恶鬼与善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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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是哪位将军？
　　　　　　那自然是欧阳娴的那位军事奇才的祖父景阳王了。
　　　　　　她此行的目的并非是这些珍宝，欧阳娴转头望向香儿，询问道：“真正的密室在哪？”
　　　　　　“主人且随奴婢来。”香儿飘荡而起，竟是直接飞到了密室之顶上，抬手在上轻轻扣了扣，顿时一阵空木声响起，令人轻易知晓里头乃是中空的。
　　　　　　“藏得倒是严实。”有了香儿提醒，欧阳娴再次打量下面这个密室布局，发觉只要沿着那放置书籍的那面架子往上爬，就能如爬梯子一般，轻易爬到头顶密室之内。
　　　　　　是在在攀爬过程中，难免会踩踏到一些书籍，难过有些书，欧阳娴看得总觉得有些脏了。
　　　　　　突然觉得这些书本们的作者棺材按不住了。
　　　　　　如同不用机关开门就能进入这间密室一般，欧阳娴此次也依旧不用特地打开头顶密室的通道，直接将鬼力凝聚于周身，让自己缓缓地如同鬼一般地漂浮而起，向着那密室入口穿透而入。
　　　　　　香儿紧跟在欧阳娴身后，进入那真正的密室，不曾想才刚刚在上头露出个头，就被欧阳娴给赶下去了。
　　　　　　也不是欧阳娴存心想赶鬼，主要是这顶上的密室是真的狭小，装下她一个身姿娇小的女孩子都嫌挤，更何况两个人一起上。
　　　　　　怕是连脚都没处安放了。
　　　　　　因为空间的狭小，所以这顶上密室之内的东西也少得可怜，就两个紫颤木小匣子，其余什么都没有。
　　　　　　蹲下身，欧阳娴指尖轻点，其中一个略方一些的小匣子上的铜锁应声而开，被欧阳娴轻松打开。
　　　　　　里头是一些信件，堆满了整个匣子，有些信件的纸张已经泛着黄，已经有些念头了，有些信件的纸张则洁白如雪，一看便知是新放进去了。
　　　　　　不知为何，欧阳娴伸向信件的指尖有些颤抖，直觉告诉她。
　　　　　　这里头……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29。第二十九章

　　　　　　【天成七年，　圣上病体不适，　按兵不动。】【天成十二年，　南边水涝，　灾银五十万两，　沿路附图，可劫作吾等军费。】【天成十四年，　单于可汗派人前来我华国上供，尔秘密前去接见，共商大事。】【仁辉元年，新帝年幼，　朝政不稳，　南方北疆尽在本王掌控中，　且先养精蓄锐。】……
　　　　　　一封封，一件件简短得几乎不过寥寥数语的信件，却清晰地记录了一件从十几年前起就在暗地里开始密谋的惊天秘密。
　　　　　　欧阳靖宇，前景阳王之子，　现今景阳郡王，　居然早在景阳王尚未去世之前，　就偷偷瞒着所有人，　暗地里与当朝九皇叔，先帝幼弟逸王联手，　蓄养私兵，　勾结外族，　劫掠赈灾银，　架空仁辉帝，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手中的信件不知不觉被抓得破碎，欧阳娴双眼发愣，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欧阳靖宇居然能隐藏得那么深。
　　　　　　要早点，这些信件之上所记载之事，哪一件，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事！
　　　　　　若其被公布而出……
　　　　　　欧阳娴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即便他们姐弟三人有母妃对太后的恩情在，可在皇权面前，也绝对难逃一死！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放置在一旁的另一个匣子，金丝楠木的雕花长匣子显得华贵异常，从那镂空的雕花缝隙之间，视力及其敏锐的欧阳娴可以清晰地看到几缕金色溢出。
　　　　　　心底一沉，有了信件的铺垫，她其实已经能猜测得出，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用与打开信件盒子一样的方式，欧阳娴打开了这个长匣子。
　　　　　　果不其然，里头端正地摆放着一卷金黄色绸布，这是圣旨！
　　　　　　她拿出来，将其展开，一字一字地仔细阅读其上内容，嘴角的讽刺笑意随之逐渐拉大。
　　　　　　最后，化为了一声声低沉的悲痛笑声。
　　　　　　“就为了这个……就为了那个位子，欧阳靖宇，你居然狠心至此！杀妻害女，妄为男人！”咬牙切齿的凶狠嗓音透出几分厉鬼般的凄厉，恐怖的威压四散而开，吓得底下的香儿浑身哆嗦，卷缩在一旁，不敢出言惊扰主人。
　　　　　　足足过了一刻钟，身处顶上密室的欧阳娴这才勉强平复心情，她呆呆地立在狭小的密室之内，垂头俯视着脚下的两个匣子，目光复杂。
　　　　　　这两个匣子早已被她用法术恢复原状了，即便欧阳靖宇再回来仔细探查，也无法察觉出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欧阳娴再也不愿多看这些东西一眼，直接从密室之内飘落而下，冰冷的目光扫向卷缩在角落里，一脸惊惧地望向她的香儿，冷声道：“继续监视欧阳靖宇，每日子时前来恢复，务必将其一举一动，尽数道清。”
　　　　　　“香儿领命。”若说香儿之前肯为欧阳娴办事是出于对欧阳靖宇的恨意的话，此时就是出于对千年厉鬼的恐惧。
　　　　　　她不过死了十几年罢了，对于百年之上的鬼都陌生得很，如今一朝感受到千年大鬼的怒气，且还是个恶鬼，如何不感恐惧。
　　　　　　心底简直恨不得从未在欧阳娴面前出现过，可却又抑制不住对强大力量的向往，从心底产生臣服敬仰之意。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香儿才真正将自己摆在欧阳娴下属鬼奴的地位之上，再不敢轻易放肆。
　　　　　　对于香儿的小心思，欧阳娴看得清楚，却并不在意。
　　　　　　对于她来说，像香儿这种鬼奴，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若是这只不听话，那就吞了再换一只就好了。
　　　　　　当初她会选中香儿，除了因为香儿是自己送上门的外，也有因香儿对这府中与欧阳靖宇的了解，不过归根究底，香儿在她心中的份量，依旧可有可无。
　　　　　　若是香儿不能及时摆正自身位置，待解决了此间事情后，她惹了欧阳娴厌烦，欧阳娴自然也不会再留她，顶多是看在这段时日她尽心办事的份儿上，留她一命罢了。
　　　　　　好在这个香儿不是个蠢的，既然她能及时醒悟，欧阳娴也懒得再找鬼去替代她。
　　　　　　毫不知自己在被抛弃边缘溜了一圈的香儿在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欧阳娴后，反身回来盯着那顶上密室看了一会儿，即便心中实在好奇，可到底不敢挑战大鬼权威，只得不甘离去。
　　　　　　回到并蒂院之后，欧阳娴随手掐了个法决，顿时，四面八方收到大鬼召唤的鬼魂尽数赶来，恭敬地聚在下首出，齐齐对着欧阳娴行礼道：“见过鬼士大人！”
　　　　　　因欧阳娴在召集鬼魂之时放出了自身气气息，所以众鬼魂们均知晓这位可是尊鬼士级别的人物，所以每一只鬼心底不禁对其又敬又怕，只望这位大人召集他们过来不是为了什么困难之事。
　　　　　　无论是世俗界，还是灵界的鬼修等级划分，均分十级，分别为：小鬼，灰鬼，厉鬼，鬼兵，鬼士，鬼师，鬼将，鬼王，鬼皇，鬼尊。
　　　　　　对应人族修士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练虚，分神，合体，渡劫，大乘十阶。
　　　　　　鬼尊之上为鬼仙，而一旦成为鬼仙，便可飞升成仙，那是无数鬼修所追求的最终大道。
　　　　　　欧阳娴与妹妹因怨气过大，死时几乎凝聚了方圆十里之内的煞气，所以她们当年初初为鬼之时，便是灰鬼级别，后血洗锦阳郡王府，手染血腥之后更是成功晋级为厉鬼。
　　　　　　因此，即便她们那时成鬼不久，还颇遭受了一番所谓正道之士的追杀，却依旧能保全自身，直到远慈的出现。
　　　　　　修炼千年，欧阳娴即便身处灵气稀薄的世俗界，可凭借其勤勉不辍与不俗天资，也令她顺利修炼到了鬼士级别，堪比人族修士的化神大能！
　　　　　　别看千年才晋两阶似乎很慢，其实鬼怪之流的修炼，前期基本上都是靠怨气煞气之物撑起修为，所以进阶极快，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堪比人族修士金丹级别的厉鬼。
　　　　　　但他们空有一身金丹修为，其实却脆得可以，只要来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再用点专门对付鬼怪的手段，就可轻易将厉鬼灭杀。
　　　　　　只有突破到鬼兵级别，成功凝炼出鬼修所特有的鬼气，才算是真正步入了鬼修之流，而这个门槛，却高得几乎将九成九的鬼怪都给拦在门外。
　　　　　　像欧阳姐妹这样能在千年之内跨进去的，都能被鬼修前辈们称一声天资卓越，后生可畏。
　　　　　　更何况她们姐妹二人还在世俗界这种灵气稀薄之地，生生修炼到了鬼士级别！
　　　　　　“尔等速速召集其他鬼怪，前去北方探查边境情况，最好了解蛮夷动向，消息得手后速来回复吾，届时自然有赏！”不理底下鬼魂在得知她身份之后是如何地瑟瑟发抖，欧阳娴直接冷声将命令下达，随后便等着他们将边疆的消息回禀。
　　　　　　这些消息，关系到她接下来该如何对方欧阳靖宇的关键计划。
　　　　　　“是，鬼士大人！”本来因为实力不如鬼，只能不情不愿地过来听候吩咐的众鬼魂们，一听有奖励，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个个激动不已，纷纷应答后四散而去，抢着去完成鬼士大人的任务。
　　　　　　见眼前鬼魂散了个干净，可欧阳娴的脸色却没有松懈分毫，似乎仍为某些事所困扰一般。
　　　　　　一旁的水鬼见着了，稍犹豫一下，终是鼓起勇气上前一点，柔声宽慰道：“主人可有何烦心之事，且说出来，看看水儿能否为您解忧一二。”
　　　　　　“……”欧阳娴不理，就在水鬼硬着头皮，强忍着这尴尬的寂静之时，却突然听到欧阳娴的一声低语：“欧阳靖宇，不能再留了。”
　　　　　　————————————
　　　　　　无论外边如何风起云涌，都影响不到此刻正在闺房密室之内闭关的欧阳静。
　　　　　　欧阳静在几日之前，终于将身上伤势养好，随后便感应到道基在功德与灵气的共同作用下，开始迅速修复，为了更好地恢复善鬼道基，以期今后能继续庇佑姐姐，她选择了让姐姐施展幻术，弄出一个假的自己在外头装病。
　　　　　　而真身则隐入那座连通着两人闺房的密室之内，利用葫芦空间里的灵气开始了短暂的闭关。
　　　　　　在经历这几日的飞速恢复，欧阳静的道基已然被修复了大半了，如今九十九步就差最后一步，她便能彻底恢复前世巅峰时期。
　　　　　　在欧阳静的灵台之上，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座遍布裂痕的金色莲台。
　　　　　　这个金色莲台，便是欧阳静的善鬼道基。
　　　　　　那莲台之上漆黑的难看裂纹已然被修复得差不多，余下的几缕裂痕之内，正散发着道道柔和的金光与白光，穿插期间，不断地修补着其上破损之处，令其重新连接而起。
　　　　　　随着莲台被不断地修补完成，欧阳静感觉体内虚空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30。第三十章

　　　　　　积攒千年的功德之力浑厚无比，　堪比在世金佛。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　欧阳静的善鬼道基修复起来非常地快，　金莲之上无数的裂缝被填补而上，　如同从未受过损伤一般。
　　　　　　随之一条条裂缝的被不断修补，　欧阳静周身的气势也开始逐渐攀升，体内功法运转，　纯白鬼力遍布周身，竟是开始在血肉经脉之上横冲直撞，将其中杂质淬炼而出。
　　　　　　这却是她体内的鬼力自动借着修复道基的时机，为她的活人身躯洗髓伐经了！
　　　　　　洗髓伐经无疑是及其痛苦的，　但这点痛楚对于心性坚定的欧阳静而言，　并非不可忍，　所以她在此过程中，竟是连脸色都从未变过一下，就那么专心致志地修复道基。
　　　　　　终于，在最后一丝漆黑裂缝在功德金光的作用下，　开始逐渐愈合之时，　欧阳静感到原本在道基损毁后，　便一直隐隐作痛的灵台此时如同被一股灵泉从头浇灌而下一般，　一阵温暖舒适。
　　　　　　她神情放松，细细地去体会此时的清明之感，　借此时机，　还领悟了不少从前修炼之上的难题，　倒也是因祸得福了。
　　　　　　时间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两日，　在这一日夜间，周遭的生灵躁动得厉害。
　　　　　　欧阳娴立于北院门外，抬眼望向妹妹所居住的南院，唇边的笑意透出几分欣喜。
　　　　　　可惜，这欢喜的情绪持续不到多久，就被一群不速之客给打扰了。
　　　　　　“有好吃的！此地有好吃的！”
　　　　　　“哈哈哈……看看老子发现了什么？有只善鬼在突破，看老子不将其吃掉，从此定然鬼力大增，踏入鬼兵之列指日可待，哈哈哈……”
　　　　　　“这种好东西，见者有份哦。”
　　　　　　“老朽我正愁杀人太多，业障太深恐引来天劫，不曾想天助我也，此地竟有善鬼存在！”
　　　　　　……
　　　　　　激动的，兴奋的，粗狂的，娇媚的，邪恶的，各种各样的嗓音都透着浓浓的贪婪之色，那是对于能吞噬一只善鬼的渴望。
　　　　　　基本上所有有点小道行的鬼怪都知晓，善鬼之于他们，就等同于极品鼎炉之于那些修士一般，区别只在于人族的鼎炉能无限利用，而善鬼被吞噬掉就没有了。
　　　　　　可是只要能吃了善鬼，哪怕是一只不过十年的小鬼，那也能平白增长十年道行，附带那只善鬼身上的所有功德！
　　　　　　同理，越是修为高深的善鬼对于鬼怪们的吸引力越大，好处越多！
　　　　　　当然，最被那些鬼怪们所看重的，除了那些诱人的道行，还有那金光闪闪的功德。
　　　　　　所有恶鬼厉鬼都心中有数，他们修行路上什么都不怕，唯独恐怖身上业障过多，引来天劫灭顶，而善鬼身上的功德，恰恰好就能用来抵消那些致命的业障！
　　　　　　可是一只善鬼哪里是那么好遇见的，不提走善鬼之道的鬼怪究竟如何稀少，就论其那堪比人参仙果的隐匿之术，一般鬼怪即便当面遇见一只善鬼，也很难识破其身份。
　　　　　　只有在其极度虚弱，亦或者正处于突破关头，气息外泄之时，才有可能被其他鬼怪察觉到其存在。
　　　　　　由此可想而知，一只善鬼的出现，究竟能得那些鬼怪们如何疯狂地争抢！
　　　　　　但是，这些受善鬼气息所诱，而一时失了智的鬼怪们万万没想到，那只正被他们所觊觎的善鬼并非他们所猜测的那种十年百年的小鬼，而是一只千年厉鬼。
　　　　　　即便欧阳静走了善鬼之道，看似攻击力弱得可怜，但那也是对比起主战系的欧阳娴而言，且她因不能杀生，所以一般很少出手与人相斗罢了。
　　　　　　可对于这些挣扎于世俗界间，不过几年，几十年道行的鬼怪们来说，那依旧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的存在。
　　　　　　而且，此地可不仅仅只有欧阳静一只千年厉鬼。
　　　　　　所以这些无脑被吸引而来的鬼怪们的下场可想而知，不过是来为欧阳娴送菜的罢了。
　　　　　　他们甚至连锦阳郡王府的围墙都没进得去，就直接被一道道血红色的鬼力卷席而走，瞬间被吞噬殆尽，灰飞烟灭！
　　　　　　连声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待一切风平浪静，欧阳静收回外泄的气息，睁开双眸之时，就见姐姐一脸满足地坐在自己对面，还打了个饱嗝。
　　　　　　“……姐姐吃得可饱？”不过一瞬间，欧阳静就猜到了又有一批不长眼的家伙被姐姐给吞了，化作其修为的一部分。
　　　　　　这个结论很容易猜到，只因之前她每一次的突破都是如此情形，只要她身上的善鬼气息一泄露，就能引来周围一批受眼前利益诱惑而疯狂扑杀而来的鬼怪。
　　　　　　可世俗界灵气稀薄，又有什么像样的强大鬼怪呢？
　　　　　　所以可想而知，这些玩意既然敢来，那就活该被欧阳娴吞噬了。
　　　　　　反正想吃善鬼来抵消身上业障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了就吃了，天道也懒得搭理，若是吃到些作恶多端的存在，它可能还得降下些功德给欧阳娴呢。
　　　　　　“托妹妹的福，又是饱餐一段的一日，不过妹妹，你确定不去沐浴一番吗？”含笑看着妹妹此时的小泥猴一般的狼狈样，明明欧阳静周身黑漆漆的，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可欧阳娴竟是还觉得她挺可爱的。
　　　　　　“嗯？”得了姐姐提醒，欧阳静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修复道基之时貌似还顺便为自己洗了髓。
　　　　　　洗髓！这可是会排杂质的！
　　　　　　突然惊醒，她猛地低头一看自身，结果差点没被身上的臭气熏晕。
　　　　　　连忙掐了好几个水决清洗自身，直到将整个密室的地面都弄得湿漉漉的，这才觉得身上的臭味淡了不少。
　　　　　　可在出了密室，将外头假装自己的幻术替换掉之后，欧阳静还是催着春华秋实两人赶紧去给自己准备热水，她要用香胰子再洗一回。
　　　　　　欧阳娴全程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一贯爱洁的妹妹折腾，等她终于将自己彻底洗刷干净了，她才将自己在欧阳靖宇真正的密室之内所发现的东西告知于她。
　　　　　　欧阳静的脸色随着姐姐的诉说越发阴沉，气息也随之冷冽。
　　　　　　待欧阳娴说完之后，她如同已然平静下来了一般，只淡淡地询问了一句：“圣旨上，写了什么？”
　　　　　　“退位诏书，他想称帝。”欧阳娴回了欧阳静八个字。
　　　　　　“谁？”似乎不敢置信一般，欧阳静又反问了一句。
　　　　　　而欧阳娴也不怕打破妹妹的幻想，直接肯定道：“欧阳靖宇。”
　　　　　　“……”沉默。
　　　　　　“呵……他休想。”最终，屋内只余下这么一句轻蔑的话语。
　　　　　　————————————
　　　　　　今日是景阳郡王府宴请其他世家贵族之日。
　　　　　　名义上说是为了告知景阳郡王的新王妃身怀有孕，顺便庆祝，实际上……
　　　　　　冷眼看着那几位与欧阳靖宇有秘信往来的大臣们随同欧阳靖宇踏入书房之内，欧阳姐妹双双冷笑。
　　　　　　怕是又在密谋什么大事吧。
　　　　　　她们不会直接去揭穿欧阳靖宇，只因其所犯下之事实在太大，且全都是能株连九族的大罪，姐妹二人无法确定在事情公布于天下之后，皇上与太后能不能保下他们姐弟三个。
　　　　　　且即便皇上与太后能看在她们姐妹俩主动大义灭亲，揭露生父罪行，加上母亲所留下的恩情的份上，饶过他们姐弟三人的性命，可在朝臣的目光之下，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们未来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不仅得受欧阳靖宇牵连，在这世俗界内活得艰辛，还得被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忍受各种异样目光。
　　　　　　她们姐妹二人倒是无所谓，横竖世俗界过不下去，大不了去灵界就是了，那里远离红尘世俗，无人认识她们不说，还灵气充裕，更加利于修行呢。
　　　　　　可是她们如何忍心，看着幼弟小小年纪遭此磨难？
　　　　　　所以……在得知欧阳靖宇所做之事时，他未来的命运便已然定下。
　　　　　　杀意从欧阳娴眸中一闪而过，随后在其他宾客望来之时，又化为了一片得体矜贵的礼貌笑意。
　　　　　　那些受邀而来的大臣夫人们见到欧阳姐妹这对进退有度，大方有礼的双生姐妹花之时，纷纷交口称赞其教养良好，端庄贤淑。
　　　　　　有些家中有适龄子弟的夫人们甚至私底下打听她们的婚配事宜，想着即便她们尚在母孝之中，也可先行定下，待三年母孝期后正好及笄，可以操办婚事了。
　　　　　　这些夫人们的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欧阳姐妹的耳朵，不过两人并不在意，反正她们此时‘还小’，是不可能嫁人的，即便今后长大了，那也得看缘分不是。
　　　　　　“娴表妹，静表妹。”张若琦跟随在母亲身后，远远地就看见那两道万众瞩目的身影，立即欣喜地冲着她们招了招手，不顾一旁母亲的白眼，提着裙摆，小跑着就溜到她们姐妹二人的面前去了。
　　　　　　“这孩子，都到嫁人年纪了，怎地还如此冒冒失失的。”张若琦的母亲，骁勇将军妇人章氏无奈地看着自家闺女跳脱的身影，口中嗔怪道。
　　　　　　“娘亲您也不是不知姐姐性子活泼，又一贯爱与爹爹一起舞刀弄枪的，不像时下那些娇弱贵女一般瞧着病怏怏的，如此看着倒也可爱。且其今日见到表妹们难免激动，一时失态也是有的。”立于章氏身后的文雅少年见母亲又被姐姐的活泼之举给弄无奈了，不由得笑着为她开脱道。

　　☆、31。第三十一章

　　　　　　“你们姐弟啊，　就相互偏袒吧，　弄得我跟个坏人似的。”章氏摇摇头，　口中的话语看似埋怨，　实则打趣居多。
　　　　　　文雅少年，　也就是章氏的长子，张若琦的弟弟张若航闻言，　嬉笑着冲着章氏道：“母亲如此温柔，怎会是坏人，反倒是我与姐姐一贯调皮，让母亲烦心许多才是。”
　　　　　　“行了行了，　你个嘴甜的皮猴，　去找你好友们玩耍吧。”被儿子三两句哄得眉开眼笑的，　章氏挥了挥手，赶着儿子也去玩乐，不必陪在她个上了岁数的妇人身旁。
　　　　　　张若航对着母亲拱了拱手后，边转身离去了，　却并非是前往那些世家子弟的聚集之地，　而是往自家姐姐与表妹们那边而去。
　　　　　　远远地，　他就听到了姐姐的八卦声，　她似乎正在与表妹们讨论最近即将班师回天阳城复命的将士们，其中提到最多的，　便是一个及其引人注目的名字——季博瀚。
　　　　　　当今圣上名为季博源，　而这季博瀚之名与季博源不过相差一字之差，　是个人都能知晓这其中关联。
　　　　　　当然，　这本也不是一件什么秘密之事。
　　　　　　众所周知，先帝膝下只有两位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