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与善鬼-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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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了欧阳娴的踪迹之后会突然这么干，就像是受了兽类独占本能驱使一般，一旦发觉有外来者威胁到了自己珍藏的宝物，　就立即做出转移的举动。
　　　　　　等跑了一段路之后，曾经作为人时的理智回笼，灰狼也知晓自己究竟干了何等愚蠢的事，此时他应该做的是将欧阳静送回去，　有欧阳娴的保护与照顾，　她才会更加安全。
　　　　　　可想想曾经被暴揍的那两次，再感受着背上并不沉淀的重量，灰狼……不！应该说是季博瀚就觉得这具狼身的四肢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死活不愿意遵循自己的意愿行事。
　　　　　　季博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已经有半月时光了。
　　　　　　他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　在他的记忆中，　他明明是在接到皇兄驾崩消息后急忙赶回去……随后便是一阵混乱的日子，　他被皇兄临终前的一纸圣旨与大臣们合力推上了皇位。
　　　　　　结果这位子还没坐多久，　母后便因皇兄死去而悲伤过度地病倒了。
　　　　　　屋逢连夜偏漏雨，原本与华国隔着一个西凉的大熊族却突然来势汹汹地侵犯华国刚刚收服的西凉省边境，匆忙之下，他不得不在朝局还尚未稳定之时连忙赶往战场。
　　　　　　随后又是一段混乱而血腥的日子，直到他被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利箭穿胸而过之时，留给季博瀚的，不过是那片灰蒙蒙地，还盘旋着几只秃鹫的孤寂残空。
　　　　　　可等他再次恢复意识之时，却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狼！不，也不算是狼，而是具有一半天狗血脉的妖兽，亦或者说是魔兽？
　　　　　　《山海经》有云，曰：“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天狗外形似狐，乃凶星，有驱炎之能，继承了一半天狗血脉的灰狼自然也得了这神异之力，其外形似狐之处也有了解释来源。
　　　　　　至于为何季博瀚不确定这灰狼之身究竟是妖是魔？
　　　　　　这还是因为他从灰狼的传承记忆之中得知，他的另一位血脉来源者乃是一头青炎魔狼，属于高等魔族之种。
　　　　　　虽然灰狼的双亲似乎格外地厉害，可他却因为这份混杂的血脉，既无法得到妖族的承认，又受到魔族的嫌弃。
　　　　　　在他双亲还在之时迫于其强大的实力，没人敢置喙什么。
　　　　　　可等那两尊大佛因某些事而意外失踪许久之后，灰狼的处境就危险了，所以他被两族一起赶出来就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说出来欧阳静可能不信，在她看来高壮得宛若巨型怪物一般的灰狼，其实还是个尚处于幼生期的幼崽，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他此时相当于一只二岁半的幼童。
　　　　　　从传承记忆中得知这一点的季博瀚诡异地沉默了很久，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令人崩溃的事实。
　　　　　　从灰狼的记忆里季博瀚得知，他此时正处于灵界内，在人族领地里的某处山林中，而与灵界所联通的还有一个叫世俗界的世界，那里灵气稀少，生存于其中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族与凡兽，并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
　　　　　　这句话是灰狼的天狗母亲告诉他的。
　　　　　　可季博瀚却总有一种直觉，那个世俗界，就是他所出生的地方，他的国家，他的亲人，他的兄弟们都在那片土地之上！
　　　　　　可是即便知晓了这一点又如何？
　　　　　　季博瀚根本无法顶着这副模样前去寻找自己所在乎的一切，所以他只能按耐下性子，先选择让自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之中生存下去。
　　　　　　遇见欧阳静是个意外，可这场意外对于他来说，却犹如一个独自于沙漠中行走许久，已经濒临渴死的旅人突然得到了一口清澈甘甜的水一般，那是生的希望。
　　　　　　结果如今突然来个外人想跟自己抢这代表着生命的水源，他如何肯让？
　　　　　　就算那人原本是这水源的主人又如何，到了他手上的东西，那就是他的，谁都不能将其夺走！
　　　　　　理完脑中纷乱的思绪，季博瀚更加坚定了将欧阳静带走的心思，哪怕最好还是会被欧阳娴找到，可能晚几天就晚几天。
　　　　　　***
　　　　　　此时，灰狼从前栖息的山洞里。
　　　　　　欧阳娴原本是面带笑意地踏进这个山洞的，最后却阴沉着脸站在那被废弃不久的狼窝之前，手里紧捏着一方被主人不慎落在狼窝里的绣帕，气得双目发红。
　　　　　　“人呢？！”汹涌而强横的神识疯狂倾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扫视而去。
　　　　　　可惜原本足以将整个十方岭覆盖一半的庞大神识因为那不知名神器的压制，如今所能搜查的范围不过方圆几里而已。
　　　　　　不知是否是巧合，在那神识范围的边缘处，一道灰色的矫健身影险险地擦着飞速闪过，竟是成功地躲开了欧阳娴的神识探查。
　　　　　　但神识寻人不过是其中的一种手段罢了，只要欧阳静还与欧阳娴同处于一个世界，哪怕距离再远，朦朦胧胧中，欧阳娴还是能凭借双子间的感应找到她的行踪。
　　　　　　在神识搜查不到人之后，欧阳娴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双目，细细地去感知那深藏于血脉之中的奇妙联系，一丝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身上，向着远方不断地蔓延而去，渐行渐远……近了近了，快找到了！
　　　　　　“啊啊啊……快闪开啊！”
　　　　　　头顶之上突如其来的一道惨叫声骤然打断了欧阳娴的感知，她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就瞬间出现了一张放大的扭曲脸庞。
　　　　　　心底一惊，欧阳娴下意识地一挥手，“啪——！”地一声甩在那人的脸上。
　　　　　　随后她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从一道垂直的掉落路线化为了一道倾斜的横飞路线，径直摔进了欧阳静之前用来清洗号牌的石壁溪流之上，然后那石壁便如同一块被撞碎的鲜嫩豆腐一般，骤然破碎。
　　　　　　“哗啦啦……！”汹涌磅礴的水流猛然横冲而出，气势汹汹如万马奔腾，将措不及防的欧阳娴与那倒霉青年一起卷席而走！
　　　　　　欧阳娴被激涌的急流冲得毫无反抗之力，在试图挣扎着想游出水面无果后，只能随波逐流地顺势而流。
　　　　　　可这么泡在水底她这具身体迟早得憋死！
　　　　　　憋着一口气，她不得不再次挣扎着从白玉葫芦中拿出一枚避水珠，避水珠遇水自动弹出一道柔和的气泡将欧阳娴包裹于内。
　　　　　　骤然有了空气的欧阳娴不由得跪倒在气泡底部，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在心底万分庆幸当初在那临海城镇内买了这东西，还放在了白玉葫芦里，不然她今日可就的变成史上第一位被水淹死的恶鬼了。
　　　　　　“嘭！”伴随着一声轻响，气泡外传来一阵波动。
　　　　　　欧阳娴冷冷地抬起眼，便见那将她害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正像一只青蛙一般，四肢地牢牢黏在她的气泡外，嘴也鼓得跟青蛙胀气一样，睁大了双眼，恳求地看着气泡之内的欧阳娴。
　　　　　　避水珠没有主人的允许，是不会随意放外人进入其庇护范围的。
　　　　　　眼见欧阳娴只是冷冷地跪坐在气泡内瞪着外头的自己，那倒霉青年缺氧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得做些什么自救之举。
　　　　　　他松开了一只扒在气泡外的手，在自己的衣襟内掏了掏，拿出了一把号牌，贴到气泡上，作势要递给欧阳娴。
　　　　　　欧阳娴粗略地扫了那人手上的号牌一眼，好家伙，这一把少说也得有个七八个，再看看其鼓鼓囊囊的衣襟，欧阳娴比了个‘十’的手势，那人见状连连点头。
　　　　　　号牌可以再赚，小命没了可就没了，倒霉青年心底跟明镜似得，想得很清楚。
　　　　　　眼见着对方脸色已经开始泛青了，欧阳娴这才大发慈悲地伸手将人拉了进来。
　　　　　　对方一进来便跟欧阳娴刚刚一样，跪倒在气泡底部咳嗽了几声，随后便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缓和了许久，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多谢…多谢道友相救，小小谢礼，不成敬意。”倒霉青年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号牌，合着手上那一把，一股脑堆给了欧阳娴，作为自己的‘买命钱’。
　　　　　　捧着一手的号牌，欧阳娴心下一数，足足十六枚，对于对方这明显是给多了的举动，她并不做评价，这是默默地将所有号牌都收入囊中。
　　　　　　“说吧，你怎么会从那洞顶之上掉下来？又如何将那石壁撞碎的？”欧阳娴双手抱臂，冷漠地站在倒霉青年面前，寒声问道。
　　　　　　她原本心底是有气的，任谁在找人的紧要关头被打扰，都会窝火，可这火气尚未发出来，就被这水给冲没了，此时的欧阳娴只想搞清楚他们的境况，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打算。
　　　　　　倒霉青年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窘迫地挠挠脸颊，心虚地小声道：“就…就走着走着，一脚踩空……不就掉下去了。至于那个石壁怎么碎的，这个您不也是有目共睹的吗？”
　　　　　　欧阳娴：“……”所以怪我咯？

　　☆、91。第九十一章

　　　　　　汹涌的激流推动着避水珠撑起的气泡往不知名的地域而去，　被困其中的欧阳娴与那个倒霉男子只能认命地随波逐流。
　　　　　　趁此机会，那自来熟的倒霉男子还跟欧阳娴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情报。
　　　　　　他自称刘廉，　是一名筑基巅峰，已然达到半步金丹的散修，　精通阵法。
　　　　　　今年不过三十几许，　即便是放眼整个灵界都能算得上是个天才一般的人物，　凭他如此资质，当年若有去参与大宗门的选徒测试的话，肯定不会被拒之门外。
　　　　　　至于他为何之前不拜入大宗门，等到如今才来凑这个热闹，这个就属于个人私事了，　人家不说，欧阳娴自然也不会多嘴地去追问。
　　　　　　至于欧阳娴的信息，　对方也就仅仅知道她的名称，同样是个散修，　与家中还有一弟一妹罢了。
　　　　　　两人交谈几句之后，　也算是认识了。
　　　　　　彼此间对对方的感觉虽然平平，　但也看得出对方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理所当然地，　面对眼前的困境，　他们暂时结成了同盟，一切事宜，先等他们脱困后再论。
　　　　　　“我们似乎一路都在往下漂流。”欧阳娴细细感受了一番周围越来越阴冷的气息之后，　蹙眉道。
　　　　　　这种冷意不知该如何形容，　可只要亲身感受过的人都能轻易知晓，　这是一种越来越深入地底的寒冷，其正在提醒着欧阳娴等人他们的前行方向。
　　　　　　“前方有巨型防御阵的气息，水流是冲着阵法内部而去的。”出于对阵法的天然敏锐，刘廉所感受到的东西比之欧阳娴还要多一些。
　　　　　　欧阳娴意外地侧头看了刘廉一眼，目光平静。
　　　　　　有些人天生便拥有他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赋，这种天赋是永远都羡慕不来的，对此欧阳娴看得很开，她自己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天赋，所以并不会去轻易嫉妒别人。
　　　　　　有了刘廉的提示，欧阳娴便仿佛有了寻找前路的目标。
　　　　　　她暗中将神识延伸而出，一点点地向着前方蔓延而去，企图寻找那座阵法的所在。
　　　　　　虽然主修木仓道，可欧阳娴对于阵法的造诣也不算低，在有了明确提醒加上神识加持后，她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那巨型防御阵的方位。
　　　　　　正如刘廉所言，这股水流的目的地，正是那巨型防御阵的内部，至于具体通向何方，在阵法的遮挡下，她倒是还未看清。
　　　　　　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也让欧阳娴无需再去看清了。
　　　　　　因为她已然身处其中。
　　　　　　……
　　　　　　“滴答……滴答……”
　　　　　　黑暗中，一声声清透的滴水声传来，云绕在欧阳娴耳边，将她模糊的意识逐渐唤醒。
　　　　　　下意识地抛飘起身，欧阳娴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探查周围的情况，却猛然察觉自己此时的状态貌似不对！
　　　　　　原本犹带几分迷茫的凤目中瞬间闪过一片清明，似有所感一般，欧阳娴猛地转头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几分震惊之色。
　　　　　　旷阔而寂静的墓室之内，弥漫着丝丝森冷的死气，无数漆黑的棺木整整齐齐地摆放其中。
　　　　　　透过那大敞的棺盖，还能看清里面端正躺着的人。
　　　　　　低下头，不出意外地，欧阳娴看到自己此时正飘荡在其中一个棺木之上，而她脚下的这个棺木里躺着的，正是她此生的身躯。
　　　　　　此时的‘她’，正安安生生地躺在棺材内，脸色红润，神情安详，仿若睡着了一般，嘴角甚至还隐约勾起了一丝甜笑。
　　　　　　欧阳娴能感知到自己的身躯还没死，她魂体与身躯之间的联系尚未断裂。
　　　　　　且她此时魂体表露于外的模样，也并非是自己前世身死时的样子，除了身上依旧还是那身刺目的大红嫁衣之外，容貌却是要显得更加稚嫩几分，俨然就是十四岁的少女欧阳娴的样子。
　　　　　　这副样子的她，似乎已经成了前世与今生的融合体，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彻底融合前世的痕迹，并入今生的刻印，成为全新的欧阳娴。
　　　　　　“这里是……哪？”欧阳娴困惑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还记得明明她之前还在用神识探查那巨型防御阵，没想到下一刻就骤然产生了被什么可怕存在盯上的感觉，随后神识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围的气温很低，已经有部分在此地待了不少时间的人身上开始凝霜结雪，原本宛若睡着一般的安详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虚弱。
　　　　　　见此，欧阳娴心中一凛，知晓若是她不能及时脱困，恐怕永远都会被留在此地了。
　　　　　　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棺材，里面所躺着的果然是刘廉，可他的身体在此地，魂体却不知去了何处，说起来也怪，此地此时能显出魂体的，似乎只有欧阳娴一人。
　　　　　　亦或者说——鬼。
　　　　　　“咦？怎地漏了一个？”欧阳娴正思量间，墓室内突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这声音颇为奇特，浑厚威严却分不清纠结是男是女，可单单是这声音的出现，就让欧阳娴那本能性的危险预警瞬间提高到了最高级！
　　　　　　就像是刚刚长出爪牙的幼兽突然遇到了可怕凶狠的成年凶兽一般，突如其来的危机感逼得幼兽瞬间炸起了浑身的绒毛，利爪尖牙齐齐亮出，喉间还发出了咕噜噜的威胁之音。
　　　　　　可做了那么多，却只留能给对方一个奶凶奶凶的威胁一般，不仅威胁不了人，反倒还惹人发笑。
　　　　　　此时那神秘的存在看到独自飘荡在墓室内的欧阳娴时，就是这种感觉，只听他和蔼地轻笑了几声，“呵呵呵……小家伙天资还不错。去吧，去完成本王的试炼，若有缘分……”
　　　　　　未尽之语消散在欧阳娴耳边，此事的她已然在无可反抗的境地之下，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漩涡给吞噬进去，瞬间消失在这墓地之内，除了留下那已然还有一点微弱呼吸的身子外，再无其他痕迹。
　　　　　　***
　　　　　　“呜呜呜……呜呜呜呜……”寒冷的大风刮过陡峭嶙峋的山石，带出一阵鬼哭一般的声响，听在耳边，慎人得慌。
　　　　　　天际血月高悬，灰蒙蒙的天空给人一种沉闷压抑之感，无端地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若在此地呆久了，相信绝对能逼疯不少人。
　　　　　　可这种环境对于一般修士而言乃是绝境一般的存在，可对于身为恶鬼的欧阳娴而言，却犹如置身仙境。
　　　　　　此地不知是何地，居然充斥着极为浓郁的鬼力。
　　　　　　这些鬼力极为精纯，可被她直接吸收，不像灵力一般，吸收入体内了还得麻烦地将其一点点转化为鬼力，才能被她所用。
　　　　　　因此，初初进入此地的欧阳娴差点乐得找不着北，若非还有一丝理智拉着，恐怕早就就地打坐修炼，拼命吸收此地鬼力，用来壮大自身了。
　　　　　　兴奋的同时她心底还有些小遗憾，若是妹妹再次，应当也能沾上些光，不论其他机缘，光是这些游离于四周的精纯鬼力便是她们最好的宝贝了。
　　　　　　可遗憾也无用，欧阳静不在就是不在，想到此处，欧阳娴又有些窝火，若让她知晓是谁抢先带走了她妹妹，她定然……决不让那人好过！
　　　　　　“哈哈哈……呼呼呼……嘎嘎……”许是欧阳娴一人在原地站得久了，引起了此地一些不明之物的注意，一阵阵怪异的吼声隐隐从远方传开。
　　　　　　欧阳娴顿时警觉地抬眼，目光如剑地直视向前方不远处的巨大裂谷处。
　　　　　　此地的土壤放眼望去一片赤红，宛若被鲜血浇透了一般，充斥着浓郁的血腥煞气。
　　　　　　若有人能从天际高高俯瞰，定然能发觉，欧阳娴身前的那道裂谷，仿若是被某个巨人徒手生生撕开一般，狰狞恐怖。
　　　　　　那漆黑得仿若不见五指的地底深处，正涌动着某中暗潮，飞速酝酿着爆发的时机。
　　　　　　转眼一瞬，时机便至。
　　　　　　随着一只赤红的利爪攀在裂谷边缘之时，欧阳娴便已然手握血樱，严阵以待。
　　　　　　“哈哈哈……食物……美味……”嘶哑而缓慢的嗓音响起。
　　　　　　随着那只爪子的出现，一颗丑陋而狰狞的头颅紧接着露了出来，随后是干瘦得宛若骷髅一般的身躯，还有干枯得犹如竹竿一样的四肢。
　　　　　　这只怪物宛若被生剥了一张人皮一般，血肉外露，血腥而丑陋。
　　　　　　他恶心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欧阳娴，裂至两鄂的嘴贪婪地流下了垂涎的口水，滴滴答答地流在血红的土地上，将那鲜红染成了深红，仿若血液干枯之后的痕迹。
　　　　　　“饿死鬼。”欧阳娴淡淡地道出这怪物的名称，目光平静，丝毫不为其丑陋的外表所惊吓到。
　　　　　　可她这一声点破对方身份的话语，似乎热闹了那饿死鬼，他愤怒地嘶吼一声，手脚并用地向着欧阳娴凶狠扑去。
　　　　　　欧阳娴神色冷漠，手中血樱木仓一扫，血色冷光一闪而过，仅仅不过是轻描淡写一般的一击，便将那可怕至极的饿死鬼一木仓爆头。
　　　　　　尖锐的木仓尖从饿死鬼的眉心直直贯穿到他后脑，那饿死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于自己不过刚刚出场便要死了，它四肢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又颓然软下，彻底没了动弹的力气。
　　　　　　利落地将血樱从那饿死鬼的头颅中抽出，任由其丑陋的身躯直直倒下。
　　　　　　可还未等那残破的头颅接触地面，饿死鬼的身躯就轰然化为无数鬼力，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色宝石。
　　　　　　“嗯？”原本向走向裂谷的脚步一顿，欧阳娴疑惑地低头看向地上的那枚宝石，迟疑不过一瞬间，便调动神识将其捡起，落在掌心之中，仔细端详：“这是……鬼晶？”

　　☆、92。第九十二章

　　　　　　正如世俗界有金银，　灵界有灵石一般，作为鬼怪之界的冥界自然也自有其流通之物，　此物便是鬼晶。
　　　　　　与灵石一般，鬼晶乃是鬼气的凝结体，　其内所蕴含的鬼气之多，　也同样堪比灵石，　分类亦是分为了下、中、上、极四等。
　　　　　　不过不同于修人族士想要吸收灵石之内的灵气，还得大费周章地用神识牵引内中灵气，等将灵气吸入体内后还得花时间修炼，淬炼掉灵气中的杂质，将灵气提炼精纯，　后才能将其化为自身修为。
　　　　　　对于鬼怪而言，因他们本身力量便驳杂得很，　所以鬼晶之物，只要直接吞了，　体内鬼力自然而然地就会自行增长，　无需经过如此复杂的修炼过程。
　　　　　　话虽如此，　但欧阳娴自己是个精细鬼，　她钟爱于将自身鬼力像灵力那样淬炼精纯。
　　　　　　如此一来，　同样使出一分鬼力，她的力量总能比之其他鬼要更加强大一些，与她付出的精力相比，　也算是值得了。
　　　　　　虽然如此修炼会拖慢她的修炼速度，　可当时身处于世俗界的她本身便没多少能威胁得到自己的敌人，　所以也就没什么迫切变强的紧迫感，自觉耗费的起那点子淬炼鬼力的时间。
　　　　　　此时，正静静躺在欧阳娴手中的血红鬼晶正是一枚品阶达到中品的鬼晶，其内所蕴含的鬼力之丰富，远远不是下品鬼晶所能媲美的。
　　　　　　直观点地说，若能再来十几颗如此品质的鬼晶给欧阳娴吞噬，她那仅差临门一脚的鬼士巅峰修为，当即就可以突破到堪比人族炼虚期的鬼师了！
　　　　　　脑中不过刚刚转过类似想法，下一秒，欧阳娴便感觉自己此刻真的便犹如置身仙境一般，不仅有格外令鬼舒适的环境，还有一只只上赶着送鬼晶的饿死鬼汹涌而来。
　　　　　　真的是‘汹涌’，无数赤红色的饿鬼如潮水般不断地从裂谷之内涌出，嘴角流着恶心的口水，向着欧阳娴急切地贪婪地爬去，生怕慢了一步就吃不到如此可口美味的食物了。
　　　　　　可在他们眼中，欧阳娴是一顿可口的美食，它们对于欧阳娴而言，何尝又不是一场丰盛的大餐？
　　　　　　作为曾经在战场之上一口气吞噬万千厉鬼的人，欧阳娴还真没为眼前这‘点’饿死鬼的数量发愁过，反而心口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之意。
　　　　　　她双目明亮，两团血红烈火熊熊燃烧而起，带着锐利如冰锋的杀意，周身战意凌天，竟是将那灰蒙蒙的天际都变得更为暗沉了几分，可怖的气势笼罩大地，惊得那些饿鬼前进的脚步都稍有迟疑。
　　　　　　可欧阳娴又怎会给它们反悔的机会？
　　　　　　既然胆敢出现在她面前，那就别怪她将这些送上们的鬼晶全都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