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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仙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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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凉夏拿起剪刀,对准了母鸡的脖子,母鸡垂死挣扎地扑腾了两下,便直直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正要一剪刀下去,荆凉夏见母鸡一直盯着院门口,便朝着母鸡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站在院门口,身后还拖着一车柴。他只着白色里衣,一件深蓝色布衣系在腰间,黑发简冠,模样很是英气俊朗。
但是现在并不是欣赏俊男的时刻。
送柴的来了?荆凉夏放下剪刀,对那年轻人说:“柴放在墙头就行了。”
年轻人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盯着荆凉夏。荆凉夏以为那人没听清,又说了一遍。那年轻人拖着柴车进了院子,将柴一股脑都倒在墙头。
年轻人正要离开,荆凉夏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喂!这位。。。。。。额。。。。。。”
叫小哥还是叫大哥?管他呢,看这人白面清秀,估摸着是个破落穷书生,出来帮大户人家送柴赚点书本钱的,恩,还是喊他公子吧,最保险了。
荆凉夏急急喊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那年轻人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她。
荆凉夏站起来,抹了抹脸笑嘻嘻地说:“你会杀鸡吗?你帮我杀鸡可好?”
☆、第9章 公子
年轻人似乎没有想到荆凉夏会喊住他,更没想到,荆凉夏喊住他是为了让他帮忙杀鸡。荆凉夏咧嘴笑着,白皙面容如玉,眼眸弯弯如月,可惜一根大煞风景的黄兮兮的鸡毛无力地挂在头发上,摇摇欲坠。
“杀鸡?”年轻人皱着眉,眼中深邃,目光在荆凉夏和母鸡之间游离。
“对啊,你会杀鸡吗?我不敢杀它们。快来,帮我个忙,若是帮得好,我让樊叔留你吃饭,我把我晚上的那份肉拨给你,樊叔做饭除了油多,但是可好吃了。”荆凉夏一边说一边将另一只母鸡也从鸡笼子里抓了出来,寻了一根麻绳绑了鸡爪。
年轻人见荆凉夏神情严肃面目认真,杀个鸡都如此郑重其事,不免有些好笑。他似乎思索了片刻,便紧了紧系在腰间的布衣,走到荆凉夏身边,半蹲下道:“怎么帮?”
荆凉夏晃了晃手中的剪刀道:“帮我杀了它,随便你抹脖子还是捅肚子,死了就成。”
说着,荆凉夏将剪刀塞进年轻人手中,年轻人接过剪刀,怔怔地看了一眼荆凉夏,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无力挣扎的母鸡。
“剪哪?”年轻人问。
“剪脖子啊,你没杀过鸡啊?”荆凉夏惊道,这家伙也不会杀鸡吗?
“没。”年轻人皱着眉头道,转了转手中的剪刀,慢慢蹲下来,仔细观察起脚边的鸡来。
荆凉夏一脸无语,这倒也是,一个自命清高的穷书生,怎么会杀鸡呢。哎,还是自己来吧,求人不如求己,不就是一只鸡吗,给它个痛快吧。
荆凉夏忙说道:“还是我来吧。”说罢便要从年轻人拿过剪刀,谁知那年轻人不理会荆凉夏,一把扔了剪刀,拾起一边的一把小刀,一手掐住鸡脖子,另一只手拿刀,手腕上力,横刀一抹,一股腥腥鸡血便喷洒而出,母鸡瞬间断了气,连蹬都没蹬一下。荆凉夏心中“哇”了一下,抬头很是欣赏地看着年轻人:“你这杀鸡手法真奇特,跟我娘亲的杀法完全不一样。”
年轻人将死掉的母鸡递给荆凉夏,荆凉夏小心翼翼接过耷拉着脖子的母鸡,将母鸡脖子的伤口对准脚下的一个小盆,开始放血。不一会儿,血放完了,荆凉夏将母鸡放在一边,起身走向厨房。
“你去做什么?”刚到门口,那年轻人突然问道。
“忘烧热水了,拔鸡毛。”荆凉夏匆匆丢下一句,便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明火易热,一会儿的功夫,锅中的水就已经温温的了。荆凉夏转身去拿锅盖,想让水惹得快点,却不想一回身,就看见那年轻人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
“干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荆凉夏问道。
“你是晋王世子府的丫鬟?”年轻人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打量着她。
“恩,刚来半个月。”荆凉夏找着锅盖,漫不经心地答着,也不知道这樊叔把锅盖放哪去了,让他别乱放,偏偏不听。平时就是放在大铁锅旁边的,这会儿就不见了。
看来锅盖是打定主意不愿意见到荆凉夏了,荆凉夏一脸抑郁地看了看大铁锅,转身又瞥见了门口那个年轻人,那人似乎就站在门口了,不进来不出去的,真是个高风亮节的读书人,君子远庖厨,足不踏油烟之地。
“哦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跟樊叔说一下就行。”荆凉夏看着锅中的水说。
“不用了,给人恩惠,不起一念,方为君子。”年轻人笑着摇摇头,眼中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厨房和荆凉夏。
“我就说你是个书生吧,那你可知,施恩还恩,方为大恩?”荆凉夏见锅中水开了,端起大锅就走向院子。
年轻人挑挑眉,侧过身,让路给荆凉夏,道:“姑娘读过书?”
荆凉夏一听,心中有些不悦,什么叫做姑娘读过书?难道姑娘读书就是犯了大忌不成,最烦古人那套”女子无才便是德”了,什么三从四德,她可不放在眼里。荆凉夏放下手中大锅,转过身道:“管你什么事?姑娘就不能读书吗?你若是饱读诗经,又何须来我们世子府帮工呢,我们世子府都穷成这样了,你一个书生,不也看得上吗?”
面前之人似乎脸狠狠地抽了一下,但是荆凉夏根本没有察觉,她抓过一边断了气的母鸡,准备将鸡扔进大锅里,但是想了想又将鸡放在了一边。
“帮我把另一只也杀了。”荆凉夏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深深看了一眼荆凉夏,走了过来,依旧一样的手法,手起刀落,刀锋划颈,另一只母鸡也咽了气。这次年轻人在荆凉夏看来很是乖巧,他也学着荆凉夏的样子很快便将鸡血放完。
“学得倒是快。”荆凉夏笑嘻嘻道,“你若入了世子府,定能施展宏图。我觉得世子应该是个伯乐,识得千里马。”说罢,她抓过一只鸡,开始拔毛。
年轻人听了,很是受用地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荆凉夏说:“只可惜,我们家世子是个药罐子,活不久已,你若是得世子举荐,估计也没多大效果,而且听说,世子年逾二十还未娶妻,我猜呀,说不定是个断袖之人。”荆凉夏一边拔毛,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须臾,荆凉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一瞧,只见面前之人一脸青黑地看着自己,荆凉夏慌忙道:“我瞎说的,你可别出去了到处嚷嚷。”荆凉夏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每次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真是鲁莽至极,希望这个家伙听了就罢了,可别乱说。
“你见过世子?”年轻人问道。
荆凉夏抬头:“我?”笑了笑又低头,继续道:“我可没见过,我来半个月了,只见过府里的佣人,世子足不出户的,上哪去见。不过,世子府里的佣人倒是真心不错,你若是想来,我跟忠叔说说,他也算个管家了。”
年轻人笑了笑:“看来你不了解你们世子啊。”
荆凉夏抬头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他的贴身丫鬟,干嘛要了解他?”
“你想做他贴身丫鬟?”年轻人挑挑眉毛,很有深意地问道,眼睛直直地盯着荆凉夏。
“我才不想做呢。”荆凉夏用劲拔着鸡毛,一脸不屑,“别说这世子府,就算皇宫,我都看不上。能配上我的呀,还没出生呢。”荆凉夏心里甜甜地想着自己房中的那副画,一个画中仙境,小桥流水,石路迢迢,足矣。不过,若是拐一个夫君入画,也是不错的。
想着想着,荆凉夏接着道:“但若是碰到好的,我就让他入赘我家。”
年轻人满脸黑线,一脸不可置信:“入赘?”
“对呀,我可不能离开我家,我喜欢那。”荆凉夏笑道,说实话,住在画里,虽然孤寂一点,但是自己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只可惜,自己与另外十一幅美人图失散了,而那十一幅美人图,三幅不知所踪,八幅进了京兆府。这几日待在世子府,偶尔出去几趟,得知京兆府里里外外由重兵把守,便暂时放弃潜入京兆府的打算了,静观其变。
“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小生愿意与姑娘相交。”年轻人见荆凉夏呆了片刻,突然很是儒雅地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真是个文人雅士,别行礼了,我又不是大家闺秀。我叫荆十二,我家很远,说了你也不知道,还不如不说。”荆凉夏好笑地看着年轻人。
“荆姑娘好,在下姓韩。”年轻人说罢又蹲下来,看着荆凉夏费劲地拔鸡毛。
“你姓韩?”荆凉夏狐疑地抬起头看看年轻人,这人跟世子一个姓?莫不是他家亲戚?可是看他一身布衣,又来送柴,听他言语也是不了解世子府的样子,估计只是同姓吧,韩姓又不是小姓。
“正是,在下姓韩。”年轻人道。
“你跟我们家世子一个姓,说不定啊,五百年前,你们俩是一家的。”荆凉夏懒懒道,“你要是命好,投胎到世子身上,你就不在这帮我杀鸡了。只不过,全京城都知道,说得好听是个世子,说得难听就是老皇帝制约晋王的质子,这京中,谁不敢给他颜色瞧?”
这话一出,年轻人脸黑了一圈,顿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见年轻人不说话,荆凉夏抬头小声问道:“韩公子?”
年轻人猛地反应过来,僵硬地笑了笑,转开了话题:“你为何烧了热水却不用?反倒直接拔鸡毛?”
“哦,我要拿这些鸡毛,扎个鸡毛掸子,下回等樊叔买几只公鸡回来,我就拔几根公鸡尾羽加进去,这样好看。”荆凉夏笑嘻嘻地将地上一滩鸡毛扒拉着揽进一个小布袋子里。
“鸡毛掸子?”年轻人皱皱眉。
“恩,没事打扫打扫房间,一尘不染,自己看着舒服多好。”荆凉夏晃晃手中装着鸡毛的布袋子,眨眨眼睛,“而且啊,我娘亲告诉我,若是以后夫君不听话,就抽他。”
年轻人脸一抽,抓起另一只母鸡,一声不吭地开始帮荆凉夏拔毛,荆凉夏抬头冲年轻人笑笑,又低头继续拔。
不一会儿,两只母鸡的毛就给拔完了,荆凉夏拾掇了一下母鸡的内脏,便将洗剥干净的两只鸡放在了门口的一个池子里,接下来就等樊叔拿它们或开汤或熏烤吧。
荆凉夏看着两只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母鸡,如今面目全非地躺在水池子里,不由地蹙了一下眉,杏目直直看着面前的母鸡,片刻后,感叹道:“为什么我们就要杀掉它们呢,哎,都是命,为什么不是它吃我们,而是我们吃它?”
“世间本来就弱肉强食,你不强,别人会让你连骨头都不剩。姑娘心高,也并非池中之物,你就愿意在世子府后厨待上一辈子吗?”年轻人冷哼一声,沉声道,荆凉夏一听,这冷冷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不过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自然不会,我只不过暂时在这世子府干活,待我赚够工钱了,我就回家修房子去,我家屋子塌了,现在寄人篱下呢。”荆凉夏一想到画中的小屋,心里一凉,小屋才修补了一半,每次都跟忠叔解释说木板锯废了,要拿块新的重新锯,可眼见厨房门口的木板都快被自己用完了,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难不成要去府外捡一些废弃的来?
年轻人见荆凉夏有些呆滞,似乎在想心事,便笑笑,后退两步,又是一礼,道:“天色不早了,在下回家了,若是有缘,不多时就会再见。”
荆凉夏看看日头,见天色已趋近傍晚,便点点头:“韩公子慢走,若是考取了功名,我定当以酒相贺。”
年轻人轻勾嘴角,颔首致礼,深看一眼荆凉夏,大步走出院落,消失在荆凉夏面前。
荆凉夏见年轻人走了,拍了拍手,便拿起放在墙角的大扫把,开始清扫起地上零落的鸡毛。
☆、第10章 伺候
荆凉夏打扫完地上的鸡毛后,樊叔就哼哼着扛了一大筐菜回来了。荆凉夏赶忙要接过篮筐,樊叔摇摇头,示意荆凉夏走开。
待樊叔将菜筐扛进厨房后,荆凉夏扯着嗓子道:“对了樊叔,鸡我给你杀好了,搁在门外水池子里了,一会儿我给你拎进去?”
樊叔“嗯”了一声,又开始哼哼了,荆凉夏一听,这不是畅春园唱的那出欢歌阙吗,平日里忠叔最爱唱的了,怎么今天樊叔也哼哼起来了。
荆凉夏正欲出去拿两只洗剥好的鸡,却见沈碧匙不知何时出现厨房门口,一脸小女儿家干了坏事的笑意。
荆凉夏冲她笑笑,轻手轻脚出了门拿上两只鸡,待回身,只见沈碧匙已经笑眯眯凑到樊叔旁边道:“樊叔,畅春园的戏台子大吗?果盘丰实吗?”
樊叔一听,顿时面红耳赤:“臭丫头,我什么时候说我去听戏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说你去听戏了,我就是问问你畅春园的戏台子大不大,果盘是否丰实。”沈碧匙说完,瞥见荆凉夏也在窃笑,两人便嘻嘻哈哈跑出了厨房,只留樊叔一人心里怒骂着在那剁肉切菜。
“又取笑你们樊叔!”忠叔这个时候也来了,见沈碧匙和荆凉夏笑得像两只兔子一样团在了一起,笑骂道。
“谁让樊叔留荆姐姐一个人杀鸡呢,他却跑去听戏了。要我说啊,我们应该偷偷写个谏言,塞给世子检举揭发,咱也学皇宫的大臣,进谏一番。”沈碧匙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荆凉夏瞪了一眼沈碧匙,沈碧匙立刻憋住,偷偷看向忠叔。
“去去去,别帮倒忙!”忠叔一把拨开沈碧匙和荆凉夏,抬步进了厨房,只留给她俩一个背影。
“吴妈妈呢?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看到她来?”荆凉夏见忠叔和樊叔两人一起忙活去了,便问道沈碧匙。
“我下午也没见着她,可能是伺候世子了吧。”沈碧匙收了笑容,一本正经道:“唉,对了,吃完午饭吴妈妈跟我说来着,过几日带我们去京外的落音寺上香,说女儿家,要求个好姻缘。”说罢,羞羞一笑。
“我不去,我才不要佛祖赐姻缘,我自己找。”荆凉夏一听,拜佛这事自己最不信了,便一口回绝。
“哪有闺阁姑娘自己找姻缘的?”沈碧匙嗔了荆凉夏一下,荆凉夏笑了笑,吐吐舌头,转身进了厨房,卷起袖子,大声道:“樊叔,我来帮你忙了。”
樊叔正忙得烟火缭绕呢,听见荆凉夏进来了,不耐烦道:“跟碧丫头一边玩去,你弄这弄那的,弄坏了菜怎么办。”
“不会的!”荆凉夏笑笑,便拾起一个饱满的莴笋,开始给莴笋扒皮,扒完了就放在了案板上,又开始扒另一个。
“今天三皇子和左丞大公子来我们府做什么?”荆凉夏扒完了莴笋,又开始洗萝卜。
“不许议论主子的事。”忠叔在荆凉夏头上敲了一记,荆凉夏吃痛,住了嘴,恨恨地看了一眼忠叔,不准议论就不议论呗,随口问问而已,下手真狠,痛死人了。
樊叔厨艺那是没的说了,不一会,十道大菜便出了锅,整整齐齐放在了灶台一旁的木桌子上。荆凉夏看着这满满一桌的菜,尤其是那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不免咽了咽口水。这一桌若配上觥筹美酒,可真让人垂涎三尺,望眼欲穿啊。
吴妈妈就像天生能嗅到新菜出锅似的,冷不丁地就飘来了厨房,她今日倒是穿得颇为体面,一身织锦花缎,小袄加身,面色凝重且红润光泽,头上还插了一根碧玉簪子。
真有佛像……
“忠老头,随我送菜去。”吴妈妈找出一个大食盒,麻溜地将菜一个个往里装。
“我去做什么?怎么不让这俩丫头去?”忠叔一脸疑惑,他可从来没伺候过世子用膳啊。
吴妈妈瞥了一眼沈碧匙和荆凉夏,真是无力回天的感觉,便低沉着声音道:“你看看她们俩,脸上手上一个比一个脏,伺候你你愿意啊?”
忠叔“哼”了一声道:“我无儿无女的,还想让人伺候我呢。”
“别让她们俩去了,毛手毛脚的,万一惹得三皇子或者左丞大公子不开心了,世子的面子都过不去了。”樊叔在一边听着,手里刷着锅,嚷嚷着。
沈碧匙和荆凉夏相视一眼,对樊叔投去感激的一眼。
吴妈妈和忠叔装好了菜,拿着两个大红木食盒便径直出了厨房。
吴妈妈和忠叔走后,荆凉夏和沈碧匙见天已黑透,便开始在厨房里翻腾着,想找些已经烙好的饼稍微饱腹一下。
“吃吃吃,让你们平时干活就犯懒,一到饭点,两个人蹿得比谁都快。”樊叔瞪了面前两人一眼,转身从一个大蒸笼里拿出两个包子,道:“先吃个包子,等主子们用完膳了,我们再吃。”
荆凉夏悻悻地接过包子,和沈碧匙一起,懒洋洋地坐在了门口。
包子捧在手上,咬了一口,冰冰冷冷。
“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嚷着要加高床板?你睡那么高做什么?老鼠又爬不上去。”沈碧匙吃着包子侧着脑袋问。
“习惯了,我也没加高多少,你去看看便知了。只不过老是锯坏木板,便再拿一块而已。”荆凉夏随意说道,幸好自己给床板真加高了不少,要不然沈碧匙非要追着问了。
“你真应该睡在树上,够高。”沈碧匙打趣道。
“别取笑我!”荆凉夏瞪了沈碧匙一眼,沈碧匙呆愣了一下,荆凉夏见自己唬住了沈碧匙,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正当两人聊得开心呢,只见吴妈妈急匆匆地赶来,远远地看去,那头上的碧玉簪子晃得都快掉下来了。
荆凉夏看着吴妈妈头上的簪子,暗暗揪心着。
这么好的簪子,你不要我就拿去换钱啊!
“这是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沈碧匙起身,对吴妈妈俯俯身。
吴妈妈面色有些凝重,荆凉夏本想打趣一番,见吴妈妈这幅样子,也不免有些担忧。
莫不是东院出事了?
世子一个没留神,忘喝药抽过去了?
“吴妈妈,怎么了?”荆凉夏急急问道。
吴妈妈盯着荆凉夏从头到脚地看了看,眼睛都不眨一下,荆凉夏疑惑地看着吴妈妈这个样子,正欲问,只听吴妈妈道:“世子点名让你去伺候用膳。”
什么?
世子点名去伺候用膳???
荆凉夏瞬间觉得自己石化了,石化得一敲就能碎了的那种石化……
寒风凌乱中,荆凉夏慌忙问道:“点我?还是沈碧匙?”
沈碧匙也是吓到了,自从她俩入府,连世子的脚趾头都没见过,这突然点名去伺候,这不是没来由的事吗?
吴妈妈又打量了一番荆凉夏,眼中深意无限,她一个字一个字道:“是荆丫头。”
沈碧匙对荆凉夏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便悄悄垂下眼帘,不做声了。
荆凉夏呆了片刻,忙拉住吴妈妈问:“世子怎么可能点我去伺候用膳?他估计连我是哪号人物都不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有可能是畅风给世子说的吧。西院来了两个丫鬟,畅风定然与世子说了。估计今晚摆宴与三皇子和左丞大公子,要遣个丫鬟过去伺候吧。”吴妈妈皱着眉头继续打量着荆凉夏,打量着打量着终于忍不住了,怒骂道:“你怎么今天把脸弄得那么脏,头发上还有一根鸡毛!”
“樊叔让我杀鸡来着……”荆凉夏辩解着,还未说完,吴妈妈拉住荆凉夏胳膊,就将她拖去一边的大水缸,一把将荆凉夏的脸按进了水里。
荆凉夏一惊,喝了一大口水。
待抬起头来,吴妈妈已经拿了一块干净的绣帕一个劲儿地给她擦脸,边擦边帮她把头上那根鸡毛捏了出来。
“姑娘家家的,也不好好打理自己。”吴妈妈无奈道,大力给她擦面,荆凉夏忙躲开吴妈妈,道:“吴妈妈!你干嘛呀?”
“你去不去伺候用膳?”吴妈妈挥一挥手中湿漉漉的绣帕。
“不去!”荆凉夏捂住脸。
“去不去?”吴妈妈瞪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半柱香之后,收拾干净的荆凉夏一脸奔丧的表情跟着吴妈妈,匆匆赶向东院。
东院比西院好不到哪去,只不过多了几盆盆栽花束,显得有一些生气。
进了世子的雁归居,荆凉夏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座夜色中的小居所,倒是雅致大气,丝毫不骄奢华丽。
荆凉夏低着头,紧紧贴着吴妈妈,生怕跟丢了。
吴妈妈一把推开厅堂大门,霎时灯火通明,久违的烛光照在荆凉夏脸上,荆凉夏把头压得更低了。
“世子,荆丫头来了,我让她好好伺候用膳。”吴妈妈说罢,便将身后跟得紧紧的荆凉夏一把拽上前来,掠过身侧时,吴妈妈轻声道:“时机,一步登天。”
荆凉夏心中“嘎嘣”一下,这个吴妈妈,成天脑袋里在想什么,先是要带她和沈碧匙去拜佛求姻缘,现在又让她攀龙附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拜见三皇子,左丞相大公子,晋王世子。”荆凉夏低着脑袋躬身道。
只听“嘎吱”一声轻轻的关门声,荆凉夏心底知晓吴妈妈走了,立刻忐忑不安起来,这三个主不会太难伺候吧?要不要一个个给灌醉了?
似乎过了有一日那么久……
“免礼。”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冷冷清清,又有一丝打趣。
荆凉夏心中一惊,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慌忙抬头,只见下午那个布衣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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