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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色生仙(紫鸢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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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站定看他,见他追了上来,右臂的肩头还裹着渗血的白纱。我惊道:“我以为夙离师兄无暇见我,正欲回去加件衣裳再来,你是因为忙着处理这个伤口么?”
  他歉疚地点头:“我知晓你来了,我就赶着出来,但不想一使力,这麻烦的伤口又裂开来,他们说什么都要与我包扎好才肯允我行动,我本想唤你进来,但是又觉得不是我亲自去迎你太失礼……你害冷了罢阿玉?都怪我不好……”
  我笑着摇头,道:“怎会怪你?我没事,你的伤口不曾愈合我还来打扰就是我的错了!”
  我见那半张鬼面遮掩下,夙离隐隐抽动着唇角,知晓那伤口定然很深,我急忙扶他坐在云上,道:“你不必着急的,我再来就是,你看这伤口这不又裂开了?”
  我摸索着身上不见带了什么药露,只得扯了块裙角帮他扎紧止血:“夙离师兄,你怎会受伤呢?这伤口不轻,你定然很难捱。”
  夙离静静待我包扎完毕,扯出抹笑容来道:“我不疼,昨日教习鬼兵舞剑弄刀,不小心伤了的,已经无碍,无碍!我上一番匆忙,都忘记给你这个——”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个小黑牌递给我:“这是我们鬼府的行令符咒,你下一回来找我只需给他们看一眼这个就可畅通无阻,我竟然让你等了我那么久,我真是觉得亏欠你。”
  他不住地垂着头咬着唇与我道歉,反而令我颇感不自在。夙离抬头问我:“你今日是特地来寻我一叙的么?我昨日去行云观寻你,不见你的踪影,还想着你去了哪里。”
  我摸摸脑袋笑道:“都怪我,忘记告诉你夙离师兄我已经搬离了行云去了东溪,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求助与夙离师兄的。”
  夙离闻言急忙点头:“原来如此……何事你需要我相助尽管开口!”
  我笑道:“嗯……其实应当不容易办到,昔日君上御赐了一壶桃花仙酿给鬼君殿下,但听闻此酒早已流失不知去向。这酒世间仅有两壶,我因为闯了祸必须赔给人家一壶,所以只能来试试运气,问问你能不能打探一下。”
  “桃花仙酿……”夙离呐呐念着思索,“桃花仙酿……我似乎听闻师父提起过,但是年代真的不可考究。”
  我摇头:“没关系的夙离师兄,我也知道很难寻着,只是留着点希望来问问看,没有也就算了。”
  “嗯……你方才说你闯了祸?你闯了什么祸?没有这酒你会受罚么?”
  我也不想夙离师兄再为我担忧,毕竟刚与他重逢相认就拜托他做这难事也是我失礼,便打着哈哈道:“嘿,不会割我几两肉的,大不了我没有酒赔给他们,就嫁给他做妾妃得了。”
  “嫁他做妃子?!”夙离摇着头义正言辞地拒绝:“谁人如此大胆?不可以!怎么能要你以身抵债!绝对不可以!我也不会同意的……谁若是敢强娶你,我就去杀了谁,你放心罢,阿玉。”
  我不想他真的生气,急忙拍拍他的手掌解释:“没有人强娶我的,是我与你说笑,谢谢你夙离师兄,真好,还有一个愿意帮我出气的,我很开心。”
  我笑得真心,不想夙离师兄与我依旧亲如故,让我着实平添感动。
  夙离师兄望见我笑了,那鬼面遮掩下的唇才又渐渐弯起:“你安心罢阿玉,我一定尽快帮你仔细问询那酒的下落,我不会看着你被人威胁受了委屈。”
  虽然有夙离师兄的保证,但我知晓那酒年头太远,查起来定然不易。不过有夙离师兄这般相助,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许多。
  我回了西海想去叫弗苏唤那花骨朵来,或是让我去见她也好,一来我是想表达下对搅乱他俩喜事的歉意,二来是想旁敲侧击打探那昆仑山的事宜。
  我在弗苏的书斋与寝殿都寻不见他,只得先去那海边的小庐等着。临行到屋外见着里面燃着烛火,原来他也是来了这里。
  叩了叩门,我见着弗苏单手撑着脑袋望我,似有些倦意。见着我便望我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们何时走?”
  我微愣:“去哪?”
  他伸个懒腰喝了几口茶:“自然是随你去修仙,等你重新教我。”
  我拨出根指头摇一摇,笑道:“为师有法子不用你受罚削去三百年仙阶,为师有高人相助去找另一壶桃花酒来赔你了。”
  弗苏定定看我,低下头去抚一抚胸口:“喔,你到底是不放弃。”
  我得意地笑一笑,即使我心中也对夙离能找来那酒是没有一丝把握。
  弗苏松了茶杯,突然拉过被子倒在床上,我踱过去道:“你先莫睡,我还有话吩咐你,你把你那太子妃唤来,或者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见她,我应当与她道个歉,毕竟是我害得你们不得成亲。毁人亲事可是一项很大的罪孽,我可担负不起这么重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他躺在床上不做声,我左右看着有些异样,行过去见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我唤了几声“弗苏”仍未见他有反应,这一下我是吓得了,急忙过去想要扶起他:“你是怎了?还清醒着么?”
  弗苏紧着眉宇,那模样像极了师兄每每受伤之后痛苦的神情。我一时模糊了,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子伤心,一个冲动便抱着他落泪:“别吓我,别吓我……你怎了?与我说说话,弗苏!”
  他闷哼了一声,一口生血自口中涌出,继而人也醒来。我望着贱到衣袖上的血迹也彻底地呆了,我匆忙回神去倒了热茶来给他,喂他饮了几口,见他呼吸慢慢平稳了,便道:“你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症?怎么会……”
  弗苏忽然淡笑,抬起无力的眼眸看我,轻声道:“真好……阿玉,你方才唤的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心思与他玩笑,这才借着灯火见着他衣袍的胸口处似乎有些异样。弗苏点头:“父王责罚击了我一掌,不会要了我的命的。”
  我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这会儿更是成串地掉下来:“你应该说是我的错的,应该说是我偷喝的,那样你就不必挨罚,都是我的罪过,我果真是不祥的,怪不得那么多人离开我……”
  我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吻就袭来,我被他狠狠堵住了唇,整个人还顺手将我压在了床上。
  我挣脱开,他倒是没有更放肆的举动,只是贴着我道:“我累了,阿玉,你陪我睡一晚罢。”
  我念在他受了伤的情分上也不屑去与他计较,谁料他突然一手搁在我的胸口摸索:“阿玉,你这里究竟有多少是我?”
  我恶狠狠地瞪他:“你的手在往哪摸?!”
  他似小孩子做了坏事得逞一般地挨着我笑,手慢慢往下规矩地搁远了些,“我睡了阿玉,你要答应我,你不会走……”
  月上无风,弗苏终于安静睡下,我却真的想被他这么抱着睡一晚,真的不想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壮着胆子试试看不备份行不行!
  ☆、十六章
  夜里我为弗苏探了脉象,悄悄输给他几分真气。临到天明,见他的心脉已然无恙,我与他仔细拭去额上的汗水,让他舒爽睡下后便轻轻步出房门。
  我一人顺着西海岸行来行去,叹我那隐居不问世事的日子是又要被延后了。连绵的海潮周而复始地翻涌,我顿足眺望了一番,终究是望不到我家。
  其实说来我的身世与其他十四个兄姊不尽相同。起初爹爹追随着受过的娘亲去了凡间,在凡间经历种种磨砺才终成眷属,诞下十四个孩子。返回仙籍后的第一年有了我,自然是个仙胎,因此不必像几位兄姊一般从头开始修仙。
  但也恰恰因此我骨子里便有一种惰性。身为仙二代,我不思进取,自幼目无章法,横行乡里。我从不敢跟师兄说,幼时的我简直是个混世魔星。听闻八姐告诉我,我撕毁过的仙书仙袍不计其数,砸烂的香炉香盏也是无人能敌。
  那时爹爹感恩凡间之时百姓们的照料,便举家搬到行云观广收门徒。左邻右舍无人不知子鸾殿下的小女儿无法无天,只是都碍于爹娘的颜面不敢来生事,纷纷退避三舍。
  六姐曾用“满腹恶水,满脑邪气”来训我,我还险些为此咬掉了她的耳朵。直到九哥要被送去鬼君门下修行,大家都要将我也一并送走。爹爹说,九哥是他八个儿子里面最放心的一个,绝不会见他学坏,而我是他最不放心的一个女儿,送我去哪里都怕保不住我的善根。
  娘亲拦着他们抱着我哭道:“总不能也送阿玉去,我怕她当真也变成魔星,更收拾不得!你们嫌她也罢,苦难我都自己生养,不需你们操心,大不了再回人间受难也罢!我就是担忧阿玉将来可如何是好?女儿的罪过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不是,不要怪她……”
  那一刻娘亲的泪落在我眼里,弄不清究竟是谁哭了。只是被娘亲抱着,我身子里的那恶水也好,邪气也罢,统统都掩盖下了。我开始学着好生吃饭饮水,不挥着拳头打人,不踢倒兄长们的弓弩,不打翻姐姐们的墨砚。我也每日努力逼迫自己静下心来苦读仙书,精炼仙术。也许是真的受不住娘亲为我哭。
  连与我关系最为恶劣的六姐都时常做点心给我吃,我终于顿悟,为人痴魔真的会人人喊打,为人心善自然都对你疼爱有加。或许骨头里面住了个恶魔,现在被我打跑了。我最终没有跟着九哥一起去鬼君门下,而是换了夙离师兄。左邻右里再也没有听闻过因为怕受我的祸害而弃家避难的,也不再有人来寻爹娘告状说我又把谁家的孩子推下池塘去。
  去君上跟前认祖归宗时,我那天帝爷爷盯了我许久许久,除却认出我耳后的克夫痣,还与我娘亲姐姐们吩咐叮嘱了半天,要对我严加管教。
  为了不再让娘亲与姐姐再为我受委屈,我一人捆了一车子的书册搬去空无一人的万佛洞苦苦修行百年。除却来为我送饭的姑姑外谁也不见。一百年后我重新下山,娘亲拂过我的额头,见着天眼已开,终于是为我露出笑颜。
  后来有了师兄,我求了每个人,托他们千万莫要将我幼时的恶劣行径告诉师兄,怕师兄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要我了。可是真的没有人告诉他,我也变地乖巧,师兄却还是不要我了。
  飞起的浪头打湿了我的裙摆,也落在我的脸上。涨潮了,我收回紊乱的思绪想回去看看弗苏是否醒来,抬眼见着远处的山头上依稀有个飘渺的黑点。是个人正立在上面么?
  有人要跳崖寻死?!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此生绝对不容许有第二个人在我眼前跳下去!我驾云直冲而去,顾不得那人被我吓到,直接便飞扑住她的身子,将她愣是向后拖出去几步远。
  “世间不如意事十有□ ,你又何苦这般看不开!”
  我松开这位要跳崖的姑娘,却直直愣住了。
  这眉如翠羽,肌似羊脂的秀丽女子,不是那准太子妃花骨朵还是谁?见她正面带愠色地望我,我急忙松开手,歉意地揉揉头:“我是好心才阻拦你寻死……”
  “洛玉仙子,”她的秀眉一拧,微微勾出一抹笑意:“许你立在海边半日不动弹,我只不过是比你站得高了些,你就说我是寻死么?”
  我还在讶异她竟认得我的真身,那花又笑道:“难不成是仙子您,见着跳崖的多了,心生不安?这才施手相救怕我跳下去了你又多了一场噩梦?”
  天地间我唯有一个原则,就是如何说我都可以,只要是涉及到师兄,我心中就会油然而生一股火气,恨不得伸手将她重新推下山崖。我细将她打量一番,回敬道:“一株藤蔓上缔结的逍遥花罢了,好大的胆子!你那心肠怎得不似外表这般动人?我好心怕你跌下去才来救你,也不见得与你有什么愁怨,你怎么出口就这般不逊?枉你竟然还位列仙阶,怪不得弗苏从不愿与我提起你。”
  她怒目嗔视着我,我数着没有万根也有千根的利剑恨不得自她眼眸中脱缰射出来杀了我了。这逍遥花气喘许久,哼道:“别的我阻拦不了你,请你休要干预我与太子的婚事。我知晓太子喜欢你,但你既然已经失了你的夫君,定然也懂得心爱之人陨灭的痛苦。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让我也失了我心爱的男人。”
  “我本无意搅乱,但总归是我的不是。”我诚恳道:“我愿为推迟你们的婚事与你道歉,但我已经竭尽所能去寻求补救,希望能赶在弗苏受罚之前将一壶完好无损的桃花酒赔给西海。你放心,在此事了结之后,我将永不再踏上西海的土地寸步。”
  她狐疑地看着我,“洛玉仙子,你该不会因为太子与你那夫君生得像而恋慕上他罢?那样对太子也是一种侮辱,我虽对你没有一次半点的好感,但我会为了我的幸福恳求你离开他,你要我如何去做都可以。”
  我浅笑:“仙子你真是多虑了,我尚未与他有过半点情愫,你怎地万事皆知一般就认定我缠着他?如若不是因为那壶酒,你们已经成亲了不是么?我若对他有意,又怎会待我与他师徒缘分已尽之时才下手?”
  逍遥花横着身子道:“洛玉,你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撒泼耍赖?不要以为你命好,投生到子鸾殿下仙邸就可以万事大吉了!你已经有了青珣,是他命薄是你命不好你们才会有缘无分!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找上弗苏……我真傻……我早就知道我抵挡不住的!从三百年前弗苏去你门下修仙我就知道了!却不知道我终究还是与他成不了亲!”
  她说着俯□子去痛哭不已,我真切愣住,全然不知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这般伤心。
  不过我似乎探出一些事,我冷静下来,问道:“你可见过青珣?或者见过他的前世?”
  她挂着泪痕抬起头似是写满了无奈:“你果真是忘得彻底,我怪不得你……”她摇摇头,微微有些踉跄地起身,一步步挪下山去。
  我忘得彻底……我忘了什么?我被她怪罪得莫名其妙,难道我真的是元神被分割成两个,另一个还在别的地方打着我的招牌作恶?只是被她这样一问,忽然会觉得整颗心缺了一块,找不到合适的材质来填补。
  不知魂游到了哪里去,我下了山,百思不得其解地低头走着,再一抬眼撞上一堵肉墙,还很是歉疚地倒退几步行个礼。前面传来阵笑声,我抬起头,弗苏已经提着个灯笼立在我眼前。
  还是上回我愤然离去时见着的小兔儿灯笼,我见了心中百味杂陈。
  “你又
  去哪里了?”他收了笑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你一张口不会又是训我的话,然后跟上回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罢?”
  我笑着摇摇头,“我方才去救人了,但是那人不领情,还将我骂了一顿。”
  弗苏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你没有告诉他你是神仙?”
  我道:“我说了啊!他说我是骗人的呢!你们西海都是些不识货的,哼!”
  他笑的更加会心,走过来将灯笼递给我:“今夜说是要给西海冲喜,街上又有灯会,你上一回未曾赶上,这回要去看看么?”
  我问道:“那今晚有没有包子卖?”
  弗苏点点头,我便接过那小兔儿的花灯搁在手里拎着,还未握好,他便伸过手来将我的另一只手握紧了:“你就算还如上回一般,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老说我发不上!!呜哇哇!!!!!欺负人!哼哼哼!5555而且JJms又吞评了~不然为毛俺看不到乃们了!!5555555
  ☆、十七章
  茶肆的跑堂十分殷勤地为我们传递着本店的招聘点心,大抵是因为弗苏衣着不凡,看起来颇具金主的豪爽架势。弗苏见我忍耐着口水的模样,早已经是偷笑了几回,我懒得与他计较,只顾着算算桌上的包子够不够我们两个吃。
  因为还要给景粟带回去些,既然有人请客,就省的我破费了。
  跑堂一面端上来点心包子一面奉承道:“近来西海遭天谴不景气,我们店许久不曾迎来您二位这样的贵客了!”
  我听了险些喷出一口蜜茶,若是这店老板知晓害得他生意不好的正主就坐在我身侧,还指不定又推荐来多少价位高得离谱的菜肴比我们赔钱。
  菜齐了,小二纷纷退下,弗苏镇定地淡淡一咳:“你不是爱吃这包子,那还等什么,吃罢。”
  我点头:“嗯,走的时候给我弄个篮子,我兜回去给景粟那个酒鬼。还有我得快些吃了,怕夙离师兄已经寻到了酒去我家找我。”
  弗苏的眉宇微攒:“你的身边有许多形形色色的男人么?”
  我没有深思他话中的蕴意,咬了口汁多味美的蟹黄汤包应着:“嗯,他们算是我几百年来结识下的挚友故交,你这样一问好像我还真的没几个相好的女子,嘿,除了我那些姐姐。”
  我见他不动筷子,以为他是没什么胃口,便道:“你是担忧与那花的婚事么?我承认都是我的错,要担忧也该我担忧。就算为了不再让我娘替我掉泪我也不能再犯错了。弗苏,我没什么能与你保证的,待我努力寻得了那酒,你与我之间,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弗苏突然从怀中摸出一贯钱来搁在黄花梨木头的桌上,“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让我觉出他的愠色。他抿了口茶水,道:“你吃完了唤人来与你将剩下的装篮子带走便是,今夜有国师问太子研习,我且回去了。”
  这才刚上齐了菜怎得都不好好闻一下就走?我叼着筷箸愣愣看他起身挪座离开,临到厢房门口,弗苏又回转过头来:“你搬去东溪了是不是?”
  我没开口,只是哼哼应下,他便收了眼眸,自顾点点头出去了。
  不知是不是我将他气走,但是翻来想去也没觉得到底我哪句话说的不得体了。入夜的西海街市花灯纷繁。我兜着包子点心站在茶肆的招牌低下抬头望望天上的星子月牙,原来这般看来它们的闪耀远不及我手中小兔儿灯笼的光芒。
  绕道给景粟送下了包子,我便回了东溪好生睡了一夜。
  离娘家近了就是好。早晨我与姑姑扫掉了师兄的坟冢上的落花回来,就见着我娘派来的两名照料我的仙娥已经乖乖守在屋外。
  这两个仙娥的各项手艺都令我与姑姑钦佩不已。无论是洗衣缝补还是烹饪料理,我见了直握拳:为什么我不早些年就来过这种好日子呢?
  歇了一天,我又恢复了以往无忧无虑的活力,捧出那琴来练习了一曲,又找那仙娥给我指导一番,再弹一遍,连姑姑都听出我进步了。
  于是我打算与姑姑回去探望娘亲时告诉她,再来五个仙娥,啊不,十个好了!而且都要美美的,光看着也是我东溪的一处美景。
  隔天天阴,我端了笊篱去后谷采桃花,许久不曾做份桃花糕来吃,十分嘴馋。正巧家中来了两个心灵手巧的小仙娥,这一回又能吃上人间美味了。
  我正抱着剪完的桃花枝子回到屋前,一个仙娥恭敬地迎上来行礼道:“仙子您回来了,有位仙君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我将桃花递给她,见着夙离师兄正坐在溪边的柳树下静静地凝着远山。
  我与仙娥道:“做成桃花糕来吃,多放桃花少放蜂蜜!”
  她贤惠地应着进去了,我便蹑手蹑脚绕到夙离身后去,想一把蒙住他的眼睛吓他一吓,却是先摸到了那冰冷的鬼面具。
  “谁——?”
  夙离警觉地按住了我的手腕子,旋身一个猛扯险些将我推倒在地。
  “阿玉?阿玉!”
  见我被他晃出去老远,还不停地捏着腕子,夙离惊慌地冲上来扶着我道:“我不知是你!我以为是什么人来偷袭……我!我该死!我伤了你!我竟然伤了你!”
  他身子瑟瑟抖着,抱得我很紧,让我动弹不得。我在他怀中咳嗽了几声,道:“夙离师兄我没事啊!我只是腕子有些疼罢了,也怪我去捉弄你,你放开我罢。”
  “真的么?真的么阿玉?让我看看你的腕子!”他说着松了我将我方才被他捏红了的腕子小心捧起来看了一番,满脸漾着懊悔:“这是你的家,一定都是美丽的,温暖的!我竟会怀疑有坏人来袭我……我还将你弄成了这样……”
  我见他心疼地眼神无疑也跟着动容了,我忍着肿疼笑道:“就只是红了而已,我一点都不疼的!夙离师兄莫要自责,我下回一定记得不来吓唬你了。”
  夙离轻轻握着我的腕子,顿了许久:“阿玉,我输给你些真气罢!”
  “啊?”我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只不过是伤了皮毛而已,哪里还用得着什么真气!夙离师兄你真是要让我笑坏了。”
  他见我这样笑着,手腕子还晃来晃去,应当是觉得我真的没事了,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是我不好,你没事了我才能放心。”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若是等一会儿还是很痛那一定要与我说啊!”
  我拍拍胸脯保证地点点头,他似乎仍是不放心,还依旧盯着我的腕子瞧着。我捻了朵桃花丢在他脸上让他回神,笑道:“夙离师兄今日来寻我可不是为了来伤我的腕子罢?”
  他摆手,道:“自然不是!不是!我是来与你说那桃花酒,那一日你走了之后我回去问过师父,他说有一年鬼谷遭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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