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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而归-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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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慕见轻出生的时候,正是七月初一,鬼门大开的日子。
然后,鬼门就不知道为什么,关不上了。
这事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这大概就是一本披着恐怖悬疑外衣的暖心(?)爱情故事。
花臂女主X我就想跟你睡觉(真心)男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恐怖 三教九流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见轻、宗易 ┃ 配角:好多 ┃ 其它:
第一卷:食鬼
第1章 食鬼
夜幕深沉,路边的老梧桐树身子佝偻着,枝干上是大块大块的斑点,约两米有一处分叉,两个粗壮的枝条分的很开,叶子稀疏,再往上有鸟在那筑了巢,每到晚上,细碎的啁啾声和树叶摩挲声扫在人心尖,带着夏天的余温,躁动不安。

这地方种着不少梧桐树,大概有些年头了,各个枝干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除了这条路,前面十字路口左拐,还有一排大樟树,每到秋天,上边紫色的果子掉下来,踩上去会有细碎的炸裂声。

慕见轻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就在最老的那颗梧桐树旁的居民楼,楼也很破旧,一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里面住的大多是老人,子女都出去工作了。这块地方还没拆迁,于是都还住在这,等待着一夜暴富的那天。

可惜过了十年,都没有消息。

天气微凉,时值九月,周围似乎有寒气。

她沿着梧桐树往前走,高跟鞋踩地,一路“哒哒”过去。经过一处,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跟她打招呼。

“小姑娘又出去啊?”说的话看着像是在关心,实际上听起来却带着那么一点嘲讽。

这个姑娘隔几天晚上,大概九、十点钟的时候就穿的“光鲜亮丽”,细吊带牛仔短裤,露出来的右胳膊上还有老大一片纹身,从手腕到肩上,乱七八糟不知道纹的是什么。她沿着这条路往左拐,很快没了身影,他们不知道她要去哪。

但他们都知道那边是什么。

有钱人才能玩的地方,听说进门就得消费一千多,他们没钱,——就算有钱也不会这么花。

那条路原本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居民楼,后来都拆了,建了一个什么酒吧,还有大商场和高楼,每天晚上灯火通明,热热闹闹,只是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那边跳的广场舞都比他们洋气。

他还听说酒吧里面都是些富家子弟在玩,脱衣服的,唱歌的,跳舞的,都有。有时候还会有几个喝多了的漂亮姑娘走错了路,走到他们这边来,他们就在自家阳台上往下看,看着她们扶着老梧桐树吐得天昏地暗。

于是,他们这群老家伙就议论起来。

这姑娘住在这么个破地方,却整天穿成这样往那跑,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现在年轻人都喜欢钱。

他们几个老家伙都约好了,千万不能给这姑娘说媒,也不能让自家儿子瞧见了,万一被这狐狸精迷住,那他们家就完了。

而被叫住的姑娘只是略放缓了脚步,嘴角一弯,答道:“嗯,工作。”

老人“了然”一笑,挥着扇子赶蚊子,抬头继续看月亮,想着明天在牌桌上该怎么和人说。

“哒哒哒”继续着,她习惯挺直背,慕容大人曾说过,女人穿着高跟鞋,就不要给这东西丢脸。慕见轻谨遵妈妈的嘱咐,一米六七的个子,走出了一米八七的气场。

只是今天有些不寻常。

往日走的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了些。

十字路口久久不见踪迹,慕见轻放慢了脚步,看看四周。

高大的梧桐树不见了,不知何时她的两边竖起了墙,看着大概只有两人高,红砖搭起,砖与砖之前的水泥往外跑,像是没干似的滑下来,应该是因为里面沙子太多,最后一断,落在墙边一个小小的水泥点。

慕见轻继续往前走,慢慢的,红砖逐渐被浓雾淹没,覆上青苔,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还没到头,她想着。

她不喜欢回头,看着周围的变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堵墙,没了出路。

说像“墙”,其实更像是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出口,上面布满青苔,还有一只蚂蚁在爬,它从最底下往上爬,最后消失在浓雾中。

原来的红砖也不见了,慕见轻没有向后看过,不知道自己背后如何。

正安静着,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重金属摇滚,声音一出,周围似乎都安静许多。

像是正开着会,忽然有人在看搞笑视频却没关声音,突然爆发出来的笑声让所有人都傻了。

她按了接通。

“喵——”绵长的一声猫叫。

慕见轻看着眼前的大石头,说,“马上到家,你再等等。”

又是一声“喵”,很短促,像是随便应了声,然后就挂了。

她叹口气,收了手机,抬眼看着面前出现的石头,伸手覆上。

冰冰凉凉的,似乎和别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她也不嫌脏,拨了一片青苔下来,露出一块地方,竟然异常干净,再次伸手覆上。

过了会,才发觉里面有温度。

它在燃烧?

不对,里面有声音。

一、二、三……

慕见轻在心里默数着。

一共九下,一分钟。

心跳只有九下,是什么东西?

不对,这里怎么会有活物?

她退后一步,警惕起来,右手摸向大腿外侧抽出一柄匕首。

匕首很小,适合女人用,尖端弯曲着,手柄上绑着一圈一圈的黑色绳子避免滑脱。

双眼紧盯着这块“石头”,除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水光什么都没有,她抿着唇,最后握着匕首刺了上去,“石头”很快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它就像是被戳破的水球一样,一下子瘪了下去,流出来的水混杂着青草的气息,但水很清,唯一的污浊只是原本覆在上边的青苔和泥土。

慕见轻这才意识到,自己走过了。

这几天她一直找的那个鬼魂,应该在红砖墙那里,而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当鬼魂找上人的时候会出现幻境,大多是在鬼魂生前死去的地方,因为那里它们最熟悉,所以选择在这种环境下报复杀人。今晚可能是碰上了什么事,两个空间重叠,再加上她只顾往前走,那只鬼魂没能跟上,就这么错过了。

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想上前看看,忽然肩上一沉,瞬间所有的思考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肩上。

一片黏腻,不像水,更像是某种液体,还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令人恶心。

她握着匕首的手放在前面,全身肌肉紧绷,脑子里快速思索着身后这个鬼到底哪个,是“石头”里的?它手上有水也很正常,还是她最近找的那个?它也是淹死的。

如果是后者就好办,简简单单,轻松一捅就了事。如果是“石头”里的那个,那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各种想法一闪而过,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的东西就开口了。

它的声音很嘶哑,像破旧风箱似的,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呼吸声,缓慢吐出三个字。

“你…好……啊。”它努力想发出“好”这个三声调,最后气息乱了,成了一个简单的呼气声。

慕见轻一瞬间确定是它,握着匕首的手一紧,快速转身,一手抓着它的肩膀,另一手上的匕首早从下巴处捅穿了它的脑袋。

这只鬼魂浑身都是水,泛着腐臭味,头发也是湿的,几缕几缕连成片耷拉在头上,已经看不清容貌,脸上的皮肉已经全被腐蚀了。它浑身都是青灰色,刚刚抓她肩膀的那只手没剩下多少皮肉,细长的骨头此时微微颤抖着。

“你好。”她说着,一把抽出匕首。

残破的尸体倒下,红砖渐渐消散,周围也变回了原来的梧桐树,而她正站在十字路口。

慕见轻回头看了看,没看见另一个东西在哪,眉头紧蹙。

鬼魂死了,它的幻境也就消失,仅靠她一个人没办法再找到那条路,更别谈回到那个不知名的空间。

能碰上她的,一般没什么好事,万一今天真让她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到时候怎么和那群老家伙们交代?

时间不早,她胳膊上还带着刚刚被摸那一下留的脏东西,好在那边有大商场,总归有洗手间。

慕见轻一路走过去,顺便看了看这东西有没有腐蚀性,观察了会发现好像只是些腐臭的淤泥,放心不少。

这个点商场也快要关门,她找了个洗手间便进去,打开水龙头冲着胳膊,冲了半天也不见干净,最后按了点洗手液,终于弄好。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有个男人在锁门,慕见轻快步走过去,那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笑,放她出去了。

她没说什么,出了商场,直接右拐,直到看见一家烧烤店才停下脚步。

老板娘正忙着,看见她,朝她笑笑,语气熟稔,“姑娘又来买烤鱼啊?”

慕见轻点点头,手机扫码付款,“两条烤鱼,一份烤粉加小葱,打包,谢谢。”

来过太多次,价格已经熟记于心,她在这里长大,看着这家店的老板老板娘从创业的小情侣变成夫妻,如今已有了一个儿子,正在上小学。小家伙很用功,平时就坐在小木板凳上,趴在塑料板凳上写作业,乖巧模样。

老板娘眉眼温柔,近几年长胖了不少,一张鹅蛋脸,乌黑的头发总是挽起,系着黄白格子围裙,上面印着金龙鱼三个字。老板也在烧烤炉边忙活着,店子里已经坐满了,店前的空地上的桌子也满了,多余的凳子都没有。

慕见轻站在一边,恰好对着抽油烟的风扇,老板娘一手撒着孜然,一边提醒她,“去那边坐着吧,这里油烟重。”说着又喊自己儿子,“航航把凳子给姐姐坐!”

小孩子听话,妈妈说什么照做,小脸有些红,应该是被外边的天气热的。

店内有空调,因为人多太挤,他也没办在里面写作业。

“不用了,我马上就得回去,”慕见轻说着,站到一边,避免吹“油烟”风。

小孩子看了看妈妈,最后还是坐下写作业。

慕见轻不是话多的人,即使她断断续续光顾这家店七八年,依旧和老板娘保持着友好的却又有些疏离的关系,她不多问,老板娘从前试了几次没能搭上话后也就放弃了。

过了会,手机又响了起来,只是一声,就没了声响。

慕见轻知道,这是在催她。

恰好点的东西也已打包好,她提着袋子,又去隔壁小商店买了两瓶冰的百事可乐,才往回走。

这片地方,恰好和她所住的居民楼呼应,两片暗淡,中间夹着一处繁华与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微博:Boss爱吃鱼



第2章 食鬼



缓步走上楼梯,扶手上刷了一层蓝色的油漆,现在已经脱落的差不多,油漆上全是灰,剥落的地方有着厚厚的铁锈,凑近闻还有淡淡的像血液一样的铁锈味。慕见轻没碰,一手提着烧烤,一手拿出手机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里阴气重,从住下那天开始,她的房门外从来不缺鬼魂游荡,它们大多没有恶意,只是过来围观,——她也不知道它们在看什么。这些如今的慕见轻已经习惯,每天睡不好觉,半夜会被莫名的声音吵醒,然后瞬间清醒,“清理”掉某些有恶意的东西,然后继续睡。

这大概,也算是她的一份工作。

从小的教育就是如此,也许普通人会想,一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是不是多多少少会出现些问题。

慕见轻自认为,除了对人有些冷漠,她很正常。

到了门口,掏出钥匙刚打开门,一团黑色的东西就跳了过来。

“回来了,你要的烤鱼。”她说着,带上门,换了拖鞋,把高跟鞋放在一边的鞋架上。

地上是一只黑猫,有着金色的眼睛,黑色瞳孔此时细长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它身材不算瘦小,只是后边拖着的,不是一条尾巴,仔细数数,其实有九条。

人们都说猫有九条命,其实不尽其然。一只猫每过九年会多长出一条尾巴,等到长出九条尾巴后再过九年,就成了九命猫妖,此时的猫才会有九条命。那时候也算是成了妖,能通人语。兮兮是妈妈留给她的,名字也是妈妈取的,大名慕容兮。它虽年纪大,但却很听她妈妈的话。黑猫能辟邪,两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可能对它来说她算个不小的麻烦。

兮兮不太热情,但对慕见轻,还算得上是“和蔼亲切”。它平时的要求不多,隔几天吃一顿烤鱼就行。

房子不大,一个卧室一间书房,客厅很小,只放着一个沙发和电视,厨房和阳台也不大,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用头绳扎起头发,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刚买回来的烧烤,刚解开塑料袋,孜然香味溢出,没多久,兮兮就迈着猫步走过来,跳上茶几,用爪子扒拉了下装着烤鱼的塑料盒子,喵了声。

它坐在茶几上,低头吃着鱼,空闲时问她:“抓到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声音算不上有多好听,大概是和慕容大人待久了,兮兮总让她觉得它身上有她妈妈的影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丝丝威严和压迫。

慕见轻点点头,专注填饱自己的肚子。

屋子里很亮,阴暗的角落容易藏着东西,慕见轻不喜欢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所以每次一回家就会打开所有的灯。

想起那块诡异的大石头,慕见轻还是开了口,“只是半路上发生了些事。”

兮兮已经吃完,留下一副鱼骨头,正舔着自己的爪子,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好像放出了什么东西。”她说。

兮兮眯起眼,后腿弯曲,前面两个爪子撑在茶几上,像一个正襟危坐的人。

慕见轻把事情经过说了遍。

兮兮沉默半晌,才说,“没事。”

它刚过百岁,见识尚浅,但听一些妖说过,有些神兽或者修为高的妖每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开始陷入沉睡,等待一个苏醒的契机,才能进入下一个阶层。这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没能能解释清楚这个“契机”究竟是什么。

比如它自己,每一只猫最开始的三个九年是最难熬过的,修为比它们高的要比比皆是,为生存担忧的同时还得躲避人类的捕捉,那时它有着四条尾巴,被一个道士封印在盒子里埋在地下,待了整整二十年才被慕容挖出来。但从那以后它的修炼就轻松了许多,那漫长的二十年似乎并没有消失,反而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是什么东西?”慕见轻问道。

“不知道。”

“那它会来找我么?”

兮兮看着她,黑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线,“它要是过来,你就吃了它,说不定这些鬼魂就不会缠着你了。”

根据她的描述,那东西想必来历不浅,世间之物大多浑浊不堪,稍稍干净些的,都是大补的。

慕见轻了然。

慕容大人说过,她这个“人”比较特殊,可以吃人可以吃鬼,也可以吃妖,至于神兽什么的,更是大补。可惜她这个人比较挑食,长这么大这些不寻常的玩意一个没吃,反倒像个正常人一样。

慕见轻觉得,吃活物这种事情,总得取得人家的许可,那些神兽要是愿意让她吃,她也是乐意下口的。

鬼魂什么的就算了,看着没胃口。

将近十二点,她洗完澡把灯一个个关掉,只留下自己房间的,带上房门之前,慕见轻看着一片漆黑的客厅,目光深沉。

清冷的月光从阳台洒进室内,铺在在沙发上,那并是不像诗歌里写的那般“皎洁的月光”,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蓝色,像是此时天空的一样。光之外,是沉沉的黑暗,它缓慢地鼓起又瘪下去,里面装着一群困兽,挣扎着想出来。

慕见轻冷冷地扫了眼,关上门。

她的枕头下一直放着一把匕首,不是平时带着的那一把,更长更锋利些,刀身印刻着和她手臂上一样的花纹。也是慕容大人给她的,为了她这个奇特的体质,慕容大人四处搜寻了不少玩意给她防身。

兮兮也跳上床,和她对视了一眼,趴在她旁边睡下。

慕见轻关了灯。

每晚的不安宁是必然,她刚睡下没多久,紧闭的窗户上的玻璃被风吹得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过了会,一只黑色的手扒上窗沿,它缓慢的、像虫子一样蠕动着,渐渐地,露出没了皮肉的胳膊,半晌之后,另一只手也冒了出来,试图打开窗户。

发现打不开后,它靠两只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漆黑的头发像是一片海藻的贴在头骨上,一双血红的眼睛,大大裂开的嘴,皮肤腐烂翻裂开来,朝着屋内的人扯出一个极丑笑。

兮兮早就醒了,此时正朝着它这个方向舔爪子,慵懒的模样像是一只正常的猫。

慕见轻脑子很清醒,摸出枕头下的匕首,眉头紧皱。

“它应该死了。”

几个小时前,她亲手捅穿了人的头骨,看见她消失。

兮兮没有看她,仍旧看着窗外的鬼魂,说:“你认错了。”

相似的鬼魂太多,可能因为死法相同,死的时间差不多,又刚好死在一个地方,再加上它们被各种东西腐蚀掉了皮肉,仅凭一个骨架子,很容易会认错。

可是慕见轻却不太相信。

她接手这个任务已经一个月,早就对这个案件熟记于心,受害人的特征她了解的很清楚。

死者沈曼曼,死于2000年,身高一米六五,被人割喉而死,抛尸于湖内。脖子受过伤,自然死后说话的声音会有些不一样,这也是她之前判断那个鬼魂是沈曼曼的原因。

如果她没错,那眼前这个又是谁?

慕见轻赤脚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四目相视之间,它脸上的“笑”并没有消失,沈曼曼就这么挂在窗台边上,这里是五楼,要是底下的人看见估计会被吓得半死。

它像是在讨好她,想凑的更近跟她说什么,但喉间只能发出“喝喝”的声音。

慕见轻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世上的鬼大多都在讨好她。

慕见轻的灵魂,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只要吃了她的的灵魂,鬼魂就能死而复生,妖就能修为大进,对于那些神仙之类的有没有作用她现在还不知道。而灵魂这种东西,只要她不点头说“可以”,没有人能拿走。

但她有种感觉,今天这只不太一样。

她在讨好她,但并不想要她的灵魂。

“有事?”

沈曼曼还在笑着,脸似乎已经僵硬了,仅剩的皮肉堆积在一起,只能保持这个表情。

“喝——喝——”

它努力的想发出声音,但最后还是变成了一阵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身体挣扎着试图吸入新鲜的氧气。

它也没有不耐烦,喝喝了半天。

兮兮也过来了,一双黄眼睛就这么盯着沈曼曼。

“她在说什么?”慕见轻问她。

“听不懂。”它是猫又不是人更不是鬼,怎么可能听得懂。

夜风凉,慕见轻被吹得胳膊有些冷,就这么一人一猫一鬼开会似的过了半天,沈曼曼忽然动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拽住一样突然往下降,支撑着身体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像是要断裂一般,发出的声音也更急促。

慕见轻探出身子往下看,发现沈曼曼的下面也有一个鬼魂,正拽着她的脚往上爬,已经爬到了她的腰间,它枯瘦的手上泛着青色,抬起头歪着脑袋看慕见轻,露出自己的脖子,慕见轻看见,它的喉间被划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它也在笑,看模样它是只比较年轻的鬼,皮肉还在,做出的表情也更生动些。

她嘴角缓慢弯起,像天上的弯月,脸颊上堆起肉,湿腻腻的黑发搭在额前。

再过一会她就能爬上来,够到慕见轻。

沈曼曼的身体忽然挣扎起来,想要把它甩下去,但它却像水蛭一样覆在她身上,摆脱不了。

慕见轻伸手拉她,沈曼曼脸上的笑容忽然生动起来,发出一声短暂的“喝——”,最后松开了抓着窗台的手。

再然后,只听见一声“咚”,两只鬼都摔了下去。

慕见轻看着底下摔得四散的骨架,以及沈曼曼脸上咧开嘴的笑容,眼神忽然变得冰冷。

兮兮立在窗台,低头看了看,没作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兮是只高冷的喵

o( ̄ヘ ̄o#)



第3章 食鬼



一大早,慕见轻被手机铃声吵醒,伸手摸了半天,终于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脑子清醒了些。

“妈,有事么?”

那边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澈好听。

“轻轻啊,族里商量了,过几天给你安排一个工作,这样也方便你做事。”

慕见轻了然,“好,您说。”

她出生的那天正好是七月初一,鬼门大开的日子,阴气重,各路小鬼都来拜访,把慕容大人的产房挤得水泄不通。直到七月十五,大开的鬼门一直没关上,族里的老人们商量了三天三夜,终于得出结论——

这是慕见轻干的。

慕容大人要强了一辈子,自然容不得她受委屈,但抵不住里面的人日日夜夜指指点点,加上慕见轻引来的东西太多,原本平静的大山那一段日子乱成了一锅粥,各路法器都祭了出来,一时热闹非凡。慕见轻那时不过两三岁,没见过这种绚烂景象,被紧皱眉头的慕容大人抱着在一边高兴地直拍手,结果把打头阵的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气得喷出一口血,直接晕在了战场之上。

后来她才知道,那人是族里的大长老,慕长云,一生缥缈无踪迹,为了求仙几乎把自己活成一个佛系道长,后来被众人所逼,无奈来族里帮忙,那一口血吐出了他将近五十年的修为。好在道长一心修炼,怕自己一杀人破了多年积下的功德,这才留了她一命。

再后来,小小的山上实在容不下慕见轻这尊大佛,妖魔鬼怪在山下驻扎,就等着瓜分她的灵魂。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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