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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而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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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这事别到处说,听说沈老板前妻还不知道孩子病了。”
“孩子妈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接下来几句兮兮也没听清,她们说话声格外小,看没人注意,它偷偷上了二楼,一间间房找过去,终于找到沈清在的屋子。
一张公主床,梳妆柜上摆着不少化妆品和护肤品,甚至还有一个大衣柜,半开着,里面全是名牌。
而沈清就躺在床上,皮肤苍白中带着一团黑气往外涌,头发也掉了不少,地上都是,身上的肉都瘦尽了。兮兮看她不像是个正常的人,反而有几分鬼魂的影子。
听阿翘说她被换了七魄,用的是别人的,现在这光景,应该是活不长了。
它站在边上看了会,听见脚步声,跳上窗台,找了个地方藏身。
正巧,沈清醒了。
她几乎动不了,皮包骨的手四处摸索,不知道是在摸什么,过了好一会才没有动,两行清泪就这么下来。
她满腹委屈。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年不过是靠着一口气苟延残喘至今,她想过万千种死法,偏偏没有这一样。
家里马上就要有新的孩子出生,爸爸也不管她了,把她扔在这么个地方等死。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死在那湖里,不该贪一时的生存,让爸爸找人帮她吊着这条命来骗妈妈回心转意,她要是早早地死了,也就没有如今这些事。
门被推开,一身正装的沈玉贵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人极瘦,皮肤黝黑,脸上布满褐色的斑点,一条腿有些不正常,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窝深陷,一只眼睛被蒙上一层白色,应该是瞎了。他一身黑袍,走到沈清床前看了看,最后摇摇头。
“已经是一具尸体,没有回转的余地。”这人说。
沈玉贵有些焦急,问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他和爱人的婚期将近,要是这件事被她知道,以她的性格是绝不可能与他复合,到时候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实在是不甘心。
“这孩子没用了,不过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他说,“婚礼那天你找个容貌相似的人来,我替你蒙混过关,只不过,日后的事就得你自己来了,找个女孩整容,也不难。”
沈玉贵放下心来,看看床上躺着的沈清,叹了口气。
对她说:“你多活了这些年,也算是圆满。”
那个老人也叹了口气,“原本是能救回来的,溺死之人,灵魂被水所束缚,我那天只救回她三魂,后来让你去寻一个同宗的成年女子来给她七魄,谁知道……”
谁知道被那家人欺骗,沈玉贵看那孩子长得高,以为成年了,直到割了喉咙推进湖里才发现没成功,于是落下这么个毛病来。
往后为了给女儿续命,每过一段时间他就去找女孩来用同样的方式推进湖里,以往这法子还算管用,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究还是到头了。
“还多亏老先生照拂,这些年的忙,我都记在心里,先生放心,过几天就让人把东西送到老先生家里。”
“嗯,当年要不是你,我得道之路必有阻拦,如今这是最后一年,有你助我,定能成功。”
听见这话,兮兮心中一凉。
沈玉贵一口一个老先生,如此尊敬,难道这个人就是慕见轻跟她说的那个姓李的道士?
都说得道成仙之人手上沾不得人血,这人帮着沈玉贵害了这么多人,还能飞升?
屋内两人说完,笑了笑,没管已经把枕头都哭湿了的沈清,转身走了。
兮兮不敢动,就这么在外边等了会,直到沈玉贵和李道士走了才跳下楼,它得早些回去告诉他们才行。
谁知还没出这个别墅区,一张黑色的大网便从天而降,兮兮原形毕露,九条尾巴都无法动弹。
边上传来一人声音。
“咦,是只九命猫妖。”
兮兮认得这声音,是那个道士。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方张,兮兮后台很硬的。
第22章 食鬼
晚上,夜幕深沉,几颗星星挂在空中。
阿翘去对面买了点烧烤回来,几个人围坐着,打算就这么解决掉晚饭。
白泽在楼上奋笔疾书,最近他在写一本关于人间风俗传统的书,查阅许多资料,再结合这几年自己走南闯北的见识,倒是写的有几分意思,每每写完必定要拿下来给他们一个个看看,让他们提出意见。
但一闻到烧烤的味道,他就立马丢下毛笔化作兽形,三两步下楼,对着盘子流口水。
还没开始吃,他又咦了一声,“怎么没买烤鱼?”
阿翘揪他耳朵,“都说慕容兮大人出去刺探敌情了,没有两三天是回不来的,你这么想着人家做什么?”
顶着大脑袋满身白毛的白泽脸一红,好在他们看不见,小声嘀咕道:“又不是只有它一只猫喜欢吃鱼,我们做神兽的就吃不得吗?”
慕见轻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她给兮兮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宁。
她的直觉一向准,吃了两口就离开桌子,从书架上翻出青城地图,一手拿着匕首。
阿翘问道:“老大,你要干什么啊?”
“找兮兮。”说着,她用匕首贴在手心,忽然想起什么,“把门关好,其他的窗户都放了符纸?”
这话是在问阿翘,她之前就叮嘱她只要是有口通风的地方都要贴一贴,以免小鬼或者其他东西进来偷东西。
阿翘点点头,“都放了。”
慕见轻又看向小光头,“门口守一会,给你攒福缘。”
卫烨一抹嘴,拿着棍子蹦跶到门口,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福缘福缘,行善即可,多做善事以修得日后大路平坦。杀恶鬼自然在其中,而且在这乱世,他这样也算是维持世间安宁,往大了算,还是功德一件呢。
宗易仍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喝着水,他不太喜欢这种烧烤,看他们都准备好了,在慕见轻下刀之前忽然出声。
“青城之大,以你的修为用不了这法子。”
慕见轻不信,在手上划了个口子,血滴在地图上。
几乎是划开的一瞬间,四周空气都有些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出来。门口更是热闹,无数鬼魂试图往屋子里钻,却被卫烨三两下敲的灰飞烟灭,噼里啪啦直响。
而一边正在看热闹的阿翘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跑上了楼,把她边上啃肉的白泽吓了一跳。
慕见轻只是看着那地图,血滴上去,往西边挪了一厘米左右边不再动弹,渐渐晕开。
她咬咬牙,手握成拳,又滴了一滴下来,结果这次往东边挪了一厘米,和上一次一样,晕开了。
真真气死人。
她记得慕容大人说过,小时候给她喂了兮兮的一滴血,以后要是兮兮跑了,就用这个法子就能找到兮兮在哪。只是这些年兮兮忠心耿耿,从来没逃过,这法子也就没处使了。
现在好不容易使一回,没想到还真没用。
门口的卫烨打的正起劲,但也禁不住这么多鬼魂往上扑,衣服都被扯破,趁着空闲朝后吼了句:“什么时候能成?”
慕见轻抿着唇,脸上挂不住,看向宗易。
宗易跟没看到似的,继续喝水。
慕见轻咬咬牙,出声,“麻烦你了。”
他这才起身,走过来看了看地图上的两个红点,然后拉起她的手。
慕见轻还以为他是要咬自己,吓得缩了一下,奈何他力气大,最后干脆眼睛一闭。
算了算了,能找到兮兮,少一块肉没什么。
过了会,没有疼痛,手心暖暖的还有些痒。
等他放下,慕见轻再看自己的手,伤口已经愈合。
门外的鬼魂顿时安分许多,小光头轻松解决最后几个,关上门。
外人看不见鬼魂,因此他刚刚在门外,当着一群吃烧烤的客人面前挥了半天的棍子,跟表演一样,这会他心满意足进屋,屋外顿时响起一阵掌声,还有人叫好。
慕见轻被吵闹声吓了一跳,回过神,只见宗易一手放在地图上,再拿开,上边已经多了一个被烧出来的黑点。
手心热热的,可能是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舔过手心,有些不适应,她攥紧手,僵硬了一样放在身侧,低头去看地图上的那个黑点。
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黑点,正好是在他们这条街。
慕见轻抬头看向宗易,“你是不是弄错了?”
兮兮去的是沈玉贵家,她查过,沈玉贵在青城有多处房产,其中城西的绘芳园最常去,沈清也住在那里,要说兮兮去哪,绘芳园肯定是最有可能的。而且,这条街上住的人经济上并不富裕,位置不好不说,房子也差,都是老房子,沈玉贵的性格,怎么会住在这里。
宗易头一回被人这么质疑,却耐心跟她解释,“你的血里有那只猫的气息,找起来自然容易,只是这张地图画的不够精确,不然在哪家哪户都能找出来。”
“你要是不信,再来一次?”
慕见轻看看正准备去洗澡的小光头,觉得还是不要再麻烦他了。
这人应该还是有些靠谱的,上次那把大火历历在目,她烧掉的头发也是的的确确烧掉了,姑且信他一回。
想起阿翘跟邻里关系不错,正想找她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空屋子或者旅馆之类的,却没看见她人影。
可能是上楼了,慕见轻刚打算上去找她,就看见阿翘捂着肚子晃晃悠悠下来。
白泽吃饱喝足,周围发生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胃口,这会躺在沙发上休息,忽然鼻子动了动,看向阿翘,皱眉道:“小姑娘你是怎么了,怎么闻起来臭臭的?”
阿翘一愣,随即白了他一眼,“你拉完肚子能不臭么?”
慕见轻把事情跟她说了下,阿翘点点头,应下。
“我明天打扮的儿童一点,去邻居家串串门就知道了。”
附近几家她都清楚,平时中午没事,也不想睡午觉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板凳做人家门口和一群大爷大妈聊天,大家都格外喜欢她这个“小姑娘”。
卫烨刚冲完澡,听见她这么说,嗤了声。
“你再怎么打扮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屁孩。”
阿翘气结,本想说别看她身形只有十几岁,实际上她都二十七了。但眼睛瞥到被白泽弄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以及一地白毛,爆出一声尖叫。
“白毛!!!你能不能变成人形再来吃饭!!这么掉毛你不怕掉成秃子啊!”
白泽转个身,懒洋洋的,当做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躺着消食。
慕见轻抬头看钟,已经十点,这会也该回去睡觉了。
于是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她看门外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只游魂,从书架上抽了出白泽写的那本关于阵法的书,带着出门。
谁知宗易也跟了上来。
慕见轻疑惑道:“你不去楼上睡觉,跟着我干什么?”
他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说:“我习惯跟你睡。”
脑壳疼。
慕见轻停下脚步,这会街道两边的店子都关门了,只有路灯下还有一片光亮。
“我们是不是认识?”她问道。
终于等到熟悉的台词,宗易却没看她,径直往前走,“不是。”
慕见轻跟上,“你之前说你来是为了报恩,我想了半天,我救过的东西不少,大多属水,鬼魂也差不多。但你上次却能纵火,火是鬼魂大忌,你不是鬼魂,难道是什么妖怪或者神兽?”
听见“报恩”两个字,宗易就没了听下去的欲望,嘴角抽抽。
这人还是依旧没心没肺,那天说的都没记住,偏偏把他一开始诌来的谎当真。
懒得和她多说,他报了个日期。
“今年,九月初一。”
慕见轻一边走,一边低头想了想,“九月初一?”
“你是石头里的那个?”
那天她查沈曼曼的事情,忽然被鬼魂纠缠,误入了两重空间,因为不小心放出什么东西,她还特地问了兮兮。当初她自己说这东西会不会找上门,现在看来,她的直觉还真是准的可怕。
宗易脸色不太好,有些青,点了点下巴算是承认。
慕见轻心结解开,“原来你还真是来报恩的……你们做妖怪的,都这么……嗯,这么善良?”
兮兮便是如此,应了慕容大人的话,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现在又碰上一个宗易。只不过,那天石头里是有水的,他却能用火,水火不容,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呢?
看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慕见轻识相的没多问,想着等明天有时间再去白泽那本《白泽精怪图》上查一查,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等到了她家,这小屋子实在是没地方给他谁,慕见轻看看眼前的小沙发,再看看宗易明显一米八几的个子。一咬牙,念在他这么“善良”的份上,她就睡一回沙发。
宗易看着她抱床被子出来,笑了。
“怎么,我想跟救命恩人睡一起,还被嫌弃了?”
这话明显是在开玩笑,慕见轻放下被子,朝他摆摆手,“男女授受不亲,即使你是个妖怪不分男女,我还是个人,顾忌点好些。”
宗易默了默,伸手掐掐眉心,说:“你去屋里睡。”
慕见轻抬头,“那你呢?”
他冷声道:“我是妖怪,不用睡。”
慕见轻了然,把电视遥控给他,“那你看电视吧,冰箱里有水果,实在无聊,你可以去初见玩玩,那里妖怪多。”
她记得白泽和阿翘都很喜欢看电视的,阿翘身上有五百年妖力,也算是个半妖了,听她说看电视能让他们做妖怪的早点融入人类生活,免得被人看出来。不过慕见轻觉得,现在人类怪癖越来越多,他们这些个妖怪行为举止反常些,说不定更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宗易接过遥控,心里腹诽:那只破蝴蝶开的酒吧有什么好的。
第23章 食鬼
每到夜晚,青城的这片区域总是暗的格外快。
虽然钢铁城市逐渐吞噬了人类,但仍旧保留着一块地方,住着一些苟延残喘,依旧用自己的生活习惯来影响这块地方的人。
摇摇晃晃的两栋楼,也矗立了几十年,和里面住着的老人一样,几乎与时光融为一体,有着斑驳的色彩。
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给予它们明亮的色彩,这才从夜晚的阴沉中变得复古、浮沉、质朴起来。
慕见轻起得很早,心里有事,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但奇怪的是,昨晚没有鬼魂来过。
难道是她转运了?
或者,是鬼魂们找到了新的目标,把她放弃了?
莫名觉得有些失宠的伤感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不是大事,兮兮下落还不知,慕见轻把宗易叫醒,两人一起去店里。
阿翘一直很勤奋,永远是起得最早的一个,有洁癖,特别爱做家务,把店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就连柜子上的貔貅都被她抓去洗过澡才放回来。
慕见轻到的时候,她正拿着小本本记什么东西,看见她来了,眼睛一亮。
“老大,我串门串完了,听街尾的青青旅社的老板娘说他们最近来了一个老人家,瞎了一只眼,跛子,还没身份证,已经住了小半个月了,平时都不在旅馆里,不知道去哪。我看了一圈,就这个人最可疑。”
她一大早上早饭都没吃,去各家串门,顺便被喂饱了肚子,这会还有些撑。
慕见轻:“残疾人?”
“是啊,所以老板娘就让他住下了,听说,叫什么……李岐,木子李,山支岐。”
“姓李?”
如果真是那个姓李的道士,有沈玉贵做后盾,不去别墅里待着,没事住什么小旅馆。
“我去看看。”慕见轻说着就要起身。
结果被阿翘拉住,“老大,你还是先别走了,一大早上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说要找你,万一错过怎么办?反正小光头没事,功夫又好,要不就让他去吧?”
刚起床正准备洗漱的卫烨一愣,看过来,气的磨牙。
这小屁孩又一大早给他找什么不痛快。
于是说:“我去也行,让她也跟着,她跟老板熟,照应照应。”
阿翘一脸难以置信看过去,那表情似乎是在说:没想到小光头你竟然如此对我。
慕见轻看看两人,阿翘先前一个人出去被沈云云一弄,她至今还有阴影,但是小光头重义气绝对不会让阿翘出事,看看这屋里白泽是指望不上,宗易坐在沙发上补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会也只有他们两人了。
“好吧,小光头你多照顾照顾阿翘,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你们两个去看看。”
听见“女孩子”三个字,卫烨不自然别过脸,快速收拾完自己,目视前方,也不管阿翘跟没跟上,就出门了。
慕见轻看着这两人,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在青城的朋友少得可怜,有什么人没事会过来找她?
***
青青旅馆。
这条街道看着狭窄,实际上各个店铺后边的空间不小,青青旅社在青城这块地方开了十几年,店老板老板娘都是本地人,早年时在旅店后又修了几栋小房子,最后一合计,就开了个旅馆。
近几年因为青城山山水水不少,前来旅游观赏的人一堆接一堆,他们这地方刚好靠着一座大山,没昆仑山、长白山、九嶷山名气大,倒是有几分古山的影子在。于是,它们这个小旅馆生意也算不错,只是来的怪人越来越多,夫妻两已经见怪不怪,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其他一概不管。
半个月前来了一个跛子还瞎了一只眼,穿的还挺干净,他们夫妻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去了。
一早上,老严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看自家婆娘站在楼下朝上边张望,浓眉一皱,冷哼一声,脸上的横肉都颤了颤。
“都把人放进来,钱也收了,望什么望,还能望出花来?”老严抿了一口酒,不耐烦地说着。
老严老婆姓赵,这几年胖了不少,性格跟着体重一起长,是个真真的心宽体胖。
“我这两天心里总不宁静,不往上瞧瞧怕出事。”
二楼的那个跛足半瞎子已经住了小半月,昨晚半夜才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还有猫叫声,听着没拧�
“你小心点脖子,前些日子就说酸疼,这会又闹。”老严说着,看了看趴着楼梯扶手往上歪着脑袋看的婆娘,叹口气,继续喝酒去了。
赵芳寻思半天,最后还是偷偷摸上楼。
这屋子他们住了十几年,自然比别人通透些,这会径直走到那个跛足半瞎子门口。他们这旅馆有一点不好,门总是带不上,稍微缺那么点力气,就会留着一道门缝。
赵芳就一只眼睛凑上去,往里看。
还没瞧出点什么,忽然里面就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心里奇怪,这是大白天,房间窗帘是她装的,不至于这么遮光,怎么说还是看得清楚人影的。
她又呆了会,继续观察。
蹲的腿都麻了,忽然听见里面一声猫叫,很是凄厉,这会忽然又看见了。
只是入眼就是一片血色。
她看见那个跛足半瞎子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拎着一只黑猫,那猫也是奇特,竟然有九条细长尾巴,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半瞎子就用那把刀把黑猫的一条尾巴切了下来,鲜血顺着那人枯瘦的手流下,恰好落在垃圾桶里。那人把割下来的一条尾巴放在床头柜上,又对着黑猫的脖子比划两下,只见刀光一闪,赵芳的眼睛刺痛,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时,忽然从楼下冒出一个女娃的声音。
“赵阿姨,我来找你玩啦~”
这一声救了她的命。
屋内那人手一顿,末了,还是划上黑猫的脖子,就着这一刀就要刮下皮来。
赵芳心里默念十几句阿弥陀佛,颤颤悠悠下了楼。
阿翘和卫烨已经走了进来,两人身负重任,没什么顾忌,这会看见她脸色苍白地下来,阿翘心里一凉。
“小光头,快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卫烨已经出手,没走楼梯,反而三两步踏上墙壁立马上了二楼,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阿翘再抬头看,他已经进了房间。
阿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等她爬楼上去,推开房门,只见卫烨一手执棍,踩在一个老人身上,而地上正放着一个被刮了半边皮的黑猫,地板上全是血。
阿翘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
卫烨皱着眉,刚想找东西把这个人绑起来,忽然发觉脚下一滑,脚底下那人跟泥鳅一样滑了出去,蹦出窗户,并未落地,反而踩着几家屋顶就这么跑了,他步履轻盈,一点都不像个老人。
卫烨刚想追上去,就听见阿翘叫了他一声。
“卫烨!先把兮兮送回去!”
她刚刚探了鼻息,还有气。
阿翘手都是抖的,撕了块床单把兮兮抱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血这么多,很快就把床单染红。
赵芳看她抱着猫出来,脸更白了。
“是你家的猫??啊,真是……作孽,我……我……”她哆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边喝酒的老严早就不吃花生米了,这会连忙起身看看,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阿翘没时间跟他们啰嗦,但一想卫烨又不会说话,于是把猫给他,让他赶紧送回去,转身安抚这对夫妻。
“没事,就是个喜欢抓猫的变态,这是我家的猫,我得送医院看看,改天再来说。”
赵芳看着两人匆忙离开的身影,心惊胆战。
只是喃喃道:“都被扒了皮,咋还活的了呢?”
脑子乱乱的,又想着,这姑娘早上来还是一副脆生生的模样,怎么这会说话这么像个大人?
***
卫烨回来的时候,慕见轻正坐在桌边想事情,一抬眼看见他手上血,心脏蓦地如针刺痛。
正在吃零食的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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