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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而归-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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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
白泽心下了然,终于确认这人身份,转念一想,他听说钟山之神生性残暴来着,今日一看,啧,略显斯文啊,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
“上神是因为被划去名字回了钟山?”
宗易淡淡嗯了声。
钟山之神,按理来说生死在五行之外,一般的人和神仙都杀不死他,——除非他自己想死,李岐区区一个凡人,自然是没有那个能力把以为上神给抹杀掉。
白泽倒是想问问慕见轻是什么身份,但他心知肯定问不出来,于是很识相地没问出口,反而提起了一件往事。
“今日黑白无常来吃了顿饭,说起天界那位天神的事……上神可知道如今那道魔念在何处?”
宗易:“你不知道?”
白泽有点懵,我要是知道怎么会问你?
宗易又开了口:“你们白泽一系沦落至此,你还记得是为什么吗?”
白泽难得正经,“记得。”
他们白泽天性聪颖,一出生就知晓天地间所有的事情,但这只是传说罢了,常人认为他们不过是博学了些,并不是知晓“所有的事”。母亲早逝,他与他父亲原本是住在天界,供那群神仙玩乐,平时没事就当某位星君的坐骑,日子还算安逸,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那时他年纪尚小,写出那本《白泽图》之后便无心写东西,最只顾着跟毕方、朱雀等神兽厮混,对其他事没什么兴趣。但某日天后寿宴上,他父亲看着众神仙给天后献上的三株树,忽然出了声。
他说这棵树缺了九颗珠子。
当时众神仙一道道法术便打在他身上,斥责他胡言乱语。
但父亲很快就说出了缺了哪几颗珠子,众神仙顿时没了声。
再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他听说那棵树也被送了回去,而他父亲则是以忤逆罪被关进了天牢,直至今日。而他呢,在天界也呆不下去,便来了人间,也是从那之后它们白泽在天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除了他这个嫡系混得还不错,其他的大多去做了教书先生,再不入流的,算命的也不少。
“我不懂。”白泽皱起眉头。
他问的是魔念去哪了,跟他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宗易:“因为你不懂,所以你才能活下来。”
白泽默然。
“若有一天,我想起来了呢?”
宗易看着他,“那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白泽琢磨了好久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哪些人?看这人语气,这事肯定是跟他没关系。
“多谢上神指点。”白泽说着,起身回自己屋了,估计今晚又得睡不着。
宗易一个人在客厅,伸手掐了掐眉心,脸上有些疲惫。
看了会动物世界,渐渐有了睡意,刚打算睡下就听见响声。
慕见轻冷着脸,走过来拽着他手拉他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在外面睡,我怕他们以为我虐待你。”她说。
宗易笑了。
凑近她在人耳边说:“你有这种爱好?”
看着她耳朵变得通红,转过头瞪着他,宗易心情大好,还不忘把门带上。
慕见轻已经给他铺好了地铺,她刚上床准备关灯,就看见某人也跟着她,上了床。
慕见轻都被他气笑了。
明明之前说好了会告诉她在钟山发生了什么,结果他喝完一整碗粥也只吐出几个字:没什么事。
把她当猴耍。
慕见轻扯过被子,踢了他一脚,“你干什么?”
“睡觉。”语气再正经不过。
他拉了灯,躺下,身上一点被子都没有,但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
周围暗下来,慕见轻是个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自己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最后分了他一半的被子,背对着人躺下。
过了会,她想到什么,又转过来,凑近些问他:“你跟白泽说那些干什么?”
宗易看着她,“不是睡觉?”
慕见轻心里那股火又冒了出来。
想打人。
他却转过身,面对着她:“白泽是史官,负责记录三界大大小小的事物,虽然他现在还不是白泽,但很快,他就是了。”
慕见轻哦了声。
这么说来,白泽倒是一只很厉害的神兽。
这世上多少历史被人篡改掩盖,没有谁手里握着真相,唯独这只看起来又怂修为还不高的白泽。也许正是因为有太多的虚伪,才会有白泽这样的存在。
她又转了回去,意未平,也不想和这人靠那么近。
但闭眼半天也没睡意,也是,一般人睡了四个月哪还会有睡意。
忽而腰间一紧,背后一阵暖意。
慕见轻只觉得后颈痒痒的。
隔着睡衣,她能明显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两人也不是头一回这么“睡”,慕见轻觉得,自己竟然还能接受这种亲近,似乎……也从没排斥过。
宗易低头亲了亲她后颈,声音有些哑。
“那天你到钟山,受了很重的伤。”
“治疗花了点时间。”
慕见轻莫名有点紧张,手心直冒汗。
末了,他像是长叹了口气,横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并非我有意瞒你,从前的事也好,现在也是。”
慕见轻听他这么说,早就不想问了。她本就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道理都懂,一向乖巧。但现在她却很清楚,不是理智说服了她,而是宗易。
她从不知道感情这么可怕,能让一个人就这么盲目地信任另一个人。
第76章 杀妖
春暖花开的时候,嫩芽破土而出,接触空气,染上绿色,很快就覆盖了一整个小山坡。
从这里往城区望,高楼逐渐覆盖土地,一片片绿往那个方向曼延,直到变成水泥地。如果从上看,距离不断被压缩,或许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分界线将这两块地方隔离开来。
这块地方鲜少有人,一是因为里市中心太远,而是每到夜里这里总会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像是冬天被隔离在此处,久久不散去。
今日却多了一位客人。
一只橘猫带着臃肿的身材,慢慢往这边走,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一串猫爪印。
直到巡视完这一片,它才像完成任务似的往回走。
忽而它的耳朵动了动。
橘猫扭头往回看,微眯起的眼里全是戒备。
远远看去的一片翠绿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橘猫走进看了看。
是一只手。
枯瘦,黑褐色的皮肤包裹着指骨,上边还有点点老年斑,长指甲里塞满了黑泥,指甲边缘也是。它从地里伸出来,像是来索命的孤魂,五指大长,手指微微弯曲着,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橘猫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腐尸的味道。
那股酸臭冲鼻让人难以忍受。
原本不是这样的,这里虽然偏远,但是空气很不错,至少……不会有这种腐烂的味道。
未等它反应过来,那只伸出的手动了一下,开始往下弯,直到接触地面,周围泥土凹陷下去。
这个动作,是人躺着或坐着的时候想要起来,用手支撑一处地方用于借力。
这只手周围的泥土也开始往外冒。
橘猫反应很快,转头就跑了,速度与它的身材完全不符合,格外灵活,很快就没了踪影。
那只手则是渐渐显露出手肘,然后是整个胳膊,那个人的身子也随之起来。
骷髅一般,浑身的肉都被压缩进了体内,只剩下一副皮,那张脸也不再是正常的脸,眼窝深陷,皮肤也泛着黑青,一双浑浊的眼睛蓦地看向一处,他顿时没了动作。
还是那一身黑色长袍,身上还有各种虫子和蚯蚓纠缠着,想吞食掉他剩下的皮肉。
他开始活动手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他的身体是连接的,而不是被分为两半。
李岐已经僵硬的脸上忽然泛出一个笑,嘴角往上扬,咧开,一口黄牙里也全是虫子,他胸腔震动,笑的很开心,但是很快就被喉咙里的东西呛到,开始咳嗽,但越咳嗽他就越开心。
他还没办法发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但要是有人在这看见他,就会感受到他那种快要溢出身体的愉悦。
他一手覆在自己后颈,活动活动脖子,很快,那些侵占了他一整个冬天的虫子开始疯狂地往外爬,李岐脸上似乎都多了几分红润。
红润掩在黑青之下,他的皱纹之间的泥土也渐渐抖落。
李岐笑够了,恨不得再次躺回去,但他没有,反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一条黑色的尾巴。
现在像花草枯萎一样没了一丝生命力,一动就散了。
他想起什么,在衣服里找了找,摸到一个瓶子。
生死簿被十殿阎罗拿走了,但是他们却忘了拿走这个。
玻璃瓶还很完好,里面装着一缕魂魄。
李岐拿手擦了擦,又放回原处。
浑浊的眼睛恢复成一片清明。
***
今早五金店的老板娘送过来一桶鱼,说是她丈夫昨天钓的,大多吃不完,想着他们店里有人喜欢吃鱼,便一大早就送过来了。
阿翘正好在准备早饭,收了鱼,又去厨房把自己腌的咸菜抱了一坛出来送给人家。
白泽恰好从楼上下来,看见这场景,忍不住出声:“真贤惠……”
阿翘送走老板娘,带上门,朝着他吐了下舌头。
“稀奇,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白泽一向喜欢睡懒觉,一般不会这么早起来。
反倒是一向习惯早起的小光头,今天却睡得跟猪一样,现在都八点多了还没起床。
“没睡好,”白泽打了个哈欠,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早上被吵醒了,就起来看看。”
阿翘把鱼提回厨房,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奇怪:“我睡得挺好的啊。”
白泽:“废话,就是你起床把我吵醒的。”
这破屋子不仅小,大家都得用一个洗手间,连隔音也差的要命,他昨晚写书写到半夜才打算睡觉,早上六点就被阿翘推门关门的声音吵醒,后来辗转半天实在睡不着,没办法,干脆起来吃个早饭。
阿翘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进厨房了。
没多久,等白泽闻到香味的时候,小光头也出来了。
小光头虽然长了头发,但在他们印象中还是那个剃着光头懵懵懂懂的小屁孩,于是就这么叫着,也没改。
一个冬天过去,小光头也开始冒胡茬了,之前三天两头找白泽借剃须刀,白泽又不长胡子,于是就给人买了个。长胡子对于一个成年雄性来说,是很重要的标志,带着胡茬,小光头整个人气质都变的沉稳许多,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子气息变了。
白泽闲着没事就打量他,发现这几个月小光头长得很快,饭量变大,长肉了,胳膊上的腱子肉看着格外诱人,跟阿翘买回来的羊腿子似的,整个人也长长了不少,店里的门框已经容不下他了,小光头每次进门都得低头,看着憋屈的很。
白泽忽然成了一个老父亲,再加上小光头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出去,白泽一颗心就被吊了起来,回来了呢,白泽那颗心又放了回去。如今再看,倒是有几分少年初长成的惆怅和感慨。
沙发上的白泽看着他进洗手间出洗手间,一身清爽地坐到他身边。
旁边的沙发塌下去一块,白泽还是盘着腿的,这会身子一歪,差点倒在人身上。
“小光头,你长胖了啊。”白泽说道。
卫烨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应了声。
白泽摸摸下巴,依旧盯着他,“你们人类发育期都长这么快的?”
卫烨调到动物世界,放下遥控,“好像是会快一点。”
白泽捏了捏他胳膊,啧了声,“也没你这么长的吧,跟打了激素似的。”
激素这词也是白泽跟着阿翘学的,顺带着还有好多科学知识,这些现代知识对于白泽来说就是一片新天地,他研究了很久,还是没能研究透,最后发现,这东西跟他本身的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不适合他这么一个传统神兽学,白泽探索科学的计划就这么很正常地夭折了。
卫烨被他说得也看了看自己,“是么?”
白泽点点头。
话题没在生长方面停留太久,白泽又问起剖肚子的案子。
卫烨话多了起来。
“一开始我以为是某个受伤的妖怪在吃人,”他说,“但我试了下,好像不是。”
“嗯?”白泽没懂。
“我现在是妖了,对妖的气息会比较熟悉,但我只在前几个尸体上闻到很淡的妖的味道,后面的那句具尸体就没有了。哦,这个尸体顺序是按时间排的,我把照片都打印了出来还标了时间。”
卫烨说完就去房间,拿来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全是死尸,哗哗摆了一张茶几,看着就跟番茄炒蛋不小心跟土豆牛腩混在了一起,说不出来的恶心。
死者没有特定的年龄或性别,男女老少都有,都是肚子被剖开,内脏不见了。
白泽还没吃早饭,只觉得胃酸往上涌,差点没忍住。
“那个……没有被吃的呢?”
“哦,在这里。”卫烨从一堆照片里翻出来。
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人,一身蓝裙子,肚子上很长一条口子,伤口边上还有划痕,一身都是血,裙子都快成紫色了。
白泽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和其他人的区别。
好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女人比一般受害者要长得好看些,身材也很不错,难道是因为这样那只妖怪还是什么的动了恻隐之心,给人留下全尸?
对于白泽来说,如果他是凶手,这种可能还是会有的。
卫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有种说不上的认真和严肃。
“我猜测可能是修仙之人,或者是修为很高的妖怪,如果这两个都不是,那就只可能是神仙了。”
“嗯,”白泽一手指着下巴,这会他看这些照片终于没有那么难受,“这些人都不太好找啊。”
比如上次那个妖道李岐,修为深不可测,还是十殿阎罗出马才找着他,让他们几个人在偌大的青城找这么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但白泽却忍不住地往边上那张照片上看,盯了好一会。
他总觉得,这女人看着很熟悉。
于是他一直那张照片,问卫烨:“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卫烨看了看,“没有吧,我没印象。”
白泽歪着脑袋继续看,好一会没出声。
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看,愣住了。
慕见轻刚起床,简单长袖长裙,看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也看着白泽,有点懵。
“握草!!!”
白泽疯了。
他拿起那张照片,身体往后转几乎扭成个麻花一样朝着慕见轻。
“老大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很像你!”
慕见轻拧起眉。
有七分相似。
白泽继续疯癫:“什么鬼!老大你家什么时候生了二胎?!”
第77章 杀妖
阿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照片,再看见一边麻花似的白泽,差点失手把白泽扔进锅里熬汤。
“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看这种东西,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阿翘嫌弃道。
白泽哼唧两声,没答话。
慕见轻过来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
那张照片上女人穿着蓝裙子,躺在地上,眼睛大睁,脸歪向一边,肚子上被开了个大口,肠子什么的往外滑出来,满地的血。
看脸的话,挺像的,不过她是独生女,慕容大人好像也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阿翘的厨艺依旧那么好,餐桌上放着白粥加上几道小菜,还有热气腾腾的豆浆。
一桌人倒是热闹,慕见轻便问起那张照片是哪来的。
白泽咕咕两口喝完一碗粥,让阿翘去给他再添一碗。
“你不在的时候我接了个案子,青城公安局一个警员寄给我一封信,这一个多月青城死了不少人,他们到现在还没破案,我看这照片上的人都是被剖开肚子,肠子和内脏都不见了,以为是哪只妖怪干的,就接了下来,没想到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出是谁。”
白泽咬了口油条,吐词有些不清。
“我那天闲着没事把死人的地方在地图上画出来,结果发现他们就绕着咱们店成了个圈,圈还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说着他还格外应景地缩了缩肩膀。
慕见轻听见“案子”两个字失了神,后面的话完全没听进去。
慕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她些任务,这次她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人来吗?”
阿翘:“没呢,就是办事,进进出出的,人挺多的,黑白无常也总喜欢往我们这跑。”
“哦,那查到些什么了吗?”慕见轻问道。
卫烨:“一开始还能闻到妖怪的气息,后来几具尸体上都没有,很干净,也没有人的味道,我觉得可能是一些修仙的人,或者是神仙。”
“修仙之人比较忌讳这些吧,”慕见轻说,“杀了这么多人,都够他们去一趟十八层地狱。”
白泽附和地点了点头。
但这也不好说,慕见轻想着,修仙的人,走歪路的可不少,比如他们碰上的李岐,还有他们慕家的几个长老。
“会是神仙么?”卫烨问。
神仙杀人不像妖怪一样顾忌那么多,天界的那些神仙都是高高在上的,地上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无数蝼蚁。
白泽却把茶几上的照片拿了过来,仔细看了会,“这些人肚子上的伤口都不太一样啊……”
慕见轻没什么胃口,吃了点东西就不吃了,豆浆都没喝完,拿了几张照片看。
照片上的人死状都很惨,肚子打开,就像是屠夫拿起了刀,手起刀落。
“凶器是什么?刀?”
白泽摇摇头,“小光头出去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凶器,既然不是普通人,用刀的可能性很小。”
“那是什么?”阿翘插了句。
白泽皱起眉头,“倒是像爪子。”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比划比划,“你们看,这手一伸,往肚子上划,中间的伤口最深,两边就留下浅浅的划痕,不是很像?”
这时宗易从楼上下来了,坐到慕见轻边上,阿翘就起身去给人那碗盛粥。
他看她没有动筷子,“吃饱了?”
“嗯。”
于是他就拿起她的豆浆,喝了一口。
眼角余光看见她手里的照片,又放下杯子从她手里抽出一张,正好是那张穿着蓝色裙子女人的。
“跟你不像,眼睛,鼻子。”
慕见轻莫名的,脸有些红。
她吧照片拿了回来,夹在一堆照片中间。
“吃你的饭。”
“这是粥。”
慕见轻:“……”
一边还沉浸在案子中的白泽愣住。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两个人什么时候都开始打情骂俏了?
慕见轻:“如果是爪子,那就是妖怪干的?”
卫烨皱起眉头,“不像,每一个案发现场我都去过,没有妖怪的痕迹。”
“那……青城又冒出来一个李岐?”白泽语气不太高兴。
一个妖道就够他们头疼了,再来一个怕是要忙死他们。
卫烨:“我觉得是神仙。”
白泽在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小光头最近是不是魔怔了,非得跟那群神仙过不去。
“神仙是干不出来这事的,”白泽说,“当初女娲造人,疏忽之中让人沾染了混沌之气,这才有了业障,有了七情六欲,以至于设立地府来管理人,所以说妖怪都比人要干净,做神仙最忌讳的就是混沌之气,要是被侵入体内,天界是容不下他的,天帝迟早会下天雷劈死他。”
卫烨不做声了。
“我前些日子不是说过吗,那个天界第一只魔,当初闹了那么大的事,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白泽继续道。
说到这个地步,几乎可以确定是修仙之人了。
这事仍旧落到了他们头上。
宗易吃饱喝足,忽然拿过那几张照片看了看,问他们:“那只千年人参呢?”
“听说应龙受了重伤,时日无多,去看望救命恩人了。”白泽说。
应龙快死了?
慕见轻一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若是他真的因为杀猰貐而死,她心里怕是会过意不去。
阿翘忙着收拾碗筷,卫烨起身帮忙,她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忙着。
慕见轻则是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在放动物世界。
宗易走过来,对她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慕见轻嗯了声,自顾自盯着手机发呆,忽然觉得自己这块似乎比别的地方暗了些,于是抬头看。
这人还没走,不知道在等什么。
两人对视了会,她后知后觉地出声:“是……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宗易似乎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走了。
慕见轻觉得,他刚刚那个意思大概是说:你这个蠢学生我教不了了。
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腻,在悬崖的边缘呼吸,每一次获取新鲜空气都是冒险,但心口的热度却不断怂恿着她往下跳。
慕见轻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高中时期读过的言情小说,忽然开了窍。
男主角要离开了,女主角哪个不是依依不舍甚至扑进人怀里撒娇求人不要走,她就一个嗯,好像是太冷漠了点。
慕见轻自我反省够了,继续看着手机。
她在犹豫要不要给慕容大人打电话。
睡了四个多月,她更迷惘了。
从前母女两人之间隔着山海路途,鲜少有接触,感情也十分淡薄,但慕见轻心里还是无法控制地爱着她的,那是一种对母亲的依赖,即使她对她的记忆只是小时候那几年,以及漫长的、隔了许久才会有的一句问候。
她偶尔也会自私地想,被自己深深爱着的妈妈,会不会对她只是一些浅浅的感情。好在每次想到这种没有止境的问题,她都会格外豁达地不去想,让一起保持原状就是最好的。
阿翘蹦跶过来坐在她边上,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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