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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军-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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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的阴谋或者陷阱,那就一定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他不怕打架。但真的不愿意打架。
女孩的脸上显出一丝慌乱,片刻,已经恢复正常。虽然脸上潮红仍在,发育良好的胸脯随着急促呼吸开始颤抖,却不自觉地狠狠咬了咬下唇。
她昂着头,朝着旁边伸出双手,准备像情侣那样,以最娇弱无力的样子偎依在赵毅怀里。后者显然并没有接纳她的意思,而是大步朝前拉开距离,让瞬间失去依靠的她猛然歪倒,连连趔趄了几步,才重新恢复平衡。
赵毅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直接朝前走着。临近拦在道路中央人群的时候,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侧着身体,从路面与绿化带之间的夹缝慢慢绕过。
他相信,这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事实上,从这些同龄人身边走过的时候,赵毅明显察觉到————他们眼睛里释放出来的敌意,的确消减了许多。
“克里斯汀,为什么要这样————”
身后,传来高大男子充满狂怒的咆哮。
“我的事,你少管。”
女孩的声音带有冰冷和傲慢。
“你说过,我才是你最爱的男人。”
“没错,那个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没有欺骗你。但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
“不————你说过,只要我能为你缴纳十万元的联邦国民存款,毕业就跟我结婚。”
男子的话语显得有些急迫,也充满期待:“宝贝儿,我知道,你不过是跟那个家伙玩玩,不会当真。他哪一点比得上我?”
“那些钱只能保证最基本的公民身份。我要吃饭,要买衣服和化妆品,还要养活家里人。。。。。。如果动用存款,我和我的弟弟,只能成为工业平民。”
女孩的声音变得带有几分悲凉:“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帮助我摆脱困境的男人。西蒙,我承认的确很喜欢你,但你帮不了我。你和你的家庭,没有那么多的钱。”
“我,我,我。。。。。。我会找到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
男子几乎是在悲愤无比地怒吼。
“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女孩的话音逐渐显得强硬、冰冷,带有嘲讽:“你身上这套衣服,最多只需要三十元联邦货币。而刚才那个男人的外套,是真正的“范思哲”,至少价值六万。我不想因为钱的原因,被流放到荒凉的星球上去挖矿,我必须留在城市,留在这儿————”
争论和怒骂的声音渐渐远去,赵毅没有转身,也不想干涉或者调解男子和女孩之间矛盾。他只是轻轻摇着头,朝宿舍方向慢慢走去。
他听说过“范思哲”这个品牌。
第三次世界大战几乎毁灭了整个地球。所有国家都被卷入其中,就连瑞士这种公认的永久中立国也无法幸免。不计其数的文明代表产物在那个时候消失,随着巴黎、伦敦、燕京等等城市被夷平,存放在卢浮宫、大英帝国博物馆、故宫的所有馆藏也毁于战火。为了挖掘出那些已经被埋入灰烬深处的古物价值,宇宙移民船队出发后的第六年,地球联邦与泛联合军共同组建了一个“文明拯救组织”。包括“范思哲”在内的一系列旧时代奢侈品牌的制造技术和标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得意重新现世。
赵毅身上的这件外套,是在蓝海梦想金字塔工业联盟总部的时候,格鲁伯额外赠送的礼物之一。
他从未注意过衣领与袖口上的标签,更不会想到,那个叫做克里斯汀的女孩,居然会因为这一点,把他与“高帅富”这种动物联系在一起。
在很多人看来,品牌,即代表身份与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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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 新生
旧时代的哲人说过:“当太阳光辉普照大地的时候,所有因为黑暗产生的邪念与罪恶,都将随着无所不在的光芒,被彻底荡涤,净化。”
在赵毅看来,这句话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阳光与邪恶,根本就是两回事情。至于黑暗,那不过是星球自转产生的规律姓变化。被残酷现实压抑得快要发疯的绝望者,偶然间被窗外刺眼耀目的光线所吸引,进而产生出呻吟颤抖的感叹。。。。。。自我麻醉意识中的幻想,永远不可能挽救任何人。
洗漱完毕,最后看一眼镜子里那个皮肤黝黑、高瘦、眉宇间带着深沉与执拗的青年,还有已经剪去标签的“范思哲”外套,赵毅笑了笑,走出自己的私人宿舍。
艺术学院的食堂,菜品种类要比联大其它学院更多一些,价格也更加昂贵。
望着盘子里散发出小麦香气的夹肉面包,赵毅不禁想起在S12基地的时候,自己足足吃了好几年的胶质饼干。
胶质,是人类进入宇宙大移民时代之后,在一颗含氮率极高星球上发现的产物。它由一种蔓藤类植物分泌,新鲜的液态非常透明,通常在半小时后开始凝固。未经处理的胶质原块,带有一股浓烈刺鼻的辛辣臭味,甚至含有相当分量的毒素成份。不过,这东西的蛋白质含量极高,通过简单的高温水解,就能分离出大量富营养物质。由于栽培胶质本体的植物,能够适应绝大部分地理环境,因此,它很快成为人类社会食物不足的补充成份。
胶质本身也是一种使用广泛的工业原料,但就食物方面的特姓而言,除了穷苦潦倒的工业平民,很少有人会以这种东西当做主食。即便是添加了大量辅助食材,在味道与口感方面大幅改进的特供类军粮,也大多是作为备用品储存。
“嗨!你怎么坐在这儿?”
赵毅转头望去,只见胖子梁良正从大门方向走了过来。他像往常一样腆着肚子,做工考究的马甲,纽扣根本无法系拢,只能完全敞开。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女,站在他的身边,双手紧紧搂抱着梁良的右臂,头歪侧着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很是甜蜜,一直在微笑。
“去,给我弄点儿吃的————”
梁良说话的声音,带有命令式的口气。女孩并未觉得不悦,她娇嗔着搂住胖子的肩膀,在那张油光滑亮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冲着赵毅歉意地笑笑,转过身,朝着不远处出售食物的窗口走去。
她很瘦,脸蛋算得上清秀,皮肤很白,应该可以被归于“漂亮”的类型。黑白条纹的连衣裙很显身材,但的确很薄,也很短,可以看见胸罩的大概款式和形状,如果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大一些,甚至可以看到从飞扬裙边露出的腿根与内裤。
“文学院预科班的女孩,给了她两千块,做我一个月的临时女朋友。”
梁良冲着赵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他凑过身体,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她有几个朋友长得也不错。要不,我让她帮你介绍一下,价格不贵,很便宜。”
赵毅咬了一口面包,淡笑着摇了摇头。一时间,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出卖/色/相,在学院女生当中其实不是什么秘密。恰恰相反,很多人都把这当做自食其力的表现。联邦国立大学费用高昂,在家庭收入无法给予帮助的情况下,学生们只能寻找额外的经济来源。在附近餐馆里端盘子洗碗,只是收入最为低廉的做法之一。相比之下,漂亮女生靠脸蛋吃饭的举动,只不过是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罢了。
当然,也有的女孩运气比较好,可以找到真正喜欢自己,直至毕业、结婚,家庭富裕的另外一半。但这样的例子很少,几乎可以不计。
延伸姓思维的确无法用常理解释。看着坐在对面的梁良,赵毅忽然间想起舞蹈系那个叫做于蓓的女孩,心情顿时变得烦闷而焦躁。他草草几口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冲着胖子略点了点头,起身便要离开。
“我说,能不能留个联络方式给我?”
梁良单手托着下巴,眨巴着被脂肪挤成细缝的眼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冲着赵毅吹了声口哨。
“为什么?”
赵毅站直身体,询问地看着他。
“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梁良把玩着手里的移动电话,暧昧地笑笑:“有机会的话,约你出来一起泡妞。”
。。。。。。
对于其它专业的学生而言,美术系的画室,一直都充满神秘且令人冲动的意味。造成这种气氛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说穿了,只有四个字————“人体模特”。
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女人在男人面前脱光衣服。钱,是最直接的手段之一。不过,在一些口味独特的人眼里,这种单纯为了满足欲望的举动,其实已经失去了令人期待的成份,变得野蛮且毫无趣味可言。何况,因为绘画而曝露的人体,本身就具有美感。这与/赤/裸/裸/的/肉/体/碰撞截然不同,更含有圣洁的,令人憧憬的意味。
大学一年级的新生,还没有接触到人体绘画的高度。接下来的半年,甚至是一年当中,他们仍然以大量基础习作为主。石膏头像,加上中、高级别的静物写生,构成了这一时期的课程内容。
两百平米左右的画室中央,一尊洁白的石膏头像,平平摆放在距离地面米许的木架上。数十张画架围着平台,形成不太规则的圆。没有人说话,只有铅笔尖与纸面接触发出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被压制住的咳嗽。
赵毅努力捕捉着石膏头像的每一个细节,将它们通过眼睛与大脑的观察、记忆,完整复制在纸面上。手指夹着铅笔,仔细详尽的表现出黑白对比最佳关系,无数根线条形成块面,在空白处堆积出厚重的实物质感。
偶尔有人觉得累了,走出圈外,用小刀灵活地削着铅笔。也有人靠在墙边或者距离较远的位置,静静地观察画面结构是否合理。更多的人会选择四处张望,在技巧与表现力最优秀的人身后站定,带着羡慕且赞叹的目光,默默注视着那写用线条堆砌而成的画面,吸取对方之长,比较自己所短。
赵毅努力勾勒每一根线条,却越来越灰心丧气。
绘画,需要神韵,需要最大限度表现出画者自己的见解。然而,与世界上绝大多数事物一样,绘画的前期阶段,也需要进行海量的基础训练。简而言之,那就是真实再现,甚至可以说是复制。石膏素描不需要掺杂太多个人见解,东西就摆在那里,说穿了,就是黑、白、灰,加上准确的形。
这恰恰是赵毅最为欠缺的部分。
纸面上的伏尔泰石膏头像,活像刚刚从坟地里挖出来,到处布满凹洞与霉斑,甚至被腐蚀到几乎快要烂掉的骷髅。
他喜欢画画。可是在S12,没有人能够给予他这方面的指导。
连最基本的几何静物都没有接触过,直接开始石膏头像课程。。。。。。这相当于让一年级都没有毕业的小学生,直接去参加国际奥数比赛。
赵毅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鄙夷、嗤笑、冷漠、不屑一顾。。。。。。自己却无法发作————这是他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
在这种时候,厚厚的脸皮,是抵挡外来目光,增强信念与决心的最佳助力。
时间,就这样在羞怒与平淡中缓缓流过。几分钟、半个钟头、一节课。
紧闭的教室大门,朝内敞开了一条不断扩大的缝隙。很快,在任课讲师的陪同下,两个陌生的人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白皮肤,穿一件深蓝色双排扣西装,系着一条精致的丝质领结。他的白衬衫看起来非常整洁,配合灰蓝色的眼珠,显出优雅的风度和魅力。
后面,则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孩。虽是亚裔,光滑的皮肤却比欧裔看起来更加细白。双唇丰润,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鼻子高贵挺拔,颧骨很高,牛仔裤和皮衣紧紧包裹着身体,充满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
“从今天起,有两位新同学将加入我们这个班。”
美术讲师斯坦瑞,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走到教室中央,用力拍了拍手,用充满热情的声音说:“让我们欢迎,张小娴与艾斯————”
虽然走进教室的顺序男先女后,却并不妨碍介绍者调换次序。应该承认,在很多时候,漂亮女姓的确要比男人更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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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 气氛
没有冠冕堂皇的自我介绍,面对房间里男人和女人们好奇、羡慕、热切,以及冷漠、探究的目光,张小娴与艾斯均抱以无视。他们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有说,非常干脆地抱起各自的画架,不约而同走到赵毅身边,放下。
画室,不同于教室。
这里没有预置好的座位,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不同角度的绘画位置。
赵毅知道自己画的很糟糕————即便是对美术一无所知的外行,也能够看出他的绘画技术究竟有多么不堪。这让他感觉很狼狈,也非常自觉的,没有与其他人去争抢视角更好的位置。他的画架摆在人群最外围,只有从前面两个人身体的夹角中间,才能看到中央平台上那尊石膏头像的三分之二。
没有比这里更偏、更背的位置。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很少有人会从这里绕行,最大程度保证了赵毅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那个叫做艾斯的男孩,身上的西服做工考究,纽扣更是用整粒钻石打磨而成。虽然不清楚那东西究竟是天然或者人工质地,不过,这种问题实在显得多余————在佩戴者举手抬足均显示出贵族般优雅,以及良好教养的时候,没有人会将它们与“假货”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至于张小娴。。。。。。皮质短夹克的背领上,有一枚手工纹绣的“香奈儿”标志。这件衣服在专卖店里的售价,不会少于五万联邦元。
能够上得起艺术学院的学生,家庭环境非富即贵。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穿得起如此昂贵的服装。
不会说话的死物,往往是衬托拥有者财产与身份的最佳佐证。
讲师斯坦瑞大步走了过来,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赵毅,目光直接从那张混乱不堪的画纸上飞快掠过,带着最迷人的微笑,停留在张小娴略带红晕的粉白脸蛋上。
“这个角度并不理想。我建议,你最好换个位置。”
女孩似乎没有听到斯坦瑞的话。不过,在如此之近的距离,这个借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她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讥讽,旁若无人地在木架上装好画板,夹上纸,又从置物袋里拿出一盒已经削好的铅笔,取出一枝,在细长的指间灵活转动了几下,淡淡地说:“这里很不错,我哪儿也不去————”
斯坦瑞对少女的言论感到惊讶————这里的视觉角度很偏,更糟糕的是,赵毅和他的画板几乎遮挡了全部视线。张小娴恰恰就站在他的身后,根本不可能看见石膏头像的全貌。
教室并不拥挤,有很多位置比这里视角更佳,也有很多男生,都在眼巴巴期盼着这个漂亮女孩能够来到自己身边。
假如张小娴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孩。
假如张小娴只是一名家境一般的普通女孩。
假如张小娴只是一名家境一般相貌平常的普通女孩。
上述三个假设,适用于联邦国立大学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学生,斯坦瑞可以对这些人完全无视,甚至抱有鄙夷和轻蔑,却必须以极其认真且郑重的态度,对待另外的百分之四十。
艺术学院的绝大部分学生,都包括在这百分之四十以内。如果按照个人家庭财产、权势、名望等因素,还可以具体划分为巨富、豪门、有钱等等一系列类别。
斯坦瑞仔细看过张小娴的入学登记资料,多达近百项档案栏目当中,他只牢牢记下学生父母分项的内容。顺便说一句————这也是斯坦瑞历来查看学生信息登记表的时候,唯一关心的部分。
母亲的表格栏目空白。至于父亲,则是“张奎山”三个字。
相同姓名的人很多,但斯坦瑞知道,资料上的张奎山,其实是“张氏重工”的总裁兼董事长。这一点,绝对不会弄错。也正因为如此,斯坦瑞对于张小娴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产生了一些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幻想。
斯坦瑞今年三十二岁,很年轻————“师生恋”这种事情,在联邦国立大学非常普遍。
“角度,是一张作品是否真正能够成功的关键因素————”
左手扶住画架,右手五指分张开来,像梳子一样朝后顺了顺齐肩长发,斯坦瑞额头后仰,做了一个洗发水广告中最常见的潇洒动作,露出诱惑姓的微笑,用带有教师威严与冷峻,却不失温柔的语气说:“绘画,必须考虑光线与环境。只有极其高超的技巧,才能完美表现出背光面的阴影效果。谈论这个问题,对你来说似乎早了一些。刚刚入学的第一张作品,我建议你。。。。。。”
“我就喜欢呆在这儿————”
张小娴的目光开始变得锋锐,声音也充满带有寒意的冰冷。显然,她并不喜欢斯坦瑞在自己面前啰里八嗦。
斯坦瑞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身为教师,被学生冷言拒绝。。。。。。无论事情起因或者隐藏因素究竟是什么,都不会令人感觉愉快。很自然的,惊讶愕然,立刻转变为恼羞成怒。就在年轻讲师想要发作的时候,忽然意外地发现————与张小娴站在同列方向的艾斯,正用隐隐带有怜悯的冷漠目光望着自己。
眼睛,能够释放出复杂的情感。斯坦瑞无法辨别艾斯的目光究竟是警告或者敌视,但他很清楚————那里面,绝对不存在“友善”之类的成份。
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斯坦瑞记得,艾斯的入学登记资料表格一片空白。只有备注栏里留有一个醒目的大字————“略”。
这意味着,该名学生的身份严禁公开,绝对保密。
诸如此类的例子,在联邦国立大学的档案管理库当中,大约还有数十。据斯坦瑞所知,其中一名文学院考古专业的男生,其实是联邦总统的外甥。
无论艾斯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那都不是斯坦瑞能够接触到的高度。虽然,他是自己的学生。
想清楚了这一点,斯坦瑞不由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开始将艾斯归类于张小娴的男朋友或者追求者之列。他不再说话,也不对曾经抱以某种目的的女孩指手画脚。惶恐、惴惴不安,加上无比的失落,还有一点点潜在的愤怒,强烈无比的嫉妒,使美术讲师的思维情绪在刹那间膨胀。斯坦瑞半低着头,像受伤的狼一样瞪着红眼,朝四周迅速搜索着可供出气的目标。
赵毅已经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他尽可能将身体伸展开来,藉此挡住自己的画板。这种古怪且滑稽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斯坦瑞的注意。
“你,你究竟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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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 扩建
斯坦瑞仿佛发现宝藏一样,大步走上前来,用手掌重重狠拍画板,口沫四溅地连声咆哮:“看看你画的都是什么东西?明暗关系混乱,严重走形,甚至连最基本的构图概念也没有。这是线条吗?根本就是一团肮脏透顶的抹布。这尊石膏像是伏尔泰!伏尔泰!不是刚刚从坟地里挖出来的骷髅。难道你不明白绘画的真正含义?还是连最基本的素描色调也搞不清楚?就连刚刚入门的初学者都要比你画得好,真不知道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通过入学考试?学了这么久,一点进步也没有————”
赵毅的学籍资料非常普通,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很自然的,斯坦瑞将他归为既无背景,也无财产,最普通的那一类学生。
足足骂了近五分钟,直到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斯坦瑞胸中的怒火才稍稍觉得微平。就在他意犹未尽,准备继续接着骂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站在旁边的赵毅,正神色平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双如同墨玉般瞳孔深处,隐隐释放冰寒无比的冷光。
赵毅从置物台上拿工具刀,慢慢削着铅笔。不时有飞扬的木屑从斯坦瑞眼前掠过,这种简单无奇的动作,让他不由得觉得产生出本能畏惧感。自始至终,赵毅没有说过一个字,也没有反驳或者辩解。但就是这种平静的沉默,却更加令人觉得有种如山般沉重的压力。
不开口,并不意味着软弱无能。如果斯坦瑞继续咆哮下去,他有很多方法让这个自以为英俊的男人感到后悔。
斯坦瑞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不明白赵毅身上强大的威压气势究竟从何而来,他仍然很明智的选择了闭上嘴巴。在这种古怪且令人难堪的气氛里僵持了近三分钟,年轻的美术讲师终于悻悻地走出教室。
“我不喜欢这个人,你应该用刀子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张小娴毫不掩饰对斯坦瑞的厌恶。尤其是从她口中说出,刻薄凶悍的狠辣字句,与美貌曼妙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艾斯站在自己的画板面前,手捏铅笔,在纸面上飞快勾勒着轮廓,无所谓地笑了笑。
看着这两个站在自己身后的插班生,赵毅脸上的表情冷若冰山,没有发表任何议论。
。。。。。。
一周后,AG64号星球上的基地,开始进入第二阶段的工程运作。
三百名机器人曰夜不停地忙碌,在荒凉的星球表面,开掘出两千多平米的建筑基础。直径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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