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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扫渣日常-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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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红鸾也知道,自己其实是最没有资格指责阿月的人。

    她的仙格是他给的,修为也是他给的。

    就算是心底的眷恋,那也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能妄想会得到对方的回应。

    他其实,从来都不欠她什么。

    这一场固执己见又独断专情的单恋,是她这几千年唯一能长过时间的东西。

    看过这么多故事,红鸾其实一直都明白,为什么有人死了爱人,会比自己死去更难以接受。

    她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看不得阿月离开的人。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总会有那么一天,亲身感受到看着他不得不离开的那种恐惧和痛苦。

    但红鸾现在醒悟了——

    既然承受不住他离去时的痛苦,那不如早他一步,抽身离开,总好过原地狼狈地痛哭。

    仙界总是有自视甚高的神仙瞧不起鬼界阴间的鬼差,认为他们一介差吏,地位卑微,难登大雅之堂。

    但红鸾知道,阿月也曾经跟她说过,其实鬼界一对看似寻常的黑白无常,能打得过天上几乎一半以上的神仙。

    所以黑白无常找到月宫来是迟早的事。

    红鸾在黑白无常找上天宫来之前就自己去九重天上找天帝请罪去了。

    原本以为像她这样仙阶甚低的小仙娥若是要见天帝总是要费上一番波折的,没成想守卫的天兵去大殿通报不过一会儿,里面就来了人让她进去。

    红鸾跪在大殿上,没敢抬头去看天帝威严的脸,只一味地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全说出来。

    红鸾说她爱上了人间的一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女人快要死了,她不想男人难过,便帮着她躲过了黑白无常的勾魂。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间的男人是姬昭桦,红鸾自己想说的也是他。

    天帝似乎没怀疑什么,又或许是压根看不上她这么个闯祸的小仙娥,让她自己去鬼界请罪,如果没处理好这件事而坏了仙、鬼两界的关系,她难逃一死。

    红鸾其实早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事情竟出乎意料地顺利,红鸾压下心头的不安,到了鬼界找上了黑白无常。

    认罪的时候,抬起头来看黑白无常,红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竟然还在他们眼中看见一丝怜悯。

    红鸾想,大概他们也看不过她这么一个修为甚低的小仙娥独自一人来鬼界受罪吧。

    人间有言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道理放在其余五界也是适用的。鬼界的鬼门受不了天上的仙气,同样的,神仙来了鬼界,自然也不喜欢鬼界的气息。

    但修为不过三千年的红鸾就不仅仅是不喜欢的问题了。她在鬼界的每一次呼吸,其实都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许是因为她修为太低,没人将她放在心上,她竟然也能顺利且迅速地偷到了黑白无常的生死簿。

    抱着生死簿离开之前,她偷偷藏在一块两人高的石头后面,听见黑白无常说话的声音。

    “你觉得他这次能顺利渡过情劫吗?”

    “谁知道呢?”

    “天帝终究是舍不得他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布下这么一出五千年的局,只是怕他……”

    “他们天界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管好自己就行了。”黑无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这个无常我做了也有几千年了,总算有能接任的来了,我要拿着我的养老保险好好过日子去了。”

    白无常轻哼一声,笑着打趣道:“等着吧,被他们这么一搅和,这魂,你怕是还得再勾两天。”

    红鸾躲在暗处听得迷迷糊糊,大概也能知道似乎是天帝为了一个人布下一场情劫作为他的考验。

    可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红鸾看了看怀中的生死簿,重重抿唇,离开了鬼界。

 第256章 无常(11)

    两人高的山石后白光一闪,红鸾离开了鬼界地府,而山石前的黑白无常将目光转移到山石的位置。

    白无常转眼看黑无常,“为什么突然想要演这么一场戏给她看,你是在可怜她?”

    黑无常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看着天界的方向,“我只是不爽天帝那个伪君子而已。”

    “凭什么他自己想要布一场局,还非要掺和上我们鬼界?要不是他,咱早就该退休养老去了。”

    黑无常现在嘟囔着退休养老一天到晚能有三四次,白无常早就习惯了。

    “难道就只允许他们天界的仙欺负我们小鬼,就不能我们也算计他一次了?”黑无常又道:“我说这些话给这个小仙娥听,不管是她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天帝设下的局成了不好,败了也罢,总之是拉弓没有回头箭,我最多也只是稍稍起了下推动作用,要不然他们天上的人再这么磨叽两天,下面有又得是好几年,我这退休金迟迟下不来,找谁去?”

    白无常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退休金这么一回事?”

    黑无常嘿嘿一笑,“我上次有幸去过一次忘川,看到了传说中的孟婆大神,才发现,原来地府之外的世界这么精彩。

    人家孟婆,长得好看,穿的也好看,再看看我们地府,统一工作服除了黑就是白,我这一身黑袍,同样的样式来来回回几千年不变,早就穿烦了。

    可惜人家有忘川大神宠着,有钱买衣服,我不行啊。”黑无常脸上充满了怨念,“等退休金下来,我也要去人间好好逛一趟,进行一次大采购。”

    白无常摸了摸鼻子,轻轻咳了两下,耳朵有些发热,“反正我的退休金也没用,到时候就给你……你也帮我买两件,剩下的就都给你吧。”

    黑无常拍了拍白无常的肩膀,一脸“稳了,老铁”的惊喜表情,看得白无常心里叹了一口气。

    黑白无常本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却不料身后原来还有黄雀。

    司命星君原本是担心红鸾自己一个人修为甚低,会在地府遇到什么危险,特意偷偷跟着她一起下来,后来见她要偷生死簿的时候,还心惊胆战地帮了她一把。

    其实他本意是不想帮的。

    他知道她偷生死簿是要做什么,他想她除非是疯了。

    本来在看着红鸾离开以后,司命星君也打算跟着她回天宫的,却不想慢了一步,刚好听见黑白无常之间的对话。

    红鸾没听懂的内涵,司命星君是全都听懂了。

    当年月老为了那个女人在九重天上大闹的那一次,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却也没想到,天帝为了月老能重回九重天上,竟是苦心积虑又布下了这么一场局,打定主意要红鸾做这场局里的牺牲品。

    可天帝算来算去,以为自己算无遗漏,却忘了人的心哪能是手段能控制得住的。

    司命星君作为局外人,其实比所有人看得都清楚。

    红鸾深爱月老。

    可月老,未必就对红鸾没付出真心。

    月老当年因为情劫堕落,天帝为了他能重回九重天,封闭了他的记忆转而又为了设下一场情劫,只是,当年的月老没能逃过,如今,又还能逃的过去吗?

    司命星君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他虽能掌握人间无数生灵的命盘,却也知道有些事情总能逃脱它命定的轨迹,走向重生或者灭亡。

    他见多了这样的辉煌或覆灭,久而久之,也就没了那么多心思再去拨乱反正。

    那些口中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的结局,他其实也想看看。

    至于月老和红鸾的结局,司命星君想,他是不想看到最后的悲剧。

    他终究也是入了局。

    天命生死簿其实是谁都可以修改的,只不过修改之后的代价,就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了的了。

    在搭上自己全部的修为之后,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化作天罚,足够使一位九重天上的上仙魂飞魄散。

    更遑论像红鸾这样,修为低,资历又浅的小仙娥。

    有人说,世间万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全看一个人的造化如何。

    可造化这种东西,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从前有很多人都说红鸾运气好,遇上的都是顶级的造化,可这一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过去。

    红鸾翻开天命生死簿,找到苏影那一页,用余下两千多年的修为幻化出一支笔,修改掉她的命格,换来她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一生无忧,长命百岁。

    生死簿在修改完以后就自动消失在她面前,红鸾仰躺在月宫楼阁最高处的房顶上,看着头顶或明或暗的星星,等待着最后的天罚。

    曾经的红鸾将阿月视为是她的天,后来才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她的妄念。

    遥远的天际有电光乍现,紧接着是耳边震耳的雷鸣声,天雷将至,红鸾又往月宫下面看了一眼。

    像天罚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吸引很多人过来,只不是红鸾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赶在魂飞魄散之前再看一眼阿月。

    闭上眼,眼前最后一刻浮现的,不是黑发白衣长发系带的阿月。

    而是姻缘镜里,那个黑衣红袍,明烈朗然的他。

    五官深刻,眉眼黑冽,黑发散在背后,通身气度凌厉狂野,刀锋一般。

    那是她无缘参与的他的过去。

    感情里先来后到的顺序太重要了,迟了一步,便是永远。

    头顶上一道刺眼的电光直直劈下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天灵盖上被疯狂地灌入雷电,红鸾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对于这八十一道天雷,红鸾没有任何要反抗的念头。

    她静静地等待着第二轮的天罚,闭上眼之前眸光中闪过一道白光,恍若还能看到阿月难得失色和焦急的脸,带着悲痛和悔恨的意味,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

    那种不顾一切决绝而深刻的眼神,却意外带着一种柔和的安抚和痛惜——

    恍惚间,以为是你给的温柔。

 第257章 无常(12)【故事…

    关于月老和红鸾的故事到这其实也就明朗了。

    轮回镜里画面的最后,是月老赶来和司命星君一起为红鸾挡住致命的那一道天雷。

    红鸾只剩下一缕魂魄,被月老用聚魂灯收起来,辗转以后亲自送来了忘川境,然后用自己的心口精血养了她一千年。

    月老的第二次情劫还是没能渡过去,天帝也对他彻底失望。

    一千年过去了,凤栖也是才知道了月老和红鸾的故事。

    她想起来上次五百年的时候,附魂养在彼岸花上的红鸾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识,月老来看她,面容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明明是激动地在忘川陪了她三天。

    红鸾刚生出意识不久,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很多时间都是在沉睡中。

    月老也不在意,就安安静静陪在那朵彼岸花一旁,时不时说两句话。

    他摸了摸她的花瓣,说要等她快些长大,然后就带她回月宫。

    她听见后,第一次同他说了话:“你是谁?”

    红鸾不记得月老了。

    眼前这个曾被她深深刻在心底的男人,真正成了见面不识的陌生人。

    他们彼此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似乎颠倒了过来。

    这都是债。

    他当初有多亏欠她,现在就都该一五一十地弥补回来。

    月老又轻轻碰了碰彼岸花细长的花瓣,用一种红鸾从没有听过的温柔的语气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彼岸花在风中晃了晃,似是在点头,说:“你这个人真有趣,我都问你是谁了,你却还来问我我记不记得你。”

    她又赌气似的道:“我该记得你吗?”

    月老微怔,收回手去,散在身后的白色长发一起被风带起,轻轻扫在红鸾的花瓣上,痒痒的。

    她好奇地用花瓣缠住他的长发,晃了晃身子,“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

    她见过忘川境里三位神仙,还有隔壁经常过来的黑白无常两位鬼差,都是黑发。

    月老是她自有意识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外人”,也是第一个生了白发的人。

    月老嗓音微哑,像风中被沾染了凉意的月光,似厚似薄的情绪,“我曾经做了错事,这是我该受的惩罚。”

    当初最后那一道天雷,几乎是打散了他一半都多的修为,再加上每隔百年给红鸾浇灌一次的心头精血,修为去的比补得多,自然就养不回来了。

    听见月老的说辞,红鸾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说:“我觉得你应该是黑发。”

    “为什么这么觉得?”

    “感觉就是感觉,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红鸾挺直花茎,“我见着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该是黑发红衣。”

    黑发红衣,明烈朗然。

    而不是眼前这样的,白发白衣,一身沧桑。

    许是眼前男人对她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这让红鸾胆子比在面对旁人的时候,都要大了很多,她直言不讳道:“你这个样子,看着虽然也很漂亮,但总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

    月老听着红鸾的话,沉默良久,就在红鸾想他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就听见他笑道:“你一朵小小的彼岸花,是哪来的这么多感觉?”

    作为“一朵小小的彼岸花”的红鸾有些不开心,只不过还没说什么,就看见眼前白发白衣的男子身上白光一闪——

    银发重新变黑,清逸又沧桑的白衣,也换成了一身凌厉又绯然的红衣。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易容咒。

    红鸾心里还没来得及发作的不开心瞬间就清空了,笑吟吟的声音道:“你穿这红衣,看起来真是俊美极了。”

    红鸾开心了,月老心情也便好了,“你以前都只说我貌有倾城之色,我倒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见夸我俊美一词。”

    “倾城虽然是用来形容女子的美貌。”红鸾诶了一声,“但你之前白衣的时候,温柔恬淡又无害的模样,确实比我曾经在轮回镜里看到的那些祸国殃民的宠妃的模样还要美。”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错误,最多也是对月老的一句调侃,红鸾没想到竟让月老的反应这么大。

    当然他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被月老的精血灌养了这么久的红鸾,就算说不上和他心意相通,但也能敏感地感知到月老心中的情绪波动。

    他似乎,有心事。

    “你是不喜欢我把你和女人作对比吗?”

    月老笑了笑,说没有,“刚才只是想起一些以前一些不太圆满和如意的事,不过都过去了。”

    彼岸花的花瓣蹭了蹭红衣,红鸾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孟婆大神经常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也别再多想了,你陪着我,以后我便也陪着你。”

    月老心头微湿,忍不住用手指轻柔地摩挲彼岸花,“红鸾……”

    彼岸花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应答,微微晃动了花枝,和同样艳丽的红色衣袖交相辉映。

    “对了,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月老沉默良久才说是,又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但孟婆大神跟我说过,我其实是来忘川养伤的。我曾经受过一次重伤,什么也不记得了。”红鸾摇头,“不过我感觉我们一定是认识的,而且你一来便唤我红鸾,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吗?”

    月老点头。

    红鸾又问:“这名字有什么典故吗?”

    “红鸾天喜。”月老像是想起来什么,语气悠长,“相伴相生。”

    红鸾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这是你为我起的名字吗,那我们以前关系一定很亲密。”

    月老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管是仙草铸骨还是彼岸养魂的红鸾,似乎永远都保持有一颗真诚的赤子之心,然而她每一句发自内心的话,在让他感觉温暖之时,又总像是一把凌厉的刀子,凌迟着他的心口。

    红鸾没在意月老突如其来的沉默,又问他:“那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天喜吗?”

    想了想又补充,“这个名字虽然不好听,不过我不会笑话你的。”

    叫什么名字其实都无所谓,天喜星君也好,月老也罢,他其实从来都没在意过。

    现在又被红鸾问起,他才觉察到那个久远的名字,似乎已经几千年没有提及过了。

    他唇角微勾道:“我的名字,叫帝辛。”

    商纣王帝辛,子姓,名受德。

 第258章 为君故(1)

    【所有人都知道,秦子衿有一个追随她去死的纳兰悠。】

    夜露森凉,冷月无声,照得山林一片肃穆幽翠。深秋时节,四周深树寂寂,连虫鸣也难闻得。

    薄纱般的月光淡淡笼罩在通往深山幽径却显诡异的小路上。浓雾一般掩盖住得小径深处,隐隐传来环佩轻响,随之而来的是一步一步、步履清晰的步调,配上这午夜时分的幽静诡异,显得分外深沉,让人无端心神俱失而不知所以。

    而小径另一端的山洞中,被铁链牢牢锁在山洞洞壁上的女子耳朵一动,显然也听到了洞外的脚步声。

    这家族后山处处都是杀机,秦子衿不敢睡得太死,只要稍微一点声响便可把她惊醒,遑论这般刻意为之的步子。

    唇角勾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这是秦颜欢来了?

    乳白月色穿过洞口照在她泛着血丝的眼眸上,看来越发妖异。

    “呵。。。。。。”一声轻笑带着嘲讽灌满了秋风从洞口过,便响起幽幽若鬼哭的呻吟。

    果真是秦颜欢。

    她又继续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秦颜欢显然功力深厚,隔了并不算近的距离和隐约只有丝缕的光亮,也能捕捉到对面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笑。

    而后,她准确的绕过山洞中青苔遍布的石头和肢体零落散乱的白骨,莲步轻移踱步至秦子衿身前,却也不敢大意,故意保持了两步的距离。

    “怎么不说话?是太惊讶了,还是,咱们高贵的、从未受过这般苦痛的秦大小姐已经被折磨得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她自袖中拿出火折子,只想仔细打量几眼面前人难得一见的狼狈。

    然而洞内光亮一现,秦颜欢眼中却浮现出几分惊讶。

    烛火微弱,被洞口溢进来的冷风吹得忽明忽暗。而就在这般若隐若现的熹微光亮中,她看见面前人那双寒气隐现的眸子里依旧是琉璃般的漫天不灭星光,似是经历这般黑暗苦痛折磨,也再难撼动眼前人那银河烟云般生生不息的坚持与信仰。

    秦颜欢怔怔的看着秦子衿,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来意。

    看吧,这就是秦子衿如此令人讨厌的原因。

    凭什么?同样是深陷泥淖,同样是经历黑暗、饱受磋磨,同样是风刀霜剑、满身伤痕,同样是狼藉疼痛、白骨苍苍,凭什么秦子衿就可以坦然豁朗,不赘烟尘?

    难道真的是高贵的出身塑造了高傲的灵魂吗?难道高傲的灵魂就可以引申为强大的内心?

    她偏生要摧毁这种强大。

    精铁所造的镣铐一端紧紧扎埋于石壁上,另一端牢牢铐住秦子衿的手腕,她整个后背铺展开贴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粗嘎的凸起石块磨砺着她的破烂衣衫早就掩盖不住的光裸后背,秦子衿却不吭一声。

    她自年幼开始,便身兼重任,背负深仇,一路走来满身伤痕,熬过人间至苦至痛,便也再不怕世间这苦痛滋味。

    “你来做什么?”秦子衿粗哑的嗓音在山洞里响起,嗓子如同被利剑所割,每一个吐字对秦子衿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便是单单听着也感觉可怕痛苦,秦颜欢后退一步,沉声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秦子衿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颜欢。

    “怎么?”秦颜欢轻挑眉,“不愿走?还是受了那么多苦之后,回心转意真想嫁给云公子?”

    秦子衿收回视线,垂眸不语。

    自然不是。

    当初她被家族惩罚受尽刑罚关在这后山七天,不正是因为忤逆了他们的意愿,拒绝嫁给云家大公子吗。

    她知道现在家族的处境和危机,她也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可她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谋取利益。

    她这一生已经不能再属于自己,便只想留下内心深处最后的真实和悸动来证明那个真实的自己的存在。

    秦子衿一直不说话,秦颜欢却有些慌了,心想这秦子衿不会是真的想通了吧?

    于是她开口试探道:“姐姐真的想通了,这样最好了。。。。。。毕竟。。。。。。。”

    “行了,别装了。”秦子衿直接打断她。

    “你。。。。。。”秦颜欢咬咬下唇,也没想到秦子衿会这么快撕破脸皮,当下也不好再装,冷面道,“秦子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一直絮絮叨叨猜个不停,有给我机会说清楚吗!”秦子衿抬眸看了一眼已经绷不住有些心浮气躁的秦颜欢,淡淡道。

    秦颜欢暗暗咬咬牙,攥紧拳头,尖利的指甲掐着手心,半晌才冷静下来。

    “秦子衿,就算我不说,以你的聪明,也不会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她道,“如今你已经忤逆了整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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