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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子归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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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牧道,“穆鹏举疑心很重,此时虽然答应我撤军,很快会卷土重来,到时候避免不了一战。”他想了想,沉吟道,“东楚实力的确是最雄厚的,可穆鹏举是个短命的主。”

小椫稀奇了,道,“你还会看命?不如也给我看看?”说着揽起袖子,举起手伸到元牧面前。

元牧握住她手腕,放在膝上,冷冷道,“穆鹏举荒淫骄逸,纵欲过度,看上去精力充盈,实际上气血两虚,活不长,你跟他比不了。”

小椫眨了眨眼,道,“荒淫骄逸,纵欲过度?”

元牧道,“嗯。”

小椫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元牧揉了揉她头顶,调侃道,“等他作古之后,你去找找野史列传,说不定能发现许多新奇东西,这人的一生,实在有太多荒诞而有意思的事迹够那些史官们写的。”

小椫哭笑不得,“人家还好好地活着呢!”

元牧道,“快了。”

小椫瞟他一眼,叹道,“没想到。”

元牧:“没想到什么?”

小椫坦诚道,“没想到你居然还对这种帝王列传感兴趣!”

元牧道,“看看别人一辈子都是如何度过的,起承转合,喜怒哀乐,这也算是增加人生经历,毕竟人这一世只能拥有一种人生。”

小椫道,“水尹君,你谦虚了,虽然只有一种人生,但你这一生肯定比那些凡夫俗子精彩得多。”

元牧眼神微转,凝视着她。两人对视,小椫眼中只有元牧的模样,玉质冰心,晶莹高洁,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霎时有人从楼下传来惊呼,“水尹大人可在?!”

元牧眉尖微沉,小椫微微诧异,“有人知道你来了这里?”

元牧摇头,两人往窗外看去,民宿外来了一群东楚士兵,为首的年轻将领身形伟岸,舒眉朗目,仪表堂堂,腰间配一把华丽宝剑,手握在剑柄,神色沉着,谦和有礼。

小椫道,“他是何人?”

元牧道,“看模样是云淮城守将莫衡之。”

小椫心道糟糕,万一莫衡之得了消息要拿静萱公主去领功,他们这一趟岂不白忙活了,忙寻思着该如何从此处带着失烟霞逃脱,元牧道,“你先别急,莫衡之好像是冲我来的,我去牵制他,你带失烟霞转移。”

小椫答应了一声,看着元牧,欲言又止,终于唏嘘道,“才好不容易见了面……”

元牧道,“回头再说,来日方长,你跟林芝遥二人,千万要当心,云淮城怕是已经混入了多方势力。”

小椫道,“我们午时出城,尽早摆脱这些人。”实际上她们从汉草平原一路过来,在夜里潜入城内,原想着已经甩掉了后方追兵,只需要提防莫衡之的东楚将士,待到出城之后过西楚去南越,只需安排南越的人前来接应即可。此时元牧说云淮城混入了其他势力,倒教小椫紧张起来,生怕五行殿或者迎亲卫队追上来。

元牧道,“别担心,我会来找你们的。”小椫点点头。

民宿老板兀自上楼敲门,拳头拼命挥在门上,咚咚咚咚,好似要砸碎门板,“水尹大人,水尹大人何在?”

元牧应声而出,与民宿老板一道下了楼。

林芝遥听到此番动静,翻进小椫屋子,不咸不淡道,“聂小椫,刚才水尹来过?”

小椫嗯了声。林芝遥一屁股在水尹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手里还拿着一个完整未剥的橘子,掂了掂道,“这下好了,才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落脚,眼下水尹又把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小椫冷冷道,“元牧行事谨慎,绝无这种可能。”她想了想,“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支开元牧说不定是为了对付我们,小烟霞呢?”

林芝遥剥了橘子,咬了口道,“睡大觉呢。”

小椫冲过去查看,果然,失烟霞正趴在床榻上打呼噜,乃与林芝遥道,“我们先转移地方,被东楚士兵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林芝遥吞了橘子,二话不说,将失烟霞夹在腰间,两人起身就往外走。

民宿老板抬眼瞥了下三人,漫不经心地道了声,“本店没有官方营业许可,下次不要带身份贵重的人来,查封了小店,麻烦可大了。”

小椫走过去低声道了声歉,下一瞬,徒手劈出一道雷电,将老板击晕过去。

林芝遥看了,忍不住为小椫鼓掌,失烟霞便从腰间掉了出来,哎哟一声摔在地上,一脸幽怨地瞪着林芝遥。

林芝遥道,“小臭屁,有人要来抓你,赶紧躲起来。”

失烟霞呜呜了两声,道,“你才是抓咱的人。”

小椫:“……”

三人经一番打扮,扮作商客混入人声鼎沸的城中央,去酒肆买了数桶酒,喝了半桶,倒了半桶,乃将失烟霞装在空桶中,失烟霞在其中小声抗议,“呜呜……咱不要待在这……咱好头晕。”

林芝遥踹了木桶一脚,道,“你悠着点,桶壁上都是酒,别乱舔!”

小椫哭笑不得,“要不放她出来,反正现在离午时出城还有一会。”

林芝遥道,“不行,现在就得装好货雇人把货送出去,否则,开城门那会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

“木桶”呜呜地抗议着,在马车后面晃来晃去,差点要翻倒。林芝遥以严厉口吻要挟道,“小臭屁,你再这样下去,永远都见不到师傅了。”

“木桶”这才稍微安分了点。小椫、林芝遥便雇了马车,将货物装好,这便守在一旁的茶楼等午时城门打开,期间林芝遥吃了一碗卤肉面,喝了茶,又跑了几趟茅厕。

小椫滴水未进,倚在栏杆旁,往下注视着来往人群。

云淮城是边塞之城,城中南北之客皆有,商旅居多,多是借着战乱运输物资,哄抬物价,发战争财的商客。这些人多长着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胆大心细,善于观察人心,能及时了解城中军官百姓需求,是一等一的人精。

一名“人精”捏着一只精致的瓷杯走到小椫面前,狐狸眼,肤色暗沉,留着两撇胡子,步履轻盈优雅。小椫一开始不想跟人搭话,但那人实在挡着她视线了,乃看了他一眼。

“人精”开口笑道,“姑子,冒昧打听,近来城中酒价如何?”

小椫抬眼看着他,他手里端的是茶不是酒,一般商人都需要清醒的头脑面对变幻莫测的市场,而小椫佯装酒商,入城买酒,身上带了些酒味,倒也不足为奇,乃徐徐道,“一斗十金,年下还得涨价。”

“人精”拱手笑道,“在下严信,越北郡人氏,一介商旅,见姑子来这物价极高的云淮城中买酒,未免多观察了一眼,有一事不解。”

小椫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我作甚?”

严信报之一笑,歉然道,“严某多事了,可商人就是这样,若非处处留心,怎能在寻常之中发现商机?”

小椫道,“你有什么商机,要透露与我?”

严信道,“酒,粮所制,除忧来乐,甘之如饴,如今粮尚短缺,酒更难求,云淮城不比别处,乃要塞之地,城中物价比洛水一带贵了几番,姑子费重金从这云淮城中购酒,又费心思运送城外,恐醉翁之意不在酒。”

严信一语道破玄机,小椫心中一紧,脸上不露声色地看着他。

严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姑子眉目清隽,不似一般商旅之人,若城门士兵盘查,不一定放得过去……”

小椫抬起眼注视着严信,后者缓缓道,“姑子既买得起这金樽美酒,必然是不差钱的,若信得过严某,不妨让严某为姑子带路出城,无需等午时城门打开。”

小椫双目一亮,道,“你有别的法子出城?”

严信酌了一口茶,嘴角微扬,眼带笑意,目光飘远。

小椫微微一笑,道,“严先生,你有心了。”

严信将目光拉回到她身上,笑笑,“一炷香后,在白云观门口等严某。”

小椫点头答应,严信与她交接一个眼神,随后慢慢走远,回到其他客座旁,与人谈话。

林芝遥一直没有出现,小椫等了片刻不见人,便找人问了茅厕的方向,准备去捞林芝遥。林芝遥并不在茅厕,小椫算算一炷香的时间不多了,干脆不等林芝遥回来,独自去了白云观。

白云观门口,林芝遥一身红衣,正倚在石墙旁等人。

两人一碰面,俱是一惊,林芝遥道,“你怎么在这?”

小椫道,“有人告诉我有办法可以直接出城,不用等午时。”

林芝遥皱眉道,“也有人这样跟我说!坏了,小臭屁呢!”

小椫道,“还在马车上,我回去查看,你在这等那人来。”

林芝遥答应。小椫快步到马车旁,车夫正在装货,小椫放慢步子,故作悠闲,懒懒散散对车夫道,“还没到时辰么?”

车夫埋头干活,“还有一个时辰,客人等不及了吗?”

小椫嗯了声,掀开一只酒桶,拿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将桶盖盖好。

车夫瞥了她一眼,停下手中动作,站起身道,“客人是来检查货物么?是不是信不过小人?”

小椫笑而不语,连续掀开酒桶盖子,直翻到了失烟霞,见她正抱膝歪躺在桶里睡觉,终于宽下心,与车夫道,“以防万一,还是亲自查看一番较妥当。”

车夫道,“客人大可不必如此,小人长年出城送货,未曾出过任何差错,在这山城中,小人的脸就是信誉。”

小椫笑笑,“如此我更放心,此趟出城辛苦你了。”

车夫憨然一笑,道了声应该的,接着埋头干活。

小椫转身走开,心里头正犯疑惑,走了没几步,与一青衣女子迎面撞着,女子帷帽差点儿撞飞,轻纱扬起,冷眼瞥向小椫,道,“呵,堕魔使者。”






第59章 节外生枝
“没想到啊……”梅盈袖笑吟吟道,“你们果然在这云淮城。”

小椫警惕道,“谁告诉你的?”

梅盈袖道,“自有高人告知。”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柄短剑,剑鞘指向小椫,道,“识趣点,将公主交还来,我自当没见过你。”

小椫冷笑道,“就凭你?还想试试雷击的滋味么?”

梅盈袖笑着收回了剑,转言道,“你的雷力的确使用的不错,天合坛那日,居然能接住金司的金丝银线,可聂姑娘……我没记错,你姓聂对吧?水尹大人保你出水牢,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五行殿能擒住你第一次,亦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水尹大人想想,你承他恩情,转瞬又背叛五行殿,拖累林师姐与你趟这浑水,有想过后果没有?”

小椫冷眼看着她,想到林芝遥之前说过,梅盈袖满口胡言,虚伪造作,本应该一掌将其劈晕,可此时却忍不住想听她说下去。

梅盈袖道,“林师姐现在在五行殿地位堪忧,如今被你怂恿,劫走失烟霞,背叛五行殿,已经够她从五行殿除名,太古刑一千次了!”

小椫喝道,“你闭嘴!”

梅盈袖笑道,“聂姑娘,既然水尹大人愿意保你出水牢,说明你品质上有可取之处,并非一般的堕魔使者,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冲动……”

小椫打断道,“梅使徒,长话短说,我不吃你那套,那日的确是我打晕了你,但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事?”

梅盈袖愣了愣,道,“什么事?”

小椫笑笑,道,“你能追到这云淮城,的确有点本事,可你搞错了,失烟霞不在我手中。”

梅盈袖道,“不可能的。”

小椫道,“若失烟霞在我手中,你以为我此时此刻在做什么?难道不应该守在失烟霞身边寸步不离,或者将她送往偏僻无人可寻的角落,跑到这动荡不安的云淮城来做什么?更何况,那天在白鹇驿,根本不是我下的手,辛苦你追了一路,可惜很遗憾,你追错人了。”

梅盈袖思索半响道,“你满口谎言。”

小椫笑笑,“你们五行殿的人才是满口谎言,梅使徒,我只警告你一次,请不要用堕魔使者称呼我。”

梅盈袖沉默着,小椫心想,林芝遥对这人的评价果然不假,她的确是个胆小谨慎之人,对付她并不难,但必须先弄清楚她究竟是如何追到云淮城,如何进入城内的,否则就算她们出了云淮城,也会被一路跟踪。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元牧被守将莫衡之支开,林芝遥和她被人指引到白云观,幸好失烟霞还呆在酒桶里,此时她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引来新的麻烦,还得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两人沉默一会,梅盈袖道,“倘若失烟霞不在你手里,那你在这山城中做什么?”

小椫笑道,“梅使徒,你以为我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就喜欢干涉你们五行殿的是非?你根本不了解我,妄自揣测我的行事动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点?”

梅盈袖道,“你也根本不了解我。”

话音刚落,小椫挥手扫开梅盈袖帷帽轻纱,朝那双慌乱无措的眼眸中注入一道读心术,一瞬间,梅盈袖脑中无数个念头如潮水般涌入小椫脑海。

嫉妒,敏感,急功近利,梅盈袖的内心脆弱地像一团皱巴巴的宣纸,一触即破。

从未获得过真正的关注,她内心阴暗地如同未曾被阳光照射过的黑暗森林,森林里遍布毒蛇、蝇虫和长满倒刺的野兽,这些动物眼神里布满着对光明的觊觎和憎恨,渐渐地,森林幻化成五行殿的样式,一只披着黑纱的野兽小心翼翼穿梭其中,它的头顶飞翔着金光闪闪的美人、羽翼美艳的雀鸟、浴火而生的凤凰,无数光明亮丽的风景在头顶浮现,披着黑纱的野兽一次次尝试在夜空中飞翔,却一次次摔倒在阴冷潮湿的地面,始终够不到空中温暖的景象。

野兽化作青衣女子的形态,孤身一人躲在角落里钻研□□和法术,耳边却不断响起同袍的讥讽和嘲笑。

没用的废物。

长得丑还碍事。

逃命,下药,阴谋诡计,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每一句都如尖锐的冰棱般扎入她敏感的内心,千疮百孔的伤口上,结满猩红的冰渣,映着野兽般狰狞的眼神。小椫慢慢撤去读心,眼神逐渐化为平和,恢复平日清婉模样。

梅盈袖重拾内心,整个人如同受到强烈侵犯般,低着头,轻声啜泣,拿着短剑的手颤抖不已。

小椫道,“你以为别人不了解你,但你的内心不过如此。”

梅盈袖慢慢蹲下身,低头颤声道,“神明呐……”

小椫面无表情看着她,梅盈袖忽然笑了起来,整个人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边哭边笑,良久,才抬起头,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带着青色胎记的脸,两行泪从脸颊上滑下去,像梦呓一般,梅盈袖喃喃道,“你不是堕魔使者,你是神明之子。”

小椫看着蹲在地上的梅盈袖,忽然觉得很难过。和林芝遥一样,梅盈袖将能灵活驱使幻术的青丘狐族称为神明之子,但小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即便能轻易窥见他人内心想法,却只能对他人内心的痛苦爱莫能助。离家出走时,满腔热血想要拯救苍生,却常对萧条世间、人间疾苦感到无所适从。

小椫微微一笑,朝梅盈袖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她起来。

过往的不少行人朝她们投来好奇目光,按照梅盈袖怯弱敏感的性格,应该避而不及,此时她却毫不在意路人眼光,也不去接小椫的手,只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地望着小椫,颤声道,“神明呐,快走吧,离开这座山城。”

小椫收回了手,蹙眉道,“是谁告诉你我们在云淮城?”

梅盈袖正要开口,喉咙动了动,只发出虚弱的声音,小椫半个音节也没听清楚,正要俯身听清楚些,蓦然她睁大了眼,看着梅盈袖七窍流血,死在自己面前。

小椫尚未反应过来,她扶住梅盈袖,她鼻尖再无半点气息,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脸上鲜血横流,面目可怖。周围很快爆发尖叫,一众人围了过来,喊得喊报官,喊得喊救命,乱作一团。

小椫飞快地检查梅盈袖全身,看她身上哪里有伤口,正要挽起她衣袖查看手臂,一名士兵冲过来,喝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中三言两语不得要害,小椫埋头继续检查梅盈袖的身体,士兵阻挠她道,“这位姑娘,请住手!你在做什么?快住手!再不住手我把你抓起来!”

小椫只得作罢,士兵拉住她,道,“究竟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小椫冷静道,“她死了。”

士兵瞥了梅盈袖一眼,露出惊诧表情,很快转过脸问小椫,“你认识死者吗?”

未待小椫回答,人群中立即有男子打岔,“她认识的,我刚看到死者朝她下跪呢!”

小椫朝那多嘴男子投去不满的一瞥,对士兵道,“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

士兵皱眉道,“一面之缘?她为何朝你下跪?”

这一次,小椫飞快地答道,“她情绪很不稳定,我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在这里正要检查她的死因,你看她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不知为何人所害。”

小椫成功地转移了士兵的注意力,士兵俯下身,将梅盈袖身上检查了个遍,最终道,“的确没有伤口。”

小椫一手撑下巴,一手托着手肘,回想着梅盈袖死前的情景,尽管有些骇人,她仍要抓住每一个细节,找到梅盈袖的死因。

那时候,梅盈袖说,“快走吧,离开这座山城。”她在哭,在颤抖,是因为害怕吗?

士兵紧紧盯着她,神情惆怅,叹息道,“死的是五行师,这事可大了。”

小椫道,“你怎么知道她是五行师?”

士兵道,“具体你不用问,反正五行师暴毙,这事非同小可,你留下,跟我去见莫将军。”

小椫无奈哦了声,梅盈袖死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这些横生枝节,她本大可逃之夭夭,摆脱这些是非,可眼见梅盈袖死在自己面前,她心中过意不去,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冷眼旁观。

她在心中自嘲,五行殿大概就是自己命里的劫数吧,不管什么样的祸事都能被自己遇到。

这些天来,她一直苦思冥想失烟霞的事情怎么解决,眼下一条鲜活的生命惨死在她面前,令她不得不反思——相比于众生受苦,失烟霞的幸福,究竟有那么重要吗?

因着失烟霞是她好友,她便为失烟霞奔波辛苦,可回头想想,她是不是将个人感情看得太重,太意气用事了些呢?

这与她一开始想要的拯救苍生,是不是相去甚远了?

小椫不断思考这些问题,一时间甚至不愿意考虑失烟霞的转移和林芝遥在白云观门口等人的事了。一队士兵赶到梅盈袖尸体旁,收拾了现场,然后将小椫带去见莫衡之,此时午时钟声敲响,城门打开,人潮流动,小椫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林芝遥身上,希望她能够万无一失将失烟霞送出云淮城。






第60章 祈明求神
梅盈袖死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她称小椫为神明之子,她摘下帷帽露出带青疤的脸庞,她颤抖着劝小椫离开这里……

小椫有一种从梦里惊醒,不知所措的茫然。

莫衡之负手站在城楼上,俯视城门下形形色色的人流。那名最先到达死亡现场的士兵小跑着爬上城楼,来到莫衡之身边,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一禀告。

    莫衡之转过身,手按在剑柄上,年轻的面孔冷如铁青,眼神里俱是不可思议。他快步走下城楼,检查死者尸首,然后来到小椫面前,凛然道,“是你亲眼看着她死去的?”

小椫道,“元牧呢?”

莫衡之闻言一怔,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椫看了周围一圈,没发现元牧踪影,反问道,“元公子已经走了?”

莫衡之从怀里拿出一块燕尾镖,道,“刚才水尹公子格挡了三枚飞镖,没留下一句话就追出去了。”

小椫从他手里接过那块燕尾镖,通体发黑,带点金光,不知为何等材料所制,莫衡之道,“我也没见过此等玄铁,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小椫隐隐担忧,莫衡之接着道,“梅使徒究竟为何人所害?你能否详细描述一下当时情形?”

小椫道,“你认识梅盈袖梅使徒?”

莫衡之急不可耐,“姑娘,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椫无奈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死的非常蹊跷,前一刻还在跟我说话,下一刻就气绝而亡。”

莫衡之眉头紧皱,道,“看样子,绝非一般人所为。”

    小椫深有同感,迄今为止,无论是她见过的金司也好,元牧也好,都没有做到真正地杀人于无形,究竟有谁能在一瞬间令梅盈袖暴毙而亡?她看了看手中黑色燕尾飞镖,发现上面隐约有细密的图案,接着光仔细辨认,竟是一只冲天九尾狐图腾。

小椫紧张起来,难不成元牧追出去的人,是青丘狐族?如果是狐族,来者究竟是敌是友?应该如何处之?元牧一人能否应对?小椫问莫衡之,“元公子往哪追出去了?”

莫衡之指了指城门,道,“水尹公子身手了得,从城门上一跃而下,追着一道黑色身影,两人一起没入了贺兰山中。”

小椫道,“既然梅使徒的死毫无头绪,我待在这里也没用,不如让我去追那名扔飞镖的人,说不定他与杀害梅使徒的人是同一路人。”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此时她一举一动都在莫衡之的注意之下,倘若她提出别的想法,莫衡之必然觉得可疑,到时候把失烟霞挖出来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趁着莫衡之对她疑心不大的情况下,先行离开云淮城,失烟霞那里,只能交给林芝遥照看了。照理说,梅盈袖的死在云淮城街头引起轰动,林芝遥不可能没得到消息,既然得到了消息,该怎么做,她心中自然有数。

莫衡之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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