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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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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九看了她一眼,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侧身替她挡着风,声音在冷夜中散了又聚,沉沉地说道:“这正是我疑惑之处,青萍躲藏在玲珑岛这些年,一直有人想找到她,获得古籍《幽冥卷》的下落。我也找她,意图一样,三年前我登岛,那里已是一片火海,青萍下落不明,而你……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亦没有深究,据查,玲珑岛被关起来的少年少女可达数百人。我本以为青萍是被某人抓走,可她的尸身竟在古墓中出现。这……着实奇怪。”银九淡淡的嗓音和夜色极配,杜泉听着这些心里无端的升起一团寒气,拢着领口低下头快走了几步。
  她在想阿婆,想她到底是谁?
  她对阿婆的记忆大多在年幼时期,待大一点被关在溶洞后,阿婆每年只来一次,她渴望着阿婆能救救自己,却没能如愿,阿婆只是说让她好好活着。
  她不了解阿婆,只知道她叫青萍,知道她很有本事,能御鬼杀妖,会邪术,村子里的人敬她也怕她,至于她的其他事,没人能说得清。
  此时此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阿婆的了解少之又少。最多的消息,还都是来到银公馆之后,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她感觉有些冷,小心翼翼地挨在银九手边,念叨着:“阿婆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她常说人间如炼狱,充斥着掠夺和仇恨,是滋长恶鬼的福地,说很多人灵魂深处都是不堪的混球,只要获得丁点儿能力就会滋生无数邪念和欲望。所以,她让我记得感恩,因为愿意真心帮我的人……很少。”
  “阿婆是好人,她是疼我的……对吗?”
  银九似乎不愿打破她的信念,淡淡地说:“是。”
  很快他们到了一排灰色平房前,陈璜他们都在,刚才正聚着说话,见银九过来便分散开守到门前。
  泽秋依旧穿得清凉,碎花裙子,高跟鞋,胳膊腿在外露着,依旧白皙,寒风似乎对她格外厚待。
  她现在越发猖狂了,在银九面前也懒得掩饰,反而多了几分真实洒脱,眼下瞥见杜泉藏在后头,自然得讽刺几句,甩着钥匙也不快开门,挡在门前质问:“你为什么要进去?”
  银九不理会,杜泉也没解释,还是老管家过来说:“杜泉是青萍孙女,不必拦。”
  “她是青萍的孙女?你们瞎了吧!就这个怂样?青萍那可是鬼巫十三长老,冥都第一美人,风光无限好,法力高深……”
  “不要说了。”银九打断这喋喋不休,冷声道:“杜泉和青萍不同,不必妄加评论,你和陈璜在外守着。”
  泽秋被打断,狠狠瞥了杜泉一眼,将铁门打开后就背着手出去了。
  停放尸身的地方比外头冷得多,屋子里到处挂着厚厚冰霜,呼一口气就能变成白雾,屋子正中间是口水晶棺材,边沿处阴刻着祥云纹样,顶部绘着彼岸花,也不知用了什么染料,那花竟红的刺眼。
  杜泉犹豫地走到近前,银九挥手一掀,棺盖被稳稳托着放到旁边,里面人的手指修长细腻,交叠着放在胸口,指上的戒指金光闪闪,还镶了很大的宝石。她穿着一件绯色吉福,金银线绣花,绸缎亮泽柔软,就像是新作的,一根线都没坏。
  这个人就像是……才放进去似的。
  “是她么?”银九轻声问。
  杜泉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她眼睛含着泪,睫毛都冻得打结,从刚才一进来到银九问话,她都没敢看里头的尸身,眼珠子四处打量,忽然盯住内壁上嵌着的一对绿色的猫眼儿石。棺木中散发着一股很香的味道,她闻了闻,像茉莉香。
  “怎么了?”听到银九出声,她这才将视线挪到尸身脸上。
  “欸?”她吓了一跳,指着里面的尸身说:“这不是阿婆!”
  银九眉心紧皱,眼神中充满疑惑,他又看向尸身,说:“这确实是青萍。”
  “可我阿婆不是这样,阿婆不美,人们说我是怪猴子,她是丑狐狸。她清瘦、豁牙、眼皮子上有痣,皮肤黝黑……佝偻。可棺材里的人,也就三十岁罢了,这皮肉哪像是受过苦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隐隐有点窃喜,果然还是他们搞错了,这不是阿婆。
  她没有笑,咬着下唇说道:“阿婆也叫青萍,但和这个人……不一……的吧。”
  恰好是重名吧……
  银九看着她渴望的眼睛,顿了顿说:“你说不是,便不是。”
  杜泉被这温暖的话语包裹,因阿婆激起的惊慌总算散了。
  她终于敢仔细打量那尸身,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只是,这女人乃明代贵族,她又怎么可能见呢?荒唐!
  银九在旁侧沉默地看着尸身,杜泉则围着水晶棺材走了一圈,她走到尸身头部,鬼使神差的伸手搭在尸身的眉心处。
  “呼!”她手指被一股力量吸住,有什么东西快速地向她涌来,有声音呼喊:“杜泉……来啊……”她被蛊惑着两只手放到尸身双眼之上,铺天盖地的东西压过来,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尽数撒在尸身脸上。
  “杜泉!”银九大声喊了一句,杜泉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差点和死尸亲嘴,大半个身子都挂进去,银九用力将她拽回,沉声道:“这里阴气重,回吧。”
  杜泉直勾勾地看着银九,说:“我刚才做梦了。”
  “嗯?”
  “我梦到很多人往悬崖边上跑,然后决绝地跳下去,我也好想跟着下去,这时你喊我名字,我就回来了,你看,我很听话。”
  银九眯起眼,唇线绷直,好一会儿才勾起唇角说:“是,乖得很。”
  杜泉笑了笑,正想说话,老管家领着芒星进来了,面色凝重道:“徐庆发了电报,说……古墓中出了几件邪门玩意儿,玉石杀人吸血。徐家已死了三十来口,他怀疑这棺材有古怪,让银公馆将棺材送回去。还说长明灯运输不便,半路返回徐家了。九爷,听他们意思……想反悔。青萍尸身和长明灯他们都不想给了。”
  银九皱眉,这一晚他皱得次数太多,眉心都被压红了,他看了眼棺材,说道:“我亲自走一趟。棺材没问题,是徐家人出了事,家中定有内鬼泄密,他们被别的势力找上门了。”
  杜泉和老管家都向他看过去。
  银九沉声道:“去吧,就说……明日一定将水晶棺送回。”


第四十九章 
  杜泉和老管家都看了过去。
  银九依旧不紧不慢道:“随他们吧,就说我明日一定将青萍和水晶棺送回去。”
  “哎!真要还回去?不还又怎么样!这些个混账东西,说翻脸就翻脸,什么鬼世道,做人连诚信二字都守不住,寻人帮忙便百般讨好,榜上新枝就立马不认人。就这等做派,也成了不了什么气候!”老管家气愤不已,拍着大腿将那些人数落一通。
  银九莞尔一笑,安慰道:“徐家与虎谋皮,只会败得更快些,放心,我捏着徐家把柄,他们不敢越线。”
  老管家又叹了口气,杜泉一直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我可否和九爷同行?”
  “当然。”银九立刻应下。
  老管家并不赞同,指了指他们两的脸说:“你们两个互相瞧瞧,脸比墙皮还白,哪能继续颠簸。九爷,让陈璜他们将水晶棺还回去便好了,你何必去趟浑水。在这里咱们还有根,那些人动弹不了你。可你若是被诓骗到别处,灵力自然会被限制。你们不要命了!”
  银九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去那墓里找点东西,拿了便回来。况且,青萍的事也有蹊跷,我心中有些疑问需要去求证。”
  “让陈璜帮你拿不好吗?他挖墓最在行了。”
  银九摇头,看向杜泉,说道:“青萍从冥都内战中逃离,有人亲眼见她躲入玲珑岛,多年来也一直有人登岛寻她,皆被阻杀。可这水晶棺内的尸身也确实是青萍本人,我与她同是鬼巫族长的徒弟,自然认得她气息样貌,陆吾也证实那尸身中有青萍残念。那你说,这两个青萍……到底哪个是真。除此之外,明代墓中的尸身不腐不败,灵魂不灭,显然是长明灯护心,我得查出此墓的来历。”
  老管家神情复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近乎悲凉地说道:“苍龙山海底墓都已毁了,为何你还如此固执,鲛族命该如此,怎的偏要你来担这些狗屁责任!毁就毁了……难不成你再徒手把墓道挖开么!银九,守了这么多年……再大的恩情也还够了啊……”
  杜泉站在一旁,见老管家眼睛里已经犯了红,就上前说道:“管家,您不是和我说,这天下唯……银九最守信吗?既如此,你又叫……他如何甩手不管。”
  “可……可谁领他的情!除了泽秋,如今那些遗存下来的族人早就被洛姬他们洗了脑子,都恨你入骨,都以为你贪了鲛族多少宝藏!可咱们最清楚,禁地哪有鬼的宝藏……只有无尽的罪孽怨气!”老管家抬头眨了眨眼,扁着嘴委屈道:“我就是替你不值。”
  银九笑了一下,有几分豁达与宽容,他看着水晶棺,沉声道:“山鬼,饮石泉荫松柏,与山川同息共存,守一方安宁。这山川滋养我的魂魄,也束缚我的手脚,我若弃之不顾,那不是等同待宰羔羊么。管家,人虽血肉之躯,可人欲却有毁天灭地之能,所以……凡是他们想要的,我必须先一步抢到手。”
  “哎,罢了罢了,你总是比我们想得多,随你想去便去。”他又看向杜泉,老泪纵横地嘱咐道:“娃儿,银九就托你照顾,你千万要保护他。”
  杜泉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应下,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保护银九的本事,最多不拖后腿都该阿弥陀佛了。
  老管家絮絮叨叨地离开,杜泉挠了挠后脑勺说:“我真能去吗?”
  “你想去吗?”
  “当然。”
  “不怕?这次会闯人的墓穴,说不定有鬼。”
  杜泉无所谓地摆摆手,“比起人心算计,我还怕鬼么?现在,我看咱们湖里的水猴子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银九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杜泉不解,正要细看银九已经转身将水晶棺合上,寒气随着纹路游走,宛若仙境,她用手指摸了摸,却被冰尖划了道口子。
  银九过来她赶紧藏到身后。
  他将四周检查了一番,淡声道:“走吧,今日早点休息。”
  说罢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背在身后,出来时芒星询问这几日安排,银九思索片刻后说:“陈璜和楼月生随我去金陵徐家走一趟,家里的事你协助管家处理便好,必要时把那些东西放出来,我借了卢局长的人守卫,白天大约会安全些,可晚上定会来些不速之客,你将抓来的人扔到禁地去,待我回来再审。”
  芒星笑了笑,说:“我晓得了。”
  银九点点头,牵着杜泉的手回了屋,此时屋子中间燃着火炉,德国铸的铁炉,黑黢黢的大家伙,烧得正旺,整个屋子都暖和得很。
  杜泉很想问一问自己今晚是要睡这儿?
  可她又觉得这么问像是要挑明什么关系,她有些害羞,可又充斥着满足,她喜欢和银九待在一块儿。不过……待会儿她要睡哪儿?
  这么想着便借着喝茶的姿势四处瞧了瞧,可银九的屋子除了书就是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她往火炉前凑了凑,脸被热气烤得通红,她瞟了眼银九,他似乎没有要赶她回去的意思。于是咬着指甲琢磨了一会儿便把茶壶放到边上热着,又顺手搁了两个红薯。
  室内温暖,杜泉身上已经暖和了,可就是不好意思起来去脱一件衣服,仍然忍着热窝在火炉边,因为银九一直在这儿坐着,她也就不想挪动。
  银九本就寡言少语,此时正垂眼看着炭盆里的铁钳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杜泉咬着红薯吃了两口,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地打开话匣子,问:“九爷,苍龙山那里的墓……可还有法子,补救?”
  他立刻抬眼看过来,眼神清凉,落在她脸上手上,微微一笑,说:“被毁了。”
  “那……泉……泉客的魂魄呢?”她问得小心翼翼,怕惹得银九不快。
  “不知道,多半是散了。”银九语气轻松,是真的很淡然,眼神清透黑亮,动了动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右臂撑着椅子扶手,左手敲着膝盖,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牡丹筹谋良久,借着韦清玄进来搜查,将海底墓地图放到那些警探身上送出银公馆。和她联手的人都财大气粗,还有洋人参与,武器和盗墓的都是精良部队,秦王墓被摧毁,山体塌陷引得海水倒灌,陵墓被尘封,泉客……本就剩下一罐尸油,魂魄还不知散到了何处。”
  杜泉点点头,咽下红薯,小声道:“那……你,节哀。”
  银九失笑,依旧盯着她,说道:“节什么哀?墓毁,于她于我皆是解脱,她早该安息,是我偏要与天道抗衡,生生困了她千年。”他眉头有揉不开的戾气,说得再平淡,可杜泉却知道……他心里是有不甘和恨意的。
  她本以为自己听到泉客魂飞魄散的消息会开心,因为,只要泉客毁灭,银九便再也不会用她做魂器了,也不会再留恋那个人了,若是那样,他就能放下执念。
  可当她听到银九故作不在意的说这些话时,才明白……执念已融入他骨子里,一朝被摧毁,他也会难过啊……千年的妖邪,听起来诡异恐怖,可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一个孤独孤寂的灵魂,和她很像。
  热气熏得她头昏脑涨,有一股缠绵的情意从心底冒出来,往她四肢八骸蔓延。她缓缓靠近银九,抓着他的手指想刺探他的心绪。那里如今变为无底的深渊,弥漫着黑暗,他并没有阻拦她的试探,可她却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汗顺着额角滚落,她缩了缩脖子,领子上的绒毛挡住她的口鼻,她看向银九,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探身覆上他冰凉的嘴唇。
  他怎么就,暖不热呢……
  凉的,唇齿是凉的,肌肤是凉的,气息也是凉的。杜泉觉得自己被冰寒的气息包裹,衣衫尽褪时浑身颤栗,即便被揽在怀里都没有一丝暖意,她看着床顶摇晃流苏,似乎坠入冰窟。
  她没哭,也没觉得羞怯,只觉得他们两个是被遗弃在雪山巅的小兽,唯有互相取暖,才能抵御严寒。
  今日,她从惊慌中醒来,因为阿婆的事心里十分难受,能在寒夜里躲在银九怀中,她觉得所有悲苦都被抚平了。
  银九是温和的,他并无过度的索取,而是紧紧抱着她,沉默地给与她安慰。杜泉靠在他肩上,呼出的气落在他脖间,似乎凝成水珠。
  她说:“你以后不能骂我了。”
  银九:“尽量。”
  “你也不会再要我的身子做魂器了吧。”
  “不会。”
  杜泉点点头,傻乎乎地笑了一下,说:“九爷,我带你藏去来吧。”
  银九手指动了动,将她眼角的泪拭去,问:“去哪儿?”
  “唔……玲珑岛如何?那里有一处溶洞,谁都找不到,里头很大,足够咱们住了。”
  银九轻笑了一声,说:“曾经我脚下有两条路,成魔或成神。魔,便恣意狂妄,唯我独尊,不受三界律法所束。神,便凌驾万物之上,掌管三界律例,维护天下太平,享受三界供奉,位置超然,凌然正义。你可知我为何弃了这两条,而做了这小小山鬼。”
  杜泉爬起来看他,说:“因为,你……打架打输了。”
  银九抬手抚着她的头发,指尖挑了一缕,说:“你猜对了,我打输了,输给泉客。”
  “哦,她这么厉害。难怪你……一辈子都会念着她。我却……只会添麻烦,银九,你是不是眼睛……坏了,或是这几日太无聊了,所以才……选我。”
  “你和她不同,对她,我有愧。而你,我想……大约是欠了债。”
  杜泉又“噢”了一声,兴致缺缺。
  银九捏着她的下巴,十分认真道:“苍龙山鬼,肩负重任,我以前只觉得无聊心烦。可管着管着竟习惯了,若真放任邪祟壮大,我岂能甘心。”
  她抬手拨掉银九手指,背上一重,她被银九压到胸口处,抬眼只能看到他喉间滚动,他说:“我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拿着足够的钱去京都,那里是国家重镇,富裕安全,有最精良的军队,四海而来的人,你混迹在中间,结婚生子,这一辈子定能平安健康。”
  “你赶我走!”她撑起身来俯视银九,紧紧瞪着他,目光锐利凌冽。银九笑了笑,将她又揽回来,用被子将她的肩背盖好。说:“给你谋一条出路,不走么?非要回玲珑岛?”
  “你得了……便宜,就赶我走!”杜泉哪管他什么出路,只狠狠盯着他的下巴控诉。
  银九又笑,胸口震动,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偏来招惹。”
  “你!”她狠狠咬在他下巴上。
  银九只轻轻“嘶”了一声,便由着她磨牙泄愤,等她缩回去,又说:“银公馆正是动荡时候,你在这里确实不安全。”
  “那你把苍牙……解开,我也能护你,我也会……杀人!”她咬牙道。
  “血是臭的,不要沾,沾了就洗不净了。”
  杜泉不置可否,又缩了回去。
  银九挥了下手,幔帐飘动,床头上的灯“噗”一下亮起来,屋子里有了光似乎更暖和了些。
  他声音低沉,用十足的耐心解释道:“龙海市由九家商户联手创立商会,为‘太平公会’说是整顿龙海市经贸秩序,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他们这是针对银公馆来的。苍龙山海底墓,是他们勾结洋人炸毁的,不惜重金购置飞机,火炮,妄图寻什么宝物。他们已经全然不将银公馆放在眼里,也枉顾公约,残杀妖族。这龙海市……必将大乱,你离开不好吗?”
  杜泉咬着手指,低声道:“你现在说……说这些……让我走,我能去哪儿?继续流浪漂泊吗?你说这里……是我的家……你又不要我。”她心疼得很,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银九似乎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说:“不想走,便留下吧,我原是希望你避开乱局,安然地活着,既然不怕,日后再多救你几次罢了。”
  杜泉咬着被子不做声,忽然脖子上一疼,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银九见她气息均匀又挥灭了烛火,他毫无睡意,垂眼看着怀里的这个女孩,不得不重新思考之后的计划。
  这个计划里,杜泉不能死。
  他看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雾气,像是在述说委屈。他笑了笑,将她揽得更紧,抬起她手腕将凤影重新系回去。
  看着凤影,他又想起海底墓被毁那日。
  他把那些盗墓人全都杀了,把林子烧了,他恨不得将整个龙海市也一并摧毁,还有那些想对付他的人,他想通通杀死!
  可他邪念一起,还未动手就被契约反噬,他的恶意有多烈,反噬就有多疼,他的脏腑碎了又愈合,经脉断了又接上,被烈火炙烤。
  他甚至希望,这一次,就此灭亡吧,反正他也一身罪孽,何必装什么救世主,何必管那狗屁禁地,都毁了多好!
  可就在此时,凤影来了,它奋力将他卷起来一直拖到山顶,把他埋在雪窟里,那笨拙的样子和杜泉一模一样。他那时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死了,日后谁还能救杜泉呢,那么冒失莽撞,没有他庇护,她肯定活不了多久……”
  于是,他又回来了。


第五十章 番外:海底墓
  暴怒的海啸将浪头卷起千丈高,墨汁似的海水嘶吼着扑向崖壁,将悬挂着绳索的黑衣人卷入水中,又有人海底钻出来迅速往上爬,像一串串蚂蚁。
  忽然,绳子底端不知被什么东西拽住,绷得紧紧的,那上面的人就像是熟透的肉块,扑簌簌都被抖了下去。
  水底似乎藏着某种怪兽,怒吼着将这些人通通拖进漩涡。
  “轰隆”一声,盘旋在天上的飞机被冲天而起的巨浪掀翻,炸裂的火光照亮一片海域,坠入深海,大海发怒,波涛呼啸着狰狞着,向着岸边扑去。
  “快……快爬,往森林中跑,快!”
  有幸爬上崖顶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就哭嚎起来,见波涛紧追不舍,也顾不上其他,只记得狂奔保命。
  “咔嚓”闪电划破天际,浪头冲上悬崖,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在嚎叫,巨大的爪子拍在崖壁上,留下一滩黑印。
  “撤,快!”黑衣人踏着夜色狂奔。
  森林就在前方,像一条巨蟒拦住了波涛的去路,只要平安穿过这里,他们就能离开了,一想到那诡异的陵墓,都止不住打颤。密林中参天古树为他们遮去狂风怒吼,周围只剩下雨声,逃命的人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回到了营地。
  “你说的鬼东西在哪儿!谁让你们出来的!都给我下去!”
  爆喝声撕开雨夜,仅存的十来个雨衣人停下脚步,迅速聚拢,背靠着一棵大树喘气,雨水溅在他们身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很快便聚了足够淹没小腿的水坑。
  他们被一队人拿枪顶着,为首一个人喘着粗气撑住树干低吼:“三哥,你们赶紧撤!不能再下水了!那墓里头有古怪,我的人只剩下这么几个了,里面没有宝藏,全是夺命的机关!咱们被人骗了,快走吧!”
  “妈的,老子有武器……神鬼不惧,怕个球!那是秦王墓,银家守了几百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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