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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的彪悍人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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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皱着眉思索,心里对陆吾告诉她的事越加怀疑了。
  而银九却说:“并无杀气。”
  杜泉抿紧嘴唇,侧头看向方才那女鬼坐得地方,女鬼似乎一直想靠着她的……
  “十三……”她刚想再问句什么,外头忽然骚动起来,随后“咣……咣……”连续九声撞钟声响起,浑厚的声音罩下来,雨势骤停。
  “下来。”银九抚了抚她的头顶,推开车门,站在外头伸手等着她,待她下来后就给她戴了一只红色狐狸面具,而他和楼月生则一黑一白,他低声嘱咐了一声:“跟紧我。”然后紧紧抓着她的手。
  看来,踏入别人的领地,饶是厉害如银九也是万般小心的。此时,一股旋风从他们身后刮来,穿过熙熙攘攘的影子,最后缩成一团黑雾消失在河道上空。
  风过之后,仿佛把罩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层晦暗都掀走了,云开雾散,月明星稀。他们停着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气派的牌楼,三门四柱三楼,石雕飞龙盘卧楼顶,龙眼如灯冒着红光,俯瞰着底下的来客像是在审视。
  坊额写着“不夜天”三个隶书大字,夹柱石雕成穷奇、饕餮这些凶兽,或许是工艺太好的缘故,杜泉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之前挤在前面的那些混沌的黑影子在经过牌楼后都变成戴着各式面具的“人”,他们有的穿着遥垲祝灿械拇┥钜掳廊梗褂写┳盼鞣砉樱热饶帜值赝白呷ァ�
  混在人。流之中,看着身侧形形色色的“人”,杜泉觉得自己像是挤进了冥都的黄泉路,据说那里经常会徘徊着入不了轮回的鬼魂,有千年老鬼,也有新死冤魂,和现在的景象有何区别,魑魅魍魉,百鬼夜行,也就是这般盛况了吧。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银九的纯黑色面具只遮到了唇上,露出一截刀削若刻的下巴。
  “九爷,他们……是人是鬼?”她紧紧挨着银九,呼吸放轻,小声地问。
  银九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说:“一入鬼门,不是鬼,也得装作鬼。活人不得入内,若中途漏了身份就再也出不去了。”他看着有几分惬意,倒真像来逛夜市的,杜泉见状也没那么害怕了。
  “这里,也有长……官管辖么?是冥都的差役么?”她好奇的看着周围。
  银九将她揽到身前,防止别人冲撞,俯身在她耳边说:“这里,强者为王,你听过强盗让官兵统领的事?”
  杜泉“哦”一声,点点头继续往前挪动,余光瞥见楼月生不知何时搭了一个穿着坦胸束腰长裙的“女子”,她戴着一个用金丝编织的蝴蝶形面具,撑着一把油纸伞,红唇烈焰配着火辣身姿,倒挺像个美人。可杜泉被洛姬和姬无命吓怕了,总觉得这些美丽的皮囊后都闪烁着一双贪婪的眼睛。于是吞咽了一下,又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那女鬼忽然扑过来要她献出自己的血肉之躯。
  “对牌。”
  她的视线从楼月生和那妖娆女鬼身上移开,随后看向队伍前方的那两个身穿银色铠甲,头戴银盔的巨型守将。约八尺有余,猫脸人身,声音尖细,一双琉璃似的绿眼睛冷冷盯着走到它们跟前的鬼,重复着“对牌”两个字。
  “这是猫将军,专门查验来客深刻的,若是看到有活人,立刻就‘咔嚓’拧下他的脑袋。”楼月生不知何时凑过来,指着那两个守将低声介绍,还比划着想吓唬杜泉。
  杜泉瞥了他一眼,抱着银九手臂说:“我有靠……靠山。”
  楼月生呵呵一笑,叼了一根黑色的烟卷,说:“也对。”
  待轮到银九和她时,杜泉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全程低着头跟在银九身后,恨不得变成一片衣袖贴在他身上。银九很熟悉这里的流程和规矩,不紧不慢地牵着她走到守将跟前,将两块木牌递过去,那守将迟迟不发话,杜泉冷汗都要下来了,小心地抬头看了那猫将军一眼,对上那双荧绿的猫眼,心神仿佛都被挠了一把。
  “请。”那守将移开视线,摆摆手让他们过去。银九向两人微微颔首,待走到桥上时,递给她一块棕色的小木片,指甲盖大小,摸着有些油腻,他说:“含着。”
  杜泉塞到嘴里,一股子烂木头味儿冲上脑门,杜泉呕了一下,却被银九紧紧捂住嘴,她只好忍着那味儿将那木片儿压在舌头底下,含了一会儿似乎也就没那么恶心了,反而有股凉丝丝的薄荷味儿。
  那条木桥看着不长,也就百十来米,可杜泉自从上了那桥,就觉得奇冷无比,像是被底下的冷河从里到外冲刷了一遍,而且腿脚非常沉,那木板上好像涂了胶水似的,她每走一步都得花很大力道才能拔起脚。
  她很累,可身上却一滴汗都没有,银九一直牵着她的手,一开始她还觉得那只手冰凉,渐渐的她觉得自己的温度和他一样,身上也不觉得冷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青白透黑,果真一副死气。


第七十三章 
  “快到了,别停。”银九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手稳稳地撑着她的手臂。
  杜泉点点头,拽着自己的腿总算挪到了桥的尽头,刚一踏上石砖,那种阴寒沉重的感觉瞬间就消散了。更奇怪的是,先前她在桥上只看到对面昏暗一片,可当她真正下了桥才发现,河岸这边竟是灯火辉煌。杜泉回头向桥对岸看了一眼,此时只能看到木桥延伸向黑暗深处,那里烟雾弥漫,仿佛成了另一个虚无世界。
  身旁有各式各样的“人”相继从桥上下来,轻飘飘地往挂满了白灯笼的街道走去,杜泉看到一个戴着老虎头面具的黑西服男子,上桥时他走在前,此时却落在了后头,他走费劲,眼看着半截身子都陷入桥面,正抠着木板往出爬。
  杜泉从跨出桥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身子便陡然一轻,仿佛过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似的,腿脚使不上力,也踩不到地,只剩一缕幽魂,这种飘飘忽忽的感觉还真让人有些心慌。
  她紧紧抓着银九的衣袖,一脸谨慎。
  银九见她一脸如临大敌,将她揽在身侧,说道:“权当自己提前做了鬼,别怕。”
  “我……就是……有点腿软。”和她一同下了桥的那些魂魄都往古街深处飘去,她怕隔墙有耳就捂着嘴凑到银九耳边说话。
  “放心,我在这儿。”银九低声安慰,随后给她抚了抚歪掉的脸罩。
  “嗯。”她深吸了口气,来回踱步,找了找身子的平衡。不经意间又往桥上瞥了一眼,就见那个老虎脸快挪出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她猜测这应该也是混进来的人类,于是,向前走了两步,准备伸手拉他一把。
  那老虎脸似乎有些吃惊,愣愣地看着她,只是两人指尖还没触到,杜泉就被银九紧紧拽住手腕。此时,一声凄厉的鸟鸣由远及近,随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的一下砸在桥上,爪子一捞就将那那老虎脸抓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鸟,飞得极快,可当它停下来的那一刻杜泉才看清,那鸟其实是白骨所化,只因周身缠着黑气才像只黑鸟。它抓了两个“人”后冲天而起,飞到半空便将他们吞了下去。
  黑鸟吞了“人”之后便在河道上空盘旋,冲着底下的“来客们”凄厉地尖啸,似乎在警告。
  楼月生叼着黑色的烟卷,抬手按住被黑鸟掀起的狂风的礼帽,往天上那只呼啸而去的黑鸟瞧了一眼,说道:“啧,鬼市的夜枭真是越来越凶了,好害怕啊!”说完又拍了拍杜泉的肩说:“傻丫头,这里是鬼的世界,你自己都是是蒙混过关还想救他?在这里,谁都救不了谁,各凭本事。得怪他自己异想天开,想闯鬼市好歹也找个可靠点帮手带路,啧,本就学艺不精还来捣乱,真是上赶着找死,真当鬼市是菜市场了,想来就来。”
  杜泉叹了口气,说:“他就差一步……再走一步,就出来了。”看着同类葬身他手,脑海中闪过他投来的绝望眼神,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银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背着手走向街道深处的玲琅店铺,杜泉见那大鸟还在耀武扬威地监视桥上过客,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刚挨到银九身侧,就听他淡声道:“从他决定踏入此地开始,就该有必死的准备,为何要救,你觉得自己能救得了么?”
  “只是拉一把,兴许他就……活了。”
  “他身侧那么多人,你可有看到谁停下救他,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只有你是个心善的。”
  银九语气不善,杜泉只好摇摇头,说:“我没这么想,我就、就是觉得……有些可怜。”
  “到此处者,哪个不是贪图鬼市内的奇珍异宝,哪个不是九死一生。他咎由自取,你为何同情?”银九沉沉地看着她,竟有几分严厉,杜泉不由得挺直了腰,手指缩在袖管里攥成拳头,这话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死了,我活着,难道还不能同情?
  未免太……
  “苛刻?”
  杜泉吓得抬头,嘴角紧紧抿着以确定自己方才没有做声。
  银九斜睨了她一眼,说:“你每次在肚子里骂人时,眉头就能皱起三道纹。”
  “我,我……”
  “罢了,我也懒得费口舌细数你那些毛病,你不自量力也不是第一次。只是下次切莫拉着我与月生送死,鬼市……和你脑子里的菜市口,不同。”
  “噗……”楼月生忽然笑起来,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着银九的话哀求:“是啊,小尾巴,你楼哥哥我还没活够,请千万手下留情,饶我一命。若你实在忍不住要谋财害命的话,也请拖上银九一个人足矣。”
  “呵呵……”杜泉干笑着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下……下次注意。”
  “咣咣……”钟声响起,数百只黑鸟鸣叫着从河上返回,一头扎进远处黑幕中一座隐约可见轮廓的高山上。
  “午夜已至,各店家开始揽客了,走。”
  银九淡声催促,拢了拢大衣看向街道深处,黑色面具侧面被灯笼烛火印出一层青光,竟也鬼气森森,杜泉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四周,这才发现,不过片刻功夫,街上的灯笼全都发出绿莹莹的光。
  那些她以为的“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的夜景弹指间都变得阴森古旧,青石砖上爬满青苔,琉璃瓦黯淡无光,就连门上的红漆也褪去鲜亮,变得斑驳陆离。那条沿着河岸绵延十里的盛景就好像幻术一般……消失了。
  银九侧身将她身上的帽兜掀起来,低声道:“若一会儿有人问起,就说你姓银,是我的表亲。”
  楼月生听完咂摸了一下嘴,说:“九爷,谁家的表亲和自己是一个姓。”
  银九略微一顿,似乎有些奇怪,随后不在意道:“没事,银家人不将就。”
  楼月生立马竖起大拇指,说:“你牛逼!”
  “别废话,前面带路。”
  “得嘞,两位左边第二个巷口右转。”
  楼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整他们,反正专挑了黑漆漆阴森森的小巷子走,杜泉甚至在没留神的情形下抬手从一面“墙”上掰下来一根人的指骨,差点吓得跳起来。
  他们中途进了几家小铺子,楼月生修了一只断成两节的旧烟斗,二十来寸长的黄铜烟斗,笔直的外壁上盘着两条黑龙,店家是个顶着一头乱发的独眼老爷子,他拿着烟斗瞅了几眼,说:“再好的东西也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楼月生笑笑没多解释,随后又掏出一块红宝石,让匠人给他镶在龙眼上。老匠人骂了句“骚包”要了2000银的修理费就回了里屋。
  他只修了大约十分钟,烟斗却修得严丝合缝光洁如新。楼月生却不满足,一个劲儿喋喋不休,竟还哄骗了一包烟丝。
  一出店门他就点了一锅烟,惬意的吸了起来。那东西和街边老大爷相称,和他那身雪白的西服有些不搭,杜泉建议他应该用一个外边流行的短烟斗,看着比较小巧,他却说:“你不识货,俗不可耐。”
  杜泉不再多嘴,牵着银九的衣摆在各个铺子里穿梭。路过一个小店时银九随手买了一把枪说要给陈璜打野兔时用,又从不同的店铺分别买了短刀,短弩,长鞭,骷髅头拐杖等细碎的玩意儿,给管家他们把玩。
  杜泉看着那些东西,真不知“把玩”两个字还能这么用。
  当然,她也很荣幸的获得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银九说此物削铁如泥,切菜时就不必废太大的力了。
  是啊,一用力灶台就裂了……路上捧着那柄砍刀时,她想的是“回去该供在哪儿”。
  身上还揣着金豆子,杜泉本想阔气一回,却被楼月生告知这里只收银币,只能悻悻作罢。
  在市集里逛了半天,杜泉非但不累,反而越来越适应,不头昏眼花,也不颓然无力了。待看到长着三个头,一只眼的店主也能笑眯眯地打招呼了。
  银九似乎一直在留意时间,待钟声又起的时候便招来一顶轿子。轿夫问:“何处。”
  “虬山,九十九洞天。”
  “起。”
  银九扶着杜泉上轿,楼月生坐在对面,这轿子很矮,她们坐着头已经抵到顶,银九便一只胳膊支着小桌,斜着身子。两侧开了小窗,轿子十分平稳,只在抬起的那一刻微微晃了一下,之后几乎感觉不到移动,路上倒也不难熬,她坐着无聊,正要撩起帘子就被银九拦下。
  他说:“有的东西,不看更好。”
  “噢。”她缩回手揉了揉肩,忽然发现银九买来的东西全都没了踪迹,慌忙翻找。
  “我已经收到安全地方,没丢。”
  “那就好。”说完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烛火忽然绷直,冒了很高不安的跳动起来,他们的轿子也倾斜了。杜泉顿时警觉,她觉得这里的味道不对,有股烂泥滩的腐臭味,轿子四周渗出水珠,她用手抹了一下,凑到火烛前看了看,说:“这是血么?”
  银九不以为然,却又要给她塞药丸,被她避开。“我很好,不吃,你的药……苦。”说罢张大嘴巴抬起舌头,露出底下压着那一块木片。
  银九似乎有些疑惑,问:“你身子可有不妥?”
  “没有,十分妥……当。”
  “哦?”银九将她的脸抬起来,顿了顿俯身稳住她的嘴。
  楼月生磕了磕烟斗,阴阳怪气道:“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银九蜻蜓点水后,斜了楼月生一眼,随后认真地端详了她片刻说:“你或许和冥都,有不少渊源。”
  “什么?”她警惕地问。
  “常人来鬼市是极耗精气的,至多半个时辰就得离开,可你,整整两个时,不借助药物和符咒,倒是越发的生龙活虎。”
  杜泉确实觉得自己很有精神,却不想承认自己和冥都有什么关联,便笑着说:“定是因……为有你们在。”
  银九摇摇头,“在鬼市,我能做的很有限。”
  他又看向楼月生,那位自从有了新烟斗便摆了各种骚里骚气的姿势,他横卧在座位上,扭腰翘着二郎腿,含着烟斗吸了一口,半仰着头将烟都喷到了轿顶子上,一股黑气顿时消失,他拨了拨面具,说:“应是和七窍玲珑心有关吧。”
  银九并不全然认同,只淡淡说了句:“或许。”
  “只是那东西到底是正是邪,谁都说不清,老刘头倒是见多识广,可他现在很少到黑市来了,若他不在,咱们可就白跑一趟。”
  银九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很快又甩上,淡声道:“无妨,就当夜游。”
  杜泉听他这么说,才知道原来这一趟鬼市行的主要目的是银九要向高人打听那颗大珠子的事。她心里顿时暖烘烘的,这一刻,她确实觉得命有点好,至少,现在也有人愿意为她考虑了。
  这么一想,她的精神头似乎更好了,因为心情雀跃,身上的流泻出一股力量波动,她看不到,却觉得忽然之间周围的臭气散了,木板也变得干爽。
  银九和楼月生又讨论了几句,似乎察觉到她心情起伏,都看过来,银九眼神在面具后显得更加深邃难测,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轻声安抚道:“别怕。”
  “我没,我就是高兴。”她老实地回答。
  银九勾了勾唇角,指尖按了按她唇角梨涡,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木讷的声音,是:“虬山,已到。”


第七十四章 
  楼月生翻身坐起,用烟锅敲了敲木板,杜泉听到头顶有异动,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轿顶被人掀了。
  银九翻身跃出去,随后俯身将她抱出,杜泉看着那口大口棺材愣了一下,磕巴道:“咱们,不是坐……坐了轿子来么?”
  怎么又变成棺材了……
  楼月生刚吸完一锅烟,精神抖擞,一边迈出棺材一边低头装烟丝,嘴上也不闲着,说道:“在这里能坐得上棺材的都是有钱人家,你该庆幸才是。棺材虽不及外头那些威风的马车,可你敢坐么?别说我吓唬你,在鬼市,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危险,有的车马,只进不出,会一直把你引到深渊里去的……”
  “哪个孙子又在屋外头逼叨叨个没完,吵得老子脑壳疼!有事就滚进来,没事就滚他娘的。”
  一声打雷似的吼叫从身后传来,那黑棺材的轿夫温声吓了一跳,顿时像阵风似的卷走了。
  楼月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老家伙,脾气还这么大。”
  杜泉顺着他的视线回身,就看到一个窑洞,孤零零的嵌在一处山壁上。
  而周围还有很多类似的山头窑洞,远眺出去,这里倒是很像……地下迷宫,一条黑水河从远处冲下来,常年冲刷侵蚀,使得那些山头都被互相隔绝开来。支流像网一样将这一片谷峰交杂的地形串联起来。
  杜泉他们脚下的这一片区域应该就是属于老李头的99号洞了,小山峰高十丈有余,那洞口盘着巨蟒,立了两尊石狮子。方圆一里左右是平地,种满松树,周围黑水环绕,水面很宽水流湍急,没有船只根本无法出进。
  银九一听到洞里有人便快速拉着她进了屋,那洞从外面看还以为是什么阴气森森的地方,可门开后,杜泉却惊呆了,这里竟难得的缤纷多彩。玩偶、花束、瓷器……所有这些东西都在发光,显得琳琅满目。
  杜泉正盯着一个骷髅头好奇,就见它突然跳下木桌,扑向她衣袖,迅速攀到她肩头,张着嘴“吱吱呀呀”的唱起来,有几分引吭高歌的意思。
  银九似乎笑了一下,也没管她,伸手从墙上的藤蔓上迅速摘了几颗红色的果子塞到兜里。
  杜泉看得目瞪口呆,竟没注意那骷髅头亲昵的蹭她脸颊。
  “哪个报丧的来了!”随着一声咒骂,那个暴躁如雷的主人从一块烂门帘后头跑出来了,四尺来高,身材干瘪,一身灰扑扑的袍子,脸小眼大,五官挤在一起像猴子,他稀疏的头发上蹲着一只黑色小猫,随着他一步三巅跑过来猫儿却依旧稳稳地蹲着,绿眼睛紧紧盯着杜泉。
  小老头捂着耳朵跑过来对着骷髅头骂道:“闭嘴闭嘴!老子知道有人来了,唱唱唱,比鬼还难听,小心我一斧头劈烂你……”
  骷髅头依旧“嗷嗷乱叫”,小老头上蹿下跳。杜泉皱起眉头,不禁疑惑:“这难道就是那位见多识广的老刘头么……他精神还好吧……”
  “谁在骂我!”他忽然扭头看过来,绿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将他们三个都扫了一遍。他突兀的停下喝骂,看向杜泉,冷冷地问:“你谁呀?”
  杜泉肩上还扛着一个骷髅头,歪着脖子说:“我姓银,是九爷表亲。”
  小老头嗤笑一声,“表八百里的亲吧,又是那个臭小子教你的!”他说完忽然出手钳住杜泉手腕,细长的指甲在她中指上一划,钩子似的指甲里盛着几滴鲜血被他卷入口中。
  他品了品,神色忽然凝重,说道:“比干赤胆,这七窍玲珑心被他滋养出纯净之气。可它被妖后挖出流入邪佞之手,曾犯下罪孽,被列为魔物镇压幽暗之地,这种东西凡人怎能训化。这丫头一届凡胎,生吞此物,本该暴毙才是,为何能融合的这般底……”
  他竟只凭一个照面一滴血就知道她吞了七窍玲珑心……看来确实有真本事,果真人不可貌相,杜泉不禁认真起来。
  银九解释说:“刘叔,她曾下过洛姬造的寒潭。”
  老刘头惊了一下,随后又摇摇头,“脱胎换骨也不能换魂。那东西和她的魂魄缠绕,似乎有某种东西彼此吸引。根治于血脉深处的东西,跳几次寒潭也洗不掉的,况且洛姬那婆娘造的也不是完整的寒潭,这丫头下去一趟,最多也就是让这副躯壳更强壮,而那些属于她的特质永远都不会变的。”
  银九在一旁听着,忽然说:“你的意思是杜泉的魂魄,血脉同那七窍玲珑心有关?”
  “不然呢,你以为那一颗鸡蛋?谁想吃就吃。”
  杜泉也看向银九,那双眼静静注视着她,那一刻她觉得应该把陆吾告诉她的事向银九坦白,万一他能查清真相呢?
  她抿了抿唇,刚要张嘴,就听着楼月生忽然问了句:“老头,你可认得十三钗?”
  “你问她做什么?”老刘头皱眉,似乎不想多谈。
  杜泉感觉银九的视线移开,便立刻抬眼看向老刘头,急切地想听到些什么。
  银九自然察觉到杜泉的异状,却刻意走到旁侧拿起一卷竹简,借此动作减少对杜泉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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