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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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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狂奔逃命,他们已经逃离了徐州城七百多里,离那个人间地狱越远,他们的心里便越踏实,慕容垂暗自庆幸,总算老天还算开眼,让自己得以保存这四千兵马,这些都是自己的资本,有了这些资本,未尝不是东山再起的机会。
连番的狂奔,人勉强受得住,但是马儿吃不消了,矗立渝水南岸,看着河水湍湍流过,慕容垂下令下马歇息,让马儿喝水,啃点黄草;过了渝水之后往北五十里在绕道咲山东侧,避过彭城县境,渡过淮水末支,便可回归大秦国境了,到那时才算是正式安全。
斥候四散境界,四千人按照顺序饮马吃干粮,大部分鲜卑士兵瘫倒在河岸边喘息,慕容垂见此情形,知道大家的体力都已透支的厉害,也不加申斥;他独自来到岸边往北望去: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东一搓西一撮的树林点缀其间,朝阳照耀下,树林隐隐透出一丝嫩黄色,这是春之将至,树正在抽出的嫩芽儿;对岸的河堤似有人迹,但是慕容垂疲倦的大脑早已不会去想这是昨夜晋兵挖陷阱所留下的嘈杂脚印,他只是简单的把这些认为是鸟踪兽迹,抑或是左近人家放羊牧牛的痕迹,早春的草芽儿是家畜鸟兽们最爱的食物。
树林里四千士兵大气都不敢出,几千双眼睛盯着对岸那些衣履歪斜,散漫疲惫的秦兵,邹金海心里纳闷,怎么看也没有九千人马,看去也就是个四五千的样子,而且好像全部经历过一场恶战,疲惫不堪,个个无精打采;看来这下自己捡了个金元宝了。
三声清脆鸟鸣声啾啾响过,前边不远的的树林里亦传来同样的鸟叫声,这是邹金海想出来的联系方法,三长声则表示等敌军全部过河再攻击,两长一短则表示渡过大半再击之,凡此种种倒是蛮适合在这树林间通报消息,下达命令的。
秦兵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领头的一名高大的秦军将领高声说了句什么,瘫在地的秦兵士卒们马爬起身来,翻身马,队伍有条不紊的沿着古旧的木桥依次过河,很快四千人便全部渡过渝水,乱糟糟的整队往北驰来。
“就是此时了。”邹金海一声断喝,率先冲出树林,他所率的八百亲卫军,全部随之冲出树林;紧接着呈品字形分布的树林里,晋兵蜂拥而出,千余秦军士兵恰好深陷品字形之中。
邹金海响彻四周的一声爆喝:“射!”
箭矢从四面八方浇了下来,甚至都不需瞄准,秦军的队形太过密集,随便闭着眼睛朝那个方向射一箭肯定能扎到秦兵的人或者马匹。
措手不及的那先头一千秦兵登时大乱,晕头转向之际只有队伍中间逃出两百人,掉头便往河岸方向逃出,慕容垂走在队伍后面,眼见前方出来密密麻麻的晋兵,大叫一声不好急促下令沿河疾走;他知道后退的命令不能下达,小木桥不堪拥挤,极有可能会被众多人马踏断,即便不断,也将有大部分人落入水中丧命;他也知道这时候想打是绝对不行的,士气低落之下和这些早有准备的晋兵开战无异于自取灭亡,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马匹之利逃出升天,这些晋兵都是步兵,无论如何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三千多名秦兵沿着河岸朝东狂奔,然而,邹金海无心之举居然在此时发挥了最大作用,为抵御寒冷而挖的陷坑实属戏谑之作,但是长宽高均为十步的陷坑刚好可以陷下去两骑;烟尘阵阵,人嘶马叫声中,百余名秦兵跌落陷坑,摔得骨断筋折;这还不算,跟在后面狂奔的秦兵收不住马的前冲之势,顿时倒地翻滚,摔得哇哇乱叫。
众秦兵见势不妙,也算他们骑术精湛,硬生生拨转马头前队变后队转而向西逃窜,同样的情形再次发生,又有数百人落马,滚倒在地呻吟;慕容垂知道今天要扳命了,大喝一声道:“前方必无陷坑,全部往北冲,他们是步兵,追不我们。”
士兵们无瑕思考其他,也不去想北方有敌人比陷阱更可怕的箭雨,只是主将下令便下意识的全部往北冲去,慕容垂和小野望等人在人群中低头弯着腰,一路往北冲去。
“放箭!”
“放!”
“放!”
“……”
慕容垂的耳边清晰的听到对方主将那令人烦闷的呼喝声,身边箭雨咻咻,忙乱中大腿一痛,他知道已经挂彩了,但是连低头去看一眼的时间也顾不,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夹杂着不断传来的整天的哀号和战马的嘶鸣声,渐渐的这些声音都已远去,他还是不敢回头,只是狂。抽马臀,发疯似得往北逃窜。
一直到钻进咲山巍峨的怀抱,慕容垂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时,身边尚有二十余骑跟随者他,腿的剧痛传来,一直雕羽插在大腿,血流如注;他咬牙拔掉箭支,覆疗伤药,简单包扎一下,回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来时路,仰天大吼。
“我慕容垂在此立誓,昔日必率大军卷土重来,杀光你们这些晋猪。”言罢喉中一咸,一口鲜红的血吐出,二十几名秦兵忙劝慰慕容垂,慕容垂咬牙不语,马鞭一挥,一行人绝尘往东,绕山而去。
第二九九章 春夜
东线战事以慕容垂全军覆没而告终,两万精锐鲜卑军,仅余二十余骑跟随慕容垂狼狈逃回秦国,小野望、拓跋诸等八位将领全部阵亡。
而晋军方面,王登部一万人仅余一千八百人逃散,王登自杀殉国;徐州府宁远县城北被屠三万百姓,宁远县城被焚毁殆尽;徐州之战,徐州军民。阵亡八千四百余人,伤者无数;徐州同知许攸战死;晋**民总计阵亡四万六千六百人,财物损失数以亿计。
胜乎?败乎?谁人能给出答案。
若言寿春之城尚在大晋手中,晋国版图未损分毫,此为胜仗;但若言百姓所受苦难,慕容垂军所到之处造成的毁灭性的破坏而言,晋国简直是惨败,一只万余人的部队居然在大晋腹地纵横来去数日,造成巨大的破坏,不得不说桓温经营日久的大晋军事体系有着巨大的缺陷。
经济的损失且不言,百姓心头的阴影何日才能挥去,此后数年徐州百姓谈秦色变,夜晚风吹草动声都被误以为是秦军突至,妇孺孩童,甚至壮年男子都安全感缺失,他们再不敢相信他们奉为神明的大司马能够保佑他们的安全。
围追堵截之下,若不是彭城守将邹金海误打误撞,几乎让慕容垂带着作恶多端的四千秦兵无恙而归,那将是奇耻大辱。
消息迅速传到正匆匆往徐州进军的桓温处,桓大司马再一次怒不可遏了;羞恼交加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在兵力大优的情况下居然出了这么个纰漏,一世声名毁于今朝;然而他担心的不是百姓的怨言,军事制度的弊端,他担心的是如此一来,朝中逆流在九锡之礼这件事恐怕要大做文章了。
……
大晋咸安年正月二十五日晨,韩暮所率使节团正式辞别秦都长安,踏回归之路;昨夜姜文再次设宴款待韩暮;这一次双方再无勾心斗角之事,连日来的朝夕相处,彼此间也有了丝丝的情谊。
姜夫人再次演贵妃醉酒,而这一次韩暮没有逼迫她,她只是因为高兴而已,这个令人头疼的家伙终于要走了,从此姜府中又要回复往日的宁静,此事可喜可贺。
若说姜夫人醉酒可谓常事,但是长安才女苏蕙也来了一出贵妃醉酒,就教人纳闷了,酒后艳若桃花的苏蕙亲自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交给韩暮,说这是一个谜语,长安城所有的文人才子都猜不透这个谜底,她想请韩暮试一试。
没有人知道苏蕙为什么这么做,知道的只有姜夫人;这是苏蕙呕心沥血之作,若是有人能看懂这些文字,她便委身下嫁;这是那日骊山老母殿中姜夫人亲耳听到苏蕙在骊山老母面前许下的誓言;她本来是当笑话听得,这样做有些儿戏了,虽说娘家姑父去世已久,但是这婚姻大事岂是一个谜语所能决定的,当时她也就当做一个笑话来听,却没想到在酒宴苏蕙珍而重之的将此物交给韩暮,这让她实在不能理解。
这小子有什么好?姜夫人醉意朦胧的想着,终于她醉意涌,再次被丫鬟架入内堂昏昏睡去;众女纷纷告辞之后,韩暮还被姜文拉着聊了许久,按照姜文的话来说,韩暮是他生平所见第一个令他心服口服之人,此去千里云烟,或许再不能相见,所以要拉着他多聊几句。
韩暮没想到这个外表粗豪之人亦有这般细腻的情感,心中很是有些感动,两人畅谈良久方各自散去,直到次日韩暮临行前,姜家众人还在呼呼大睡之中,韩暮倒也没有打扰,只留告辞,便归心似箭的带领这五百人的使节团出城而去。
那一夜,长安皇宫内苻坚痛快淋漓的临幸了凤凰儿慕容冲和其姐清河公主,姐弟二人屈意承欢,却将心中的屈辱压抑至心底最深处。
事毕,苻坚和慕容冲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凤凰儿,你觉得朕为人如何?”苻坚一手抓着清河公主娇俏的淑乳揉捏,一手在慕容冲细腻的臀。肉抚摸。
“皇英明神武,一手奠定大秦天下,为人又仁爱慈善,绝不滥杀无辜,实乃自古以来第一贤皇。”慕容冲低垂着眼睑,避免看到自家姐姐全裸的身体,轻轻的道。
苻坚哈哈大笑道:“可是就是有人说我妇人之仁,放过了你们慕容氏诸位皇族,他们要朕杀了你们呢。”
“皇自有主张,普天下百姓臣民的生死均操于陛下之手,陛下要杀谁,要留谁,岂是他们操心的。”慕容冲语调丝毫不起波澜。
“说的好,朕的江山朕做主,他们要杀你,我偏要留,不但不杀慕容氏,我还要封你们官,让你们为大秦出力,你们好好的干,堵住那些碎言碎语。”
“啊,皇隆恩浩荡,凤凰儿惶恐之至,但是凤凰儿不想离开皇,只想呆在皇身边,皇莫要赶我走啊。”慕容冲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
“哈哈哈。”苻坚再次大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朕就喜欢你这样有情有义之人,我朝想你这样的真不多,譬如苻睿,苻成,朕对他们多好,但是他们就是抱着死理不放,死心塌地的心中只有那暴君,无奈啊,只有送他们下去陪那暴君了;非我嗜杀,是他们逼我的。”
“是,陛下有难处,凤凰儿懂得。”
“令叔慕容垂做京兆尹他们也说话,朕让他带着自家的两万鲜卑兵他们也叨叨,期盼这次慕容垂能给朕带来惊喜啊。”
“一定会的,陛下,家叔也是识大体之人,不然也不会在燕国未被陛下征服之时便弃暗投明了,家叔忠心耿耿,绝对不会令陛下失望。”
“但愿如此,朕派你出去做平阳太守,你的才能不能埋没了;只是每隔三天你便要回京一趟,如何?”
“皇说如何便如何,凤凰儿一切都听陛下的。”
“不错,真不错,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事除了大秦江山,便是得了你这个小凤凰儿,哈哈。”
“陛下……”
“那位晋国来的小使神态有几分像你,本来我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但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听了王猛的话,留了他一条命。”
“陛下难道喜欢了那个小使了么?”
“哈哈哈,凤凰儿吃醋了,来来来,**苦短,不可浪费;你摸摸,令姐都湿了呢,看来朕的手法还是不错的。”
“皇英明神武,自然无事不精,唔……陛下轻点。”
帐内三人喘息连连,苻坚纵意欢笑,整个寝殿里弥漫着诱人而魅惑的喘息要呻吟声。
黑夜漫漫,万户无声,初春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春天的气息,春天就要来了。
纵横北国卷终,请看下卷:青云直
:下月开始,我将进入癫狂状态,章节也将不控制字数,多写多更,期望本在两个月之后完美收官,顺利开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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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赠剑
韩暮一行快马加鞭,一路往南,出长安经洛州,奔南阳郡,为免节外生枝绕过汝南郡直奔大晋义阳郡,转而向东南,往淮南郡而来。
虽然归心似箭,但大队人马行路岂能快速回归,在秦国境内韩暮又不肯独自骑着乌云先行往回赶,虎狼之地岂敢有半点差池,昼夜不停连赶四日三夜方到达大晋境内义阳郡。
韩暮长出一口气,总算是安全了,义阳即后世信阳,自古三省通衢之地,战略地位险要,乃南豫州所辖,虽南豫州为桓温发迹之地,但是毕竟是在大晋的地盘,比之秦地不知安全了多少倍。
义阳郡地处边陲要塞,直接担负着对秦国南阳,汝南二郡监视防御之责,两国间又处开战时期,故而防务甚严;韩暮本想悄悄过境,但是一越过两国国境,便被义阳守军劫了下来;无奈之下只得亮明身份,带队校尉连忙回城禀报太守,钦差大将军神出鬼没,从长安向东回健康城,却偏偏从这鸟不拉屎的边陲小郡经过,倒是奇哉怪也。
义阳郡守冯成筹匆忙赶到关隘,验明文圣旨旌节等物之后,紧绷的脸顿时堆起了笑容;冯成筹本是姑孰城太守,桓温常年驻军姑孰,免不了手下军队作奸犯科,搞些扰民之举;这冯成筹本是个没眼力的主儿,仗着跟随桓温日久,竟然学那些忠臣直言谏,先桓温还褒奖他:怀有署名,诤言可慰;可是次数一多,冯成筹再去唠叨是,桓温根本就不待见了,再后来又一次冯成筹倚老卖老,居然在院子里跳脚,恼得得桓温一怒之下把他调到义阳这个小郡做了郡守,眼不见为净,对外给人感觉是重用,实际就是边缘化了。
冯成筹倒有些本事,义阳郡自他到任来,军纪严肃,政务清明,每日练兵不辍,虽所辖只有五千士兵,倒是把这小小义阳经营的如铁桶一般;秦人屡次骚扰均被打退,虽功劳无人知,大司马也不会因此而给予嘉奖升迁,但是对于冯成筹来说这就够了。
钦差大臣韩暮和桓大司马之间的过节冯成筹略有所知,但是细节就不是他这个被边缘化了的桓温部下所能得知的了,这样一来,韩暮反而少了些麻烦,冯成筹一力邀请韩暮进城一聚,韩暮此刻哪有闲心在此逗留,但看看使节团疲惫不堪的样子,四天来根本没休息好,人马困乏,苏红菱武技高强还好一些,那张彤云简直就是案几摆鸡蛋,晃晃悠悠的坐在车内,摇摇欲坠,脸色煞白的难看;于是韩暮便答应入城小憩,顺便打听一下战况如何。
当晚,冯成筹设宴款待韩暮一行,韩暮等人哪里有胃口,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其余人便都回住处洗浴歇息,唯韩暮和冯成筹端坐对饮,冯成筹原本就是为了招待钦差大人,此人在座,他哪管其他人在不在这里,韩暮恰好也正要打探消息,两人不谋而合。
“冯大人,我在秦国时便秘密探听到,秦人正对我大晋用兵,这一路风言风语,也不敢全信,不知大人这里朝廷邸报可曾送达,究竟战况如何?”韩暮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哎,一言难尽!”冯成筹端起面前酒盅仰脖喝下,面容愁苦道:“邸报倒是未到,东边战事似乎已经结束,我这里偏远,邸报七日内方才能快马送达,更何况道路阻塞,合淝县战火正燃,水路不通,陆路也需绕道,怕是没那么快。”
“那大人为何哀声叹气,是否有小道消息传来?”韩暮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也是今日方知,今日早间有小股秦兵偷偷摸进我义阳境内抢劫百姓,这原本是常事,我郡防御甚严,秦军以往都是铩羽而归,抓到的俘虏也都是告饶不迭,然今次抓获俘虏十二名,气焰极为嚣张,本拟斩首了事,不料一名秦兵忽然说出威胁之语,倒是叫本官惊骇不已。”
韩暮笑道:“这可奇了,秦兵俘虏居然能威胁到大人,本人可不懂了。”
冯成筹笑道:“大人有所不知,非是他们威胁本官,而是他们所言之事教本官惊骇不已。”
韩暮更加觉得蹊跷,于是道:“愿闻其详。”
那冯成筹和韩暮对饮一杯,方才道:“那士兵言道,进犯我东线的慕容垂已然安然退兵,并受秦帝嘉奖,拜为征南将军,盖因他杀敌有功,这次进袭我寿春,虽未能夺取城池,但是慕容垂巧施妙计,牵着大司马大军的鼻子走,居然让他突入腹地,歼灭王登一万大军,后又纵横来去,屠宁远县城三万百姓,又突袭徐州城,杀徐州军民万余,全身渡淮水而退,故秦皇深以为能,这才加官进爵以示褒奖之意。”
韩暮倒吸一口凉气,本来他以为东线固若金汤,怎么也不会出什么纰漏,广陵寿春徐州三地可是有大军近十万啊,以慕容垂的两万人,能在十万人眼皮底下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这事说出去谁也不信。
“恐是秦兵胡言乱语,此事绝无可能,大司马岂会任由两万敌军纵横而无对策?”韩暮皱眉道。
冯成筹压低声音道:“下官也是这么想,但那秦兵说的有鼻子有眼,说什么慕容垂将军在寿春南鸡冠山潜于密林之中伏击大司马援兵,几乎将大司马击杀,幸得晋兵极力卫护才得以冲出山口,但因此大军被隔开山南山北,大司马以为敌军定会想办法逃脱,而不敢冒然出击,遂命王登扼守南山口,自己则在北山口点火烧山,想逼秦兵渡牛屯河西窜,从而孤立寿春攻城之兵,未料到慕容垂刁钻之极,竟称夜奇袭后军王登辎重部队,全歼了这一万人,就此扬长东去,大司马回军不得,后路为山火阻隔,只得望之兴叹。”
韩暮大叫一声:“蠢材,蠢材。”旋即又发觉自己失言,忙解释道:“我是恨那王登,扼守山口怎能大意,为秦军所乘。”
冯成筹不以为忤,叹道:“是啊,王登将军久经战阵,怎地犯下如此大意之过,不过他的后军有两千老弱押解辎重之兵,实则八千人,而秦兵据称有一万三千,敌众我寡,确实也难为。只是大司马判断失误,以为敌军比不敢深入腹地,只会渡河西窜,乃祸之始也。”
冯成筹诤言的毛病又犯了,对他这番话韩暮深以为然,但是作为桓温势力中的一员,说出这样的话,倒教韩暮有些诧异;他也不借口,只是问道:“然则无人通报广陵城?桓大司马总不至于将广陵之兵抽空。”
“这就不得而知了,照理来说广陵城中最少应留两万人马,且王登军被灭,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的必是广陵桓秘,却不知他为何未能出兵追击。”冯成筹叹道。
“接着便是宁远之祸和徐州之危了?”韩暮颓然叹道。
“是啊,那秦兵言道,慕容垂不知用何种办法,骗的徐州城中守将以为他将北袭击彭城,徐州守将调兵北,结果扑了个空,慕容垂趁此机会便袭击空虚之际的徐州城,宰杀万余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冯成筹一五一十的将秦兵所言全部告诉韩暮,看来此事在他心中也憋闷的难受,本来这种小道消息在官员中禁止流传,况且出自秦兵之口,里边的水分肯定不少,然而空穴来风定有其原因,秦人不会无聊到要用这么大的事来造谣,毕竟这样的事几日内便有结果,到时谣言自破,也起不了扰乱军心的结果。
韩暮也是这么想,他虽然不敢完全相信这些话,但是想屠城这种事,谁又会随便造这个谣言?恐怕有七八成是真的了,他的一颗心冷到冰点,这位桓大司马简直是头蠢猪,十万人马在他手下抵不一支小小的两万秦军,难道以前他所建立的功勋和伟业都是运气?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老了,已经不复当年之勇,加郗超王珣两大助手在京城,惨败之局便就此产生。
“东线也堪虞啊,我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告说,二十五日辰时,邓羌所率两万人开始了攻城,仅仅两个时辰,合淝县便沦陷,好在临近的新筑的巢湖城早有防备,城破前一刻派了一只军队牵制,这才让城中大部分居民得以逃脱,守军一万也仅剩下三千,全部逃到巢湖城据守了,守将邓句容和县令周福顺临阵脱逃,不知所踪,秦人铁骑已经兵临巢湖城下,正昼夜攻城,今日已经是攻城第二日了。”冯成筹叹息道。
“那巢湖城新筑,据说只有两万余新募之兵,前几个月还是老百姓,现在要参与这样的大战,后果是明摆着的,虽有谢安大人坐镇,恐怕也难以抵挡,只是我这里责任重大,不然我定率五千守军前去援助,局势糜烂至此,耐之若何?”冯成筹眉毛鼻子都皱到一起了,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
韩暮这下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星夜赶往巢湖城,言谈之际他察觉冯成筹此人倒是正人君子,于是道:“太守大人,我欲星夜赶到巢湖城助一臂之力,只是我这使节团还需请大人护送一程,他们行动不快,耽误了大事可不得了,劳大人费心,绕道宣城郡将他们平安送达,不知可否?”
冯成筹心道:“你一个人去顶什么用?”但是此人既然一片报国之心,况且多个人多份力,于是道:“钦差大人放心,使节团我派我果毅校尉率五百兵护送,定然无虞,你若去我也不拦你,我有一物相赠,请大人笑纳。”
韩暮疑惑间,只见冯成筹进内堂去,不多时捧了一柄宝剑出来,双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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