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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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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张玄和韩暮策马横穿小半个健康城,才到了兵部侍郎樊世仁的西明门外的住所,由于午后二人便送了名帖,所以樊世仁得报后带着几个人在府门前迎接,那狗屁才子樊以君也跟在其父身后出门相迎;韩暮与他相见,又想起樊以君那晚的绝世好诗,不禁互相“惺惺相惜”。
张玄乃正二品大员,樊世仁是个从三品的兵部闲职,所以平日里相互之间并无交集,但闻张大人和声名如日中天的韩暮要来府上拜会,樊世仁不由感到脸上大为光彩。
几人寒暄一番,入内饮茶叙话;谈的都是些稗官野史,民俗趣味;这樊世仁胖胖的脑袋里倒颇有些趣事,说话也一团和气,讲究扬抑之道,所以三人言谈间很是融洽。
其间韩暮似有意无意的提起卢竦来驱鬼之事,樊世仁立马愁云上脸,很是烦恼的道:“卢天师看出小女为鬼所障,很是令下官烦恼不已,虽则小女外表无常,但卢天师的本事我是亲眼得见的,不由得我不信,好在他百忙中抽空来府为小女驱障,哎,可真是万幸啊。”
韩暮斜眼看他道:“这神鬼之事终属飘渺无据,卢天师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么?”
“咳咳,韩将军切莫乱说这神鬼之事,万事皆有可能。”樊世仁一脸的虔诚。
韩暮无话可说,几人又闲谈一会,张玄特意交待樊世仁,等下天师驾临,切不可说出自己二人在此,他二人只是来看看热闹便可,樊世仁点头答应。
天色渐黑,仆役来报,那卢天师已经到了府门前,张玄韩暮等忙随着樊世仁出门迎接。二人皆穿便装而来,倒也没什么纰漏。
府门前一架两匹黑色骏马拉着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口,樊世仁拱手施礼,态度谦恭道:“天师驾临,不甚荣幸,未曾远迎,失礼之极啊。”
张玄和韩暮都充满期待的看着车子,他们想看看这个红极一时的卢竦到底是何许人也。
轿旁一个小道士挑开车帘,从车里走下一个人来,那人身高七尺,相貌堂堂,身着灰色道袍,头戴天师冠,脚踩登云履,颇有些仙风道骨。
韩暮本以为这等妖道必然獐头鼠脑,猥琐之极;最不济也是眼冒邪光,三撇山羊胡子稀稀拉拉的发黄的那种,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外表英俊不凡的人物,可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何其的正确。
卢竦飘然下轿,向门前众人稽首行礼道:“樊大人不必过谦,铲妖驱鬼乃是我等修道方士之天职,理当如此。”声音温柔谦和,中气充足,神态自然,听着此人声音便让人生出些许的折服之感。
韩暮和张玄对视一眼,心中均想:“这人绝不简单,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办事了。”
第九十九章 半夜鬼敲门
众人众星拱月般将卢竦迎入府内,樊世仁吩咐摆上酒菜;那卢天师一摆手道:“修行之人忌食荤腥,素食便可。”
樊世仁连忙吩咐下人准备了一桌素席,但见青菜白米,素油白镆,吃的韩暮肚里直骂这妖道的娘。
食罢,清茶奉上,稍息片刻。那樊世仁叫管家带人从内堂捧出几只红布搭盖的托盘来,掀开一看,居然是几十封银锭,和数颗南珠。
韩暮咂舌不已;银锭在大晋可是好东西啊,市面上都难得一见,平日里银子都是打造成首饰佩戴在身上,根本不流通;再说这数颗南珠,产自南方雷州深海之中,可谓是极难开采,价值昂贵,樊世仁下如此血本看来并非是为了卢竦帮小女除障之事,乃是想借卢竦的东风平步青云了。
卢竦也不推辞,只是稽首道:“多谢樊大人赏赐,这些身外之物,我便代大人接济四方道友,多行那人间救苦救难之事。”
韩暮和张玄看他话说的滴水不漏,冠冕堂皇倒是有些佩服了。又听那卢竦道:“我今日为令爱驱除鬼障之后倒有个不情之请。”
“请天师明言,但凡樊某能力之内,必竭尽全力。”
“唔……我见令爱骨骼清奇,相貌颇有仙风,乃是与道家有缘,我想收她为女弟子,不知樊大人可愿意否?”
韩暮和张玄心道:“露狐狸尾巴了”樊世仁大喜道:“蒙天师青眼,是小女青莲的福气,只需小女身体恢复,即可拜天师为师。”
卢竦哈哈一笑道:“倒确实是令爱的造化,须知圣上的两位公主,以及皇妹新安公主都是我的女弟子呢。”
韩暮和张玄一惊,均惊讶不已,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了,这司马奕真是糊涂透顶了。
茶毕,卢天师表示时辰已到,要去樊小姐院中驱除鬼障,樊世仁忙头前带路,穿过几道园门穿廊过厅来到樊小姐住处。
这是一座精致的小院,打理的清静整洁,丝毫看不出有鬼怪作祟。卢竦煞有其事的在各个角落兜兜转转,伸手一指院中正对小楼门前的一块空地,吩咐随行的小道士道:“便在此处设坛。”
几个小道士麻利的摆起面朝东方香案,摆上各色法器,动作麻利之极,看来没少干这种活。
韩暮冷眼旁观,看这贼道如何弄法。但见香案上桃木剑、灯盏、灯芯、米碗、香、升筒一应俱全,像极了电视上的驱鬼道士。
卢竦换上白色宽松的衣衫,头扎白带,来到香案前,先用清水净手,然后点燃三根檀香插入米碗内;在案前蒲团上三跪三拜,低头默诵法咒。
小院内静悄悄的,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樊家众人都缩在香案后面,眼光中带着惧意,在黑沉沉的空中逡巡。那樊小姐长得清秀可人,此刻在诡异的气氛的威压下惊恐的像只小鹿。
韩暮一眨不眨的盯着卢竦,生怕错过什么细节;只见那卢竦颂咒完毕,站起身,双手一碾,手指上便出现一簇火苗,他从容的点着面前的两盏油灯,拿起木剑,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持剑漫天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忽而动作加剧,急速抄起一支毛笔蘸着身边一只葫芦里淡红的液体在黄纸片上胡乱画起符咒来。嘴中念咒声音加快,少顷,四道符咒已经画好,卢竦长出一口气,拿起符咒交给小道士道:“去,将四道符咒贴于樊小姐闺房的小楼楼门上。”
小道士答应一声,捧着符咒望楼门走去,经过韩暮身边时,韩暮定睛细看,想看出什么端倪来;但黄纸上除了一大堆淡红的线条之外,看上去全无异状,只是鼻端传来一阵腥臭之味,似是从黄纸上散发出来。
符咒张贴完毕之后,卢竦示意众人退入楼内,门窗紧闭。众人战战兢兢的站在房内角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是那卢竦闭目默诵咒语,不时的睁开眼睛偷瞄一下樊小姐玲珑的娇躯。
韩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发愁,若照此发展下去,那卢竦说不定真能搞个什么捉鬼的事实出来;到时候这嫩的滴水的樊小姐恐怕就要成为这妖道采阴补阳的炉鼎之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了;忽听楼门上“咚咚”两声,接着“咚咚”声不绝于耳,似是有什么人在敲门。
众人都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樊世仁大声道:“哪个奴婢如此没规矩,此处有要事在办,还不滚远些。”门外静了片刻,敲门声又起。
樊世仁示意一位仆役开门查看,那仆役战战兢兢打开房门,门外空无一物;
门关上不到一会,敲门声又起,那仆役蹑手蹑脚挨到门边,趁着咚咚声响起之时,猛然一拉门,一道凉风掠过,门外依然空无一物。
卢竦忽道:“鬼敲门,鬼敲门,你等可明白了?”
众人悚然一惊,那仆役赶紧将门关上,逃也似的跑到众人身后。
“咚咚咚”敲门声又起,寂静中这突兀的声音显得诡异而恐怖。房内众人便如被钉在地上,都觉两腿沉重,再也迈不开半步。
韩暮和张玄也觉得不可思议,韩暮是决然不信世上有鬼之事,二十一世纪来的新时代大学生要是信这个,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
但此事之诡异确实让人无法解释,更让他担心的是,在张玄的眼中韩暮分明看到了有些相信此事的意味,若张玄被这妖道的法术所惑,这趟来这里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若张玄和这妖道结交起来,妖道再想个法子说彤云身上有鬼,来个照此办理的话,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么。
韩暮大踏步上前,猛然拉开楼门,不出所料楼外空无一物,但这次韩暮分明听到了破空之声远去,韩暮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一番,小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一阵阵腥臭之气从门上隐隐散出,韩暮仔细的观察了那黄纸画符一会,又抬头望望天空,忽然心头大亮。
原来如此
第一百章 韩大天师
不知不觉中,一百章到了,百感交集。今日三更,以示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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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暮轻手轻脚将楼门关上,且看那妖道如何表演。
卢竦对众人惶恐不安的表情颇为满意,眼光在樊小姐玲珑的身躯上打了个转用沉着的声音低低的道:“各位不要慌张,贫道自有降服这东西的手段。”
说罢提桃木剑在手,手执三张黄纸,站在门口。
不一刻“咚咚咚”敲门声再起,两边的小道士猛然拉开门,卢竦一个箭步冲出房门,口中喃喃念道:“南么、三曼伐罗赦悍、疾!”伸手将三章黄纸抛向空中,右手桃木剑疾刺而出,将三张黄纸穿透,又迅速将门上四张符咒揭下来到楼前的香案上点燃,烧成灰烬。
众人涌上前来,但见桃木剑穿着的黄纸上有斑斑的血迹,都长舒一口气。卢竦呵呵笑道:“小孽障还敢来害人,已经被贫道打入地狱,诸位不必担心了。”
樊世仁将信将疑的道:“天师果然仙术高强,但不知可驱除干净了呢?”这句话有些唐突,但事关家宅安危,樊世仁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卢竦也未发怒,好像在就知道他要这样问一般,吩咐小道士收拾好香案,将地上清扫干净后带领众人又回到房中,关上楼门。
众人静坐良久,再无敲门声,樊世仁这才相信再无鬼神来侵袭宅第,连声致谢。
卢竦颇有意味的看了樊小姐一眼,转头对樊世仁道:“答应我的事别忘了,令爱有修道之资,修炼有成从此便再不怕妖物侵扰了。”樊世仁连声答应明日送樊小姐去天师府中拜师学道。
卢竦满意的点点头道:“这里事情已了,贫道告辞了。”说完便要出门。
“且慢!”人群中有人大声喝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韩暮懒洋洋的靠在门边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可劲的咀嚼着。
卢竦扭头止步,看着韩暮,眉头微皱道:“这位小居士有何见教?”
樊世仁插嘴道:“韩……贤弟难道也要拜师么?”
韩暮哈哈大笑道:“妖言惑众,故弄玄虚,居心不良,贼道士可恶之极。”
众人被他几句考语惊得目瞪口呆。卢竦表情稍一慌张马上恢复镇定,喝道:“你是何人?敢污蔑辱骂本天师。”
韩暮道:“你不必管我是谁?你这样的鬼把戏骗得了别人,休想骗得了我。”
卢竦再也按捺不住,无法镇定下去,大声道:“你这混人,血口喷人,今日你若不把话说清楚,便别想走。”
韩暮笑道:“我根本没打算走,倒是你,可千万别吓跑了。”
樊世仁忙上前圆场道:“天师,韩大人,你们千万别伤了和气,若伤了彼此和气,下官担当不起啊。”
“韩将军?你是哪位韩将军?”卢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韩暮是也。”
卢竦微微一怔,韩暮的大名他倒是听说过多次,在华林苑中将桓秘等人羞辱的不轻,虽然自己不再场,但桓秘曾在卢竦面前大骂过韩暮。据说此人极为难缠,卢竦暗自加了小心。
“既是朝廷命官,该言语持重,注意分寸,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了么?”卢竦开始用大帽子压人了。
“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若说的在情在理,何人治我的罪呢?”韩暮依然带着让人心烦意乱的笑意。
“贫道好心帮樊大人爱女驱除鬼障,怎地得罪你了,樊大人,今日之事贫道定禀告圣上,请圣上裁夺谁是谁非,告辞,哼!”卢竦甩袖要溜。
樊世仁两边不能得罪,但卢竦抬了皇上出来,自然顾不得韩暮这边急忙哀求卢竦息怒,转头朝韩暮道:“韩将军,您这是怎么了?看在樊某薄面上,给天师陪个礼如何?天师擒拿鬼怪之事大家亲眼得见,你怎么可胡乱诋毁仙长。”
韩暮暗恨这蠢货差点把女儿推入火坑,但此时无瑕细说,卢竦正撂脚要跑呢,让他跑了就没办法戳穿他的把戏了。
“张大人,请帮我把住楼门,今天这事是我挑起的,我给大家一个交代,没交代完谁也不准走。”韩暮朝张玄一拱手。
张玄脑子都成浆糊了,也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不假思索的迈步来到门前,拔出佩剑将门堵死。
卢竦双眼闪过一丝怒色,几名同来的小道士纷纷亮出兵刃。
韩暮大喝道:“大晋禁卫军统领张玄张大人在此公干,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众人一愣都呆在原地,张玄既然揭破身份,伸手在怀中将禁卫军统领腰牌掏出,亮了一亮道:“我和韩将军听闻有人在此妖言惑众,干那不齿的勾当,所以微服来此调查;若卢天师觉得冤枉的话,大可等韩将军将话说完再走不迟,以免落下话柄。”
卢竦无言以对,只得狠狠的盯了樊世仁一眼;樊世仁被他用眼剜的心惊肉跳,心里无比委屈,本来以为这两人是来看热闹,借机和天师攀交情的,没想到是来拆台的。
卢竦见事已至此,反而镇定下来,大咧咧往座椅上一靠道:“韩施主既然如此,便请你来分说分说吧。”
韩暮哈哈一笑道:“说不如行,不如我也来驱驱鬼;樊大人,借你仆役一用如何?”樊世仁没好气的道:“你用便用,何须问我。”
韩暮冷笑一声,在一名樊府仆役耳边低语几声,那仆役领命而去,不一会仆役拿了一小碗红通通的液体来到院中,韩暮避开众人,自到院中用清水勾兑的一番,直到也呈现和卢竦所用的画符之水一般的淡红色。
又自顾自的在卢竦所用的黄纸里抽了几张,卢竦靠在座椅上冷眼看着韩暮折腾。
韩暮拿了黄纸,在院内用毛笔蘸上勾兑的红色液体写了四张,回来后贴在小楼门上。张玄一看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只见黄纸上写着一副对联;左书:雕虫小技右写:何足挂齿。
韩暮同样将所有人拢进小楼里,依样关上房门。
众人神态各异;韩暮面露微笑胸有成竹;张玄面露狐疑提剑四顾;樊世仁面有忧色茫然发呆;卢竦表情木然,闭目入定;其余各人均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第一百零一章 不过如此(三更送到)
屋内寂静无声,时间显得很是漫长,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过去,楼门出全无动静;卢竦脸露得意之色刚要说话,就听楼门上“咚咚咚”之声响起,那神秘的鬼敲门之声再次响彻小楼。
众人大惊失色,张玄离门最近,伸手一把拽开门,门外果然空无一人;韩暮哈哈笑道:“如何?我韩暮难道也是捉鬼天师么?”
卢竦将信将疑来到门口,看见四道黄纸上的那副对联,脸色极为难看;伸鼻在纸上嗅了几下,脸色大变,眼神变得怨毒和凌厉,全然失去那种淡然飘逸的仙人之气。
韩暮含笑看着卢竦,一言不发;两人瞪视片刻,卢竦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道:“既然韩将军也懂捉妖之法,贫道想给你下个战书,比试比试仙法,明日午时我在宫城司马署广场恭候大驾。你可敢应战否?”
“乐意奉陪!”韩暮答得干脆,丝毫不以为意,凭自己比你多出一千年的修行道行,还怕了你这个江湖骗子不成。
卢竦一甩衣袖带着几个道士怒气冲冲的离去。
张玄和韩暮也不阻拦,毕竟此人还是皇上御赐的祭酒和天师,此刻拿他时机未到;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个卢竦,而是扳倒桓秘。
还有另外一层顾虑,那便是卢竦将皇室几位女子都收为女弟子,此人的骗局一揭开,皇家颜面尽失,到时候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若是皇室恼恨己方将丑闻抖出,那可是一件吃不了兜着走的大事。如何利用这卢竦,还需仔细斟酌。
但此人的骗人伎俩明日一定要揭露,但只能是小范围内,否则不仅是皇家颜面,妖道的在京中高官府中收了不少女弟子,此事传开,定是爆炸性的大丑闻,到时候形势朴树迷离,可就不好掌握了。
卢竦一离开,众人全都围上来在韩暮身边七嘴八舌的问开了。
樊世仁首先忍不住道:“韩将军是如何办到的?莫非韩将军真的会驱鬼之术?”
张玄也问道:“快快说说其中原委,我知道你定然耍了什么小计谋。”
韩暮哈哈大笑道:“我既非捉鬼天师,亦非阴谋诡计,此事说穿了一文不值。”于是便将卢竦所用的手法细细说给众人听。
卢竦所用伎俩简单之极,前面的一套把式:念咒文,焚香跪拜之类只是噱头,目的就是迷惑众人,将人的情绪带进那种诡异的气氛;后面画符之事才是关键,卢竦用的红色液体其实是黄鳝的血液;
鳝血腥味最浓,而且经久不散,能长时间的散发气味,时值夏末,夜晚正是蝙蝠觅食之时,黄鳝血的腥味可将方圆里许的蝙蝠吸引过来,而门上无落脚之处,蝙蝠每次冲下来欲食鳝血都会将门碰撞一声,发出类似敲门之声。
蝙蝠的动作迅捷无比,即便是人守在门外,一拉门,蝙蝠便飞的无影无踪,人无论如何也没蝙蝠动作快,所以便疑神疑鬼,这一点刚好被卢竦所利用了,加之他名声响亮,自然容易让人轻易入局,深信不疑。
韩暮第三次拉门时听到风声破空而去,那便是蝙蝠受惊逃离的声音;当时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作弄邻居的恶作剧,将鳝血涂在邻居家,引得蝙蝠撞击邻居门“咣咣”作响的情景;闻了闻黄纸上的味道,便了然于胸了。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张玄这次是第一次对韩暮刮目相看了;这小子胸中有万千古怪的知识,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张玄忽然问道:“那黄纸被桃木剑一戳便流出血一样的东西,又是为何?”
韩暮笑道:“那更简单了,无非是在桃木剑上抹碱水,而黄裱纸由姜黄染成,碱水遇姜黄,就会变成血一样的颜色”当下取碱水抹在剑上,以黄纸试之,果然殷红如血,众人啧啧称奇。
樊世仁大骂出口道:“这骗子如此可恶,骗我钱财,明日我便随将军前去揭穿他的面目。”
韩暮心道:“他骗的可不是你的钱财,他是要骗你家水灵灵的大姑娘才是正经。”又听他说要随同自己前去揭穿卢竦真面目忙道:“不妥,你万万不可前去。”
樊世仁疑惑的道:“怎么不妥?难道任他在朝中行骗不成?”
张玄插话道:“卢竦深的皇帝宠信,你若前去,一个不好岂不是满门抄斩之局?”
樊世仁惊悟过来,吓出一身冷汗,忙向两位致谢道:“多谢两位大人点拨,及避免下官被奸人愚弄,又避免下官一时冲动坏了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一溜眼看到桌上卢竦未带走的几十封银锭和数颗南珠,对张玄和韩暮道:“这些东西就赠与两位大人,算是报答二位大人点拨之恩。”
张玄正待推辞,只听韩暮道:“樊大人如此盛情,却之不恭,那我就代张大人收下了,哈哈,哈哈。”
张玄木凳口呆,这家伙居然公然受贿,而且脸皮厚如城墙,连推辞之言都不提半字,便直接笑纳了。
那边厢,韩暮已经将东西装入包裹,背在身上告辞准备出门了。
张玄无奈的辞别樊世仁,随韩暮在樊府众人的相送下出了府门,翻身上马。
驰出很远,韩暮回头还见那樊以君才子站在门口兀自向他挥手告别;虽然一晚上没和樊大才子交流诗歌心得,但此人对自己可谓是当做知音相待了。
韩暮心头恶寒,忙扭头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夏末的夜晚凉风习习,建康城的夜晚最为迷人;策马在秦淮河岸边的宽阔大道上奔驰的感觉相当惬意;河中画舫船楼来往穿梭如织,酽酽的歌喉撩拨的人心头波纹荡漾,豪奢繁华的大晋都城,处处纸醉金迷,寻欢作乐的人们全然不知平静安逸的外表下,激流暗涌,危机重重。
韩暮和张玄在路口分手,张玄也不要那些银锭南珠,只是叮嘱他明日一有消息便及时通知自己,策马跨上朱雀桥头往自己府中驰去。
韩暮也不矫情,自己家里还有一大堆嘴巴张着等自己去养活呢,这些宝物樊家未必来自正途,再说自己救了水灵灵的樊青莲小姐,受之无愧。
至于张玄这一份嘛,姑且算是张彤云的伙食费吧;韩暮心无丝毫愧疚之意,跨马加鞭朝灯火闪烁的韩府而去。
PS:蝙蝠撞门之事是否可行,我没有验证,只是听家中长辈说起而已,各位书友切莫尝试恶作剧,由此产生的后果,与小弟无一毛钱关系,慎之
第一百零二章 真情流露
韩暮满载而归,既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又白白得了这么多的银子和珍珠,心中喜不自禁,天刚二更,二楼大厅里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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