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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焚箱-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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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sp;江炼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这块板,好像是从外头装卸的,而且,最近应该装卸过。”
  神棍半张了嘴,秒懂:“那这不就像个笼子?人家在外头把板一抽,就……逮到我们了?”
  江炼示意了一下腰间的喷火器和枪:“那不一定,我们在这儿,也是一夫当关。”
  现代火器和装备让神棍稍稍放了心,他仰头看上方的筒壁:“那咱们……怎么出去呢?”
  江炼解下背包:“从上头走不现实,攀冰需要专业的工具,我俩这样的……没戏。我倒是希望,真有人从下头抽板。”
  这样,还能有机会从下头脱困。
  不过,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有人来抽板,江炼拉开包链,抽了根能量棒给神棍:“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事,一时半会不会完。”
  神棍接过来撕开,拗了半根递回给江炼,江炼接在手里,却不忙吃,怔了一会,才问他:“你说,千姿会掉进这种……血管里吗?”
  他眼前又掠过那片竖插着的森冷冰刀。
  神棍边嚼边皱眉:“不会吧,她要是滑进那条冰刀血管,那也……太惨了吧。”
  江炼的手不觉颤了一下。
  ++++
  若让孟千姿选,她大概不会觉得自己眼下的处境,比滑进冰刀血管强多少。
  她就快抱不住段文希的冰尸了。
  起初,她是抱住冰尸的肩颈部位的,努力了几次想爬上去,非但没成功,身子还不断往下移坠,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抱的已经不是冰尸的肩颈,而是腰部了。
  更糟糕的是,她腿伤的麻药,药劲过去了,偶一撑动,就痛得半边身子直哆嗦。
  不能这么长久地吊下去了,她意识都快涣散了,有几次,甚至只想不顾一切、闭上眼睛睡觉。
  头顶上方传来“哦哦哦”的声音。
  哦你个头啊,孟千姿仰起头,吼了声:“你!”
  “哦”声停了,过了会,雪鸡小小的脑袋,从那个洞沿处探了下来。
  孟千姿说:“你去给我找救援,懂不懂?找救援!我们有二十几号人困在这里,总能找到一两个的,懂吗?滚去找!带人来!你不是会飞吗?给我飞!”
  哪怕只带回一个人来,也能拽动锁链,把她给拉上去。
  雪鸡的头又缩回去了,过了会,她听到雪鸡的翅膀扇动声,心下大敢安慰。
  然而,又过了一会,再过了一会,那翅膀扇动声还在上头,有一两次,她甚至看到雪鸡滑掠过那个洞口。
  特么的,我是让你飞行表演吗?
  她怒吼了一句:“我是让你死去找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吼得太凶了,正忙着飞来飞去的雪鸡吓得一个哆嗦,居然从洞沿处倒栽了下来,孟千姿眼睁睁看着它惊惶失措、翅膀乱扇,滑撞在一侧的山壁上,又骨碌滚了下去,很快,就滚得看不见了。
  孟千姿气得眼前发黑。
  这就是鸡。
  ++++
  江炼半根能量棒还没吃完,忽然隐约听到咕噜翻泡的声音。
  他“嘘”了一声,侧耳去听,过了会,忽然意识到什么,伏下身子去看。
  果不其然,那片诡异的黑亮逼近了。
  神棍什么都没看见,但见江炼脸色发白,自己也有点变腔调:“怎么了?”
  “下面是水,涨水了。”
  涨水了?神棍怔愣了会,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让它涨上来,我们是不是就……淹死了?”
  江炼冷笑:“不止,如果涨上来,它很可能会结成冰,到时候,我们就会冻在冰柱里。”
  冰柱?
  神棍突然想起黄松提起过的,那两个被冻在冰柱中的山户。
  难不成,就是在这儿被冻成的冰柱?
  他慌得牙关直打颤:“快快快,小炼炼,我们赶紧往上爬。”
  这特么怎么爬啊,江炼背心发凉,迅速翻动背包,他虽然不是山鬼,但也领了山鬼同等装备,山鬼的装备,多为攀山准备……
  找到了,他掏出一包岩钉和一把折叠手锤,让神棍帮他拿着岩钉,自己则紧张地寻觅有可能下锤的地方。
  咕噜咕噜的翻泡声更近了,江炼额上渗汗,好在,终于让他找到和肩同高的一处、可以下岩钉的地方。
  他迅速将钉尖抵上冰面,重重下锤,一时间冰屑乱飞,一根凿好,水已经漫过了青铜板。
  江炼屈起一条腿,吩咐神棍:“快,先踩着我的腿上。上去了赶紧找,高处还有没有能下锤的缝。”
  神棍一脚踩上江炼的腿,又伸手去抓岩钉,一抓之下,连人带钉,扑通一声砸落下来。
  这岩钉,连抓力都吃不住,更别说去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了。
  此路不通,江炼只觉得耳膜处嗡嗡震响,他给自己、也给神棍打气:“没事,咱们再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水已经漫到脚踝处了,从登山靴的靴口灌了进去,脚下一片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半身水湿、刚爬起身的神棍忽然一把攥住江炼的胳膊:“小炼炼,你……你听见了吗?”
  江炼和神棍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嘴唇都有些不受控地发颤。
  听见了,那是愈来愈近、由高极低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顿了顿,两人一起抬头,看向高处。
  那是铺天盖地的……说不清是什么,灰褐色,如同山石,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团团滚滚,似潮水,如蝗团,顺着这血管、沿着筒壁,向着下方卷了过来。


第144章 【15】
  神棍吓得魂飞魄散,上路不通; 下路重新成为首选; 他大吼:“小炼炼; 快,你有枪,把这青铜板打掉,咱们到水里去!”
  其实神棍压根也不会游泳,但管它呢; 先顾眼前,到了水里; 再想水里的法。
  也是条出路; 江炼拔枪在手; 错开脚,对着青铜板和筒壁的接缝处就射; 神棍在边上用力剁踩; 只盼着奇迹出现、那青铜板突然被跺跌下去,然而并没有; 倒是水下有什么东西,被水的浮力所带,撞贴在了镂空的青铜板的那一头。
  水位已经到小腿了,透过漾动着的冰水; 江炼依稀看到那东西的轮廓; 他脑子里蓦地一空,大叫:“箱子!那个是不是箱子?”
  水流急涌; 那东西在青铜板下只贴停了不到两秒,就不见了,神棍急低头,什么都没看见,情势紧急,他早忘了“箱子”是什么,声音和身体一起筛糠般抖:“什么箱子?”
  再然后,世界忽然静止了。
  筒壁里那潮水般卷席而来的咔嚓声,消失了。
  什么意思?冷汗自江炼脖颈滑落、没入衣领,他和神棍对视了一眼,慢慢抬头。
  看到了,来了,就在头顶,最靠前的那些,距离他们的眼睛,不过三两厘米。
  江炼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看上去,就是一粒粒的小石子,个头跟蝗虫差不多大小,和山壁一个颜色,如果它们不动、落在地上,他会以为是碎石块;停在山壁上,他会以为只是山石嶙峋的凸起。
  然而,它们是在动的。
  这场景就有点恶心了,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石虫子,像蜂巢里无数爬进爬出的蜜蜂那样垒成一团,几乎堵塞了整个筒壁,看着看着,人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石壁皲裂成了无数的小块,在蜿蜒流淌。
  水到大腿了。
  神棍的喉结滚了一下:“小……小炼炼,它们怎么还不下来啃我们?”
  江炼说:“不知道。”
  腰间还有喷火器,但根本屁用没用:你朝着上头喷,油料滴落下来,他和神棍会死得更惨——火烧加高温碳化,不会比被石虫子啃吃了舒服多少。
  只对答功夫,水到腰了,江炼握枪的手尽量高抬:这些石虫子攻击,他们会被活活啮碎啃吃,不攻击,他们会困死在水中,然后冻在晶莹的冰柱里。
  就这样吧,江炼反平静下来:“如果它们下来,或者水淹过头,我就给你一枪吧,至少咱们能死得舒服点。”
  神棍嗯了一声:“照着头打,你别枪法不准,还让我受一遍枪罪。”
  江炼笑。
  就在这个时候,大群的石虫子忽然动了,江炼心头猛跳,扣在扳机上的手险些压下,但他立刻发现:这些石虫子是在离开。
  什么意思?怎么会走呢?这儿没别人,三、四、七姑婆乃至孟千姿都不在,没人会避山兽,它们怎么走了?
  神棍的声音都变调了:“它们……走了?小炼炼,你做了什么?”
  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只可能是……
  江炼突然大吼:“快,你抓住它们!抓住!”
  神棍的头皮一阵寒麻,它们不来啃吃他,他就谢天谢地了,他还抓住它们?嫌死得不够快吗?
  江炼的声音也嘶哑了:“你不懂吗?是因为你,就像山胆断在你手里,巨鳄冲着你去一样,是因为你!只要它们不动你,你攀住它们,就能上去了!”
  卧槽!
  神棍也不及细想,只把那句“就能上去了”听入了耳,然而石虫子退得也不慢,他这片刻迟疑,水已经到了胸口,伸手也已经够不着那些石虫子了,说时迟那时快,江炼一个深吸气,瞬间沉入水中,抱起神棍的双腿往上一送,神棍大吼一声,两只手掌下拼命扒按住无数石虫,这手感怪异无比:时而冷硬、时而温软,仿佛这东西还能呼吸……
  骇得他根根汗毛倒竖,但这骇意很快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两只手掌乃至手臂下,仿佛粘上了吸盘,根本不用他使什么力气,身子已经如搭顺风车……呃不……顺风虫,蜿蜒而上。
  他激动道:“小炼炼,我上来啦……”
  就听哗啦一声水响,江炼紧抱他的双腿,也被带出了水面,神棍急闭了嘴,这才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他要是一个不慎挂不住,那可是生机尽丧、一跌两命啊。
  他掌心冒汗,手底下趴拉得更紧,恍惚中,觉得这些石虫子像成群的蚂蚁,而自己和江炼,是被蚂蚁拖回巢的大虫子。
  他战战兢兢朝下头喊话:“小炼炼,咱们就一直被这么……拖着走吗?”
  江炼浑身水湿,现在又被拖着在冰壁上游走,发梢都已经结冰碴了,嘴唇也冻得青紫,他说了句:“看情况,只要不在这鬼地方、安全了,咱们就撒手。”
  接下来,就是一番“血管”游走,江炼的猜测没错,这些血管不止一根,真的像神经元树那样交叉错通,洞壁都挂了冰。
  他想起那诡异的涨水:也许在这儿,水涨水落是反复进行着的,水落之后,洞壁上挂着的残水瞬间成冰,年复一年,才形成了今日这交错如网的冰血管规模。
  人失足跌进了这种地方,真是比进陷阱还可怕……
  他心中一跳,忽然又想起了透过漾动着的冰水、隔着镂空青铜板看到的那个东西。
  是那口他一直在寻找的箱子吗?
  像,太像了,当时只匆匆一瞥,东西又在水下、为青铜板所隔,不可能看清楚什么花纹镂图,但他百分百肯定,那是一口箱子。
  一口浮动在诡异的水面上的,随着水涨而升、水退而落的箱子。
  ++++
  虽然山壁上仍挂有薄冰,但已经不像血管那么紧窄,而且终于是平路而非竖筒了,神棍这才撤手:松手时才发现,由于一直死抓,手指头都麻木动不了了。
  他又甩又抖,终于脱离了那群石虫子,目送着那股诡异的石潮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山肠间。
  两人瘫坐在山肠里,一般无二的双目呆滞,脑子都还没转、尚未从方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过了会,神棍呢喃了句:“小炼炼,你怎么这么香呢?”
  让他这么一说,江炼也觉得自己怪香的,他伸手进内兜,摸出了一手的玻璃碴。
  他把碎碴甩掉:刚刚在那些血管里又摔又撞,那管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压碎了,又经水一浸,味儿全散了出来,整得他跟一丛人形的大花似的。
  江炼脑子依旧发木:“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说着,他拿匕首砸了砸冻硬结霜的衣袖:“看见没,我刚寒彻骨,现在扑鼻香了。”
  “你不脱掉?”
  江炼摇头。
  >;
  />;
  不脱,他沉水时起得很快,衣服还没浸透,冰又结得迅速,衣服的某些地方,还是暖和的。
  几句对答之后,神棍终于缓过来了:“小炼炼,我怎么也能‘避山兽’呢,难道我也是山鬼?”
  江炼没好气:“你找不着祖,也别乱归宗,一会彭祖、一会况祖,现在又成山鬼了——你那不叫避山兽,避山兽,是你还未至、它已经闻风而遁,双方不会有照面的机会。”
  “那石虫子,只是不动你,兴许你们是老熟人。你不是说,况祖的口述,是你写的吗?你祖上八成来过这里……”
  神棍忽然打断他:“什么声音?”
  江炼心头一凛,迅速抬起枪口,又把袖珍手电的端头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条岔口。
  手电是防水的,但这一番冲撞浸泡之后,光似乎晦暗昏黄了许多,打在那一处,显得诡谲而又阴森。
  声音近了,窸窣而又细碎,还间杂着一两声“哦哦”。
  神棍紧张到呼吸都停了,又来了,又来了,更近了,灯光逐渐把一个扭曲、巨大而又诡异的影子拉出了岔口,显然,它的嘴是尖长的,它的头是畸形的,它明知道这里有灯光、有人,却不紧不慢,这说明,它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东西行将跨出的刹那,神棍绷着的那根弦秒断,用尽浑身的力气嘶吼了句:“杀呀!”
  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一定要先声夺人!
  刚跨出岔道的雪鸡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滚翻在地。
  ++++
  咦,鸡?
  神棍茫然。
  江炼吁了口气,把枪收回。
  神棍拿肘捣了捣江炼:“小炼炼,是只雪鸡。”
  江炼嗯了一声:“黄松不是说过吗,千姿放进来两只雪鸡,一只壮烈了,一只失联,这可能就是失联的那只,真是命大。”
  说到这儿,心头忽然升腾起希望:一只破鸡,进来之后都存活到如今,那千姿,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他撑着山壁站起:“走吧,我们还得找人。”
  神棍指雪鸡:“把它也带上吧,相逢也是有缘——不是我说,我这个人,很有鸡缘的,一般有鸡出现,都是好兆头。”
  带上就带上,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江炼没好气。
  神棍朝那只雪鸡走去,嘴里还“哦哦哦”地学声,那雪鸡也怪,站在原地不动,等神棍近了,又扑棱棱跑远,但只跑几步就停下,滴溜着一双小眼睛看神棍。
  如此反复几次,江炼不耐烦了:“你还玩上了是吗?”
  神棍皱起眉头:“不是,小炼炼,这鸡,好像想带我们去哪。”
  是吗?江炼斜乜了那雪鸡一眼:“万一是把你带进圈套呢?”
  “那万一不是圈套,是真有要紧事呢?”
  说不好,五十五十的几率,反正往左是走,往右也是走,江炼怎么都行:“那去看看。”
  ++++
  那只雪鸡真是在带路,摇摇晃晃在前头甩屁股,走一阵子,还很不放心地回头,唯恐两人跑了。
  江炼一直斜眼看那鸡,这要是只狗,他还能给予点信任,但一只……雪鸡?
  神棍给他扫盲:“小炼炼,你不要看不起鸡,有科学研究表明,鸡的智商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六七岁的小孩。”
  是吗?江炼不置可否。
  又走了会,雪鸡拐进一条略矮的岔道,江炼得低着头才能走路,而且,这岔道还越来越矮,到末了,江炼简直无语了。
  对人来说,差不多是死路了,对鸡来说,还能通行,因为底端有个洞,毫不夸张,比狗洞还小。
  雪鸡抖擞着羽毛钻了进去。
  神棍没词了,江炼叹气:“白跟了,走吧。”
  正待转身,那只雪鸡又钻回来了,大概是见人没跟过去、赶紧折回来找,看到江炼他们有要走的趋势,大惊失色,一溜小跑着过来,拿小脑袋拱江炼的登山靴。
  如此弱小,踢它下不去脚,江炼抬脚绕过它,又往外走。
  雪鸡急得不行,忽然扑腾着窜过两人,挡住去路,小翅膀一张,一副很强悍拒不放人的架势。
  江炼哭笑不得:长得跟个鹌鹑似的,你还当自己是老鹰吗?
  他蹲下身子:“鸡哥,不是我们不去,听说你有六七岁小孩的智商,你看看我这体型,像是能从这洞里穿过去的吗?行了啊,别强人所难了。”
  说完这话,正待起身,心中蓦地一紧,又蹲回去了。
  神棍奇怪,想说什么,江炼抬手制止。
  他好像……听到孟千姿的声音了。
  江炼的心砰砰狂跳起来:山肠吞音,除非孟千姿在近处、而且叫得很大声,否则他是不会听到的。
  他额头又开始渗汗了,好像是真的,虽然声音缥缈、四下发散,但他真听见了,而且,她好像叫的就是他的名字。
  江炼瞬间反应过来,他伏下身子,向着那个洞口大吼了句:“千姿?”
  卧槽,他百分百确定,声音就是从那头过来的。
  江炼全身的血一下子沸了,他咬紧牙根,拼命向那个洞里钻,实在钻不过去,到肩那就卡了,江炼抽身出来,迅速脱衣服,扯了外套,又脱毛衣,神棍急道:“你脱了皮你也过不去啊,你钻什么钻?”
  江炼不理他,几件衣服后甩,又往里钻,还吼神棍:“你帮个忙,推我一下!”
  这特么能是推一下的事吗?再怎么推,猪也拱不进狗洞,狼也钻不了蛇窝啊,神棍真是槽多无口,但没办法,只好在后头使劲推他。
  雪鸡目瞪口呆,如看西洋景。
  江炼拼命吸着气往里挤,好在这洞不长,他用尽力气,才把半边脸和一只眼堵到了那头洞口,看不见,黑洞洞的,他又拿压在身底的那只手往外推袖珍手电,终于把亮着的手电从被挤压变形的脸肉下慢慢推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往前看,往下看,眼皮又斜往上翻。
  看到了。
  这一看,他血都涌上脑子了,然后那血又瞬间冰凉,激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孟千姿悬空吊在上方中央十几米处,似乎抱着一个人的腿,而那人是吊在一根锁链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孟千姿的身子在半空晃动,颤颤巍巍,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吼了句:“千姿,你坚持一会,我马上到。”


第145章 【16】
  喊完这话,江炼自洞口缩回来坐起; 鼻尖渗满细汗;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过去?
  神棍虽然没能看到那头的情形; 但听到江炼喊话,也知道多半是找到孟千姿了:“小炼炼,这过不去,咱们赶紧想办法找新路吧。”
  这种九曲回肠,走两步就迷向; 找新路谈何容易,再说了; 找到新路; 黄花菜都凉了。
  江炼试着去推踹石洞; 可惜这是石头而非豆腐,他一遍遍扫视着自己脱扔在地上的衣服装备:有枪; 有喷火器; 还有背包……
  他一把操起喷火器:“快,把我们的水都拿出来; 盖子都拧掉。”
  说完,一揿压阀,大蓬的油火便向那小洞内吞卷过去。
  雪鸡怕火,“哦哦”叫着跑远; 神棍虽然不明白江炼用意; 但还是埋头照做。
  两人都背了包,共计四小瓶矿泉水; 因为在水里泡过、冰血管里待过,瓶身都冰凉,甚至有点冻手,神棍犹豫了一下,给四瓶都去了盖。
  石头不是木柴,没法助燃,烧了一会之后,那火就熄了,江炼抓过矿泉水,用力攥捏瓶身,把冰水激射在烧过的洞内壁上。
  刹那间,白烟腾冒而起,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很快,又传来石块因热胀冷缩而皲裂的脆响,江炼退后两步,拔枪向着洞里连击,然后上脚猛踹。
  神棍听到碎石崩落的哗啦声,这洞虽然没有轰然塌垮,但拓大的幅度已经相当可观了。
  江炼眼见差不多能通人了,也顾不得那一处的山石仍旧烫热,再次伏下身去,手脚并用,终于成功爬了过去。
  片刻前,他也曾勉力看过这头的情形,但当时注意力都在孟千姿身上,现在要部署救人,通观四面,才觉得直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这是一个无底洞,周围山壁如桶,他爬出来的那个洞的洞口,如同开在桶壁上,再多跨几步就是悬崖。
  而孟千姿悬吊的位置,差不多是在洞的中央,距离桶壁远不说,还高出了十几米。
  这要怎么救?岂不是只能干看着?
  江炼脑子里轰轰的,不忘向她喊话:“千姿你千万抱紧了,我在想办法了,很快。”
  现下唯一还可算“优势”的,大概就是这山壁嶙峋粗糙、易于攀爬,江炼从爬洞内抓过神棍塞过来的物事,穿好衣服,背好背包,心一横,徒手向着上方爬去。
  其实爬上去,除了能更近点看到孟千姿、跟她说话方便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
  但管它呢,先爬再说。
  爬了几米之后,江炼左侧的肩膀开始隐隐作痛,这些日子,他伤口还算愈合得不错,但徒手攀爬这种强度,还是超出了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
  江炼憋红了脸,嘴里吁着气继续往上,孟千姿垂目看他,见到他脚下不断滚落碎石,紧张到手心冒汗,一时竟把自己的处境给忘了。
  神棍也从洞口里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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