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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佐之梦-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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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另外却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景次郎的辅佐役笔头竹中重治,一个是难得一见的石谷赖辰。
    我忽然感觉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果然,看到我出来,石谷赖辰低头说道:“菜菜决定出家了。”
    怎么会这样?一时间我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时候的事”我追问道。
    “就在主公离城的第二天,”竹中重治一脸的歉意,“当时宝心院大人突然病倒了,似乎是因为菩提寺被烧的事情,臣下代表家臣们前去探望时,一直在叹着气,说梦见先主公和在土佐西养寺过世的宣义大人……夫人和小夏主动前去照顾,结果不久夫人就派了侍女来通知臣下出家的事。”
    “母亲大人说梦见先父和先叔祖父?”我吃了一惊。说梦见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倒还罢了,梦见吉良宣义,那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宣义是在西养寺抚养真正的吉良景次郎的人?……我自认是无神论者,但是刹那之间,我几乎对此产生了怀疑。或许灵魂真的存在,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因果报应?不然的话,为什么去年年初我刚定下计谋,合理的诛杀了北畠一门,导致北畠雪姬投水自尽,没几个月就发生了美津自尽的事情?为什么我去年十月和六角义贤孀居的正室大形殿发生关系,现在自己的正室就遇到这样的事?
    我记得,在我回来的时候,菜菜的情绪还不错的。虽然有点自责,但绝对没有达到出家的程度……
    “义兄,麻烦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是在净琉璃院是吧?”
    石谷赖辰点了点头。
    “那么,重治,你先回去。记得不要让事情传扬开来。”
    “臣下明白。”竹中重治同样点了点头。
    我大步走上河岸,骑上近侍牵过来的“雪云”,直奔城内而去。石谷赖辰也骑上一位近侍的马,跟随在我的身后。
    到达净琉璃院的正厅,菜菜正跪坐在那里,上身穿着蓝色的半身珈蓝衣,神情很有些茫然,看见我进来也没有打招呼。
    “菜菜”我喝道。
    “啊……殿下”她似乎才回过神来。
    “把珈蓝衣脱了,我看着刺眼”我命令她。
    菜菜摇了摇头。
    “那我自己动手了”我抢步过去,双手扯着她上身的珈蓝衣就往两边拉。
    “殿下”菜菜神情惊慌,双手死死抱着胸前,红着脸道:“妾身……只穿了中衣。”
    中衣就是睡衣,睡衣套半身珈蓝衣,这打扮够新潮的……虽然心情很焦急,我依然差点笑了,情绪一下子也好了一些。
    “好吧,你去换衣服,我先去看看母亲大人”我放开了她的胸口,然后威胁道,“……如果我出来时你还没换好,那么我就顾不得这是佛堂大厅了啊”
    说完,我就直接往里间而去。
    里间燃着天竺安神香,弥漫着清远恬淡的气息,宝心院躺在榻榻米上,似乎正在沉睡。两个侍女阿茗、阿萩都在一旁服侍,还有小夏也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的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低声问道。
    “就是城主离开后的当晚……大人忽然发了梦魇,然后就说,先主在责怪她没有好好抚养城主,然后过世的宣义老大人也责怪她,说她差点毁了灵位……”贴身照顾宝心院的阿茗解释道。
    “这几天的饮食和休息还好吧?”
    “菜菜和妾身熬了鳕鱼粥,每天还能进一些。就是不能好好休息,经常发梦,点上安神香才好一点,前一会刚刚睡下。”菜菜说。
    “是么?”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五十岁的人,这样折腾几天,那该多艰难啊
    虽然她不是我真正的母亲,但从第一面见她开始,我已经把她当母亲看待了。
    “景次郎吗?”宝心院忽然微微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放在胸前的右手勉强摊了下来,在榻榻米边上摸索着。
    我连忙伸手抓住:“我在这里”
    “景次郎啊……”她叹了口气,“母亲知道,一直没有尽到责任,让你受苦了,也对不住你父亲、叔祖父和家中的遗臣。可是,改嫁到香宗我部家,母亲也是身不由己……而且,母亲这十几年,一直在诵经念佛为你祈福的呀”
    “我知道。也从来没有责怪过您。”我紧了紧她的手,感觉已经是瘦骨嶙峋。
    宝心院微微摇了摇头:“你心里肯定在责怪……不然,为什么会烧自家的菩提寺呢?现在家中就只剩下我这个老人,照顾菩提寺是我的责任呀可是你却一把火烧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是为了平息主家的疑虑。上次母亲不是谅解了吗?”我问道。
    “可是,明明有现成的责任人,你却宁愿拿菩提寺来作法……这让母亲怎么和家中的先人们交待呀”宝心院眼角沁出了眼泪。
    现成的责任人?是说菜菜?宝心院知道了这件事?……难怪菜菜情绪这么低落,诚心诚意的来照顾母亲大人,却不受这位母亲大人待见。
    可是,宝心院一向不问家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我忍不住严厉的望向小夏。
    看到我的眼色,小夏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咬了咬嘴唇,把手上的团扇往地板上一摔,板着脸走出了房间。
    “母亲大人,您先好好休息。关于菩提寺的事情,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我轻轻的把宝心院的手放回胸前,起身追了出去。
    在走廊上,我拉住了小夏的背襟,然后把她逼到廊柱边上。
    “说菜菜的事情,是不是你和母亲大人说的?”我严肃的问道。
    “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小夏挺着胸,把头向上扬起,“她做错了事情,还不许人说了?”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我举起了手,在她脸上抽了一记。
    小夏摸着脸蛋,一脸的难以置信:“殿下……你打我?”
    “就打你了”我喝道,“以前就是太娇惯你了”
    “呜呜……”小夏一头伏在廊柱上大哭起来。
    我余怒未息,依然瞪着她。真是,怎么能够这么告菜菜的状?难道平时还不够宠你?这样还要把菜菜踩下去,抢正室的位置?
    “城主……”阿萩忽然走了过来,怯生生的禀报,“不关小夏夫人的事。是宝心院大人让小婢去打听的。”
    说完,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我的惩罚。
    “……我不怪你。回去照顾宝心院大人吧。”
    “吔?”阿萩惊诧的看着我。她或许是以为,为了这件事情,我问都不问就把小夏都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吧?
    “没事了。你回去吧”我笑了笑,安慰她说。
    “是。”阿萩曲身低头,又看了一眼哭泣的小夏,才匆匆回了里间。
    我又叹了口气。正因为是小夏,我才会发怒。因为两件事性质不同,在她是尽职,在小夏就是争宠。
    我毫不怀疑小夏对我的忠诚,她早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为了我,她可以献出一切,包括性命,这是因为她从小是作为谱代家臣培养的。直到遇见我,她才慢慢有了一个女人的模样。可是,她并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正室,就心性来说,她就是我一直宠着的小女孩。
    看着她抽*动的肩膀,我歉疚的说道:“刚才对不起了。”
    小夏不理,依然哭着。
    我抱着她的肩膀,把她掰了过来:“别哭了……哪有这样嚎啕大哭的武士啊”
    她这才止住了哭声,却依然抽噎着:“殿下从没打过我们……可是,为了菜菜,问都不问清楚就是一下……妾身就这么不如她吗?”
    “不是这么比较的,”我帮她擦了擦泪,“菜菜身上的责任太重了,她如果真的出家,整个家里都要乱一阵……我现在已经遇到了麻烦,你就体谅一下如何?”
    “是。”听我说得严重,小夏连忙答应着,还自己用衣袖抹了抹眼泪。
    “你啊……”看她这个样子,我忍不住有点心酸。想了想,我解下腰间的海月,递给了她:“这个交给你吧”
    小夏睁大了眼睛:“这不是殿下的佩刀吗?还是家中的家宝,怎么能交给妾身?”
    “因为大殿赏赐了我另外一把名刀。为了大殿的心意,我只能佩那一把了。海月就交给你保管吧,反正很早以前你就佩过。”我解释说。
    “是”小夏激动的抱着海月,大声保证道,“妾身一定用性命来保护殿下的家宝”
    “说这么严重做什么啊”我笑着拍了拍她脸上刚才挨打的地方,“那么我先去了。”
    ——正厅里还有一个啊。
    回到正厅,菜菜果然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装束。一旁的石谷赖辰正在劝说她,但是显然效果不明显,菜菜依然是非常茫然。
    我知道,这时候还是我来劝她比较有效,毕竟她的心结在我这里。
    她一定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自己是不是让出位置比较合适?”“是不是要出家向殿下和宝心院交待?”之类。
    果然,一看到我,她就愧疚的低下了头。
    “菜菜,”我坐到了她面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不仅是菜菜,连石谷赖辰都奇怪的望着我。
    我没有理他们,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从前,某个城下町里住着一对夫妻。一个在作坊里做工,一个负责操持家务,日子过得非常贫苦。但是,丈夫实际上是某个武家的后代,手中有一把名刀;而妻子嫁过来时,她的母亲送了她一尊祖传的小金佛作为陪嫁。名刀和金佛,是这个家庭里的两样珍宝,也是夫妻俩各自的骄傲。
    “后来他们有了另一个珍宝,就是他们的孩子。可是,这样一来,本来就可以支持的家境就捉襟见肘了。为了让孩子健康长大,丈夫就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名刀卖掉呢,那样的话,家里就能宽裕一些。可是妻子坚决不同意,说名刀是家中的家宝,怎么能够卖掉呢。丈夫听妻子这么说,就暂时放弃了打算。
    “可是过了两个月,他们的孩子病了,这下就将夫妻俩逼到了绝境。于是丈夫重新提起了卖刀的事。他对妻子说,虽然我是名门的后代,可是到了现在,家境已经没落了,自己也早已失去了武士的身份,只能在作坊里当雇工,名刀对于我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所以现在就拿去卖掉,换钱替孩子治病吧
    “结果妻子依然反对。可是丈夫这次不打算听了。第二天上工时,他偷偷的带走了名刀,然后换了几十贯钱。回家后,他把钱放到妻子面前,说,这下有钱替孩子治病了。
    “妻子看到钱,立刻就伤心的哭了起来。丈夫连忙安慰她,咱们还有小金佛啊,那也可以当做家宝啊他这么一说,妻子却哭得更加厉害,还指了墙边的桌子。丈夫一看,那里同样放着几十贯钱,原来,妻子为了打消丈夫卖刀的打算,已经把自己的小金佛卖了出去……”
    “啊”听到这里,菜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还真是可怜,”石谷赖辰叹息着,“丈夫和妻子都希望保住对方的家宝,甘愿自己做出牺牲,可是结果却都失去了。”
    “现在就是这样啊”我认真的看着菜菜,“我已经烧掉了菩提寺,所以我不希望你再作什么牺牲。对于我来说,你比菩提寺更加重要。”
    “可是妾身一直帮不了殿下什么。”菜菜低下了头。
    “谁说的?你和於加,都帮了很大的忙啊虽然平时看不出来,可是正因为习以为常,所以才是极为重要,并且不可或缺的啊……就像那次於加生景三郎,一时不能理事,结果遇见一点突发事情,侍女们就手足无措了,整个城里都乱了好一阵。”
    “是吗?”菜菜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这样,”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而且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你这么关心领民的夫人,是我的幸运,也是领民的幸运啊……总之,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有任何困扰,不然我和家臣们同样会非常困扰的。”
    “殿下和家臣们?”菜菜惊讶的说。
    “是啊,对于本家来说,你已经是不可动摇的正室。如果你的地位发生动摇,景次郎的地位也会发生动摇,然后本家就别想安泰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因为继承人的争端,不知道灭亡了多少有名的大家族,又有多少家族走向了衰败,前者有三管领的斯波家,后者有三管领的畠山家,即使公方家也是如此,还有主家不是也因此而发生过动乱吗……”
    “主公”石谷赖辰提醒道,起身望了望外面。
    (ps:今天迟了点。作者专区很难打开……写的有点像言情,是吧?)
第九十九章:各人抉择(下)
    第九十九章:各人抉择(下)
    “好吧,是我说了过分的话……不过,菜菜,希望你能切实的明白。即使发生一些难以接受的事情,也不要忽略自己的责任。”
    “妾身明白。”菜菜严肃的回答。
    “那么我就放心了。”我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时也彻底作出了决断。
    离开净琉璃院,我直接前往三之丸,找到了井伊直虎。她最近政务比较多,为了方便,就回到了以前居住的井伊屋敷。
    “最近还安稳吧?”
    “算是相安无事,”直虎点了点头,她明白我说的是一向宗的事情,“领内一向安定,领民们对现状都还满意,虽然信众不少,却很难煽动起来;而且殿下没有对一向宗大肆打击,那些和尚也相应的保持了克制。”
    “再想相安无事就难了,”我苦笑了一声。
    “殿下才从岐阜回来……是大殿要求的吗?”直虎猜到了原因。
    “是啊大殿已经下了严令,必须将这次闹事的人全部杀掉,包括菜菜收留的几户人,”我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一传开,估计领内要开始动荡了……这北伊势一带,可是一向宗信众分布最多的地方之一啊”
    “大殿下了这样的命令?难道烧掉菩提寺还不够吗?”直虎看上去很有些气愤。
    我烧掉菩提寺的苦衷,她是可以明白的。在她看来,用这样重大的牺牲表明立场,已经是够鲜明了。菩提寺对于武家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敌人也不会轻易侵犯。当初井伊家被家臣背叛,受到今川氏真的讨伐,一门亲属几乎死伤殆尽,作为菩提寺的龙潭寺却依然被完整的保留,而她和虎松正是躲在其中逃过一劫。
    我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最重要的是应付领内可能发生的一向一揆……直虎,你现在有多少人?”
    “大约有五百左右,是之前为了封锁领地而征召的,伊贺的仁木、福地两位帮了大忙,”井伊直虎回答说,然后又加了一句,“都不是信奉一向宗的。”
    “恩,伊贺曾经是南都的寺领,自然是信奉南都六宗了。这样很好,”我点了点头,“但是这样还不够。所以,我会遣人通知熊野的安宅信康和三鬼定隆,让他们派一千人过来。到时候你依然负责封锁领地,由安宅负责领内扑火。”
    “为什么要让熊野的人来做?”井伊直虎奇怪的问。
    “因为他们不是本地的人,而且以前是水军,或者说是海贼,所以做起来会比较坚决。”我回答说。
    ……,……
    三天之后,依据信长的命令,我不得不处置了监禁中的那些人。
    其中,菜菜收留的几户人家,我实在无法下手,就安排渡边正次送他们去了熊野尾鹫城。那里几乎与外界隔绝,而且三鬼定隆正在开发领内,能够让他们安全的获得谋生之所。
    其余受到煽动的人,已经无法再打折扣了,我只能全部予以处决,并且在町奉行所前面贴出了告示。告示上公布的罪行,是侵犯领主家的菩提寺,在根本堂内擅动刀兵,导致多处建筑被烧毁,而且损坏了领主先祖的灵位。
    这些处刑的理由,虽然严酷了些,却也说得过去,而且可以说是向宝心院作出了交待。但最重要的,是避开了一向宗的关系,可以削弱在领内引起的反弹力度。
    按照惯例,行刑时间设在黄昏时分,行刑场设在城外的三泷川河原,以便于让死灵尽快到达分隔阴阳两届的三涂川,然后在地狱中清算生前的罪孽。
    他们有什么罪孽可以清算啊……
    等待处决的一百零三人,全部都出自三重町,有作坊雇工,有部屋伙计,有普通渔民,也有小掌柜或小工头,基本上都处于壮年,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每处死一个人,差不多就是让一个家庭陷入困境,甚至摧毁整个家庭。
    他们也许会后悔,也许还不明白,一向言出如山的领主不是已经饶恕了他们吗?安宅家的人行刑时,看见前面的人身首异地,后面不少人哀声长嚎,痛哭流涕,也有人挣扎着求饶,条理不清的哭诉着自家的可怜,却还是被坚决的处决了,砍下头颅面容扭曲,在血泊中滚动。整个河原上弥漫着绝望的惨叫,大小便的臭气,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宛如修罗场出现在人间,而被鲜血染红的三泷川,就成了真正的血河。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感觉非常的不适应,他们是我的领民,为我缴纳税负,照理该获得领主的护佑的,正如我一直所做的那样。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是自己的领民正在被强盗残杀,甚至于忍不住想抽刀砍翻那些强盗,救助这群毫无反抗能力的可怜人。可是,手一摸到腰间的“五胴切”,就立刻苦涩的想起,自己就是这些强盗的头子啊下命令的人,不就是我自己么
    可是,虽然十分难受,我依然强忍着在主位上观刑。
    既然下了这样的命令,我就必须明白这个命令的残酷,从而谨慎的处理这样的事情。不然的话,这样的命令于我将只是一纸手书,甚至一道口令,说不定会越来越习惯的发布类似的命令,成为一个毫无怜悯之心的人……
    随着最后一声惨嚎戛然而止,整个行刑过程终于结束。我吐出一口长气,感觉几乎将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吐了出来。
    “收拾一下吧,不用在河滩曝晒了。”我涩声说道,转身缓慢的离去。
    随身护卫的几个近侍默默的跟在身后,心情似乎也都非常压抑。他们不是没有跟我上过战场,可那是战斗,而这却是单方面的残酷屠杀。
    回到三重城的天守阁,於加迎了上来。她皱着眉头,抽*动鼻子,慢慢的就凑到我身上,眼中满是惊讶和担忧:“殿下身上有很浓的血腥气……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是别人的血。”我顺手摘下“五胴切”,脱下外衣,一起递给她说,“帮我拿一件干净衣服来,这件拿去丢掉”
    “是。”她上楼去了。不一会儿,就双手托着一件干净整齐的便服过来。
    我接过衣服,却忽然不想换上了,于是直接横抱起於加,往楼上而去。於加惊叫一声,死死的抱住我,把头埋到我的胸前,不敢看走廊上那些跪着的侍女们。这样大胆的行动,在我在她都是第一次。
    我抱着她进了卧室,反手带上了房门。
    “殿下……今天还早。”於加红着脸说。
    “那就让今天早点结束吧”我把她放到榻榻米上,几下剥掉外衣,然后沉入她的体内最深处。
    这个时候,我只想发泄心中积蓄的阴霾。
    等到阴霾发泄出去,注入她的身体,我长吐一口气,抱着她翻过身来,感觉好受了许多。
    “对不起,弄痛你了吧?”我柔声向她道歉。
    “殿下先前有些不一样……似乎变了一个人。”於加不无幽怨的说。
    “是啊,每个人都会变的,”我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只有我的於加没有变,还是那个老板娘。整座天守阁就是你经营的宿屋,我们就是你的住客。只不过,你不仅收不到住宿费,还要无偿的为客人侍寝,甚至生孩子……真是亏大了啊”
    “殿下”於加嗔怪的轻砸了我两拳。
    ……,……
    我一次处决上百人的消息,很快就在领内传扬了开来,自然也能传到信长的耳里。这样一来,我对他的命令算是有了交待。
    讽刺的是,听到这个消息,宝心院居然渐渐的恢复了健康。唉,该怎么说这位老人家呢?心狠的是我,手辣的是我,她只不过是因为我表现出了对菩提寺的重视,对她本人和所提意见的重视,所以才会安心下来,不再疑神疑鬼的了。
    而我也终于放弃了完全开明的政策,开始施行打压一向宗的方针。
    六月月末,我在领内发布了命令:由于一向宗各寺院已经残破,需要一笔经费来修缮,所以,我将代一向宗向信徒收取一笔费用。自即日起至秋收止,由各领主、村头在领内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宗派登记,凡登记为一向宗信众的家庭,本年需多缴纳一成年贡,由我指定的津屋出面换成现金,然后交给当地所在的一向宗寺院,作为修缮寺内建筑的经费。
    也就是说,信奉一向宗的家庭,按照六公四民的比例收取年贡;而信奉其余宗派的家庭,依然维持五公五民的比例。
    这一步有两个作用,一是为了将顽固信徒和一般信徒区别开来,以年贡比例的杠杆强迫那些随大流的、信仰并不坚定的人改宗,既削弱一向宗的力量,同时也减小打击面。此命令一出,为了现实的利益,很多信仰不坚定的人自然会考虑考虑;而那些宁愿多缴纳一成年贡交给一向宗寺院的,不用说自然是顽固者,是监视和打击的对象。至于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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