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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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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视一眼; 狼二狼妹从彼此眸中看出偌大的惊喜和兴奋; 愉快地跟着奶爹爬出洞穴,它们欢脱地在岩石地转圈圈,玩到兴起,还用嘴拼命去咬自己的尾巴。

    ——简直是两个幼稚的小傻子!

    祁景迁摇摇头,忍不住想笑,看来再彪悍的猛兽小时候都有一段抹不掉的黑历史。

    仰眸望天,今夜月色极美,璀璨星辰拥簇着一轮半圆的月亮,散发出皎洁的光。

    懒懒趴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祁景迁视线紧盯疯了般撒欢的狼二狼妹,不容许它们跑出他划定的安全区域外。

    看着它们无拘无束的样子,祁景迁不由生出些羡慕。

    足足让它们玩了摸约一个时辰,祁景迁跃下岩石,将心不甘情不愿的两小只赶回洞穴。

    并警告它们,只有在他陪同的情况下才能出门,不然他就要开揍了。

    狼二抖抖耳朵,权当勉强答应,狼妹是个小机灵,围着他绕了几个圈圈表达完感谢后才回到角落准备睡觉。

    很快,耳畔就传来它们沉稳的呼吸声,祁景迁却有些失眠。

    趴在洞口望着黑黢黢的森林,良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寂静的夜悄悄流逝,山下木屋里的奚念知也安歇了。

    她临睡前打开门,廊道上的大灰狼已经不在。

    这是她预料之中的结果,骄傲如它,自不屑于在这儿面壁思过。

    锁好门,她挥去乱七八糟的思绪,平躺床榻,阖上双眼。

    头越来越沉。

    渐渐地,她好像沉入一个古怪的梦乡——

    梦里,熟悉的那双眼睛再度出现,它温柔地凝视着她。

    是春猎猎场上那只无助的八角鹿。

    想追上它,想问个明白,为什么她的灵魂会离开自己的身体,是因为它吗?

    它也轻盈地往前跑着,速度不快不慢,仿佛专门等她似的。

    她跟着它跃入如镀了金箔的森林,可渐渐地,它的身影却逐渐融化在夺目的金光之中,再无踪迹。

    顿下脚步,她迷惘地左右四顾。

    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

    两边的路都差不多宽,青草野花长在两边,粗看之下并没什么区别。

    但是,右边草丛里蹲了只正在伸懒腰的黄狸猫,它像是在晒太阳,圆圆的眼睛眯着,似乎意识到什么,扭头轻轻看她一眼,旋即又埋下头,舒舒服服地睡起了懒觉。

    她迟疑了会儿,扭头往左边走,走了段路,回眸再去看,身后的路凭空消失,那只猫也不见了……

    天色破晓,晨光熹微,绿叶上的蝴蝶都还没在雾气中苏醒。

    奚念知轻轻推开门,站在院子里怔怔发呆。

    直至赵统起来锻炼,她才折身回屋,去厨房看萱月做早饭。

    赵统办事效率高,昨儿傍晚已经向遛弯儿的村民打探清楚手艺好的木匠工匠,早饭后,便出发去他们家。

    两个时辰后,带回个年约四旬的木匠。

    三人与他商讨片刻,确定好木屋格局要用的材料,以及花费等等。

    木匠离开时百思不得其解,问他们为什么要住到那么危险的山里去。

    奚念知当然还是用之前的借口以堵悠悠众口,寻找草药。

    事情就此拍板定案,只等他们选定盖房的地点。

    奚念知去请教黄大嫂的丈夫,最终确定在神龙台的半山腰空地搭建木屋。

    工匠木匠们收了银子,便如火如荼地着手建造。

    日子一晃,三天转眼过去。

    赵统每天清晨跟着木匠们上山,傍晚则下山向奚念知汇报进程。

    小木屋的雏形已经有了。

    木匠们还提议在就近的大树中央建个空中木屋,既安全,能在意外中躲避猛兽攻击,又可以晚上欣赏星空,两全其美。

    奚念知欣然应允。

    这种大事,祁景迁过了两天才知道。

    他每天还是照常下山几趟,在那位姑娘面前狂刷存在感。

    经过上次“沐浴”事故,他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狗”,不敢再反抗她。

    他猜,她之所以如此动气,大概是觉得他不乖,不该和她抢钥匙,不该冲她凶狠地又咬又叫。

    人嘛,都是这样,对自己养的动物呼来喝去,稍有不如意,绝对是动物的错。

    黄昏,太阳将要落山,空气中残留着微灼的余热。

    奚念知坐在桃树下挑拣药草,黄大嫂家的铃铛儿最近染了伤寒,她去把了把脉,给他配了两副能医治伤寒的药草。

    起初送去时,黄大嫂倒有些讪讪然,推却也不是,接受也不是。

    女大夫世间少有,更何况她只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

    直至奚念知再三保证,就算这些药草无用,也必不会害了铃铛儿,她才胆大地试着煮了给铃铛儿喝下去,哪知效果甚好,黄大嫂当即提着小篮土鸡蛋,央她再给铃铛儿配上两副。

    橘色光晕斜斜打在她明艳的脸庞,像一抹不浓不淡的胭脂。

    祁景迁躺在她脚边打盹儿,眯着眼看她双手灵巧地拾掇那些干枯的草。

    其中有一种药是圆形的,像小果子似的。

    不知怎么,那胖墩墩的小果儿突然不听话的从她手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着从他眼前滚远。

    他立即支起身体,殷勤地咬住那颗果子送到她手边。

    奚念知继续手上动作,不理它。

    以为她没发觉,祁景迁用脑袋摩挲她手臂,哼哼说:看,快看,朕给你捡回来了,你就别再对朕摆臭脸色了。

    被挠得不行,奚念知无奈地从它嘴里接过果子,搁在地上。

    祁景迁冷冷望着,有些生气。

    凭什么别的果子都好好躺在竹匾里,他的果子却孤零零被随便扔在地上?

    不服气地俯首重新叼在嘴里,他蹭蹭她手,示意她好好把果子放到她身边的竹匾里去。

    奚念知没好脸色地瞪它,忍无可忍说:“沾了你口水的还能用吗?”

    祁景迁:“……”

    “姑娘,这狗其实还挺聪明的。”萱月出来提水,目睹这出画面,便笑着夸大灰狗,还灵机一动,兴起地伸手往左前方指,命令说,“小灰小灰,去把那边的抹布捡回来。”

    “小灰”祁景迁淡淡看了眼被风吹落竹竿的抹布,将头埋入脖颈,闻所未闻地闭眼睡觉。

    萱月打完水,提着进屋,连连叹气:“不经夸啊,才说它聪明来着。”

    奚念知闻言看了眼匍匐在地的大灰“狗”,抿抿唇,没作声。

    等山中木屋搭建好,她就把平平小狼崽带去那儿,这样总能远离村民的视线,这样离他恢复……

    “奚姑娘——”

    远远突然传来声呼唤,祁景迁蓦地睁开眼,朝声源望去。

    一抹灰蓝布衣的妇人正朝这里走来,他警惕地迅速爬起来,窜到堂屋门后躲好。

    山脚下的村民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狼和狗的区别,以防万一,他当然要避着些。

    “黄大嫂,您来了啊!”奚念知起身打开栅栏门,迎她进院子。

    “萱月,倒杯茶出来。”轻声朝内唤,奚念知笑着对她说,“大嫂,屋里热,咱们就在这里边纳凉边说话吧!”

    “我不要茶。”忙不迭挥手,黄大嫂把篮子里的青菜递给她,“我来没什么事儿,就是菜园里的青菜又生得茂密了,给你送些过来。”

    “刚好,我给铃铛儿的药草也准备好了,您顺便拿回去。”

    “谢谢啊,真的谢谢奚姑娘你了。”接过萱月特地送出来的茶水,黄大嫂连声说“太客气太客气”,站在一旁,她感激地看奚念知将药草用纸包好,感叹说,“奚姑娘,听赵统说,你们打京城来的?奚姑娘这般灵秀又懂医术,真的是好啊!”

    奚念知笑了笑:“没什么,大嫂您坐!”

    “不用不用,奚姑娘,你许人家了吗?”

    眸露诧异,奚念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大嫂顿时有些尴尬,她慌忙摆手:“我就问问,咱们穷乡僻壤的,不懂礼数,要是冲撞了奚姑娘,你可千万别在意。”

    “没事,我还没呢!”奚念知不愿令人为难,如实答道。

    “奚姑娘你这般好,将来一定会找到好人家的。”

    不知该怎么回应,奚念知索性忙着手头事情,余光悄悄瞥了眼木门,她知道大灰狼藏在那儿。

    其实说起这事儿,离京前,她爹奚崇倒是着急的要为她订门亲事赶紧拜堂,她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若宫中那位有个万一,这事儿便得耽误三年,三年后,她就是众人眼中“愁嫁”的老姑娘了。

 29。二九章

    晋。江。独。发

    二九章

    天色渐暗; 黄大嫂满意地提着药草包离开。

    祁景迁躲在门后甩了甩尾巴,从罅隙望着桃树下的姑娘。

    她自京城来?

    此地距京城甚远; 舟车劳顿,大抵需半月。她一女子,身边只带婢女萱月与随从赵统,什么原因促使她来到偏僻的洪家村?

    难道是为金焰狼?

    祁景迁眯眸; 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她出身应该不错,言行举止得体,也不差傍身的银两; 又有一身医术。说起医术,倒少见会医术的女子。

    “姑娘; 饭做好了; 还是在外面吃吗?”

    奚念知抱着剩余的药草进屋; 笑着点头:“嗯,外面凉快。”

    “好的姑娘。”将几盘菜搁在前院石桌,两人对坐; 开始吃晚饭。

    “给赵统温点汤留着吧!他最近太辛苦。”

    “已经留啦; 在厨房呢!”

    因为搭建木屋,赵统三餐与匠人们同吃。

    但奚念知每晚都会嘱咐萱月为他留些汤或是糕点。

    慢慢咀嚼着嘴里食物,萱月看了眼缓步踱来的大灰狗,懒得理它; 抬眸对奚念知说; “姑娘; 万一咱们才建好木屋; 就收到京城的来信了怎么办?”

    “等信来了再说,而且信中内容是吉是凶还不一定!”

    “要是吉呢?”

    奚念知笑:“自然最好,我便可以安安心心在山中采集探索药草,等详细记录成册带回送给爹,他一定非常高兴。”

    “咱们不立即启程回京呀?”

    “嗯。”点点头,奚念知低眉看了眼蹲在桌边的大灰狼,信来不来其实不重要,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原来她竟是为了药草才来这里?

    祁景迁沉思着将脑袋搭在前爪,却更加困惑,这段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多,他只能确定她爹是位大夫。

    民间还是御医,这是个问题。

    吃了两口,奚念知似有若无地说:“不知爹过得可还安生。”

    “老爷他……”萱月想安慰姑娘,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做御医的,看似厉害,可宫中那些人一个赛一个的精贵,普通品级的御医动辄下跪请罪。老爷虽是院史,可如今是龙椅上的那位病了,压力全由他顶着,怎么可能过得好?

    “说起来,历代也不是没有一气之下拿御医脑袋撒气的昏君。”

    “可现在那位抱恙,大小事务由太后做主吧?”左右四顾,萱月压低嗓音,“姑娘,太后也是女人,应该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奚念知夹了根嫩绿豆角,轻咬着,视线不易察觉地往下瞥。

    果然,它听得聚精会神,原本放松的四肢情不自禁绷紧,甚至微微抬高,耳朵跟着支棱起来。

    “太后我倒是不知,听闻那位是个明君,登基不过几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周边小国也心生忌惮,不敢来犯。”

    祁景迁:“……”越听越舒畅,他巴巴往她身边凑近一些,心想,原来这姑娘竟如此崇拜朕!哈哈,要是她知道朕此时就在这儿,会不会激动地口齿不清心潮澎湃?

    萱月没怎么听姑娘赞美过当今圣上,心里有些奇怪,他们普普通通老百姓,一般不会把那位挂在嘴皮子上。可能是老爷最近被困在宫中,所以姑娘才对那位生出兴趣吧!

    “可惜本来都要立新皇后了!哪知竟发生这样的意外。”

    奚念知轻咳一声,看了眼萱月:“有如此兢兢业业为百姓着想的皇上,真是我朝之福。”

    “是啊!”萱月扁嘴,“先皇后薨了三年,皇上都没立后,可见也是个痴情人。”

    这萱月,怎么老提感情方面的事呢?奚念知有苦难言,只能顺着她的话题想法设法夸赞说:“听说先皇后一族忠心耿耿,致力于报效朝廷,个个都是栋梁之才。皇上除了对先皇后的珍惜爱惜,肯定也是非常看重他们一脉。”

    反正,往国家大事上夸就对了。

    “皇上这般仁德!”奚念知开始下总结,“只要他醒来,一定不会拿无辜的人撒气,譬如身边服侍的太监宫女儿,还有御医等等。”

    萱月点头应和。

    奚念知留意着桌下的大灰狼,继续绞尽脑汁地夸。

    这是她改变后的策略。

    起先她一丁点都不希望大灰狼知道她真实身份,生怕牵连父亲。

    可再想想,既然她打定主意装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如此胆战心惊?倒不如潜移默化地给它洗脑,听多了,它也许就真的不好意思降罪于那些无辜的人。

    此时的祁景迁被夸得都有些晕晕乎乎了。

    夸他的人不少,多是当面奉承阿谀,几句真几句假他懒得猜,多半一笑了之,不曾放在心上。

    可这姑娘夸得太情真意切!

    他免不得有些飘飘然。

    飘完了,基本确定,这姑娘的爹是宫中御医。

    祁景迁在脑海里把叫得上名字的御医过了一遍,实在猜不准哪位才是她父亲。

    不过——

    心里一个“咯噔”,他猛地抖了抖耳朵。

    方才那位妇人叫她奚姑娘?她姓奚?

    这个姓并不常见,但他熟悉的御医里就有一位姓奚的,名奚崇,是统管太医院的院使。

    敢情她是他女儿?

    震惊地起身后退几步,祁景迁歪着脑袋打量她长相。

    奚崇五官端正,下巴蓄须,距离英俊二字尚有些距离。

    可他女儿却美得不怎么像他,那应该是神似母亲?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许多亲切感,祁景迁心满意足欢欢喜喜地留在这吃了晚饭,折回山中喂养狼二狼妹。

    他心情很好,破例让两只小狼崽在外多疯了半个时辰。

    领着它们回到洞穴歇下没多久,迷迷蒙蒙中,他只觉浑身一沉,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眼皮更是如坠千万斤重石,怎么都无法睁开。

    努力再努力,许久,他终于眯开一条眼缝,看到了模糊的光亮。

    金黄的龙纹床幔薄如蝉翼,红烛一盏盏排开,散发出温暖的橘光,熟悉的摆置,熟悉的味道,这里是皇宫,他的寝殿。

    他又回到了他原本的身体。

    盯着床顶,祁景迁扯了扯干枯的唇。

    第二次,自从灵魂被束缚在那匹狼身体里,这是他第二次回来。

    每回大约六到十天期限,也就是说,没有意外的话,此后大概一直都会保持这样的节奏?

    不再困惑,他重新闭上双眼。

    蓦地,脑海忽然闪出一张莹润的笑脸,思及她口中说的那些话,祁景迁艰难启唇,沙哑的嗓音满是粗粝感:“来人。”

 30。三十章

    晋。江。独。发

    三十章

    听见皇上醒了; 宫婢太监御医速速赶来,疲惫苍白的脸上俱是惊喜若狂。

    祁景迁在太监搀扶下靠坐床头,皱眉望去,眼前这帮人,仿若行尸走肉似的; 眼下黑眼圈重得吓人。

    尤其跪在前头的太医院院使奚崇,他腮帮上的胡须浓密凌乱得简直像把稻草。

    祁景迁摇摇头; 也是; 他躺在这里昏迷不醒,他们怎么可能过得舒坦?

    普天之下; 恐怕也就数这群人最希望他痊愈,最不希望他有个万一吧?

    “皇上,先喝点温水润润喉。”奚崇努力保持冷静; 吩咐立在一侧的太监。

    等小半杯水缓缓划过干涩的喉咙,顿时舒畅不少。

    祁景迁目光略有深意地落在奚崇身上; 半晌; 哑声问:“太后……有没有为难你们?”

    众人缄默不语,恨不能将头埋入脖颈。

    这时,一个太监小声回:“回皇上; 不曾。”

    扯扯唇; 祁景迁不置一词。太后的性格,没谁比他这个做儿子的更加了解。

    他歇了口气:“通传太后的人去了吗?”

    “回皇上; 去了。”

    眨眨眼表示知道; 祁景迁阖上眼眸。

    不一会儿; 太后仓促赶来。

    挥去众人,太后坐在榻边嚎啕大哭起来。

    祁景迁知道她是真伤心,她膝下就他一个儿子,虽从小母子生分,但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分割的。

    “皇上,哀家真的是怕了。”眼眶红肿,太后望着他说,“哀家日日夜夜焚香祷告,祈求佛祖保佑皇上逢凶化吉,哪怕折哀家的寿也是愿意的啊!”

    “母后不必牵挂,朕没有大碍。”

    “怎么没有大碍?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是一帮废物!连皇上为什么昏迷都诊断不出,养着他们有什么用?”声嘶力竭地低吼,太后双拳捏得紧紧的,“皇上昏迷断断续续都二十日了,朝中大臣……还有京中百姓似乎都听到了消息,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竟敢泄露风声。皇上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哀家怎么办……”

    泪水颗颗从她眼眶里往下坠。

    祁景迁别过头不愿多看,确实,他再这么下去,很容易引起朝中动荡。

    目光盯着半空某点,他默默在心里问那匹金焰狼:是不是朕将小狼崽抚养长大,并且拥有自保自足的能力,你就愿意放下怨恨?如果是这样,请托梦给朕,给朕一个确切的答案。

    “母后,朕身边的这些人都已经尽力,还请母后不要迁怒为难他们,朕生病并不是他们的错。”祁景迁望着垂泪的太后,温和的劝说,“母后您别想太多,朕很快就能痊愈如初。”

    “皇上——”

    “对了,还有那帮御医,自从朕生病,他们是不是都没怎么出过宫?”

    太后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理所当然说:“皇上病着,他们当然要抓紧时间研究对策,怎能懈怠?”

    “让他们分批值守在宫中即可!”见太后欲反驳,祁景迁开口,“好好休息才能提高效率,或许正是他们太过疲惫,才一直找不出朕的病因。”

    顿时语塞,太后不好反驳,只能颔首应下。

    婉拒太后留下守夜的打算,祁景迁目送太后离去,旋即宣见奚崇。

    “臣参见皇上。”奚崇快步入内,下跪行礼。

    “奚大人请起,刚才朕的旨意可传达下去了?”

    奚崇感动地拱手回:“多谢皇上体恤。”

    祁景迁挑挑眉:“奚大人久不归府,想必府内家眷一定非常挂心!”

    奚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再拱了拱手。

    “奚大人医术如此了得,不知膝下儿女是否会继承衣钵?”

    “回皇上,犬子年纪尚幼,说出来不怕皇上笑话,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臣起初教导过几次,可他连寻常药草都会混淆。反倒是臣的女儿倒有些这方面的天赋,只可惜她是——”

    一不留神说太多,奚崇面色微变,尴尬地笑笑,不再多言。

    祁景迁心底差不多有了底,洪家村那位奚姑娘多半是奚崇嘴里的这个女儿。

    做爹的在宫中背黑锅,为他这根本不是病的“病”煞费心思,难怪女儿远在千里之外都操碎了心!哎,祁景迁心想,奚崇女儿如此倾慕尊敬朕,做爹的定也是一片赤诚之心,思及此,他欣慰地笑笑,心中十分圆满。

    “奚大人辛苦,赶快回府歇息,明日不用入宫。”

    “万万不可,皇上。”奚崇慌道,“臣明日与诸位御医得商讨新的施针方法。”

    “施针?”

    “对,皇上病情十分古怪,既然没有病因,臣与大家商量,看能不能以施针刺激穴位来作为突破口。”

    祁景迁:“……”

    不愿再聊,等奚崇退下,祁景迁有些绝望。

    不管是做狼,还是做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这顿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

    长夜漫漫,他身体乏力,精神却十分抖擞,祁景迁靠在床榻,蹙眉思量着朝堂之事。

    将近整月不曾早朝,他生病的事绝对瞒不住。朝中重臣虽忠心不二,却怕……

    先皇膝下有六子,他是宁王膝下长子。

    平辈的那些亲兄弟堂兄弟都不成气候,唯六皇叔敬王一向受人尊敬,只因其性格直爽跋扈而屡遭先皇厌弃。

    他若真病入膏肓,打心底愿意传位于六皇叔,可惜他这病又算不上病,实在尴尬!

    该如何是好?

    祁景迁叹了声气,唤太监扶他下来多走走。

    他这躯体都快生了锈。

    第二天,祁景迁召来几位重臣商议。

    为稳定军心,他拟下秘密诏书,若有万一,便传位于敬王。

    诸位大臣嘴上口口声声说皇上一定不会有事,心底却着实松了口气。

    祁景迁何尝不知?他理解是能理解,小情绪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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