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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然被只猫饲养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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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特别特别好,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奚念知咧嘴“咕哝”一声,欢快地在草地打了个滚,仰腹朝上,露出白花花的柔软肚皮。
虚妄的幸福让她嗅觉直觉大幅度下降。
等奚念知察觉不妙,一只不知比她大了多少倍的黑熊不知何时出现,正静静地专注地觊觎地望着女婴。
它个头强壮,半歪着脑袋,半隐在两丈之外的枞木后。
大概是被香喷喷的食物香气引来的?
它看起来憨厚而笨拙,没好似有任何攻击性,但嘴角那缓缓往下滴落的涎水却暴露了内心真正的渴望。
奚念知这回是真的吓傻了,这和她害怕灰狼和大黑狗完全不属于同个层次。
如果只有她,起码还有逃脱的机会,可此时——
怎么办?
那群孩子早跑得不见踪影,而且就算他们在这里也于事无补,甚至还可能白白为黑熊加餐。
四肢僵硬,连思绪都冻住了。
面对森林里无可撼动的强者,奚念知想不到任何能转圜或拖延时间的办法。
难道眼睁睁看着黑熊一口吃掉女婴?
“呜喵!”发出尖锐凶狠的声音,奚念知身体不停地颤栗,却没有后退。
黑熊一双小眼缓慢瞥她一记,复而重新盯着石宝妹妹。
有肥嫩味美的婴孩吃,谁要吃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的小猫猫?
它对她的态度,摆明了不屑一顾……
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黑熊踱步走来,它很谨慎,哪怕感知不到周围有危险,它还是走得不疾不徐。
一步一步,近了。
奚念知惊恐的眼球渐渐被黑暗吞噬,怎么办?她可不能死。
倘若这具身体死了,她会如何?
要跑吗?应该要逃对吗?女婴已经注定没有活路,她何必再搭上自己?
麻木地倒退,奚念知浑身如坠深渊,冷得彻骨。
黑熊终于走到女婴跟前。
它吸了口气,涎水滴滴。
俯首闻了闻,仿佛已然沉醉在这股无法拒绝的诱惑里。
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口,它泛黄的牙如利刃,淬出几点寒光。
然而将将在咬下的那一刹,黑熊动作陡然顿住,眼中蓦地迸发出极其凶狠的愤怒。
7。第七章
晋。江。独。发
第七章
黑熊扭头,暴躁地朝后侧望去。
即将到嘴的食物,它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跟它抢?
一阵风晃动平静水面。
波纹层层叠叠推移,打乱了水中那抹矫健精瘦的倒影。
溪畔草地,一只灰狼静静伫立,它视线紧盯着不远处襁褓中的婴孩。
落在黑熊眼里,毫无疑问,这就是觊觎抢夺的意思。
很好,开战吧!
黑熊打了个鼻息,眼神幽暗。
它是一只即将成年的黑熊,已经有了让百兽臣服的实力。
倘若此时面对的是一群狼,黑熊有可能会放弃这美味的婴儿。
单区区一匹狼,它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黑熊不时做着些展示实力的小动作恫吓对手,希冀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之赶走。
祁景迁一心两用,骑虎难下。
现在没人在意面子问题,逃跑不可耻,但扔下这个婴孩逃跑是不是太过残忍?
狼能打得赢黑熊吗?
祁景迁估算着概率,然而他是皇帝,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何曾关注过动物们的战斗力?
如何是好?
先拖延拖延时间吧!
默默注视黑熊,祁景迁不退不进,就定在原地。
场面静止,奚念知怔住。
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灰狼是来争夺食物的?
两恶霸相争,对她来说,或许是个契机?
眼前一亮,转身就往山下跑。
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跑得这般快了!
中途奚念知有看见石宝他们,本打算视而不见,却突然改了主意。
她是一只猫,从来没有人认为猫能预警能求助。
但狗可以。
直直朝他们冲上去,奚念知对着大黑狗疯狂叫喊。
动物们并没有共通语言,不过声音动作总能传达一二。
大黑狗刚开始以为这是挑衅,慢慢它察觉到了奚念知的恐惧和慌张,也变得恐惧慌张起来,再加上它确实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危险。本来没怎么在意,可这会儿不一样了。
一猫一狗疯了似的。
石宝像意识到了什么,赫然回神:“我妹妹呢?”
其他男孩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害怕。
完了,他们好像已经走得很远了,石宝妹妹还丢在溪边呢!
“我得回去找我妹妹。”石宝快吓哭地往回跑。
傻瓜,你现在过去送死吗?
奚念知猛冲上去,咬住他裤腿,却被奔跑的石宝在地上生生拖了半丈远。
“小黄你干嘛?”自家的猫还是认得的,石宝现在知道错了,他停下来,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看脚畔的黄狸猫,“怎么办小黄,要是妹妹有事,我爹会用竹棍打死我的。”
是我我也想打死你。
奚念知凄厉地大声喵叫,转身就往山下跑。
大黑狗不知是真懂了,还是纯粹凑热闹,也跟着撒腿没命地跑。
“是不是出事了?”大黑狗的主人一拍脑袋,煞有其事说,“我家小黑只要这样,肯定就是出了事。”
“是啊是啊,它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都逃命了!”
石宝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呜,该不是我、我妹妹……”
男孩们不再说话,六神无主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他们撺掇石宝带妹妹出来的,一旦出事,谁都撇不开责任。
刹那间,所有人想到即将面临的后果,都吓得脸色惨白。
“我得回去找妹妹。”石宝擦了擦眼泪,还是坚持折返。
这时,森林中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
溪河方向,有成群的鸟儿扑簌扑簌朝这边飞来。
“嗷……”隐隐还有狼的咆哮随风传来。
男孩子们听见了。
不知是谁惨叫一声“狼来了快跑”,大家纷纷拔腿就往山下奔。
不过一眨眼,石宝身边已经没了任何人。
他看了眼身后,又转头望着即将没入丛林的伙伴们,犹豫了一瞬,石宝大哭着朝伙伴们追上去,他内心恐惧到了极致,哑着嗓子无助地喊:“等等我,你们等等我。”
奚念知运气不错。
村子里划分到的田地有限,有的村民就在山下草地开垦了小块田,用来种地瓜番薯作粮食。
一路俯冲下山,绊倒了根枯藤。
奚念知连滚带爬摔进村民的农田。
这个正在播种的汉子住在洪家村村东。
他满头是汗地握着锄头,与站在旁边的媳妇儿在笑。
两人都看到了奚念知搞笑的样子,乐得合不拢嘴。
奚念知爬起来就马不停蹄凑到他们跟前拼命叫:救命啊,张保全家的女儿要被吃了,就在山上溪涧边,你们快去救人。
大黑狗紧跟着滚下来,“汪汪”狂吠。
它的声音确实太有爆发力。
仿佛存心在奚念知面前展示似的,它叫得天都在震动,一声比一声凄厉高昂。
夫妻二人后退几步,面色乍变。
狗是十分忠诚的动物,既然不是要伤害他们,那就是?
夫妻对视一眼。
奚念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它转身往山上跑,是指路的意思。
大黑狗成了她的拥簇者,掉头跟上,不忘继续狂吠。
“大牛,这是九娃他们家的狗,山上是不是出事了?”
“叫成这样,肯定是出了事。”被称作大牛的壮汉脸色紧绷,不知联想到什么,他眸色划过一丝焦切,扭头便问妻子,“福生早上是不是去找九娃他们了?”
“大牛你别吓我,他们该不是进山了吧……”女人傻傻愣住,霎时面色惨白地跌坐在泥地。
“快,你去附近找几个帮手,我先跟着上山看看。”
扛着锄头和镰刀,壮汉赤着脚就往山上狂奔。
奚念知心底焦切,人的脚程太慢,哪怕大牛铆足了力气飞跑,也还是慢啊!
女婴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样了,按她预估,灰狼应该打不过黑熊,毕竟黑熊往那儿一蹲,就是座庞然大物,它随便翻个身,就能压死灰狼。
此时此刻,她由衷期冀灰狼能坚持得久一些,请拿出持之以恒偷鸡蛋偷鸡的毅力吧!
只要它们两只恶霸互相撕咬残杀,就能给他们这边争取更多的时间。
奚念知奔跑在最前头,大黑狗紧随其后。
实在是挂念女婴,奚念知不再等落后的大牛,她冲大黑狗咆哮一声,猛地加快速度。
大黑狗没有领会到她的深意,拔腿紧跟一阵,它意识到后面的人类远远落在身后,这才缓缓放慢速度。
在它灵魂深处,自始至终镌刻着对人类的责任和忠诚。
所以,它要等大牛。
抄小路逼近目的地,奚念知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四肢僵硬麻木,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但还是在不断地跑着,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
渐渐地,越来越近了,她已经能感受到硝烟弥漫的紧张气氛,空气里萦绕着肃杀狠戾,四周死一般的静寂。
狼与黑熊是丛林两霸,它们站在食物链顶端,是小动物们忌惮避讳的存在。
如今这两位霸主单挑,附近的鸟儿兔子们都有多远跑多远,连围观都不敢,生怕殃及池鱼牵连自己。
奚念知喘着粗气沿溪涧往上。
终于,她能看见它们了。
灰狼身上挂了多处彩,一只耳朵被撕裂,鲜血淋了半张脸。
身上腿上更是零零碎碎添了不少爪痕,有的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反观黑熊,大体没受什么伤,只尾巴被咬下小半截。
它尾巴本来就短,这一被咬近乎秃尾。
所以它更暴躁了,双爪拍胸,咆哮着就往灰狼扑去。
灰狼一个闪躲,堪堪避开。
它也是有技巧的,专门在黑熊视线顾及不到的范围里打游击战,抓一下它屁股,或者在它受伤的尾巴根再撒把盐,一副要将它尾巴根全咬掉的样子。
黑熊气得双脚剁地,它可不能做一头无尾熊。
喉咙里呜呜咕咕,好像在咒骂:嘿,好你个大灰狼,有本事咱们正面来打,总躲在人家屁股右面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我鄙视你我唾弃你我瞧不起你!
灰狼对它的激将法视而不见,它灵活地摆动躯体左躲右闪。
然后伺机而动,轻盈地跃上黑熊脊背。
黑熊个大肉厚皮还糙,祁景迁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似乎再次判断失误,他原以为黑熊会比较笨拙,但并不是。与黑熊较量,无异于自寻死路。
倘若他死在黑熊掌下,紧接着,女婴也会遭遇不测。
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背水一战,只能胜不能负。
张开嘴,趁黑熊还没来得及把它甩下,祁景迁用尽全身气力朝它脖颈狠狠咬去。
尖利的牙像是遭遇灌满沙子的肉,黑熊的皮就跟老树皮似的。
慢慢尝到了鲜血腥臭的味道,祁景迁不退反进,牙齿继续往内撕咬。
吃痛,黑熊猛地站直身体,它暴吼着晃动身体。
灰狼一下子被它甩到两丈远,狠狠摔入灌木丛里。
黑熊生气地恨恨盯着那不能再动的狼,想着是把它弄死还是先品尝等待已久的美味。
最终,食欲占领主导地位。
黑熊砸吧了下嘴,炫耀着胜利般地挺直了背,看向它的胜利品——女婴。
女婴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黑熊听得很烦,它大步走来,眼见离女婴不过咫尺之距。
“汪汪汪……”远处林子里狗吠突然响起,一声声,此起彼伏,气势如虹,听起来不止一条狗。
躲在一边紧张到窒息的奚念知终于缓了口气,赶来了,村民们应该都赶来了。
但能来得及吗?
黑熊也意识到了。
它瞳孔收缩,加快动作。
现在时间很充足,吃掉女婴再逃走根本不难。
所以黑熊没在怕的,经过斗争赢来的食物更加美味,它张大嘴,准备一口咬下女婴的脑袋。
下一瞬——
身后那股讨厌的气息再度传了过来。
这下是真的生气到了极点。
一而再再而三,当它黑熊好欺负吗?
灌木丛中,满身是伤的灰狼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如闪电般弹射出去,它用身体狠狠撞向黑熊,哪怕以卵击石,也已经能达到目的。
村民们赶来了。
只要黑熊一击未成,绝对会吓得逃窜。
动物终归对人类是存有畏惧之心的。
果不其然,趔趄了下的黑熊有些慌了。
它想叼走婴孩,但伤痕累累的灰狼正不要命似的狠狠瞪着它。
黑熊明白,想得到食物,就得继续战斗,直至杀死灰狼。
可它没有时间了。
远处人类的哄喊驱赶声越来越近,黑熊踟蹰不定,犹豫了一会会,它恶毒地望着灰狼,暴吼着朝相反方向逃窜,很快消失在密林。
安全了。
祁景迁浑浑噩噩盯着脚畔的婴孩。
她还在哭,嗓子都嘶哑。
没事了,别哭了,祁景迁想安慰她,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轰”一声,他倒在婴孩身边,身上鲜血染红了绿油油的小草。
8。第八章
晋。江。独。发
第八章
目睹后半段战斗的奚念知几乎忘却呼吸。
怔怔望着瘫软成一坨血肉的狼,敬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是不是错怪它了?
动物们生存不易,为了活下去,每场战斗都可能付出巨大代价,甚至是生命。
但奚念知现在佩服的不是灰狼孤注一掷不肯放弃的精神,倘若只是为了食物,它的举动无疑是愚蠢的。
从灌木丛走出来,奚念知一步步靠近灰狼。
它的右眼被鲜血糊成团,血液凝固干涸,成了黑色。
黑色仿佛在它身上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大花,奚念知从头看到尾,就连它那漂亮蓬松的尾巴也掉了大块皮毛,露出白生生的皮肉。
不忍再看,奚念知不知所措地望向森林。
村民们来了——
他们举着锄头,镰刀,大斧,长棍,以及任何一切能充当武器的工具。
他们高声怒吼着,眸中燃烧起一簇簇橘红色的火焰。
“杀啊,杀啊——”
“乡亲们,不要害怕,跟我一起冲上去。”
“保卫村民,杀死凶兽。”
不知谁担任了调动情绪的领头人,他中气十足,吼出的声音结实有力。
村民们受到鼓舞,跟着不断大喊:“杀——杀——”
老天不知是配合还是作对,轰隆轰隆,惊雷遽然在森林上空炸裂,大块大块云层由南向北挪动,变天了。
村民们高亢的声音停了一瞬。
然后奚念知看到张保全举着刀不顾一切地从人群率先冲过来。
生死未卜遭遇危险的是他女儿,他心情自然和其他村民们不同。
“囡囡,囡囡。”
女儿那嘶哑得快喊不出来的小声啜泣,令五大三粗的汉子几近崩溃,无论他外表多强壮结实,也有一颗疼爱女儿的柔软的心。
大颗大颗泪珠子从眼睛坠落,张保全蹒跚着快步跑过来,一把抱起襁褓中的女儿。
眼中布满血丝,他欣喜若狂地盯着女儿猛看,满是庆幸。
但当他的目光瞥向卧在一旁的狼时,便变成了冷蛇般的阴狠毒辣。
奚念知眼睁睁看着他持刀刺向灰狼腹部,她想说“别”,可喉咙口像被棉花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
灰狼精疲力竭,可想要活着是每个生物濒临死亡前的原始本能。
它拖着瘫软的身躯往旁边躲了躲,刀落在他后腿根部,不是致命伤。
鲜红的血像喷泉,汩汩冒出。
它疼得呻/吟了下,眯开眼缝望着他们。
张保全还要再刺,却被第二记巨大的炸雷惊得愣了下。
天瞬间黑了,乌云不断往下压,仿佛要坠落到地面似的,逼仄得令人胸口沉闷。
抱着婴儿跑回到赶来的人群中间,他把女儿交给媳妇儿抱好。
村民们交头接耳,吉祥大黑狗站在离灰狼十多步远的距离,仰头高声狂吠,却踟蹰不前。
它们不是猎狗,只是村民们养的家狗,并不凶煞。
灰狼三番五次下山巡逻偷鸡和鸡蛋,肯定是狠狠修理恫吓过它们。
不然它们也不会装聋作哑置若罔闻了。
奚念知定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焦切绝望地盯着灰狼,心底狂喊:逃吧,快逃吧,你还能站起来吗?
灰狼有没有听懂她不知道,可能它也察觉死亡已经近在咫尺了吧?如果想活着,它就必须离开这里。
忍耐剧痛,它抽搐着伸了伸四爪,艰难地顽强地想站起来。
但伤口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好不容易撑起后腿,却重重摔了下去。
不等灰狼挣扎站起来,几个村民已经商量好决策,迈着大步上前。
他们是否会对这出状况感到质疑?
婴孩毫发无损,灰狼却伤势惨重奄奄一息。
他们应该能想到一点点吧?但他们不会相信。
一只狼会舍命救一个人类婴孩吗?若非亲眼目睹,奚念知也是不信的……
走在最前面的村民举着锄头站定在几步远,眯着眼睛观察灰狼。
他“啧”了一声,仿佛是惋惜。
伤口太多了,很难弄到一块完好的狼皮。
腹部那块地方摸约能做一双狼皮手套吧?村民算计着,眼睛里散发出生动的光芒。
与此同时,灰狼终于站了起来。
他瘸了后腿,动作有些趔趄。
一双疲惫的眼虚弱地望着四周,寻找逃亡的最佳路线。
前方是成群村民,身体左侧是蜿蜒溪水,黑熊是往密林逃走的,他不能走同样的路,所以,只剩最后的方案了。
但能逃得掉吗?
祁景迁苦笑一声,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的召唤,那么轻盈,那么温柔。
没有死在黑熊掌下,却死在人类手中,他不甘心。
身体像悬浮在半空的蒲公英,完全没有力气了。
不如放弃?只这么肖想了一刹,立即被他全盘否定。
不,今晨离开洞穴时,三只小狼亲吻了他额头,就连小狼大也破天荒轻轻用嘴吻啄了他一下。
它们还不具备独自生活的能力,它们依赖他,依恋他。
他死了,它们也活不了。
如果他来到这里是因为某种使命,那么,他就该坚持下去。
眸中突地迸发出生念,祁景迁定定望着面前的村民。
他已经举起了锄头。
可能是要砍下他脑袋?
祁景迁抬起笨重的腿,努力往唯一的路途逃去。
却失误踉跄了下,险些绊倒。
身后锄头抡起一股凄厉的冷风,祁景迁心凉了,生与死哪能由人?他可能逃不过这一遭了。
慢慢阖上眼,就在接受命运安排的那一刹那,余光视线里,脚畔那团橘黄色的身影一跃而起,擦过他的脑袋高高弹向半空。
“嗙”一声,铁锄头摔在地面。
旋即是村民暴怒的吼声:“死猫,滚开。”
奚念知牢牢抓住村民握着锄头的右臂,犀利的指甲从肉垫弹出,用了八成力道,穿过村民薄袖,刺入皮肉之中。
人一吃痛,下意识便松了手。
村民恨死了这只黄狸猫,用力挥臂,奚念知被他狠狠甩出半空,直直飞出两三丈远。
“小黄。”远方传出稚嫩焦切的呼唤,听起来是石宝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此时此刻,奚念知无比庆幸自己是一只猫。
她在半空蹬了蹬腿,坠落时借力在柔软草地滚了三滚,虽免不了疼痛,但没受内伤。
村民们责难愤怒的目光像一把把利箭朝它射来,奚念知迅速藏进附近的灌木丛内。
透过罅隙,她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画面。
趁这个机会,灰狼跑远了。
村民们顾不上她,恶狠狠朝灰狼追去,一副不杀死它誓不罢休的模样。
轰隆轰隆——
炸雷声声,倾盆大雨说来就来。
豆大的雨滴像断了线似的从天而降,柔弱的小草们被压弯了腰,溪水河面如被投入千万颗小碎石,一圈圈波纹撞击着拥挤着。
村民们的衣裳瞬间被雨淋透了。
顾念着跟来的几个男孩,他们大声商量先找个地方避雨。
可森林哪儿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惊雷不息,万一被劈中就了不得了。
反正那灰狼已经奄奄一息,不需他们补刀,这场雷雨估计就能要了它狼命。
思及此,追上去的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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