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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在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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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他可以伤她恨她折磨她,她却不能死,他不许她死。
    “浮渊,把阿朱放下!”
    火焰的屏障突然撤下,凝成一条火焰的巨龙,凤止沉眼望着立于龙首的男子,立刻命令。
    伏在男子胸前的少女眼眸紧闭,如墨长发下,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
    凤止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可他为破除这个幻域耗费了太多神力,而浮渊方才靠着沉朱的血解除了孤河下在他身上的封印,实力正值巅峰,此时若是硬与他纠缠,只怕,他没有胜算。
    对方只冷冷扫了他一眼:“凤皇,本神今日没有时间与你啰嗦,若想要回这丫头,便来雾隐山,本神随时恭候。”
    见他有离去之意,被凤止重伤的女子急切唤道:“主、主人……带我……”努力撑起身子,朝他伸出一只手,“带我一起……”
    那立在龙首的男子,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知月,你不该跟在我身边的,既然跟在我身边,就该守好你的本分。我的身边,不需要别有用心的女人。”声音冷漠至极,“你便与此境一起,消失吧。”
    男子说罢,便御龙而上,背影无比冷漠。
    凤止快步追了数步,在巨大的自制力之下,强迫自己顿下脚步。骨节分明的手在身下合拢,指甲缓缓陷进肉里。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不——”那声音有绝望,有悲伤,更多是不甘。她不甘呐。她服侍他那么多年,没有一句怨言,如今,却只换来这个下场。何其讽刺!
    白衣上神转眸望向那仿佛在一瞬间失去灵魂的女子,声音里没有任何怜悯:“自作孽,不可活。”冷眼看着她,“本君挚爱的女子就这般被夺去,你说,本君的这份愤怒,该如何平息?”
    女子望着那双冷澈到极致的凤眸,缓缓闭上眼睛:“恳请上神,给知月一个解脱。”
    如今,她就算侥幸活下去,也是个废物。
    凤止漠然地看着她:“杀你,本君怕脏了手。”
    女子神色白了白,良久后,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忽然仰天大笑。是谁说的,上古神凤止宠辱不惊,临危不乱,如今,还不是为了个女人,便如此失常。
    虽然笑着,却有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那名少女面前,她可真如一个丧家之犬……
    界域之外,白衣上神望着整座幻域分崩离析,听到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看来,本座来迟一步。”

  ☆、第一百四十章 怕我?

白衣青年闻声回头:“妖皇,来得正好。”
    看到凤止的表情,琉光颇有些意外,面前的男子,要多淡然有多淡然,要多温润有多温润,唯有幻域崩解产生的劲风在他的颈边拂过,吹乱了他披在肩上的碎发,让他看上去轮廓清冷。
    不过,琉光的眼底很快便由意外转为了然。
    上神凤止,若是因一个女人便乱了阵脚,倒是有负凤皇的威名。
    琉光问他:“崆峒的小丫头何在?”仔细探寻,幻域中已无她的气息,“本座适才感到幻域中灵力大乱,莫非,那丫头已遭遇不测?”
    他这话说得颇为直白,凤止却丝毫不以为忤,理着衣袖淡淡道:“阿朱无事,只是被带走了。”
    琉光问他:“不追过去吗?”
    凤止道:“本君需要先去崆峒一趟。”虽说将阿朱放在浮渊那里,他百般不愿,可他清楚的知道,此时独身追去,过于鲁莽。
    此事,他需从长计议。
    浮渊既说他要去的地方是雾隐山,那就更不需着急。雾隐山本属于邪神一族,孤河的宅邸便在雾隐山中。浮渊带沉朱前往亡父生活过的旧地,说明血缘于他而言并非全无意义,他应当,不会伤害阿朱。
    妖皇听凤止说要去崆峒,点点头评价:“以那抹灵气的外溢之势判断,此乃明智之举。”
    凤止点了点头,道:“只是,幻域已毁,妖界的气息若是泻到人界,或会引发人间大乱,致使六道失衡,本君暂以神力将妖息镇压,可也因此无法脱身,妖皇既来,还请助本君一臂之力。”
    琉光听罢,眸子不禁眯了眯,分明都已自顾不暇,竟还考虑人界的周全。
    “两界的幻域崩塌,妖界也会受扰,此事由本座来办,凤皇自去便是。”说着,便闭起眼睛,缓缓以妖力将凤止的神力取代。
    凤止望向唤作琉光的男子,他的轮廓深邃,五官精致,宽大的袍袖被妖息轻轻托举,身上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悠远气息。
    分明降世不过数千年,却能有如此浑厚广阔的妖力,也难怪会让天帝食不知味数千年。不过,在凤止看来,琉光虽然行事肆意张狂,不将六界的规则放在眼里,可是于六界而言,却谈不上威胁。他只是,比别人活得都随意率性罢了。
    比起琉光,自己这些年虽渐渐不问世事,却依旧被众多的条条框框束缚,无法从心所欲。
    实在是,很累呢。
    凤止收回神力,只道:“此处交给妖皇了,本君先行告辞。”
    琉光睁开眼睛,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白衣背影,悠悠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至于让凤皇迷恋至此……”
    千里之外,男子怀抱少女落至雾隐山中。
    朝前疾行几步,来到一座宅邸面前。正欲跨进去,却遇到神力的阻拦,他眉头蹙了蹙,一拂袖便将阻隔在外的结界撤去。宅邸虽荒废许久,却因为结界的缘故保存完好,伫立其中,还能感受到多年前的气息。
    这里便是他的父亲曾经居住的地方吗?
    浮渊敛了思绪——那于他没有意义。环视四下,挑了最像样的一个房间入内。门一打开,被封印的时间便重新流动,神力过处,所有的东西都焕然一新。垂目看着怀中的人,脸上血色全无,仿佛再也不会醒来。他神色愈发地沉,抱着她绕过帘帐,步伐凌乱,把她安置在床榻上动作却很小心,生怕会弄疼她。
    起身后,双手结印,就有一个淡金色的罩子笼下来,罩子上的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少女体内,片刻后,她的呼吸便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有所恢复。
    在她的身体恢复自愈能力之前,他只能先行以自己的神力将她的气息吊着。在她沉睡期间,他不能有任何松懈,要时刻关注她身体的反应,好调整神力渡入的速度,否则,只怕她会承受不住,再出现什么闪失。
    这般守着她,转瞬便是七日。
    在此期间,邪神降世的消息传遍各界,天帝召来各路神仙商议对策,得出的结论却是——邪神的神力凌驾六界,天庭暂时找不到能与他对抗的神君,若集结力量与他起冲突,势必又是一场大乱,在他有威胁六界的行动之前,倒不妨将讨伐一事搁置,留待日后再作计议。
    简单来讲,就是无视他。
    天帝想了想,觉得虽然显得仙界憋屈了点,可是为了六界人民,也只能如此。
    崆峒,华阳宫。
    “吾去将沉朱带回来。”白泽一听闻沉朱被浮渊带走的消息,便起身欲走,结果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白泽神君,就连凤止上神都不是……”成碧本想说就连凤止上神都不是对方的对手,中途却察觉到不妥,偷瞄一眼带来这个消息的白衣上神,点到为止,对白发神君道,“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过于冲动。”又问,“夜来神君觉得呢?”
    结果发现玄袍青年的剑已经在手上,他简洁道:“敢动帝君,杀过去。”
    白泽与他一拍即合:“走。”
    成碧一手拉一个,十分力不从心,对立在凤止身后的女子道:“百翎姑娘,你也跟着劝劝。”
    她虽然也担心帝君的安危,可是听凤止上神的意思,还是应当拿一个稳妥的主意,确保万无一失,再前往雾隐山比较好,起码也得先派几名神将探探路。
    百翎想了想,忽然一撩衣摆,在凤止面前半跪下:“君上,百翎请命,去雾隐山带沉朱上神回来!”
    成碧默默掩面,一个个的,能不能不要那么一根筋,怎么都跟帝君一个毛病。
    她突然有些怀念在崆峒打扰了近两个月的凤仪上神。起码,他看上去就很稳重。只可惜,他几日前被一封家书叫回了凤族,临行前,终是没能说动百翎同他一起离开,看上去好似也对她死了心。
    凤止带来的这个消息,让崆峒的众人心头霎时笼上了一层阴云。
    他们不知沉朱与浮渊的渊源,更是为沉朱的安危揪心。
    夜来一刻也按捺不住,甩开成碧的手,就要往殿外去,却听男子淡淡道:“等等。”
    他回头,沉眼看向自进殿后就垂目坐在桌畔的青年。
    帝君生死不明,他竟还是那副寡淡的样子,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心,往好听了说是处变不惊,往难听了说就是寡意薄情,想到此处,胸中立刻腾起无名业火,也顾不上地位尊卑,便朝他凉凉道:“帝君在上神手中丢了,上神却是打算如何负起这个责任?”
    百翎沉声喝道:“夜来,不许对君上无礼!”
    夜来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里的青年,只见他敛着眉目,神色不辨喜怒。他把玩着手中茶盏,道:“本君会把她好好带回来,不过,要等。”
    夜来冷笑:“等?上神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凤止为他口中的敌意叹一口气:“夜来,阿朱在本君面前受伤,本君比你更恨自己。你若信得过本君,便陪本君一起等。”
    夜来的眸色更沉,道:“上神等得,只怕帝君等不得。她既是崆峒的帝君,便不劳烦上神去救了。”转身道,“上神自便,夜来告辞。”
    白泽看了一眼凤止,亦面无表情地跟上夜来的脚步。他显然,也不同意凤止的想法。
    成碧查看了一下凤止的脸色,在他脸上虽未见到不豫,却小心替夜来道歉:“夜来神君是关心则乱,上神不要放在心上。”
    凤止把已经被他的神力重塑无数回的茶盏轻放下,道:“关心则乱……吗。”
    若说乱,此时的他,才是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沉朱睡醒时,已是七日后,知觉恢复后,只觉得胸口疼痛欲裂。有神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与她体内的神力交融,排斥,亦让她感到严重的不适。
    她这是……怎么了。
    喉咙干涩难耐,忍不住开口:“水……”一出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嘶哑含混,完全不似她的嗓音。
    却有个声音问她:“你醒了,要喝水吗?”
    那个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而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朝一个方向奔去,一阵叮叮当当的瓷器碰撞声过后,脚步声又急速地朝床畔而来。
    身畔有人坐下,将她捞入怀中,把茶杯凑到她唇边,命令的语气:“喝。”
    对方显然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倒来的茶水滚烫,沉朱的唇刚触到,就烫得直蹙眉头。
    浮渊见她反应,并不晓得她如何突然停下来,只当她是不满这杯茶,道:“怎不喝了?”
    沉朱默了默,道:“烫。”舌尖都要烫坏了。
    他却顿了顿,“烫?”
    他五感尽失,早就忘了世间还有烫的概念,蹙了蹙眉,评价了句:“麻烦。”说着,就把茶水饮下,对着少女的口便喂了下去。
    经过他口的茶水温度适中,顺着唇齿流入,沉朱的浑身却蓦地一震,忙将男子推开。动作过大,扯到了胸前的伤,立刻捂上心口喘息,看向他时,神色间有抹别样的复杂。
    对方亦为她的反应面露不悦,朝她伸出一只手,欲为她擦去唇畔的水迹,她却躲了躲,眉眼轻垂,一副不愿他碰的模样。
    他眯了眯眼,道:“你,怕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好啊,来抢

浮渊眯了眯眸子,眼神冰冷,问她:“你,怕我?”
    他的身边向来不缺女人,更不缺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她们的大多数,都是为他的皮相所惑,甘愿留在他身边,可是不消数日,又多半会为他的古怪性情退怯,既然如此,乖乖消失便是,她们又偏偏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妄想留在他身边。
    愚蠢至极,肤浅至极。
    原本觉得,知月不一样,她够聪明,懂得把不可告人的心思藏起来,可是到头来,她也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尤其是她看向他时的目光,爱慕中带着深深的畏惧,着实令人作呕。
    眼前的少女,若是敢如那些女人一般无趣——
    他的眸光愈发危险,乖戾性情正要发作,就听她轻哼一声:“怕你作甚。”这般说着,人却又往后缩了缩。
    他慢吞吞问她:“不怕我,你躲什么?”
    沉朱转过脸,别扭道:“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
    为她的反应,男子眸中的冷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察的笑意,挑眉道:“不过渡你一口水,你便这般如临大敌……”幽幽评价她,“堂堂崆峒帝君,却如此扭捏作态。”又道,“你同凤皇不是一直都这样亲热的吗?”
    沉朱忍不住望向说话的男子,见他神态自若,丝毫也没有觉得此话有何不妥,小脸板起来:“你与凤止怎能一样。”
    他刚刚缓回的神色又沉下去:“有何不一样?”慵懒危险的语气,“凤皇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沉朱抿了抿唇:“总之,就是不同。”
    他明知跟自己有血缘关系,还对自己做如此出格之事,莫不是因为,他的心中并无伦常的概念?
    正在心里犯嘀咕,他的手就又伸了过来,此次,她及时制止他:“且慢。”正色道,“浮渊,按照人界的说法,男女七岁便不可同席,你我血脉相通,更加不可乱了伦理纲常。”缓了缓,总结,“总而言之,你像方才那样口对口的渡水给我,是不对的,日后切不可再……”
    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扯入怀中。
    清秀的小脸在他怀中缓缓皱起来:“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到?”
    “听到了,没听懂。”男子气定神闲道:“什么血缘,什么纲常,一个字也没听懂。”
    她同他说血缘,却不知,他的血就是他的噩梦。
    他的母亲生下他却不养他,是因为他身上的血,他的生父与墨珩都将他遗弃,也是因为他身上的血。
    他身上淌着的,是连他自己的生身父母都厌憎的不祥之血——分明,与她没有什么不同。
    将怀中少女推离一些,打量着面前这张脸。细看之下,这张脸的确与他有许多相似之处——不,她比他漂亮得多,眉目疏朗,如画笔勾描。
    在人界的时候,他便已意识到这一点。那时,他化名傅渊,与她朝夕相处,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美好得出乎他的想象。
    也是因为如此,让他恨不得亲手毁了她。
    同样是九千年的时间,为何她的眸中便没有一毫阴霾,而他,却没有一日不生活在仇恨之中,也只能靠仇恨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她为何可以在墨珩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他却要游魂一般在世间徘徊?不神不魔,不妖不鬼,就像个……怪物。
    眼中不由得多了些冷笑。可最后,她还不是落入了他的掌中。
    墨珩,你那般宠她,可惜,她却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沉朱望了他捉摸不定的脸片刻,默默移开目光,不经意间,却注意到他隐在袖中的手。瘦骨嶙峋,十分苍白。她略有些怔然,语气里也少了些敌意:“你……”
    他眸色深沉如墨:“你可是想问我,此刻在想什么?我在想,真应该谢谢墨珩,把你这般好地交到了我的手上。”
    听到墨珩的名字,沉朱的脸色陡然苍白,从方才开始,她就在刻意回避这个名字。
    她知道,自己在努力地欺骗自己,几乎已经成功。
    可是,所有的努力,都在从浮渊口中听到这二字后化为泡影。
    回神之后,不顾身上重伤未愈,挣扎着便要往床下去,遭到阻拦后,眸色寒澈逼人,语气认真而决绝:“浮渊,放我回家!”不知是否情绪激动的缘故,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热,干净的白色衬袍上,又是一滩血渍。
    沉朱一边扶着胸口,一边咳嗽,听到男子的声音冷冷响在耳畔:“哼,咎由自取。”
    语气虽刻薄,却伸来一只幽凉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将她唇边的血渍抹去之后,将她按回床上。压了被子在她身上,道:“躺好。”又凉凉命令,“不要动。再动就断了你手足。”
    沉朱咬唇看了他一会儿,知他说到做到,便不再乱动。有些疲惫地看着他:“浮渊,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勾唇:“只是想把崆峒欠我的东西讨回来而已。”手抚上她的脸,滑落到她额间的印记上,眼底多出一抹戏谑,“阿朱,你既自诩崆峒帝君,便替崆峒还了这笔债,如此?”
    眸光突然动了动,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片刻后,轻垂下桃花眸:“方才有两股神力进了雾隐山,一个是白泽,另外一个……”眼睛眯了眯,“莫不是那个你从青丘带回来的神君,叫什么来着?”
    沉朱嗓音一颤:“夜来?”
    浮渊冷笑一声评价:“这二位倒是忠心护主。只可惜,整个雾隐山都在我的神力之内。”语气渐渐变得有些危险,“以我此时的神力,想要杀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沉朱呼吸立刻一紧:“你敢杀试试!”
    浮渊自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拾起她枕边的一缕发,薄唇开合,说的是:“我若是,杀了呢?”
    沉朱瞳孔一收,继而冷冷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你不要小瞧了我的人,白泽和夜来,咳、咳咳……”
    浮渊将她的头发放下:“知道你的人厉害,这般激动作甚。”神色凉了凉,忽又笑了,“他们既知你身在此处,说明凤皇已到崆峒,他为何,没有来接你?”
    沉朱为他的话有一瞬失神,轻轻阖了眼:“他不来,自然有他不来的理由。我也……并不想让他来。”
    “哦?你不想让他来救你吗?”
    沉朱却把头偏到一边,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私心,是想让他离麻烦远远的。如今,她就是他的麻烦。
    可是,知道他没有来时,又为何,这般不是滋味。
    他来与不来,与她想不想让他来,不是一码事啊。
    浮渊见她不理自己,也没再追问,坐了一会儿,直等到她呼吸匀称,才自床畔起身。又将结界加固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方才离开房间。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会一会崆峒来的贵客……
    此时,白泽与夜来正在雾隐山上空喊话:“邪神听着,速将帝君交出来,饶你不死!否则,明日本神便率十万神将,将雾隐山踏平!!”
    悬在半空,能够看到脚下宅邸的形貌,然而,宅邸上空却笼着一层薄薄的墨色结界,他们试了多种办法,都无法破开。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凉凉的嗓音:“谁要踏平雾隐山?”
    夜来神色陡然一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见男子绯衣如火,慵懒地立在一头火龙之上。眉眼俊美,仪态清贵而高傲,浑身都散发出浓厚的神力。夜来眼底有怔色滑过,回神后冷冷问他:“你就是浮渊?”
    对方道:“正是。”
    白泽在夜来身畔开口:“你把沉朱怎么了?”
    浮渊懒懒打了个哈欠:“本神想对她怎么,便对她怎么。与你何干?”
    夜来怒:“放肆!”
    正要冲上去,却见对方随手一挥,便有道火墙横在他跟前。男子轻飘飘道:“急什么,先来聊聊天。”
    夜来挥剑破开火焰的屏障,转瞬就逼到他近前,凛然的语气:“谁要同你聊天,受死吧。”
    白泽身上亦神力大盛:“把沉朱交出来。”
    浮渊却轻而易举地避开他们的攻击,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玉笛,边把玩边低眉笑:“怎与那丫头一般,都是急性子。”仪态优雅地横在唇边,道,“你们的来意既然这般不善,那便莫怪本神不客气了。”
    一个时辰之后,崆峒的小女官成碧望着铩羽而归的二位神君,默了默,问他们:“邪神很强吗?”
    白泽的脸上还有没有凝固的血渍,很实诚地承认:“吾不是他的对手。”
    夜来沉着俊脸:“邪神阴险狠毒,操纵的幻术诡异莫测,帝君落入他手中,只怕凶多吉少。”脸色更沉,道,“不行。”
    见他转身就走,成碧忙唤道:“夜来神君,你要做什么去?”
    他道:“集结神将,救帝君。”
    白泽追上去:“吾也去。”
    成碧保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动作,叹口气,也罢,随他们去吧。又沉吟,邪神既然这般厉害,为何……不干脆杀了二位神君呢。
    浮渊刚以幻术将白泽和夜来逼退,还未消停片刻,便又听到对方的喊话。
    “邪神,还不出来受死!”
    再次迎战,望着黑压压的神将,桃花眸眯了眯:“怎么,这次改用人海战术了?”
    白泽还是那句:“把沉朱交出来。”
    浮渊化出玉笛,闲闲道:“好啊,来抢。”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种煞风景的话,不听也罢

沉朱醒了睡,睡了醒,这种含糊的状态持续了数日,才慢慢有气力坐起来。
    掀开被子,偏过头,就看到挡在床边的那层淡金色的罩子。
    谨慎起见,先送了一只手过去试探,感受到轻微的刺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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