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锈祖诀-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法锈轻叹一声,拿手抹了下额头:“师父您这是……都说了人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想上前听个响儿,被啄了块肉,该。”
  玄吟雾别过脸,容颜结冰。
  “仲砂说了什么?”法锈见玄吟雾靠在门边不进来,干脆站起来走过去,凑得极近,呼吸可闻,“关于我的?说我什么了?”
  没有回答。
  见此,法锈发出一连串的低笑,不再追究这个问题,随便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券,平摊开来拍在门板上,右手往桌边一挥,那碗茶飞来,悬于空中。她用指尖沾了茶水,随手在手券上画出了一个八角:“迢遥境,明日要启程去的机缘之地,筑基期以下、洞虚期以上不得进,其余可滞留五十日。八面对角长宽皆二百二十里,无活兽类,易降天灾。”
  玄吟雾没有看图,瞳仁盯着她,茫然又不可置信。
  他把难过表现得这么明显,这孽徒竟然只问几声,然后就不关心地揭过去了!
  还道貌岸然讲起正事来!
  法锈脸上没剩多少笑意,迎面相对,毫不设防,全身上下的空门大开,简直骄妄:“您老继续摆脸色啊。”
  走之前,那句“别引仲砂说话”意思很明了,她重音全在“引”字上。云莱少宗主惜字如金、不管闲事,若是别的人还不一定能引出来,这狐狸占了她师父名分,那在仲砂眼中,就不算闲事了,话一旦说得过了界,仲砂必然回话。
  她的叮嘱,说谦虚一点算不上什么忠告,但都是实在话。饲祖成名十余年,亲自掠阵之下,仍一意孤行有之,不过事后要么死了,要么匆匆离开,也有将一身伤痕怨在她头上的;若是自己独自嘀咕也罢,她一笑了之,找上门的,下场就是被卡住后颈砸进墙面里。
  撞了南墙,反倒怪墙怼你,活该呀。
  换做别人知法犯法,饲祖砸完人家脑门,擦了手,搬来椅子坐下,就该说套词了:“知道法怎么写?知道我的姓怎么写?去拿纸笔,抄到你记住。”
  ……散修生性散漫不懂道理,认了;别家宗门同辈不省心,算了;自家师父还闹脾气,呵呵。
  筹算布置,对峙控局,应付各方人马。本来就没睡好,精力不济,法锈面上笑得不动声色,心里快烦死了。
  甩脸色,谁不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手段实在太低,不过半日就烟消云散,如何提高段位,那就让你细想之下梗着刺,没有准话,半月都舒服不得。
  来,徒儿斗胆献丑,言传身教一下。
  于是法锈又是一笑:“师父,迢遥境几番凶险,人在世上总会湿鞋,要是我不慎落水没爬上来,六合堂和仙宗的人都过来说救我,你信哪一个?”
  玄吟雾终于开口,嗓音有一丝丝的喑哑:“我会救你。”
  “两个都不要信,然后走开。”法锈说,“我会救我自己。”
  … …
  次日一早,决意闯荡迢遥境寻求机缘的修士已经全部到齐,由于兴奋早起者居多,然而将近中午本堂才派人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刚起的饲祖。
  众人都在猜测这迢遥境是何种模样,又该以何种方式进入,只见本堂来者将一个八宝小箱放在天井正中心,随即转头向饲祖摊开双手,法锈笑了笑,在袖中一摸,抛过去一把铜制钥匙。本堂来者谨慎地将钥匙伸入锁孔,转了有半柱香之久,轻微的咔声响起,随后小箱裂开一道缝,里面白光乍现,八角的玉盘缓缓升起。
  “此为迢遥境,其间机缘甚多,不止一个。”本堂来者不紧不慢道,“原本以为只是个破旧盘子,不想近来有异动,才得知内有乾坤。六合堂献出此物,也是望诸位道友各取所需,广结善缘,切莫贪得无厌,丢了性命。”
  之后又回头一揖,“宗门子弟涉世未深,托饲祖照顾了。”
  法锈嘴角含笑:“好说。”
  本堂来者颔首,走到八角玉盘的正下方,抬起双臂,掌心灵气轻微转动后汹涌荡出,刹那散发出的威压震得不少修士屈膝伏地,惊疑不定:“这等压迫……远超元婴,是出窍,还是化神?”
  念头转瞬即逝,下一刻眼前白光大作,闭眼再睁,已是另番天地。
  迢遥境青山秀水,层峦叠嶂,散修被疾风般的灵气随便乱甩,宗门的却是刻意使其落到一处,法锈与玄吟雾自然算在其中。
  等众人适应了脚下,法锈拿出六合堂总结出地志,足有半个巴掌厚,她翻了几页,将前半部分简单概括了一下,后面就全交给她师父念去了。
  玄吟雾从昨天到今天都心神不宁,念得枯燥无味,下面宗门子弟已经焦躁得不行,窃窃私语,想着散修那伙估计漫山遍野寻机缘去了,自己还在这傻子似的听书,怎能不让人急。
  各个宗门是朝着四大仙宗看齐的,后来的太朴和五蒙两大仙宗由于首徒不在,乱成一锅粥;鸿渊的杜蔺雨皱着眉,没让师弟师妹过分喧闹,却也不约束。唯独云莱的,拿眼睛和手说话已成习惯,从一开始就没声儿,之后他们大师姐还破天荒说了三个字:“认真听。”
  这下全老实了,如同老僧入定,站成了一排排的木桩子。
  好不容易等玄吟雾将地志翻到了最后一页,法锈终于开口:“我比较喜欢迢遥境的一点是,没有活气。没有凶兽威胁,只有天崩地裂,所以你们记住,自己人就不要算计打杀了,又不是各自为营的散修,师出同门,功法修为也相近,互相扶持着点,进来多少人,出去也别少人。”
  杜蔺雨忽然冷哼:“饲祖说得轻松,人祸尚可控制,天灾呢?”
  法锈侧过头:“师父,我记得地志里提到过这个。”
  玄吟雾看了她一眼,低头翻书:“类别以及地和时,由算筹可以解出,精通阵法者,十五个时辰后就可以大约预算出下一次的天灾。”
  杜蔺雨讽刺道:“十五个时辰?不说我鸿渊仙宗并不擅阵法,难道有道友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去算一个大概的答案么?”
  “昨天闲着没事,我算了一下。”法锈还是向玄吟雾说话,“师父,给你的那张纸条呢?”
  玄吟雾没撂一点脸色,将卷起的纸条摊开念道:“洪,东南正南角中,洼处,未时一刻。”
  杜蔺雨:“那是……”哪里二字还未出口,突闻晴天霹雳。
  众人仰头望去,不远处的云端像是被劈裂一角,先是细小雨珠,后来是噼里啪啦往下浇水,对着刚才用算筹捣鼓出的天灾,如此应景。
  宗门子弟又四处看看,群山环绕,就脚下这一处低洼……娘的,故意的吧!
  立刻有小修士哆嗦着想驭法宝逃离,但前面四大仙宗的头头都没动,下头岂能自散,逃兵很快被拽了回来,收缴法宝,扔在地上。
  玄吟雾冷淡地回看一眼,站在了法锈身侧。
  “你们各自路途不同,我不可能跟着你们一直算。每个宗门都有一个领头人,这很好,遇到这种事,各位大师兄大师姐就有用武之地了。”法锈说话的时候,山头上已是暴雨滂沱,污浊的洪水翻起了惨白的浪,声响滔天,气势汹汹往低洼处席卷而来。
  扑面而来的水汽沾湿了鬓发,但她视而不见,仍说得不温不火,“能以一己之力摆平这种小天罚,自然可以;但是不行或是想锻炼同门,师弟师妹也不应该是吃白饭的。如何掠阵控局,如何教人听从,想必各宗门的领头人都得心应手了,有想展示一下的么?”
  人群死寂,只听天洪咆哮,近在咫尺。
  “没人自告奋勇,那我就点名了。”法锈转身扫了一眼众多面色发白往后退缩的宗门子弟,微笑,不容置喙往后一指,“仲砂!”
  

☆、元阳

  
  “仲砂”二字无论在何时何地被叫出来,在场都是齐刷刷人头一凛。
  不少鸿渊仙宗的门人听饲祖说亲自点名,怀疑她要公报私仇,担忧地瞟向了自家大师兄。结果名字一出来,大多子弟都愣愣瞥向了云莱仙宗的方向。
  杜蔺雨本是提着心不敢动,这时松了口气。他心里不认为一个饲儿能指使得了他,就算被叫到也可以拒绝,但也许会在各个宗门中留下怯懦的流言。况且他也没把握能处理这事,饲祖既然叫了别人,那最好不过。
  接下来就看戏了——放松下来的杜蔺雨也看向了云莱仙宗的那队修士,猜测饲祖之后如何收场,凭云莱仲砂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情,真的会站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仲砂没有回话,只做了三个手势。
  除了云莱仙宗没人明白这是什么态度,法锈略微挑了一下眉,后方的天降洪涝经过地上土丘时回拍,水花激起七丈高,洋洋洒洒的白浪铺天盖地,眼看就要将之淹没。
  就在正时,浪潮被一刀切断!
  水是无法用刀术杀退的,但当仲砂眨眼之间出现在法锈背后的时候,狂吼的水墙被顷刻削去一半,随后竟是凹进去避开了她,分至左右包围了低洼处的岩土边缘,形成一个水圈后,猛地往年轻修士们的低洼处疾冲而去。
  仲砂摊开手掌深入洪潮,平展一扫而过,接连不断的呲声暴起,白雾漫天,再抽手,掌中已然用力握着一把以烈焰凝成的长刀,刀锋一闪,热浪轰得震开,草皮掀起,百步之内的天洪瞬间蒸发!
  后继山洪依然汹涌,仲砂一挥烈焰,身形转瞬而动,传闻她腿脚不便,但她的闪行的速度完全碾压了水流的突进。太朴仙宗资格较老的弟子的眼中已是恐惧闪动,不少世人疑问身负腿疾的云莱仲砂是如何打败“太朴剑修第一人”的姜迎微,当年观战的弟子低头沉默,无话可说。因为看不清,她的残影仿佛火焰一样无处不在,但手中的刀一点也无燃烧时的温吞,第一次的交手,仅仅擦边划过,姜迎微的右手就颤抖不止,爆浆一般的血雾从她手臂上蒸散,迎微飞剑首次染上了主人的鲜血。
  不结印,无法器,只靠庞大的灵力促火镇压,这对于以灵力而自傲的杜蔺雨而言都是致命的消耗,他微微变色的同时,仲砂已经一路杀至暴雨突降的山巅。
  此刻群山笼罩浓郁云雾,下面修士都不太能看到那位云莱少宗主,但下一刻,天洪突然一顿,其中一束猝然逆流!云雾被震碎,挥扫一片,直指天穹的炽焰长刀分外醒目。
  与之同时,云莱弟子似乎等候已久,全体双手结印,灵气惊变,那一片红色袍服的修士在手指依次捏出复杂的诀印后,任凭火焰灼手毅然不动,静候号令。
  山巅上长刀终于偏转,旋开一道水纹,刀锋折倒的刹那,云莱弟子整齐划一变幻手法,五五结阵,火光大作。
  正当众人都以为是云莱大师姐灵力不济,需求外力时,山巅处天洪爆裂,滔天巨浪咆哮而起,直接覆盖了低洼处的这片山头,这一下直接有修士被吓得惊叫起来,此刻云莱仙宗门人从前往后,对上结印,烈焰冲天而去,烘烤上空疾驰而下的山洪,层层削弱,最终一排弟子收手时,先前声势骇人的洪涝已经化身为云,只落下丝丝霜露。
  正当所有人以为危险过去,有人突然高呼:“补天!她在堵天窟!”
  山巅云端暴雨尽去,乌云间空留巨大豁口,森森骇人,风云翻涌,仿佛要吞了那抹炽火身影,此刻仲砂忽然旋身,纱衣飞出三尺远,先前荡开云雾像是被不可抗拒的力道收拢,狂卷其中,被她一手托起,全部灌入了天空裂开的空隙里,似乎另一端有巨力推拒,一时间飓风狂扫,飞沙走石,树倒草折,修士也以袖遮面,被吹得抱头伏地。
  待云烟聚散,仲砂已然落地,抬头淡淡仰望一眼完好如初的苍天,全然俯视。
  炽火煎海,红袍补天。
  然后,她向法锈比出了一个手势,是她出战之前那三个中的最后一个。
  足足安静了三息,法锈率先鼓掌,随后是远比洪水更激烈的掌声,欢呼喝彩蜂拥而至,尤其是后面的一流二流宗门子弟激动得高呼不歇,这是足以畅行百年的谈资,仙宗年轻一辈领头人的风采,云莱仲砂的传奇,今有幸一睹。
  云莱仙宗的弟子不习惯弄出声响,默默附和几下就停了,却是想起他们大师姐出动之前做的三个手势,第一个是“印”,第二个“阵”,第三个“完了”。
  ……先开始他们还二丈和尚摸不着头,不太明白第三个是啥,总不能是完蛋的意思,大师姐那么强,烧个水而已,能多难——现在明白了。在家可以一切从简,在外头做事就要有头有尾,事后总结一下,方才显得靠谱。
  面对如山的赞贺,仲砂漠无表情,只是将腕间略松的手绳重新绕了一圈,僵直着腿一步步走向了轮椅。
  两个云莱弟子立刻推动轮椅过去,却突然瞧见少宗主经过饲祖时,忽然用肩撞了她一下。云莱全宗都紧张起来,暗想这是不是要秋后算账,被撞的饲祖忽然大笑了起来,少宗主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挑了一下,勾起轻微的弧度,又迅速抿起压平了。
  一瞬间,云莱仙宗默默炸了,全部弟子眼角都在抽筋——大师姐是在笑吗?大师姐竟然会笑!
  云莱少宗主容颜本就娇媚,兼之平日寡言少语并不苛责,有个弟子眼睛发直,无法眉目传情,捧着脸说了出来:“师姐笑起来真好看,想娶。”
  尽管后面宗门的呼声够壮,将这话掩了过去,他还是被同门烧了裤子。
  等仲砂扶着轮椅坐下,法锈双手合握,喧哗渐止。
  杜蔺雨衣冠整齐,却莫名觉得形容狼狈,尤其触碰到饲祖扫视过来的目光,如此居高临下,面容温和:“宽心一点,我不会因为几句反驳争论对各位不利,也不必为了打探我的忍耐深浅,故意作对。”
  她整拂衣袍,席地而坐:“去留自便,实在有难,回此地报信,我勉力一救。”
  之前她说过只为看护之类的话,不少宗门弟子姑且信了,就算半信半疑的也只怀疑她会出尔反尔抢机缘。但如今,看样子饲祖竟是不打算漫山遍野走动,众人也去了戒心。以云莱为首的四大仙宗离去后,后续宗门才向四方三两散去。
  … …
  山谷内湿气尤存,了无人烟,静了片刻,法锈忽然回头:“师父不去么?”
  玄吟雾一直看着她,视线交织也没有转离,掀起衣袍坐到她旁边:“不去。”声音低低的,头也微垂,如果这时有狐狸耳朵,大概全耷拉下去了,“你叫仲砂的时候,事先没跟她通过气?”
  法锈笑了笑,承认了:“一时心血来潮。”
  玄吟雾点点头,忽然问道:“那你当初拜我为师,也是心血来潮?”
  法锈又笑:“没呀,当然考虑过的。我要是只凭冲劲做事,刚才就该叫杜蔺雨顶上去,浇他个落汤鸡。”
  狐狸又点头,迟疑了一会才出声:“我……翻了你的话本子,看到有写狐妖的故事,我觉得他们是瞎写的,没有那种一个照面就能让人神魂颠倒的狐狸……至少我没遇见过。”他的眼睫抬起又垂落,“……不过,如果你生而为妖,一定是只话本里的狐妖。”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么师父也学我这种只谈皮毛不说血肉的话了?”法锈向后躺倒,黑发铺散,“有话就说吧,昨儿一晚上都在我屋外踱来踱去的,都没睡好。”
  这次狐狸沉默了。
  刚才他在她身侧,一切都历历在目,自从法锈叫出仲砂的名字后,她就没回过头,任凭身后洪浪滔天、热浪烘衣,她却一次也没有回望。
  饲祖在世上信的人不多,敢把后背完全交予出去的时候也不多。玄吟雾知道她俩是以论道的相知的,所以他去还手绳的时候,的确停驻了,还向仲砂问了一个问题。
  “论道……要说什么?”
  妖修交流中似乎从来没有论道一说,切磋就是武斗,因此听闻法锈极擅论道,他有些无从下手,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怎么能听懂。
  仲砂拾起桌上的手绳,慢慢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她果真开口了。
  这位云莱少宗主的声音平和细柔,像清水中的轻纱:“你没办法论道。妖修对道的领悟从始至终是混沌的,你们的肉身一直在淬炼,足以强到贯彻九大境界抵达最后的上古期。但人修不行,如果无法悟道,就算根骨再好,也会卡死在洞虚期,一辈子摸不到大乘期的边沿。”
  之后他自己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似乎是在问是否存在几分可能,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后被仲砂四个字中断了,仲砂仍是心平气和看着他:“你心仪她?”
  没有任何偏激,她的情绪也并未浮动,只是问,“那你的打算呢?”
  玄吟雾垂下了眼眸,脑子里有些乱。
  似乎在逐字逐句读出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仲砂再一次说:“你不会是想跟我,或者以后跟法锈说,去过平凡安逸的日子吧?”
  屋内寂静片刻。
  “你愿意当坐骑么?”
  玄吟雾不解地望向她,然而这句话之后,仲砂再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听说过降归亭?四大仙宗都有,是将那些曾经轰动一时的妖族自出生起捣碎识海,驯化为兽,供作驱使。如今,无论是云莱的蜃龙还是鸿渊的鲲鹏,或者太朴的鹊五蒙的鹤,现在它们的生活,”仲砂停顿了一下,“都很安逸。”
  “你想要么?这份安逸,如你所见,不必悟道修炼,不必争夺斗法,甚至不用思考。它们的族群自然能让它们给仙宗赚足面子,好马好鞍的养着,连配种都给不用自己苦苦追逐,付出的不过某些日子伏身屈从差遣,直至寿终正寝死去。”
  仲砂甚至没有看他,神色是冷淡的睥睨:“多么安逸,你想要的,是不是?”
  “但你知道法锈想要什么吗?”
  “飞升成仙?匡扶正道?收财敛权?名传千古?对不起,全错。”
  “你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他脸色一寸寸苍白,被这一连串的针刺得浑身疼痛,此刻他才明白法锈为何让他别说话,这样的绵软嗓音却针芒戳人,是与她一样,温文笑着心中却藏着磐石烈火。仲砂垂眸观窗外积雪,仿佛手握重锤击下,字句间骤然加了力度,一句话了结:“为浩瀚者,红尘岂敢染指。我和你的交谈到此为止,送客。”
  玄吟雾想了一个晚上,不否认自己怀念迁荷峰的时光,但让他独自重返那里,却也失了趣味,重要的是法锈,她想去哪里,哪里就可以去。至于仲砂说的无法论道不要紧,妖修没人修想得多,但不用想那么多也能用躯体直接抗到渡劫那一关。
  想通这几点后,狐狸觉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不用自己想了,直接说出来让徒弟去想。
  仲砂几句话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不信法锈在他身边这么久还糊涂。
  “法锈,拜师的时候你说得对,你就是个孽畜。”
  法锈挑了一下眉梢:“嗯,然后呢?”
  “我……”狐狸话说了个开头就没了影子,刚才脱口的话把自己都吓到了,他本意不是想说这个,他想说的是你比我还像只狐妖所以我是要跟着你,但是突然话不对口了。隔了半晌他又开口:“我……”结果跟前面一样,拖长了音后,直接卡没了。
  法锈脸色如常,没有不耐烦,从袖中摸出一把弧形片刀,磨起指甲来:“您慢慢说,我不着急。”
  玄吟雾心里也焦急,他叼来法锈的话本子看过,通常讲到重要的话时,不知是编不下去还是故意拖延,总是说到一半就得出事,所以他在心中琢磨言语时,也在暗暗提防周围。
  就这么一个“我”字拖了半刻钟都没进展,他牙一咬,决定不要脸一回,务必一步到位,还需不落俗套。攥紧了自己的袖子内侧,他神情严肃谨然,清冷低沉地说:“你要不要为师的元阳?”
  法锈削指甲的动作一滞:“……”
  啊?
  喂等等,师父这什么发展,您这尺度跨度……太大了一点吧?
  而且你是怎么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这种话的!上次荤段子也是!这你爱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撞肩的两人内心小剧场是这样的:
仲小砂(嘚瑟):“嘿!瞧我怎样?”
法小锈(笑):“好好好。”
说两点以防误会:
1、狐狸正宫官配位置盖章定论;
2、法锈与仲砂之间是志同道合,不是情投意合。

☆、迢遥

  
  从来没人对饲祖求过欢,连出格的话都少见。
  为什么?见过饲祖的修士说不上来,只说君子之交足矣,浅了攀不上交情,深了恐有累卵之危;而没见过的,更是摆手拒谈,这是六合堂都得低身下气的人物,若说是个锦缎堆出的主,倒是可以近身,但瞧她三番两次把封煞榜刷得血流数尺,别的不谈,避而远之为上策。
  前人无前车之鉴,只能靠天命行事。
  迢遥境中,弧刀在法锈指尖晃晃悠悠,只用虚力捏着,濒临坠下。
  作为第一只敢直言要吃饲祖的狐狸,玄吟雾根本没看法锈,垂眸看着自己缠绕在野草上的发尾,四野寂寂无声,偶尔树叶簌簌,让他觉得一息的时间都太长。
  上一次觉得时间漫长,还是年少时被逐出玉墟宗的前一个夜晚。
  刀片跌落草地,法锈手肘使力,将仰躺的肩背撑起来,平静地说:“师父,化原形。”
  不用她说,玄吟雾已经自暴自弃的变成了狐狸,整只蜷成一团,大尾巴绕了一圈把自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