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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祖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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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事人一样给狐狸夹菜:“师父吃这个啊。”
  玄吟雾盯着筷尖许久,终于说:“拆月他那个……”
  他没说完,法锈嚼完一块笋,顺势说:“哦,挺不错的,出其不意。”
  玄吟雾手指猛地攥紧,心底霎时涌上的庆幸几乎让他握不稳筷子,他有一瞬间的茫然……这似乎是法锈自重伤以来头一回说“不错”而不是“没用”。
  这算什么?歪打正着?
  他努力克制住狂喜带来的轻微眩晕,再次确认:“你是说……可以?”
  “有点悬,没前车之鉴,所以我才说出其不意呀。”
  然而下一句急转而下,法锈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地说,“况且,就算可行,我也不干。”
  玄吟雾惊愕:“你说可以……”
  法锈笑笑:“您怎么不甩我一耳刮子,说我罔顾伦理呢?”
  玄吟雾气得心中直坠,这时候又跟他讲起师徒关系了。这轻飘飘一句话的关系她什么时候在乎过?放到这儿纯熟搪塞。
  “理由不充分是么?那说实话,我没有兴致。”法锈又说。
  玄吟雾和法锈之间的气氛,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僵硬。以往多亏饲祖常年练就的一手见好就收,做事说话都有分寸,控制得细致入微,造就了和气美满的氛围。
  打破它也很容易,就是法锈没力气再搞这一套了,有事说事,有话说话。
  此刻的法锈,冷静如死水。
  “如果没有这道伤,我很乐意的,不需要拆月真人多嘴,情投意合说走就走嘛。但以治伤的名义双修,我不感兴趣,也没有丝毫兴致,这种方法,行不行我拿不准,但结局都一样,我很厌烦,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玄吟雾默默地看着她,如同木头人。
  “这几天歇歇吧,别总到山涧外面去了,没用。”
  哐当!
  最后这两个字像是引燃了爆竹,玄吟雾猛地推开了桌椅,瞬间就抓了法锈两只手腕扣在榻边,然后他停住了,那一刹的愤怒失望,只是想将她禁锢起来,无论是人,还是她的性命。
  但是他做不到,他自己也说过,法锈这个人,关不住的。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这几个月,他做的一切都没用。
  有时候他也觉得毫无头绪无计可施,但是总想着,不试试怎么知道?世间有太多的说不定、也许、突然。
  这些堆在法锈面前,她只会无奈:“师父,真不是我抬杠,我说话,你怎么就不听呢。”
  对伤势久不愈合的漠然,如同当下,没挣脱也没说话,似笑非笑,意思明确。
  玄吟雾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这段时间里用尽了所有办法。
  “师父,人生在世,风水轮流转,您常告诫我衣服穿好,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了,千万别乱了仪容。”她说,“出去吧,要是为了这个事跟徒弟打起来,不好说出口,面上也不好看。”
  玄吟雾忽然锁眉,身躯像是蜂蜡被熔成了浆,手抓着床榻上的布单,硬生生攥出无数道褶子。
  他像是被压得无法承受,慢慢低下头,将额头贴在了法锈的肩窝,竭力压住嗓音中干枯的坠感:“要怎么样……你才能好起来?要我怎么做……”
  再也承受不住。
  疲惫和绝望终于决堤。
  他一生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此,活生生从一只狐狸哭成了一条狗。
  法锈皱眉抬头往上望着房梁,肩膀处埋着一个温温热热的脑袋,她眼睛忽然花了,像是水雾在瞳仁上晕开。
  她闭眼,等那层水花在眼皮底下慢慢失了水分,凝成薄壳,再睁眼,已是如盾如石。
  … …
  初夏季节,梅吐山涧郁郁葱葱。
  拆月出个了损招,自然也想探听下后续,结果那对师徒同仇敌忾似的,都不太待见他。他磨磨蹭蹭找玄吟雾问了问,结果那狐狸疯了一样追杀他五百里,唬得他差点撞到六合堂枪口上。
  吓出屁的老山羊再不敢打听这个事,惊魂未定好几天,饭都不敢蹭了。
  令他意外的是,法锈居然主动让抹舟找他,拆月踌躇好久,觉得应该不至于下个套把他捉起来打,于是壮了胆子去了。法锈果然也只是说事,开门见山:“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拆月一惊:“自愿,还是被绑回去?”
  “绑字太难听了,请吧。”
  拆月也多计较,只是问:“你回去了,这伤能治好?”
  法锈没多少表情:“不知道,可能吧,轰轰烈烈搞这一出,总不至于想弄死我。”
  拆月越发不待见:“你为什么不跟倥相说?憋着下蛋啊!”
  “我重伤不致死,在这儿拖一天过一天,好得很。要是回去,也许就出不来,那就只能当我死了。你觉得我师父会赌哪一种?”
  拆月沉默良久,回了她一个字:“该!”
  法锈笑了笑。
  “但你总要跟倥相说清楚,怎么,没胆啊。”拆月又指责,“这些天都干什么吃了!”
  法锈靠在椅背上:“你跟他说吧。”
  拆月疑惑看她半晌:“你这是……马上要走?怎么走,自己出山涧结界,还是等你家里来人把我这地方轰平?”
  “我哪里知道。”法锈也无可奈何,“我一个小小的金丹期,揣度不了大乘期高人们的心思。看来的是什么人吧,来个暴脾气的,说不定没等我开口就把这儿给炸了。”
  拆月一听立刻炸毛,开始轰人:“你不是还能走几步吗?出去出去,站山头上,显眼点儿,本来就是个大祸事了,别害我无家可归!”
  法锈最终还是没被赶到山顶上,他师父就不可能乐意,拆月一边唉声叹气一边适当给玄吟雾透出点风声,试图将这个消息平淡下去。
  拆月整日惴惴不安,生怕从天而降一个大招夷平山涧,精兵良将如蝗虫席卷,但事实上大乘期修士真正来临的时候,发生得悄然无声,动静甚至赶不上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法锈倚靠在榻上翻阅话本,前一秒面前空无一物,后一秒无声无息停驻着一个高大的修士,光可鉴人的洁白长发,仿佛玉质般异常,形成截然反差的是沉重的浓墨鹤羽衣,面孔带着教书先生般的严苛,又有着无法忽视的阴郁冷漠。
  法锈抬头,略觉眼熟,思索片刻报出来人名讳:“催酒。”
  黑鹤衣的修士躬下身子:“锈主。”
  法锈慢慢将话本合上,整理好,起身时他已经随手劈开了虚空,里面无数乱流令人胆战心惊,法锈望了一眼,无声叹息。
  十六,不,应该说十七年前了,她孤注一掷和仲砂自万军中逃出,那一刻不世功发动,胸中火种升腾狂啸,碎去衮服,以烈火为衣,携粉身碎骨的气焰闯荡尘世十余年。
  此后,万紫千红,唯独不穿暮气沉沉的深色。
  催酒捧出一套折叠整齐衣裳,抖开,将毫无纹路的黑色长袍披在了她身上。
  “锈主,宫臣催酒,恭请您归家。”
  … …
  夏夜山风微凉,玄吟雾垂着头,坐在榻上已经很久很久。
  不知是否近日来拆月念叨的“要走要走”起了作用,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失常,木木的,也许是推门见她不在,心口猛然一坠,没有防备,因而坠得格外扯痛。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不顾一切揍到那只老山羊说出法锈的去处,但很快他知道没用,看拆月艰难苦涩的表情就知道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没办法。
  无数患得患失夜晚恐慌的事情终于成真,他终于还是是孑然一身返回玉墟宗。
  孽缘半载候春夏,总有一人是输家。
  输的不是她。
  

☆、玉墟

  
  六合堂主动拱手暗藏飞升机缘的“迢遥境”的这一年,大事不断小事成串,接连好几件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炸开了。
  封煞榜第四春秋刀,被饲祖独自击杀。
  正当修士们对饲祖的强悍程度再一次发出感叹时,六合堂挂了十七年的饲祖牌子被取下,没有像以往一样封存柜底,而是直接烧成灰。
  这只代表一种可能——天下再无饲祖。
  短暂的惊愕和彷徨之后,众人奔走相告,封煞榜诸凶邪欢歌笑语,庆幸饲祖的过早引退。
  为什么都认为是引退?
  大概因为凶邪们追杀过多的心得告诉他们,此人死不了,估计是正面强杀春秋刀后,觉得天下再无敌手,了无趣味,隐退江湖了。
  多好的消息!
  封煞榜上有名的邪道们高兴之余肆无忌惮,三月内举办的小聚浓缩了三年的分量。连梅吐山涧也趁机呼朋唤友了两三次,老山羊拆月与老山鸡共邱把酒言欢之际,却独独不见了那只老狐狸。
  倥相真人玄吟雾走得悄无声息,就像他的徒儿一样,不知何方,不知去向。
  再说紧接着的大事,炎炎夏日未曾消暑,仙宗那边又添了一把火。
  云莱仲砂!
  这个向来低调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云莱钦定少宗主,雪藏十一年,头次现身就创下一挑三的壮举,遇事滴水不漏,在这一次的迢遥境出行中,以所率领的宗门子弟无一损伤的成绩俯瞰其他三大仙宗。此后更是厚积薄发,坐镇六合堂,围剿四野门,仙宗继承人的魄力展露无遗,风头一时无两。
  谋略胜五蒙守缺子,战力胜太朴姜迎微,心境胜鸿渊杜蔺雨,她在这一代的年轻掌舵人之中,无疑是最强。
  哪怕在二十八年前,还被质疑难当大任,被蔑笑是畏缩在仙宗庇护下毛都没长齐的雏鸟。
  这只曾经龟缩的雏鸟褪绒化凤,是当今如日中天的人物,毅然决然向六合堂挥刀,揭露堂主授意四野门在迢遥境肆掠的勾当,十八具饲儿尸首,两个活人证,饲祖引退之谜,下落不明的飞升机缘,还有宗门弟子义愤填膺的声讨。
  她在迢遥境中隐忍不动,在本堂时转移视线,然后在回宗后不久反扑,一击必杀。
  正如她寡言少语却打蛇七寸的风格。
  六合堂狠狠栽了跟头,作为对头,这种结果当然是仙宗喜闻乐见的。
  云莱仙宗自然一片欢欣鼓舞,宗主也觉得格外畅快,越觉得二十多年前的决定没做错,和几位长老合计几番,趁仲砂罕见的斗志还在燃烧,赶紧寻个由头举办大会,让他们宗门继承人的声势更上一层楼。
  而风云的中心却异常平静,仲砂如平常一样,修炼、发呆、读书、睡觉。
  一切的荣光、一切的赞誉,她都视而不见。
  她是法锈的后手。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将来,那个人能够再次冲破阻碍,重临于世。
  为此,在所不惜。
  … …
  四宗孤云一阊阖,六合不复当年勇。
  概括六十多年来的局势,就这十四个字儿较为妥当。四个顶尖宗门之中,云莱是赚足了风光,举办的五次大会,呼声最高的永远是云莱少宗主仲砂。这位少宗主也不负众望,平日深居简出,将仙法阊阖大炽功越钻越深,往场上一站,无人可阻其势。
  与之相反的是六合堂,自从与恶名昭彰的四野门沾到一起,爆出封煞榜有问题,被正道指责对内贪腐,对外压迫。散修们离心离德,如果不是仰仗着六位堂主皆是大乘期的修为,可以凭此与四大仙宗抗衡,这个当初敢叫板要用灵币替代灵石的庞然大物或许要塌下了——而如今,这种颓势隐隐可见。
  令本堂忧心的不是这些,堵在几位堂主喉咙里的那口气是——法锈未死。
  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没能杀死她。
  催酒不知所踪,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顶着“六合堂三堂主”名头不过是为了方便寻找锈主,一旦完成,当然没理由再做停留。曾经的三堂主回归,面对其他五位堂主的询问,叹了口气:“没有探听到任何消息,防守太严了……对了,换过来的是谁?那位,可透露过什么?”
  大堂主沉默了一会,答道:“交换过来的人,名为催酒。”
  杯子哐当一声掉地上,三堂主愣了下,惊诧道:“他们……竟然把宫臣派过来了!我以为、我以为顶多派一位殿仆。”
  四堂主苦笑:“非但没探听出什么,反倒被将了一军,他利用六合堂千方百计护着法锈,最后虽然送了迢遥境和万锁石刀,却也只是借我们的手,把小主人带走罢了。”
  五堂主哼笑一声:“嗬,‘小’主人?敢把六合堂玩成这样,不小了。”
  片刻沉寂。
  “不管怎样,有三宫臣八殿仆的镇守,法锈所处之地固若金汤。收拾一下四野门,弄些人到处盯着,看她什么时候出现吧。”大堂主挥挥手。
  有堂主不赞同地插了一句嘴:“她还能出来么?”
  “或许能,或许不行了。但我还是有些相信……她不是个屈从糊涂过日的人,她比那个被臣仆用时间活活耗死的法迢遥,强太多了。”
  相比这些巨头势力的风云暗涌,很多不高不低或者心特别大的宗门是没感觉的。
  譬如,玉墟宗。
  四大仙宗高不可攀,六合堂散修无甚交集,号称一流宗门的玉墟宗,在浩浩荡荡的一场权势激变中安稳地过来了
  要说唯一有变动的,也许只有四大宫的主人易位。
  玉墟宗内设四宫,坎艮宫、坤巽宫、乾震宫、离兑宫。乍一看上去,颇具阴阳八卦的风范,比起一些宗门里面的“夏花”“秋叶”之类风花雪月的宫名,仙风道骨得没边儿了。
  但是细窥之下……不太对劲。
  乾坤二字说得如此顺口,一个主天一个主地,天造地设的一对,结果硬生生被拆开,天配了雷,地配了风。另俩个呢?一个主水山,一个主火泽,怎么听怎么别扭。
  好在一窝子都是脑子一根筋的妖修,祖上抓阄弄出的这个也还凑合,没妖多管闲事计较这个,看重的还是四宫的宫主轮替。
  一般来说,每一任宫主退位,都由首徒顶上,但是四百九十几年前,乾震宫因为宫主之争爆发祸乱,牵连其他三宫,首当其冲的是离兑宫,宫主意外被杀,四位亲传弟子全成了当时门闱之争的牺牲,二死一伤一逐出。伤者历时四月后不治身亡,逐出者脱围之际杀人上百,血战千次,堕入邪道,被列入封煞榜。
  倥相诀,玄吟雾。
  四百年后,祸乱的源头才水落石出。
  坎艮宫宫主觅荫真人,当年还是首徒时与离兑宫内门弟子交好。平反了这场引入四野门势力的血案后,一直在寻找当初被逐走的离兑宫亲传弟子,心怀愧疚,希望能够给予补偿。却因为门闱之争的阴影未曾消散,被逐弟子在封煞榜上有名,宗门内部反对的声音不小,行事起来也略有点偷偷摸摸。
  觅荫真人心有不甘离兑宫宫主之位被一个外门弟子占据,却也无可奈何。师父被杀,师兄弟依次死于宗门之手,自己被逐名声受损,换谁都心灰意冷,不甩脸色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再回来。觅荫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兑宫由于治理不当,地位日渐低微。
  上一次他派大徒弟赫别枝带着五个毛球儿子去采办东西,顺道去迁荷峰看望一下他们师叔,听大徒弟回来老老实实汇报,心底也是有些惊讶的,这只千年老狐妖居然收了个徒弟,听闻还是个女孩儿,愕然之余问道:“啊……那你那个,呃,应该说师妹,怎么样啊?”
  大鳄甩着尾巴,很呆地回答:“是师姐。”
  觅荫愣了一下:“嗯?不是说比你年纪小很多么?”
  “是的,但是我们进门买东西喝茶,师姐付账。”
  “……”
  真是稳准狠的理由。
  觅荫又细细盘问了关于昔日师弟的事,可惜自己大徒弟脑子不灵光,要他说锈师姐温和不温和爱不爱笑,噼里啪啦一箩筐,但要问起锈师姐什么来头、在倥相师叔身边多久了、是不是也是狐妖的问题,只能茫然地晃尾巴。
  最后觅荫哀叹一声,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低头沉默半天,他走下宫主宝座,羽冠云鞋,飘然直宫门的左侧,从这里看过去是连绵不绝的群峰,宫阙遍布,最高的地方的玉匾上苍劲雕着古老的大字:离兑宫。
  再光鲜的外衣也掩盖不了内在的衰颓,树倒窗暗,闹闹哄哄,几只伪化形的妖修拎着师弟师妹的原形,不顾幼弱的哀求,又跑又跳,肆意狂叫。
  他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哟。
  四百九十年的等待,觅荫渐渐失去了热情,曾经那个风姿绰约手段百出的离兑宫宫主早已化作黄土,风华无双的少年们也死散离走,最后留在他这个旁观者心中的,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一段无法重来的哀凉。
  觅荫已经认命了,听闻昔日同门已经寻了个徒弟,又在封煞榜中排名靠后,大概是想安顿下来,过平淡日子去了,那自己只能回头备个礼送过去,也不求他能回来主持离兑宫大局。
  认命的觅荫放松下来,几十年流水一样的过去,妖修惯常不太珍惜时间,因为太多了。
  直到某日宗主来讯,通知他前去坎艮宫。
  玉墟宗宗主之位就是从四大宫主里选,谁强谁上。四百多年前那次祸乱,导致乾震宫一蹶不振,离兑宫七零八落,坎艮宫却意外捞了好处,声望不降反升,矮子里头拔高个,宫主北堂真人顿时坐稳了宗主这第一把交椅,不得不感慨这运气。
  觅荫思来想去,试图分析原因,最后他觉得自己得到了答案。
  这……大概跟北堂真人是条锦鲤有关……
  抵达坎艮宫后,觅荫先与宗主见了礼,发觉除他之外,另外两个宫主都没到,离兑宫的那个草包不来也就算了,乾震宫的那只五大三粗的巨猿居然也不在。
  北堂真人屏退弟子,长袍鳞纹如水波荡漾,晃得觅荫眼花,接下来的话又让觅荫怀疑自己耳鸣:“我有意换掉离兑宫宫主,先找你商量一下。”
  觅荫叹气:“算了吧,内门换成外门已经是鸡飞狗跳,下一步难道想从外门换成杂役?”
  北堂真人撇了下目光:“你听没听说一件事,封煞榜的排名造伪,六合堂与四野门关系还不小。”
  “没听过。”
  北堂真人:“你是只顾内忧不管外患了么?”
  刚睡起的觅荫挠着脑袋上的头毛,还很惺忪:“我们……有外患吗?”
  “……”
  觅荫又叹气:“行吧行吧,宗主您发话,想换成谁?我就是根墙头草,你吹我就倒。”
  “我可不是随便换。”
  “是是是,宗主您英明神武,气运极佳。”觅荫露出给个痛快的神情,“说吧,是谁?”
  “离兑宫前宫主雾音真人座下,内门亲传三弟子,玄吟雾。”
  啪叽。
  觅荫脚爪子一麻,直接坐地上,瞪着眼珠子僵直半天,冒出一句:“宗主……英明啊!”
  “嗯,我也这么觉得。”北堂真人一拂茶碗,神定气闲,“墙头草,你可以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很刻意没把前一章写得伤感了,后面日子长着呢,慢慢甜,怕什么。 
P。S。《虚拟福祉》举报被锁,未删改版章节已经全部转移,想上车的去专栏,我把微博挂那儿了。

☆、宫主

  
  不曾想有生之年能得此喜讯,觅荫滚得相当痛快。
  走出坎艮宫两步,又回头,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正逢他大弟子来接驾,看见自家师父原地转圈,左右张望了一眼,才凑上前去:“师父?师父您没被下咒吧?”
  觅荫笑骂:“你懂什么,这叫转运。”又摸了摸大鳄的硬脑门,语重心长:“没事可以多往这跑,你北堂师伯,灵啊。”
  不比坤巽宫的喜气洋洋,北堂良运一盏茶没喝过半就倒了,她累的慌。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她活得更忙碌的锦鲤了,小时候老爹经常吹嘘:“咱这一族,祥瑞着呢!靠被供着吃饭,养在宫廷庙宇里屁事不做,抢个食秀个斑纹颜色,一辈子稀里哗啦就舒舒服服过去啦。”
  她愤懑不干,自诩为一条志向远大的鱼,才不要过那种生被观赏死被盐腌的生活,毅然修成了妖,拜入玉墟宗,一路修到妖修第七境界“凝魄”,又在宗门祸乱时莫名其妙狠捞一笔,被戏称是鲤鱼跃龙门,荣登宗主宝座,风光无限。
  外人艳羡,其中四百年艰辛支撑,只有她自己默默品味。
  多年来打点宗门上下,心思缜密都是被逼的,原本的大名儿本堂无运,也是为了借运气吃口饭,硬生生给改了——就这,还被隐隐谴责为啥不改成好运,要是草鱼这样做,还可以夸声谦虚,放到锦鲤这儿,就叫不上进。
  北堂良运心里头清楚许多弟子磨磨蹭蹭来她宫门前头转,存的都是蹭运的念头,有灵验的立刻一传十十传百,她只有苦笑,笑这群傻孩子。
  转吧,转吧,她心想,宗门未来总归要靠孩儿们撑的。
  不怪她忧心未来,瞧瞧当下,想找个宫主商量事都烦心透顶。离兑宫的是个脓包;乾震宫的击磊真人四肢壮硕脑子不行,整天就知道趿拉着大板鞋,道袍当背心,东逛西走,一副失意大老爷的形象,话说不到几句就呜呼哀哉,捶两下胸表示力有不逮,驼着背又绕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剩下的那一个觅荫,还算活泛,治下有方,本应该是最好的帮手,结果人家夫人会生,一口气下了五个蛋,个个中奖,夫妇俩整天绕着五个毛球转了,连带觅荫他大徒弟也老实本分地帮师父师娘带孩子,真正的身在宗门,心在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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