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权后-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八十八章 元愉求情
如何处置战败后被俘的三弟元愉,宣武帝一直没有表态。
而群臣递入的折子,则毫无例外,全都是请求皇上将身为乱臣贼子的元愉即刻处死。
凌迟,绞死,五马分尸,炮烙,剥皮……这些人献上来的主意还真是不少。
带领大兵亲自平叛的镇北将军李平,昨天也派人递进了两个奏章,一个是报告前线的战事详情,以及诸将的立功情形;另一个是要宣武帝决定,到底是将元愉在冀州就地斩首,还是送到洛阳城来,由宣武帝亲自处置。
元愉今年才二十来岁,就本质而言,绝不是什么野心家。虽然只和他见过短短的一面,胡绿珠也知道,元愉是个非常单纯,单纯到有点迂腐,迂腐到几乎被人看成呆子的那种书生。也许他就是个书呆子,一个鲜卑皇族的书呆子。
元愉最擅长的,不过是吟诗作文,平时喜欢读佛经,家中蓄养的宾客呢,全是文士和儒生,跟谋逆者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一回,他竟然会在冀州树起反旗,连胡绿珠都隐隐觉得元愉有些冤枉。
书生谋兵,哪里能够成事!
元愉的帐下,连象样的大将都没有几个,全仗着刚开始突出奇兵,攻克了两座小城池,后来,冀州军便一路败退,溃不成军。
最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镇北将军李平仅仅带了三万大军,就攻破了由十万叛军守卫的冀州城,将叛军杀得个落花流水。
元愉的满门老小则全被抓住,成了李平的阶下之囚。
像已被捉入厨下的鸡鸭猪羊般,他们只能等待被杀戳或者突然被释放的命运。是,或者否,只取决于掌权者的一个念头罢了。
胡绿珠心下暗叹一声,口中却说道:“四王爷只怕误会了,妾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充华,即使心中同情元愉,又何济于事?四王爷若想保全元愉的性命,应该亲自去求皇上。”
元怿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胡绿珠,沉声道:“胡充华何必虚言掩饰?你批在奏章上的字,临摹得再象,也骗不过和皇上一起长大的元怿!这一个月来,百官奏折上的批文,十之七八出自胡充华之手,臣早就发现了。”
他有些无礼地径直走上前来,将胡绿珠面前打开的《华严经》关上,露出下面的一本镇北将军李平进的折子来,扫视了两眼,用手指点道:“胡充华,臣求你的事,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只需你在这折子后面批上‘着人押解元愉入京,朕当面训’,元愉的性命就保住了。”
事实上,宣武帝今天下午对胡绿珠说过的意思,也就是打算将元愉押到洛阳来训诫一番算了。这次元愉起兵,最让宣武帝震惊的,不是三弟竟然也有血性,而是边塞的拓跋部落对自己不满。
元愉毕竟才二十多岁,年轻幼稚,容易冲动,这次起事也不过打着“清君侧、诛高肇”的名义,说他听到了宣武帝被高家下毒的消息,为了巩固元家的江山社稷,才发兵造反,还没有跟宣武帝正面为敌。
所以,在拓跋部落及六镇都没完全平服下来的时候,宣武帝不想落个杀弟之名,只打算将元愉永远囚禁。
元愉的性命,本来无虞。
但此刻看着元怿的失礼言行和他的满面焦急之情,胡绿珠却不打算轻易地答应元怿的求恳。
她冷哼一声:“倘若我不愿意呢?元愉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元怿的额头上又渗出了细汗,他本来中气很足的声音陡然变成了哀求:“臣……求你了,只要能保全元愉性命,胡充华要什么,臣都能答应。”
胡绿珠的脸上浮起了一层冷嘲,若隐若现,他能给她什么?如果元怿真的能给她所需要和期盼的一切,她也不会拒绝做他的次妃,甘愿冒着杀身大祸进宫来了!
“我要什么?”她走出深殿,站在了珠帘之前,眺望高悬在朱红宫墙上的月亮,叹道,“我自己的性命尚且危在旦夕,为什么要去怜惜别人?”
元怿紧随在她身后,清秀的脸上浮出一层愕然之色:“为什么?充华夫人如今圣眷正浓,何故出此哀叹?”
是啊,胡绿珠最近是红得发紫啊,连带着胡家都有门庭若市的感觉,那个专管净街的三哥,宫里头巡更的二哥,也全都提拔到一些肥缺位置上去了。
她要的不就是家族的腾飞、自己的富贵吗,现在为什么又发此哀叹?
胡绿珠转过脸来,离得这么近,她几乎无法抗拒他身上那种强烈的令人沉醉的男性魅力。比起宣武帝来,元怿的容貌气度更象一个帝王。唉,为什么他的母妃不把他早生两年?
她扭过脸去,寂寞地眺望着宫墙上晕黄的月亮:“入宫之前,我和高皇后有约在先……我必须为皇上生下太子,否则……”
原来是这样。
生子之后,胡绿珠当然无法保住性命。
元怿不禁有几分怜惜她,这样羡慕皇恩和权力,一再把他拒绝在一个冰冷的角落,她也只不过能插手政事三五年时间。
胡绿珠,她象一只扑火的灯蛾,明知道辉煌的焰心里藏着杀机,却还是迷恋地围灯飞绕着,执着地扑入火中。
这个与众不同的野心勃勃的女人!
凝望着她俏丽的侧脸,元怿说不清心中是爱是恨,是怜是怨。
“没有人能够救我的性命,就象今天没有人能救元愉的性命一样。”胡绿珠放开紧紧握住珠帘的手,大步走向清凉殿的书案前,“四王爷,因为即将来临的噩运,胡绿珠不愿向任何人施以援手。”
“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不会死。”元怿忽然大声说道。
他不明白自己这一刻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有时候人们甚至会觉得他冷静过了头。
他也一度以为自己将面前这个女人淡忘了,遗忘在记忆最深处,可现在……
胡绿珠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情和真诚,凄迷地向他一笑:“四王爷,如果今天被捉的人是你,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力挽狂澜。然而,元愉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请不要强我所难。”
第八十九章 互为支援
胡绿珠凄迷的神色,让元怿再次失去刚刚恢复的冷静。
元怿猛然捉住她的双肩,那力量和热度让胡绿珠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竟不愿挣扎。元怿的眼睛里渗出泪水:“绿珠,只有你能救他。元愉比我大两岁,是个至情至性的书生。从小我们手足情深,他为人十分柔弱……你今天救了他,修下的善业,必有后报。皇上也是个挚情的人,皇上自小没有母亲,常以此为恨事,曾对我说过,如果此生能再有幸在母亲膝前承欢一天,他情愿弃皇帝不做!皇上之所以对高家的人这么好,之所以宠遇高皇后,就是因为他极度思念自己的母亲!人人都说高皇后长得象她的姑母、也就是皇上的母亲高太后,所以皇上常常命人在高皇后面前垂下珠帘,含泪隔帘问答,装作是给自己的母亲请安……绿珠,你一定不会死,因为皇上是个天下罕见的孝子,你放心!”
胡绿珠震动地看着元怿,这些隐事,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宣武帝对他母亲藏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她也从不了解。
如果是这样,也许宣武帝不愿意给自己儿子的母亲赐死,以造成另一场人间惨剧。事实上,直到现在,于皇后和高皇后也从没有接到过因太子册封而赐死的旨意。
入宫半年来,只有在想到这件事时,胡绿珠会心中不快,甚至故意逃避宣武帝临幸,害怕生下儿子,现在,她真的放心了。
“元怿……你这样爱元愉?爱那个总是异想天开的叛贼?”胡绿珠喃喃问道。她不太能够理解元怿对他三哥的感情,元怿是个威权过人的亲王,却对那个柔弱无能的哥哥满怀深情,这让胡绿珠感到不解。
“也许,我是欣赏他那种追寻真爱的勇气。”元怿放开了握住她双肩的手,隔了这么久再碰她,他感觉到她瘦了,她的肩膀变得那样纤细而坚硬,一种意料之外的坚硬,几乎不象个女人。
胡绿珠在昏暗的清凉殿中,期待地向他仰起了脸,问道:“我也曾听人说过元愉的故事,也在猗红馆里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李小雅,以我之见,元愉……他真的幼稚。”
“不,他不是幼稚,他只是真诚。”元怿的声音又变得低沉,“从前,也象今天一样,是个秋天的晚上,元愉到北海王府赴宴,酒至半酣,席上忽然传来少女忧郁的歌声,让他再也无法平静。十七岁的元愉爱上了李小雅,爱上了那个相貌平平、声音却无比动人的歌女。他花重金买下了她,又送到外郡的李将军家,伪称是李将军的女儿,娶进王府作正妃……然而纸里终是包不住火,有人……就是高肇那个老贼,报告了皇上。皇上大怒,说元愉有辱门风,逼着他休了李妃,重新迎娶了于皇后的妹妹于妃。于妃入府后,元愉没有在她的房中留宿过一夜,元愉总是偷偷出府与李妃相会,并与李妃生了一个儿子……”
胡绿珠屏住了呼吸,早在入宫之前,她就已经不相信人间还有真情这一回事,但元怿深情的声音和元愉那离奇的情史,令她心中怦然而动。那天,她在猗红馆里,的确亲眼看见了元愉的深情和真诚。
这些神元皇帝的儿孙们,一个个都挚情如斯,并不象他们的祖宗那样冷血而绝情,让她深深为之感动。
她情不自禁地问道:“生了儿子,总能回王府了吧?”
对元愉的故事,胡绿珠知道得并不算多。
元怿摇了摇头,眼睛中忽然闪现了一丝愤怒:“已故的于皇后也是个强悍霸道的女人,她命令密探找到李妃的住处,将李妃的儿子夺走,交给于妃抚养。李妃却被劫持到皇宫里,于皇后亲自提杖,将李妃的脸打得鲜血淋漓,又叫了洛华寺住持进来,强迫李妃剃度出家!”
“呵……”胡绿珠低声惊呼。
“一直到于皇后暴病而死,李妃才被放出皇宫。你记得吗,你在猗红……在那地方看见过她的。出宫之后,元愉不但没有在乎李妃脸上的伤痕,反而更爱怜她了……分别近一年,没有一天他不带着深深的思念入睡……去年,元愉被高肇廷参,贬出洛阳,去当冀州刺史,他只带着李妃和李妃生的儿子们赴任。自己和自己心爱女人的遭遇,令这个迂腐的书生愤恨不平,加上门客的挑唆、高肇的排挤和那封冒我之名写去的密信,终于酿成巨变……元愉树起叛旗、称帝登基那天,迫不及待地加封李氏为大魏皇后,他是那样渴望去显耀自己深爱的女人……”
元怿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一丝清凉的水印,贴住他消瘦的面庞,在灯烛下闪着凄凉的颜色。
在这个只崇拜权力和地位的世界上,真诚,真的是人生的毒药吗?元愉只想按自己的真实心意去堂堂正正活一次,却要承负这么巨大而残酷的迫害。
殿门外,响来了樵楼三更的鼓声,天要亮了。这两个相貌俊美、都长于政事的青年男女,却沉浸在别人的爱恨情痴里,不能自拔。
良久,元怿才抬起脸来,低声道:“元愉叛乱一事,与那封密信大有牵连,臣料想其中必有隐情,请胡充华明察。前日我曾在尚书令高府门外捉住送信的奸细,可是……京兆尹李豫迫不及待地射杀了他们,怕他们说出实情。”
胡绿珠睁开泪盈于睫的眼睛,看见元怿满脸的希冀之色,哽咽道:“四王爷放心,但是我能尽力的地方,我一定妥为周旋。皇上那里,我也会恳切进言。”
胡绿珠赶紧侧过脸,拭去自己不经意间流下的眼泪,不,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女人,她要帮元怿,只是因为,她将来更需要他的帮助。
元怿的眼睛一亮,随即低下了头:“大恩不言谢,将来能用到臣的地方,臣万死不辞……胡充华,臣告退。”
殿外,仍然是满地霜雪般的月色,胡绿珠凝视着元怿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下竟然起了几分惆怅。
一直等元怿消失在清凉殿的院门外,她才转身到了案前,提笔疾批道:“着人速递元愉入京,路途小心,如有万一,朕当重责不贷!”
第九十章 元愉之死
元愉还是死了。
太极殿上,镇北将军李平一边跪着回禀皇上的垂询,一边从眼角小心地打量着宣武帝的表情:“出了冀州,三王爷就得了急病,沿路请了十几位名医,都说针石无效……”
听完这个消息,宣武帝面上的表情沉冷安静,看起来波澜不惊。李平这才偷偷擦了把汗,退下归班。
看来,皇上在折子里批的话,不过是写给天下人看的,以显示自己的孝悌友爱之情,心里头,皇上只怕对元愉恨之入骨。
李平暗吁一口气,眼角又扫了一下尚书令高肇,却见那个年过半百的头已半秃的外戚重臣,面上仍然是一如既往的阴森。
高坐在殿上的宣武帝,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对三弟元愉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他并不愿意元愉这样“于途暴病而死”,天下人会因此而议论他的,会说宣武帝太没有人情味,为了皇权不惜逼死亲弟。
事实上,拓跋部的首领已经带人到冀州附近耀武扬威了一番,说是吊祭元愉,他对此只能装作视而不见,还派了使者去好好安慰了拓跋部落一番,又是犒军,又是许愿,才好不容易让拓跋部的人退了兵。
元愉真的是含愧自杀吗?
性格柔弱的他,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对于战事胜败,元愉一向看作儿戏,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次叛乱失败而自杀?
宣武帝扫视了一眼显阳殿里列班站立的群臣,见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便平静地问道:“元愉已死,他的身后事,怎么处置为好?”
这就是要廷臣商量,到底是将他的妻儿算作叛党家属,在洛阳赐死,还是就此息事宁人——死者已了,似乎不必再深究前事。
大臣们互相观望,没有人愿意抢先发言。
最近,皇上在奏折上的批文越来越让捉摸不透了。
比如这次元愉兵败被捉,皇上竟然毫无追究、责罚元愉的意思,反而将李平训斥了一顿,说他在攻城时,纵兵大掠,惊扰百姓,又逼迫宫眷,导致元愉伪宫中的嫔妃和宫女大多自杀而死,不但没给李平加官进爵,反罚去了李平的半年俸禄。
李平以三万大军攻破冀州,伤亡也不大,这样的功臣,为什么不褒奖,还要责怪?
至于惊扰冀州嘛,哪个鲜卑军队不是这么干的?攻城后不允许大掠三日,谁还会帮你卖命啊?
莫非皇上对那个三弟,心里面还是残留着深深的手足情意?
殿上的沉默在一层层地加深,尚书令高肇忽然走了出来,在阶下躬身答道:“陛下,老臣以为,元愉恶迹彰著,应当满门抄斩,以诫后人。”
廷下仍然静悄悄的,宣武帝没有答话,群臣中也没有一个人附和或者反驳。
在没有摸清皇上的真实心意以前,他们准备先观望一下再说,他们可比不了那个说话毫无顾忌的高句丽人,若说错踏错一步,这官运就会多打点折扣。
宣武帝的黑脸上既未流露出赞许神色,也未表示厌恶,他扫视了一眼群臣,指名问道:“胡尚书,以你之见呢?”
尚书胡国珍近年来屡受高肇排挤,女儿胡绿珠虽然入宫为“充华世妇”,但却极少和娘家通消息,让他更觉孤立。
他在今天入朝之前,早已立定主意,绝不随意在朝廷上发言,以免搅进政治纠纷中,或者遭到皇帝的疑忌、厌恶。
到了这个位置,胡国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此刻皇上当众垂询,不能不答,胡国珍睁开总是微阖的双眼,躬身答道:“陛下,这是国事,也是陛下的家事,一切唯陛下圣断。”
老糊涂!老滑头!
宣武帝心中不由得生起了深深的反感,连这种事情都不敢提出自己的意见,还要死守着高官厚爵的位置干什么?若不是看在胡充华的面上,他早已打算要胡国珍告老还乡,让高肇推荐的京兆尹李豫来接替他的官位了。
看来是不会再有人提出意见了,宣武帝叹一口气,眼角看见站在殿柱旁的尚书仆射、清河王元怿。
元怿双目红肿,似乎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他表情冷酷,微肿的眼睛,毫无顾忌地直瞪着宣武帝。
宣武帝当然明白元怿想说什么。
“元怿,你看,元愉身后的名位和家眷怎么处置才好?”宣武帝心下忽然一酸,口气放得温和了。
孝文帝子女众多,长到成年的六个儿子里,太子被废后,又被孝文帝亲自下旨杀头,六弟向来疯癫,五弟被自己软禁了,三弟元愉呢,又兵败自杀,现在仅留的两个,不过是宣武帝自己,还有这个又忠心又能干的四弟。
元怿没有出班,竟然在殿堂上冷笑道:“臣看?臣哪里配议论此等大事!高尚书令已经说过了,应当将元愉的满门老少良贱统统抓起来,斩首示众,连那几个不满六岁的没爹的孩子也别放过!”
“三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头发稀疏、身材臃肿的高肇脸上生出不悦之色,“元愉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叛逆大罪,他谮称帝号,自立为大魏皇帝,擅杀州牧和州中诸多官员,难道不该这样处置吗?”
“当然该处置!”元怿忽然大步走到高肇的身旁,笑道,“小王不是按着高尚书令的意思在说吗?我一个朝不保夕的小小仆射,哪里敢反驳高尚书令?陛下,高尚书令说得有理,就让元愉断子绝孙好了,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敢谋反!”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语带讥讽,殿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尚书令高肇和清河王元怿,是朝中最有权的两个人,也是势如水火的两个大对头,他们一旦正面为敌,没有人敢轻易卷入他们的战火中。
高肇也没有再作声,在内心深处,他一直十分敬畏清河王元怿。
元怿却并没有到此为止,他依然恭恭敬敬地向高肇说道:“高尚书令,小王只求将来万一有个差池时,您老人家能放小王一马,小王就感恩不尽了……”
高肇那张素来阴郁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忍不住发作道:“四王爷,你有什么话,尽管当着陛下说个明白,老臣也只为了尽忠国事,不想却被四王爷误会如此。”
第九十一章 秃头王莽
空气里的火药味开始浓了,群臣拱立一旁,观察的不是高肇和元怿之间的争执,而是宣武帝脸上的表情。
宣武帝一如既往,面上沉静如水。
在他的四弟和二舅父之间,他很少主动去偏袒哪一个。
“误会?”元怿的声音十分苍凉,“高尚书令,自从你被皇上从民间找出来、拜为渤海公那一日起,已经八个年头过去了。八年中,你对国事孜孜不倦,世人有目共睹,都称你为能才。八年中,你的朋党遍布天下,你的府上宾客盈门,你前后扳倒了五个亲王,大魏开国二百多年,还从未听说过一个臣下有如此权势……”
元怿的话,表面是奉承,实质上却是责斥,令高肇心下愤怒万分。
这些事,也能算他的罪过?他这么干,难道不是为了大魏国,不是为了皇上的大好江山?那些被扳倒的元氏亲王,难道不是一个个抢男霸女、恶贯满盈?他们公然卖官,成天斗富,动不动就起兵叛乱,扳倒他们有什么不好?
高肇并不想和元怿在宣武帝面前争吵,他明知道群臣都在看他的笑话,再说,逞口舌之能,也不是他的擅长,只要一遇到元怿,他就不敢多说话。
高肇斜斜地看了一眼镇北将军李平和其他几个门下的党徒,却见他们无一不眼观鼻、鼻观口,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元怿是宗室中最得尊宠、最有权势、最具威信的亲王,在失去君恩之前,没有人敢真的得罪四王爷,何况,平时在皇上面前,连势力薰天的高肇也要让元怿几分。
“四王爷!”逼不得已,一向以谦谦君子面貌出现在宣武帝面前的高肇,也只得硬着头皮应战,“四王爷,大魏江山虽然姓元,但一切应以皇上和祖宗社稷为重,王子犯法,也须与庶民同罪。否则,法度何在?宗室这些年来奢靡过度、纵行不法,高肇冒死直谏,也是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为了元氏天下的安定……”
“哈,高尚书令,你的头发近年来可是每况愈下了!”元怿忽然打断他的话,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高肇半秃的头顶,稀疏的发髻上,连一枝最短的黄金八宝簪也无法插住了。
高肇没想到他会忽然转移话题,伸手捂住秃脑袋,讪讪地道:“四王爷休得取笑。”
“取笑?高尚书令,这是上天示警,要你留心啊!”
“老臣不明白四王爷在说什么。”高肇的确听不明白,这四王爷又要出什么妖蛾子?
元怿哈哈大笑:“高尚书令,小王昔日读《汉书》,上面说王莽是个秃头,历来秃头贼最有野心,王莽也是外戚,和高尚书令身份一样;王莽也喜欢广揽宾客,装出一副礼谦下士的姿态,这也和高尚书令一样;王莽最喜打击宗室,这又和高尚书令一样……高尚书令,你不就是我朝的王莽么?”
群臣的脸上,都不禁变色,公开拿高肇和西汉末年篡夺汉朝皇位的外戚相比,就等于公开宣告高肇是个叛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