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妖(初锦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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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下的八菜一汤，有五样菜分别是蚂蚁、飞虫、蜈蚣、毛蛆和蜘蛛。另外两样菜不恐怖，却很新奇，一个盘子装着个老头子，另一个盘子装着个老太太。盘子小，人也小，像似真人，活似真人，衣服齐整，表情丰富。
　　乌鸦精惊疑地道：“到底，到底怎么回事？那蛊汤又是甚么啊？”
　　狐狸精站在楼梯口，倚着栏杆轻叹道：“不就是你的骨头喽。反正都被火烧过了，已经成了废柴，那我就顺便拿来熬汤喝。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又顺便盛出来，请你们喝喽。”
　　她的骨头？她的尸身被火烧，还被拿来熬汤喝？
　　乌鸦精颤抖着唇，又急又怒的说不出话来。
　　“十七娘，那狐狸狡猾得很，你真相信他说的话？”落天及时道：“这都是障眼法，那骨头指不定是他的狐狸毛呢。”
　　这话狐狸精可不乐意了，他走到一名块头大、面目凶煞的恶鬼旁，倚着那鬼的肩，认真地道：“乌鸦骨头汤可不是障眼法，土地公和土地婆也是货真价实的，你可不能红口白牙乱说，毕竟我开的是酒楼，会倒了我的招牌的。”
　　落天淡淡地瞟了眼乌鸦精，道：“我说呢，你怎地就敢明目张胆的与我叫板，原来不止有众鬼撑腰，还拿土地公和土地婆做人质。可你知否，老妖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你就算把这公婆俩拘去当差仆使唤，我也管不着。”
　　狐狸精眨巴着眼，道：“雀妖在人间除了不
　　少妖孽，不就为了要当那劳什子的神仙么？这公婆俩到底是天庭神仙，你说，若是他俩因为雀妖闹地府被无辜连累致死，天庭还会容忍雀妖么？”
　　乌鸦精脸色大变，落天表情依旧，“那不更好，我巴之不得她不去当神仙呢。”
　　狐狸精闻言微微诧异，他一直以为雀妖为了寻仙路平坦，特地用美人计勾来落天替其扫除障碍，原来另有玄机。
　　“我不明白，你恨我入骨，为何踏入酒楼至今还不动手？你，在等甚么？”狐狸精谨慎地道。
　　落天淡笑，兰花指微曲，眼睛望着乌鸦精。“你的道行也不低罢，能在雀妖手下逃生，体内那颗珠子必有千年道行。我不止要助十七娘还阳，我还要送她千年道行。”
　　乌鸦精愣住了，狐狸精也愣住了。
　　“你想要我的内丹？”狐狸精忽然有些怨念。
　　“要不然，我在这里坐半天是为甚么？”落天轻描淡写地道：“想要收拾你还不容易？你以为就凭这些恶鬼便能杀得了我？”
　　狐狸精眨着美目，看着落天道：“那你又以为我回到这里为了甚么？我没想过要杀你。只想着，要怎样做，才会不被你杀。”
　　好深情的表白啊。
　　乌鸦精有些震憾地看着狐狸精，她变做女人的样子，还真的很娇媚，那种媚到骨子里的媚态，她和绿萝根本没法比。
　　落天则是嘴角抽搐，身上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了蟒蛇精喜媚儿，那丫也如她这般媚眼如丝，娇憨连连。只是他心里只想着雀妖，连喜媚儿都不屑一顾，何况她这个忽男忽女的家伙。
　　想起那天的情形，他心里恨意顿生，眼中杀机毕现。
　　狐狸精瞥见他眼中的杀机，心下一寒，高声喝道：“我说各位鬼大爷，你们再不动手，待会儿崔判官或是黑白无常到来，可就不关我的事啦。”她边说边往落天扑去。
　　立时，阴风阵阵，鬼声凄厉，众鬼朝落天扑来。
　　就在这一瞬间，落天嘴里念咒，手指绕动，盘子里的那些蛆蛆虫虫蜘蛛蜈蚣应咒而变，化作数百阴兵，杀入鬼阵。
　　乌鸦精本来很担心，见落天居然能够随心变化就可对付恶鬼，且变化之术比绿萝的要高深心里又惊又喜，满眼星星的膜拜着偶像。
　　狐狸精眼一冷，飞剑直刺盘子里的土地二公婆。乌鸦精大惊，连扑上去，抱住俩盘子躲避。
　　落天见状，不慌不忙闪到乌鸦精前以身抵挡。他自恃身如金刚，刀枪不如，岂料狐狸精竟然剑离他只有0。01公分的时候，硬生生的把剑后撤。
　　“你挡着作甚？”狐狸大怒。
　　“你收剑作甚？”落天淡问。
　　简单的两
　　句对话完毕，阴兵已将恶鬼击倒大半，一鬼飘乎半空，刚才见到狐狸精收剑，厉声叫道：“兄弟们，狐狸精这厮欺骗，她根本就不想杀老妖怪，她是要替他抓我们回地府。”
　　那鬼叫声未落，众鬼已激愤地连使阴招，那些阴兵只是虫蚁所变，并无法力，顿时被众鬼撕杀，倒在地上。现出原形，或蛆或蚁，断成数截。
　　“狐狸精，你快叫他们住手。”乌鸦精急得抱着被施了法不如泥偶般不能动弹的土地二公婆，左飘右移，在空隙中穿梭，眼看被几名凶悍的恶鬼逼得入墙角，退无可退。
　　就在此时，狐狸精脸色忽然发白，心口处竟渗出血渍，不消片廖，胸前衣衫就被鲜血染红。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时，女身失了法术所倚，打回男身。只是此时他极力忍痛，脸色逐渐的由白转青，嘴唇紫污，哪有当日的潇洒倜傥样子。
　　“老妖，他怎么了？”乌鸦精眼尖地见到，惊恐地边躲闪边问。
　　落天恨恨地盯着狐狸精，不似装佯，遂冷笑道：“我说呢，凭雀妖本事，这家伙能轻易逃脱？却也能耐，硬生生把绝情杀的杀伤力强聚成一股力，妄想靠内丹压制。招集众鬼费了大劲吧，这会儿压制不住绝情杀，怕是要玩完了。”
　　说毕，落天五指成爪，锋尖锐利，狠狠地抓进狐狸精的心窝。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没有谁能阻挡。狐狸精闷哼一声，眼睛不置信地瞪着他。
　　大堂突然静了下来，那些游魂野鬼本就穷凶极恶，被狐狸精一番收拾尚有余悸，此刻见狐狸轻易就伤在落天掌下，吓得心惊胆颤。又有那日在地府瞥到判官对他的恭敬之样，吓得尖呼，哪还敢恋战，嚷着各找出口，或门，或窗，或缝隙，俱想要逃。
　　落天的爪子还陷在狐狸精的心口里，他似拔不出来，又似不想拔。
　　乌鸦精眼见恶鬼逃窜，以后想要似这般将鬼一网打尽却是不能。本想提醒落天，却见他一脸怒容，满眼恨意，当是想到了那日的屈辱。
　　她咬咬牙，放下土地公婆，飞身挡在前面，试图阻拦。
　　她到底是修过八百年的妖精，虽失了内丹，且是游魂，却也有几分真功夫。她抓起桌角椅凳，碟碗茶盘，悉数朝众鬼掷去，然而，乌鸦精勇敢过头，忘了自己。那些鬼见她阻挡，心下大怒，全都向了她。
　　乌鸦精被众鬼围困，遭到了最残暴的百鬼噬咬。
　　“啊——”乌鸦精痛楚的尖叫出声。
　　落天猛地抬头看向乌鸦精，见她四周全是恶鬼，恍然到他的仇恨又让他蒙蔽了心智。他怒极地甩出阴阳二气瓶，大喝着将跑出的、没跑出的游魂野鬼统统收进瓶子。
　　本以为乌鸦精只是暂受
　　皮肉苦，哪想到她竟然似隐似现，连最基本的肉感都不到了。
　　“你……你快救她，她中了蟒蛇精的销魂掌，她的三魂七魄已被打散，再不救就来不及了。”躺在地上的狐狸精突然艰难地道。
　　狐狸精的心已在落天怒甩阴阳二气瓶时，被他顺手抓出，失了心狐狸竟然脸上带笑。失了心，他的法力已逐渐消失，土地公和土地婆没了禁制，终于摇摇身，变回正常。
　　“小老儿见过明王，请明王恕罪！”土地公诚惶诚恐地道。
　　“明王，你快救乌鸦精吧，她的尸身没了，可别连魂儿都打散了呀。”土地婆着急地道。
　　尸身？落天悟及，怒瞪狐狸精。
　　狐狸精艰难地喘着气道：“乌鸦精的尸身早就被蟒蛇精催毁，我那汤不过是猪骨汤，唬你们的。可惜刚才被蟒蛇精逃了，她不知哪来的法宝，竟能隐藏妖气躲于暗中，而你竟然不察，还让她躲过了你那瓶子。嘿嘿，她利用了我，瓶子收不了她，我不甘心！”
　　乌鸦精惊恐地看着她的手越来越透明，刚刚被百鬼噬咬的痛渐渐消失，她想哭，想流泪，眼泪竟流不出来。
　　狐狸精没有撒谎，她刚才真的在百鬼中看到了一个美丽妖艳的影子，只那一掌，便散了她的魂。
　　白忙一场，甚么都没落得。她竟还妄想还阳？天就要亮了，既便她的魂没被打散，没有身体依附，她也会魂飞魄散。这一世的命，她终是没了，可叹，她再也不会有来世了。
　　落天瞥见乌鸦精的无奈伤痛，他忍不住道：“十七娘，你不会有事的，狐狸他撒谎，他撒谎！”
　　“落公子，你不用瞪我，我都要死了，骗你作甚，骗她作甚？”狐狸精拼命地爬向落天，拼命地抓着他的衣裳，竭力嘶喊：“我对别人狠毒，却对公子有情，从无害公子之心，上天可为我作证。我心即已被公子挖出，公子若不信，当看其色，是红是黑，亦明我心志。”
　　落天头一次现出惊慌神色，他哪想要甚么心，他只要狐狸的内丹。“吐出来，把你的内丹吐出来，快点！”他有些疯狂地单腿跪在狐狸面前，抓着他的肩伸爪又要再挖。
　　乌鸦精不忍，想阻止，可她的声音太弱了。
　　土地公瑟瑟地走上前，道：“明王，这狐狸精虽坏，倒不曾为难我等。只怪我和老婆子想找回乌鸦精的尸身，不料被蟒蛇精制伏。被束缚这几日，看得甚是清楚，狐狸精用摄魂大法齐聚众鬼，只是想帮明王抓鬼，并无异心。”
　　“我以为献上这份贺礼，能得公子谅解，重新对待于我，哪知公子心里并无狐狸。”狐狸精猛地一吸一吐，吐出红色内丹。“公子无论要甚么，狐狸甘愿奉
　　上，何况小小丹珠。”
　　许是拼了最后之力，狐狸精终于断气，临死，手紧紧地攥着落天的衣服。
　　忽然，外面阴风大作，一股吸力将乌鸦精往外吸，在她魂魄消失的刹那，落天将内丹掷向了她。
　　“十七娘，对不起！”他大吼着，将那内丹扔出去，却似将石子扔进海里，查无寻迹。
　　落天明白，此时内丹已无甚用处，只是他答应要送她内丹，他不能连这个都做不到啊。
　　狐狸精一死，酒楼变回原样，此时东方渐白，红日初升，酒楼一片瓦砾残垣。昨夜所见，不过是狐狸精的障眼法罢了。
　　落天怔怔地望着地上打回原形的血狐狸，心里莫名的恻然。纵横妖界数千年来，还未有哪个妖怪如狐狸的这般，虽对乌鸦精雀妖狠毒，始终无伤他之心。
　　捡起地上的阴阳二气瓶，里面的游魂野鬼纵然恶毒凶残，只须一时三刻，就会化作脓水，永远消失。
　　雀妖至今无踪，乌鸦精又被他搞得魂飞魄散，只有平阳镇的土地二公婆，虚惊一场，在落天深沉的目光中，冷汗涔涔地返回平阳镇继续当那一方土地。
　　望着无边无际的黑色夜空，落天的心空落落的。
　　雀妖，如今十七娘被我害死，你心里更恨我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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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误入太虚幻境

　　该恨落天吗？
　　绿萝问了自己不下一千遍；却始终不知道答案。
　　她站在街上；望着曾经热闹、如今残橼断柱的的胡家宴酒楼，心里说不出压在她心间的是甚么滋味。
　　她醒后就拜别观音；回到人间。她以为她能看到十七娘活泼乱跳的迎接她；谁料到，变故迭生；一切已成定局。
　　她终是来晚了。
　　十七娘会永远消失，落老妖固然有错；最大的错却是她自己；是她暗耍阴谋诡计累及十七娘死亡。
　　本来十七娘可入轮回；转世为人。若非她自以为是，强闯地府；打伤鬼差，放走恶鬼，才又累得十七娘被百鬼噬咬，魂飞魄散。
　　也许是因为落老妖名气太响亮，她才到人间，日游神夜游神，连同土地公土地婆，不约而同前来为落老妖说情。
　　其实，他们不需要浪费口舌的，她已经不想恨他了。
　　离开南海时，观音大士说，她之所以好得这么快，是因为在地府时落天暗中使法，替她受那火毒，否则她还未到南海便已阴火烧身而亡。
　　老妖，其实你是好人罢！
　　绿萝想到过去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嘴角扬起微笑。随即，她的心里就被熊熊怒火填满。
　　蟒蛇精，是她打散十七娘魂魄的，不管她法力有多高，后台有多硬，她都要替十七娘报仇！
　　无论能否登仙极乐，她一定要为十七娘雪恨！
　　飞上半空，绿萝睁大眼到处查找蟒蛇精的下落。
　　也许是因为从未与蟒蛇精接触过，她无法从玄光镜里查找她的踪影。
　　许久，她降下云头，看着热闹非凡的大街，她又想起了乌鸦精。那些商铺里林林总总的东西总能吸引十七娘的眼光，拉都拉不走，每次总能买一大堆，而且还都是不实用的东西。
　　想做个好妖精，就不能滥用法力，她们买东西所用的银子是用聪明和力气赚来的，绿萝舍不得花，乌鸦精却很大方。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十七娘，我一定会将钱袋里的银子全都给你用。”绿萝喃喃地道。
　　“走快点，今天是王母娘娘庙圣诞日，我要抢着上头柱香呢，”一个年轻女孩儿笑着招呼她的同伴。
　　绿萝忍不住跟随她们的脚步前，果然，在前方尽头有一处庙宇，宏大华丽，信徒众多，香火鼎盛。
　　“王母娘娘庙。”绿萝不由自主的跟随信徒走了进去。
　　甫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摆放着一座大香炉，香烟缭绕。再往里走，拾阶而上，便到了正殿，王母娘娘金身端庄肃穆地凝视着大众，眼中透露出慈祥。在王母娘娘身侧，还立有两名秀丽清雅的侍女。
　　不知是哪家能工巧匠雕刻得如此
　　逼真，想必也是个和她一样有幸见过王母娘娘真身的人罢。
　　绿萝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头祈愿。
　　“王母娘娘，绿萝给您磕头了。很久没给娘娘请安，绿萝心里甚是过意不去，不想今日见面，绿萝却是有烦于娘娘。”
　　她从怀里拿出变小的附灵草，迎风一晃，变回正常大小，然后恭恭敬敬地放到香案里头王母娘娘的塑像脚下。
　　“以前蒙三公主喜爱，娘娘恩典，想渡绿萝成仙。那时绿萝不知高低，拂逆娘娘心意。而今又妄想成仙，实是惭愧。蒙玉帝天恩，赐我附灵草，开花之日便是绿萝成仙之时。”
　　绿萝心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连忙用袖子抹了抹眼，道：“现在，绿萝想求娘娘帮忙保管附灵草，待绿萝私事一了，便来领回。附灵草是天界之物，私事浊腥，不便携带，故而有此请求。谢谢娘娘！”
　　绿萝磕了三个头，看了眼附灵草，毅然离开王母娘娘庙。
　　她放下附灵草还有一个原因，如果不能杀死蟒蛇精，即便附灵草开花，她也不会上天当神仙。
　　殊不知，她离开时，立在王母两侧的侍女眼中透出讶异。
　　绿萝打算动用妖界的力量，没想到四大妖王对于乌鸦精的死亡非常愤慨，却无人提枪奋战。大伙儿都劝她，人死如灯灭，莫要报仇了，自去天上当神仙才是正事。
　　她自然不听，还说他们如果不帮忙，待她发现他们与蟒蛇精有勾结，便要六亲不认，一并杀之。
　　见她一意孤行，四大妖王只得各出主意，派小妖到处寻查，终于让他们在华山发现了蟒蛇精的形踪。
　　奇怪的是，蟒蛇精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有一只老妖怪整日的跟她作对，似要整死她。
　　绿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落天。
　　他也是要替十七娘报仇的么？在他的心里，是因为十七娘是他的红粉知己，还是因为她的关系？
　　或许两者皆有，或许两者皆无。
　　老妖的想法她很少能明白，比如他态度冷淡地恨着她，偏偏在地府又暗中帮她。也许她惟一能明白的，是老妖说他喜欢她，然后便要阻碍她的寻仙路，折散她和清风的大好姻缘罢。
　　望着雄伟俊丽的华山，峰峦层叠，仙雾漫漫，倒是个修仙得道的好所在。
　　绿萝使劲地闻，却连一丝妖气都不闻到。老妖她是闻不出妖味的，蟒蛇精呢，不可能一丝味儿都闻不到。
　　难道，消息错误，蟒蛇精根本就没在华山出现？
　　穿行于山林间，绿萝睁大眼地到处找，累乏了也不肯歇息。最终，她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谷前停了下来。
　　此处山谷有别于它处，景色如画，山花娇艳，天
　　色澄澈，跟她现所处的九月季节似乎稍有不同。更奇异的是，已在华山找了许久的绿萝，竟未见到这个山谷，似乎从天而降，独立于世。
　　这座山谷似真似幻，就像一幅巨大的风景画吸引着她。她伸出手，想探过去触摸那摇曳的柳枝条，更想踩进去汲一汲清清的山涧水，但她还是忍住了。只因在她心里，似有一个声音强烈地不停地在警告她，叫她不要过去。
　　那声音仔细听来，竟如此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蓦然，一道身影从她眼前晃过，再仔细看，竟是十七娘走在如画的山谷中！
　　“十七娘！”绿萝惊喜着就要往前奔去。
　　才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直吼着叫她不要进去。
　　没错，十七娘已经魂飞魄散，她怎么可能出现在山谷？
　　幻觉，她居然产生了幻觉！或许，还产生了幻听！
　　绿萝到底修行了两千年，又在观音的液清池浸泡过，法力比往日更加精进，脑海澄澈清明。她闭上眼睛，用心观看，侧耳凝听，果真让她看出不一样的景物。
　　山谷如画，飘渺悬空，在凡人眼中或许无异，在她眼里却是景画两重天，所谓的太虚幻境。
　　究竟是谁设下的幻境，要引谁上勾？
　　“大王，你瞧这里景色迷人、安宁祥和、与世无争，不若我俩在此共度一生罢。”山谷里，蓦地响起柔媚的女声。
　　声音如此柔媚，难道是狐狸精？不可能，她不是死在落老妖手里了吗？绿萝猛地瞪大眼，盯着出现在她眼前的红衣女子。
　　绿萝凝神静气，食指中指暗含法力，缓缓滑过双眼。眼中精光大作，天眼已开。
　　这个本事她修炼得极为巧合，也极为不易。两千年来，山精野怪阅了无数，独独落天她看不出本尊。
　　打开天眼，看着红衣女子，绿萝脸上的恨意越来越重。
　　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找寻了多日的蟒蛇精！
　　“共度一生？好啊。”落天的声音倏地响起。
　　绿萝心猛地一抽，落老妖怎会在幻境里？
　　“大王真乖！来，张嘴，喜媚儿喂大王吃东西。”蟒蛇精娇笑着，手上变出一盘点心，一点一点的喂进落天嘴里。
　　落天神情茫然地看着蟒蛇精，躺在草地上，张着嘴一板一眼地吃着东西，耳边听着草地旁的流水潺潺，林梢上的鸟语叽喳。
　　“大王，你爱喜媚儿吗？”蟒蛇精半躺在草地上，以手肘支撑着半个身子，边喂落天点心，边温柔地道。
　　落天似是没有感觉，“嗯”了一声。
　　蟒蛇精又道：“那大王愿意娶喜媚儿为妻吗？”
　　落天微微一震，呆呆地看
　　着蟒蛇精，没有回答。
　　“大王心里只有喜媚儿，怎地大王竟忘了？”蟒蛇精喂东西时，有意无意地摇动手腕上的如意佛珠。
　　落天眼中光芒随即熄灭，他无意识地答道：“没忘记，要娶喜媚儿为妻。”
　　“大王真好！“蟒蛇精娇笑着，丢掉点心，纤纤玉手抚向了落天的胸膛。墨蓝色指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妖艳魅惑的光彩。
　　蟒蛇精要干嘛？老妖为何没脾没性，任由摆布？
　　莫非，这是幻镜的影响所致？
　　在绿萝眼中，蟒蛇精化作妖艳的红鳞蟒身，扭动身躯，缠上了落天的身体。
　　绿萝忽然头痛起来，她抱着头，想要抑制莫名的疼痛，奈何眼前似有无形的大手挤压她的脑袋，想把她的神智挤走。
　　“大王，喜媚儿帮你脱衣服，好吗？”蟒蛇精再度幻化成美女模样，手指挑开了落天的衣带。
　　落天闭上眼睛，任蟒蛇精的手在他身上游移。他没有表现出美好享受，也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他似乎随着蟒蛇精的思想去做。
　　蟒蛇精要他抱着她的身子，他便抱了；蟒蛇精要他抚摸她的椒乳，他也摸了。
　　落天的上衣已完全挑开，蟒蛇精也是衣衫尽落。在她扭着身子将胸前白浪压在落天身上时，蟒蛇精忽然吃吃一笑，手一挥，一大片白雾立时出现在绿萝眼前，遮住了一切。
　　野战，蟒蛇精要和落老妖野战！
　　绿萝瞪大眼，忘记了头痛，她看不见前面白雾里的情形，却清楚地听到了落天的嘤咛声。
　　老妖，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再一次被人羞辱！老妖，你并不愿意与她苟合，对不对？
　　醒来啊！你快醒来啊！
　　绿萝着急地冲进如画的山谷。
　　然而，当她冲了进去，又发现刚才所见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绿萝进入了一个她自己的虚幻世界


☆、第二十六回　幻境迷离

　　烟雾飘渺的宫殿幻境在绿萝看来；是那样的真实。
　　她看到了清风；他笑意盈盈地伸手邀她散步，还很温柔地道：“绿萝；我等你很久了；你快过来。”
　　绿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