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浮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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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玉卿直到被送到一间有门没窗，门还正对着九方离那张火红大床的屋子里时，才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件事情。

　　　　九方离吃了一颗豆子，另一颗塞到了她嘴里。

　　　　他好像说那是相思豆。

　　　　同时吃下去的人便会相亲相爱什么的。

　　　　公玉卿被那一大桌子毒药喂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傻愣愣的站了一阵，觉得还是当九方离的话是放屁就算了，她才不会跟他相亲相爱。

　　　　她讨厌死他了！

　　　　他一点都不懂尊重别人，干什么都只可着自己的心意来。

　　　　就连吃饭和睡觉都是一样。

　　　　他让你吃你不吃也得吃，他让你睡你不睡也得睡，根本就不给人家一丝一毫的自由。

　　　　而且他还不知羞耻，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

　　　　她不过是被毒的有些懵了，在门口站了那么一会儿，他便要把自己给脱光了。

　　　　公玉卿不小心看了一眼，差点被那惊鸿一瞥给晃瞎了眼。

　　　　等到她用被子把自己全身都蒙了起来，眼前还不断闪现着九方离的宽肩窄腰还有那两条看上去笔直而有力的大长腿。

　　　　脱衣的他远比穿衣的他看起来要强壮，好似全身上下每一丝肌理中都充满了力量，却又不觉夸张。

　　　　他身材极好，皮肤极好，相貌极好，从头到脚生的无处不好。

　　　　但是皮相之下便处处的不好。

　　　　所以说，他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

　　　　想到这里，公玉卿觉得真相了，觉得满意了，终于能把男色抛在脑后安心的睡去了。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睡熟了之后会有谁摸上床来。

　　　　九方离在她心里是很恶毒但不是阴毒，堂堂一界之主若是能拉下脸来做那种宵小之事，那她也真是拜服了。

　　　　果然一夜好睡，什么也没发生。

　　　　醒来后的公玉卿颇为神清气爽的走出门，一眼便望见了正在更衣的九方离。

　　　　他身边站着个银纱覆面的高挑女子，正姿态优美的替他穿衣。

　　　　在他身前另有女子端着玉盆之类的东西垂头候着。

　　　　一件简单的衣袍还用人伺候着穿么？

　　　　公玉卿暗自腹诽了一句，抬脚便向门外走去。

　　　　别拦我别拦我，让我走让我走……

　　　　公玉卿心里念叨着到了门口处，结果还是被拦了下来。

　　　　倒不是九方离拦着，而是几个女子一涌而上，伸手便去扒她的衣裳。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公玉卿手忙脚乱的躲避着，像在躲避一群想要非礼她的色狼似的。

　　　　“公主莫慌，且容我等替公主梳洗更衣。”

　　　　娇声软语响在耳畔，一双双柔荑随之纠缠而来。

　　　　“我不用你们帮，我自己来，自己来。”

　　　　公玉卿双手护在胸前，用移形术在屋内闪来避去，身后的女子连追带堵，一时间令的屋中热闹非凡。

　　　　端着玉盅伺候的女子偷眼打量了下九方离，发觉得他并没有露出半丝的不悦。

　　　　他只是淡淡然看着公玉卿在屋子里闹腾，唇角微微带着上翘的弧度。

　　　　她们是人间的妖，伺候九方离已经有些时日了，却并不十分清楚九方离真正的身份。

　　　　先前不知，过后亦不知，九方离有的是方法让人忘记不该记得的东西。

　　　　她们只要知道他是这妖山之王便可以了。

　　　　连公玉卿都想像不到的是，九方离近些年已经很少返回妖界了。

　　　　很多时间他都在外面游荡，心之所至，想去哪便去哪。

　　　　有时是极热闹的地方，有时是荒无人烟之处。

　　　　等到觉得乏了或者无聊了便回到妖山，静静的待上一段时间。

　　　　妖山是他一手创建的，戒备极其森严，实际上规矩却没那么多。

　　　　大体上只有两条，一条是保持安静，另一条就是在他身旁伺候的都不能露脸。

　　　　他不喜欢看见女人的脸，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喧闹，若有想要引诱他的，下场便是死路一条。

　　　　他生就一幅风流不羁的模样，从前是否风流妖山众妖不知。

　　　　但自从妖山开山以来，他似乎从未坏过自己的规矩。

　　　　怪就怪在他似乎不喜欢女人，却又不用男子伺候。

　　　　不过不管有多少的疑惑，从来也没人敢当面询问过什么，就连背后揣测也要小心翼翼，生怕被谁听到了会去告秘。

　　　　九方离不喜欢喧闹，自然也不喜欢他人无事生非。

　　　　通常的情况下他都是一幅懒洋洋却又颇为不耐烦的模样。

　　　　公玉卿实在是个极大的异数。

　　　　令众多妖侍们迷惑不解。

　　　　而当她们知道了她的身份是个公主之后，便更加的迷惑了。

　　　　当初也曾经有一位极美艳的公主与九方离打过交道。

　　　　那位火狐族公主仗着自己一族势大便想招九方离入赘，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现在它的皮正被九方离踩在脚下，整族被九方离屠了个干净。

　　　　那么这位……又是何处跑来的公主呢？

　第067章　灭族

　　　　公主原是对皇女、王女、宗女的称谓，在他界亦很适用。

　　　　人间的妖类多是汇聚成族，暗地称王，火狐一族便是如此，也由此便有了那么一位火狐公主。

　　　　火狐一族一向认为自己是走兽一族最为高贵完美的存在，本身除了灵资过人外还个个都有一副好皮囊。

　　　　火狐公主更是优中之优，生的极为娇美，令人望之而心荡神驰。

　　　　当初那位美的不要不要的公主颇有昔年言卿熏般的自傲自恋，觉得这天地间就没有配得起自己美貌和风情的男子。

　　　　为此还颇为唏嘘和惆怅，时常对月忧伤，对花黯然。

　　　　言卿熏是一遇公玉爻而误了终身，火狐公主是一见九方离死了全族。

　　　　从小便被众星拱月般被捧大的火狐公主，以为只要是自己看中的男人，那个男人便该感激涕零的叩谢她的青睐。

　　　　当她见到九方离时，眼睛仿佛不再是她的了，根本无法控制的捕捉着九方离每一丝细微的举动。

　　　　九方离是来找火狐族长的，最初的目的是要收服火狐一族。

　　　　不过当他看到火狐族族长那几乎翻到了天上的鼻孔，和一众对着他狂流口水半点不知掩饰的狐女狐男时，突然便觉得自己先前的决定太轻率了。

　　　　他想收服的是有规有律有底限的妖族，不是眼前这种狂妄自大，无耻无知的乌合之众。

　　　　人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则希望妖亦有道。

　　　　他最讨厌百无禁忌，什么恶行都做的妖。

　　　　妖可以噬杀，可以险诈，可以恃强凌弱……

　　　　在他的观念中几乎什么都可以容忍，唯有淫邪和自大不可忍。

　　　　自大是需要本钱的，而淫邪则是太过下流，令得妖族的声名狼藉，连他都觉得面上无光。

　　　　他来，是要找族长单独谈话的。

　　　　可是骄傲自大的火狐族长，哦不，人家自称狐王的。

　　　　眼睛长在头顶上却实在没什么眼光的狐王不知想要给他个下马威还是什么的，不但没正式的接见他，反倒像玩闹一般的任他被大群族人围观。

　　　　他一身红衣，身姿挺拔，黑发像一块轻盈顺滑的绸缎般飘在身后，长眉入鬓，凤眸潋潋，带着一种绚烂到令人战栗的，无法呼吸的美感，踏着遍地落花缓缓而来。

　　　　火狐一族目光短浅，只望见他的美好而忽略了他的王者之气，那种并不盛气凌人却又不可侵犯的气息。

　　　　他们第一眼望见的是九方离的倾世美颜，九方离则是第一眼便泛起了杀意。

　　　　火狐一族没看出他笑容背后的杀机，而是在作死之路上越走越远。

　　　　若只是女子对着他流口水，若只是对他不敬还不足以让他屠尽一族。

　　　　真正让火狐一族覆灭的是男子淫亵的言行举止，还有火狐公主逼他入赘之举。

　　　　他明明生的没有一丝女气，那些个男狐的目光却都想将他压在身下或是被他压在身下。

　　　　火狐公主满脸痴迷却又盛气凌人的想要将他纳入自己的后宫。

　　　　结果是……火狐一族消失了。

　　　　他不仅剥了他们的皮，还挖了每一只的眼，老少皆不曾放过。

　　　　斩草除根是他的行事风格，同时他也深知妖族睚眦必报的本性。

　　　　虽然他根本就不怕任何的谁，但是他从不愿意为自己留下隐患。

　　　　其后他又翻出了不少隐世的妖族。

　　　　被他拜访过的妖族全部悄悄的消失了。

　　　　有些是永远的消失了，有些则归在了他的麾下。

　　　　而后他便创建了妖山。

　　　　某些妖族的重要人物并不是当场便被灭掉的。

　　　　他把他们带到了妖山，当着其他妖族首领的面前慢慢折磨至死。

　　　　娇艳如花的火狐公主便是死在妖山的。

　　　　妖山的护山大阵是九方离设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任何地方稍有异动他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山中皑皑的白雪之下，其实隐着许许多多的妖，男女老少都有，基本上都在闭关潜修，平日里整座妖山都是死寂一片。

　　　　因为公玉卿的到来，死寂被打破，冷清的殿内凭添了许多生气。

　　　　不过九方离也没让她闹腾的太久，见妖侍们捉不住她，便亲手施了个定身决将她定在了原地。

　　　　妖侍们扒下她的外裳时，他不错眼的望着。

　　　　解下她的里裳时，他仍是不错眼的望着。

　　　　公玉卿只觉得一股火由腹中直冲脑门，气的眼都红了，张口吼道：“你们是不是女人？没看见有个臭流氓在这屋里么，你们就当着他的面扒我衣裳？”

　　　　她的话并没有阻止妖侍动手，眼见就要解她的小衣了，公玉卿只能对着九方离大吼：“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九方离笑微微的耸了耸肩，悠悠然道：“女人我见的多了，不过像你这么粗鲁难看的倒还是头一次见。”

　　　　他早已梳洗完比，仍是一身鲜艳如血的宽袖红衣，披着光滑夺目的乌亮长发，眉眼间带着不世的潋滟风情，惬意的倚在榻上喝起了茶。

　　　　公玉卿这时已经没心情跟他吵架了，与被看光了相比，她倒是宁愿九方离揍她一顿。

　　　　“住手！我叫你们住手听见没有？我对天发誓，你们再敢动我一下，我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她吼的气极败坏，奈何身子一动都不能动。

　　　　妖侍的手也不曾稍停。

　　　　眼见着就要扒下她的小衣了，九方离突然慢悠悠道：“你叫什么？”

　　　　叫你娘！

　　　　公玉卿双目通红，差一点便破口大骂了。

　　　　但是她毕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瞬时便发现了在九方离问话的时候妖侍的手停了下来。

　　　　这便是他无形之中传递给她的信息。

　　　　他问什么她最好老实回答，否则便只能承受屈辱了。

　　　　公玉卿的眸光一点点沉寂下来，变成了死水一潭。

　　　　“公玉卿！”

　　　　三个字说的掷地有声，如同宣战。

　　　　看着她目色沉沉，满脸的阴郁，九方离惬意的扯了扯唇角，抬起左臂枕在脑后，悠悠然道：“苦海现状如何？”

　　　　关你屁事！

　　　　公玉卿眼里喷出四个字，不过稍一沉默，停在她锁骨之下的手掌便又动了起来。

　　　　她小衣上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两颗，再解一颗的话，她里面那件天青色的肚兜便会露出来了。

　第068章　无知

　　　　公玉卿不知道九方离为什么会问起苦海的现状，当然连一个字也不想告诉他。

　　　　但是他的威胁太有效了，让她不得不说，还不得不尽量往真实了说。

　　　　因为她不过是稍微敷衍了一句，而九方离又根本不可能知道真假的话，她的扣子便又开了一颗。

　　　　由此公玉卿也更加深刻的明白到她不是九方离的对手。

　　　　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机，她都差的太远太远。

　　　　不得已的，她只能将苦海大致上的情形告诉了他。

　　　　反正她觉得他还没那个本事去祸害苦海。

　　　　那么苦海现状究竟如何呢？

　　　　答案是不好不坏。

　　　　不好，是因为当初合并的诸小境还未能与苦海公玉一族同心。

　　　　悲苦和离恨境稍微好些，毕竟前者是苦修之境，不管能否同心起码也能心无杂念的修行，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也不会添乱。

　　　　离恨境诸众心境平和，与公玉一族近乎于相敬如宾般的相处着。

　　　　而其他的诸境便有些头疼了。

　　　　例如无忧境的那群女子，一个个看似天真烂漫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是最不安分的，成日闲来无事到处窜门，到处勾搭青年男子。

　　　　原本各自为境时想勾搭需要过境十分不便，现在诸境合为一处，倒为她们大开了方便之门。

　　　　如今的各境也是各有各的属地，就像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似的，苦海这个正牌君主经过了百多年的努力也没能真正的‘一统天下’。

　　　　这也是令公玉卿最为不爽的地方。

　　　　按照她的想法，不老实的就应该给揍老实了才对。

　　　　一共不过万众的苦海居然分出十来个领地，实在是个大大的笑话。

　　　　她觉得镇压才是王道，其他人却都不置可否。

　　　　因为公玉一族不可能将十来个小境同时镇压，最大的可能是压制其一，其他的反而会合起伙来反抗，到时候苦海便会生出极大的乱子来。

　　　　她的祖父祖母也好，父母也罢，似乎都乐于安于现状，只要他们不公然挑衅便不去理会，由得他们各自胡闹。

　　　　这些便是苦海的不好。

　　　　不坏，是苦海地盘扩大自成一界之后，销蚀天地间的浊气便没那么艰难了。

　　　　空间大了，浊气进入之后便会迅速被稀释，虽然那些昔日的小境不肯主动为苦海出力，但是飘到他们地头上的浊气他们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消除的。

　　　　若是不消除而听之任之，浊气吸多了便会入魔，入魔了之后便会扔到苦海之池中洗神涤骨好好的折腾一番。

　　　　那种痛苦公玉卿没有亲自尝试过却亲眼看过不少。

　　　　最开始入魔的是无忧境的少女。

　　　　对于入魔之从，公玉一族倒是不会手软，直接捉去了扔到由净土搬运而来的池水之中，什么时候洗干净了什么时候才放出来。

　　　　由少女凄惨的叫声和疯狂的挣扎之中公玉卿能够想像出的痛楚，大概跟剥皮削骨差不多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只是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九方离真正想要知道的。

　　　　九方离听后只是微微眯着眼悠悠然道：“要不要我帮你教他们一个乖，或是教你怎么让别人变乖？”

　　　　公玉卿对此表示嗤之以鼻，不屑的说道：“好啊，将无忧境的那些姑娘们带来几个给你教，你若教乖了她们我便……”

　　　　她差点说出跪地磕头之类的话。

　　　　在她看来九方离这种下流手段也就对付像她这样的良家女子才有用，换了无忧境的少女们，怕是巴不得被他给看光或是看到床上去呢。

　　　　好在她及时醒悟了眼前这位是妖孽之中的妖孽。

　　　　他这么对付她便是抓住了她的弱点，他也不会对所有的女子都用同样的招数。

　　　　他这人能阴能狠，说不定还真能让那些个令人头疼的全部变乖了。

　　　　她及时管住了嘴，九方离却不肯当作没听见，慢条斯理的追问道：“我若教乖了她们你待如何？”

　　　　“不如何，你了不起呗。”

　　　　公玉卿悻悻一撇嘴，觉得跟九方离这样的妖孽说话真没意思。

　　　　任是谁一直被人压着‘打’都会觉得没意思的。

　　　　她话中透着的讥讽九方离听而不闻，微微扬了扬好看的长眉道：“知道我了不起便好，那我便教你一个乖如何？”

　　　　公玉卿翻了个大大白眼道：“谢了，心领，不必。”

　　　　她苦海中事还用不着他一个外人操心。

　　　　而她的真正心思全都写在了表情之上，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九方离望着她脸上的不耐和愤怒，侧身撑腮勾唇一笑，颇为温柔的说道：“我原以为单纯可爱的女子皆属蠢笨一流，言之无物，举止无状……”

　　　　他说了许多个贬义之词。

　　　　单纯对他来说便是蠢笨，可爱对他来说似乎就是缺筋少弦，成人行稚子之举，活的像个笑话似的。

　　　　公玉卿眉头不自觉便拧在了一起。

　　　　他说的那些话理应与她无关才是。

　　　　不过她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他说的好像与自己非常有关似的。

　　　　果然，她想对了。

　　　　九方离下一句话令她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如你一般单纯可爱的女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想不到会甚合我心呢~”

　　　　我单纯？我可爱？

　　　　公玉卿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小嘴惊讶的大张，几乎能将整个鸡蛋塞进去。

　　　　他是瞎了狗眼吧？

　　　　她怎么可能与单纯，可爱沾边？

　　　　那两个词对她来说是绝对的侮辱！

　　　　因为她……原本也觉得单纯可爱与傻并没有多大的分别。

　　　　九方离现在说她单纯可爱，便于骂她傻蠢没有区别。

　　　　公玉卿又想骂人了，想将自己从小在各种险恶之中摸爬滚打，还有杀人不眨眼的壮举好好的跟他讲一讲。

　　　　不过好像越急于证明便显得自己愈发心虚似的。

　　　　真正有实力的强者是不畏流言蜚语，亦不惧他人误会否定的。

　　　　那她是不是呢？

　　　　公玉卿觉得自己是，必须是，肯定是！

　　　　在坚定了这一念头之后，公玉卿决定不与九方离一般见识了。

　　　　英雄总是寂寞的，世人总是无知的，现在看来，就连妖王也属无知一流的。

　　　　她不愿意跟无知的谁谁计较，否则她便也会沦为无知之徒。

　第069　为何

　　　　公玉卿被迫在妖山上住了下来。

　　　　穿着一身风骚的红衣，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打扮的与九方离一模一样。

　　　　她很不喜欢自己这般的装扮，害她原本清冷与精灵之气共存的气质变的艳俗不堪。

　　　　可是没人在乎她的意见。

　　　　在这妖山之中，九方离说的话便是圣旨，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前一日的早上问过公玉卿一些莫明其妙的问题后，九方离没有继续为难她，只是叫人给她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作罢。

　　　　当公玉卿担心他会偷看的时候，还受到了九方离一番侮辱。

　　　　“比你美艳百倍的女子曾在此处脱光衣衫求我宠幸我尚且不屑一顾，而你唯一的优点便是单纯可爱，我对你连半分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他指着充当脚垫的火狐皮，微笑着说道：“不过我很喜欢美人皮，现在还缺个烛罩，不知你的皮合不合适？”

　　　　“……”

　　　　公玉卿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面对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变态，与这个变态相比，她便真的显得很单纯很可爱很无害了。

　　　　行吧，她认了。

　　　　现时来说，保住小命逃出生天才是王道啊！

　　　　于是她便也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悄然寻找着脱离妖掌的机会。

　　　　可是这个机会似乎有些渺茫啊。

　　　　她原以为九方离总是会有离开的时候，到时她是偷溜也好硬闯也好，舍身保魂也好，总之逃出去的机会都是很大的。

　　　　可是三天过去了，他连屋子都没出去过。

　　　　哦不，倒也不是没出过，他不过是从一间屋子挪到另一间屋子而已。

　　　　白天的时候他喜欢待在空旷的大殿里，躺在火红的狐皮上喝茶打盹。

　　　　吃饭的时候移步到饭厅，吃完饭再回大殿。

　　　　晚上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寝殿之中。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睡，他做什么她还必须要跟着做什么。

　　　　他躺在榻上的时候，她便得躺在榻下，他喝茶她也要喝茶，他睡她便也要睡，他醒她便也要醒。

　　　　三天过后，公玉卿觉得自己闲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而这些都是她勉强可以忍耐的，忍不了的是他还要她陪他饮酒作画抚琴弄笙。

　　　　他做这些与其说是兴趣倒不如说是闲的。

　　　　她倒也不是不会，只是不喜。

　　　　从小她便不喜附庸风雅，只喜舞刀弄棒与人打架。

　　　　当初公玉爻教她读书作画的时候，往往都有沈遥华拎着棍棒在一旁看着，一个不小心她与她娘便会一起睡着了。

　　　　同样都是睡着，受罚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还是其中一个睡着的揍另一个睡着的。

　　　　公玉卿觉得委屈，沈遥华却振振有词的表示只有多才多艺他日才能受人尊敬并觅得如意郎君。

　　　　可她自己明明就不学无术，还不是找到了像公玉爻一般完美的男人？

　　　　沈遥华趁势又给她讲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可没有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如此温柔耐心的教她这些。

　　　　她的字都是在老神婆的打骂之中学来的。

　　　　那些什么雅乐诗画之类的她是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她爹被夸奖的眸光温柔如水，她娘回望是脉脉含情，之后那两位便谈情说爱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弹琴作画，好不凄凉。

　　　　好不容易她才脱离了那些个难以忍受的日子，如今再让她做那些事，简直跟上刑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