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慕君半浮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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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浓郁的香味令她一阵作呕。

　　　　好容易钻进去，刚看到上下乱窜的家禽，玄羽的脸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过来。她惊骇，本能地蹲下去，害得玄羽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旁边的仙娥见状，也不再叫好。皆为玄羽捏把汗，最后见他无事，想来，亦是没有戏可看了，便甩甩袖子陆陆续续散了去。

　　　　玄羽从地上爬起来，自己的铁头还真不是吹嘘的。若是此番没有这铁头，怕是此刻，自己早已脑袋开花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揉揉额头，正庆幸，这才想起方才是云之陌挡了他，才害得他摔得如此之惨。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仇先记上，待会儿，比试之时再报岂不是顺理成章？他想着，回身瞟一眼云之陌，便不想搭理地又转了回去。

　　　　云之陌见被喊作帅仙哥的人是他，早已控制不了的笑意，瞬间显露，注视着眼前狼狈模样的玄羽，放肆地笑起来，全然望了这是在天玄台之上。

　　　　一时，不论是天玄山的弟子，还是前来拜访的小仙皆将目光投过来，纷扰的声音褪去，只剩下云之陌哈哈大笑的声音在天玄山之上回荡着。她也是面皮薄的人，这般被千万双眼睛注视，心上不由发毛。赶忙止了笑，跳下天玄台。

　　　　既是如此，边上的玄羽怎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任由云之陌离开。他勾勾唇角，马上便计上心来。赶忙拉住云之陌，又指了指还在天玄台上撒野的家禽，说道：“你若是能够捉住它，就算我输，如何？”

　　　　听他这般说，心上便来了兴趣。今日与玄羽比试，胜出的几率自然不大，但是捉只小家禽自是不在话下。思量间，唇边含笑，也是觉得是个好买卖，猛地抬头，爽快地应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能抵赖。”

　　　　“不抵赖，若是你真的将它捉住，便算作我输。”玄羽轻笑，这一下子总算将寒曜吩咐的活计推了出去，终归还是有希望保住自己俊美的形象。

　　　　听他这番话，云之陌的脸上不由笑起来，若是真如此，可省了好些力气。方才在弟子群中，还在思量要如何胜他，如今竟是一件小事便能搞定，心上顿时也畅快了许多。接着，她便自信满满地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家禽，近乎是要吃掉它一般。

　　　　那家禽被她吓到，警惕地目光望着她，提提脚又放下，似乎是在等待时机，想要狠狠反击一下一般。原本这赤鸟要缚住甚是容易，只是，忽地见到如此多陌生的面孔，着实让这来自穷乡僻壤本就心生胆怯的家禽，更加惊慌起来。

　　　　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如今这家禽着急，啄起人来自是寻常。它高昂着脑袋，与云之陌对峙，气势丝毫不输她半分。旁边一直立着的小华山游仙本想着快些缚住赤鸟，没曾想，这天玄山的仙友竟是对家禽这般喜爱，为了不妨碍他们，便也住了步子，任他们耍玩。

　　　　“小家伙儿，莫要害怕，到姐姐的怀里来如何？”云之陌哄说道，微微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它。

　　　　一边的玄羽见她这般，着实觉得好笑。只是，这天玄山众目睽睽，总不能让他自己的笑，坏了这好看的捉禽戏。所以，便抱着胳膊远远看着，忍着笑意，又满是期待地等待云之陌出手。

　　　　只见云之陌轻轻一跃，明明抱的是家禽，再去看怀中之物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环视四周，才得知，那家禽早已傲然立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似乎在向她挑衅一般。虽说她这一下没有刚才玄羽摔得严重，但是毕竟是在众仙眼前摔了，又是面皮薄的人，自然，就更恨这毛色艳丽的家禽了。

　　　　旁边的仙友看得津津有味，明明是一场盛大高端的天玄山茶大会，此刻却是生生变成了一场天玄捉禽大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不过，不论是什么，那些小仙不过是因着生活无趣才来这里凑热闹，这热闹是什么，倒是都不在乎。反正已经送上了礼物，该祝贺的皆已祝贺，看什么自是不重要了。

　　　　鹿洛然亦是其中前来凑热闹的人之一，她给自己安了个北海散仙的名誉，似乎很是受用。不过，怀御知晓她在北海寻了地方，安了洞府，所以自己也早已明白必会被怀御一眼看穿。但是，此次前来已经备了礼，怕是再怎样，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被赶走。

　　　　原本还想着先看看云之陌在何处，现下却正好赶上热闹的捉禽戏。原以为不过是博眼球的小把戏，没曾想主角竟是要寻的云之陌。自己以为她过得多滋润，没想到在烨离与怀御的庇护下，竟是学会了这些个幺蛾子。以前倒是没见过烨离说喜欢捉禽的女子，今日一见，还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此刻，云之陌乌黑的发丝间已经沾满了鸡毛，狼狈又好笑，原本干净利落的人儿，此刻与边上的小仙娥比，莫说是上仙的弟子，基本与刚从鸡窝中钻出的偷鸡贼，并无两样。

　　　　一众的人正等着看她怎样擒住这家禽，只见一道流光闪过，那活泼的家禽，竟是双双被送进了仙气缭绕的鸡笼里。众人还在埋怨是哪个坏了兴致，转眼，便被眼前出现的上仙惊得目瞪口呆，不能言语。

　　　　旁边几个围在玄羽身边尽力吹捧的小仙娥，转眸望见方才出现的上仙，顾不得眼前的玄羽，皆偷偷溜了过去。方才还被捧上云天的他，一下受了冷落，不由感叹。但是伸眼去看，来人的容貌确实不可方物。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逗逗小仙

　　　　“快些起来，怎的弄成这般模样？”他垂眸，摊掌待云之陌将自己的玉手搭上，眸中似是带着月亮和星星一般明亮又温暖。

　　　　她原本想着将这家禽捉住，便会少些事端，现在看来，似乎总是天不遂人愿。眼前忽然出现的仙人，她还未来得及伸眼去瞧，心上便已开始有些不待见。闻听他又是这样关切的话语，音色中透着一股熟悉之感，便也勉为其难地抬眸望了望。

　　　　“山，山主？”

　　　　云之陌的表情带着惊讶，疑惑，不解，甚至难以置信。这山茶会的规矩在天玄山的书籍中亦有记载，万年之间从不曾邀请九山的仙君。如何今日，符子若竟是不请自来了？再过些时日，便是他与玄虚山千金漆雕羽央的大婚，应当是紧张筹备，今日怎么有闲情来天玄山凑热闹？

　　　　她其实并不反对岐山山主符子若的大婚。符子若身为上仙，所以他的容貌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啷当岁的风华少年，而且又是他亲手将云之陌带大，想来喊他一声哥哥不为过。这哥哥成婚，她自然开心，只是从那日师父收到请帖之后，她便有些觉得，符子若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这成婚的事宜。不然，为何不给她写一封信笺？

　　　　“快些起来，地上凉。”符子若依旧是温和的双目望着他，这张脸虽在仙界称不上倾国倾城，可在这些未见过世面的小仙眼中，自是不可方物的俊俏。也难怪她们会将玄羽抛下，又来符子若身边纠缠。

　　　　“今日这是什么风？竟将岐山山主子若仙君吹来了？”说话间，一抹清影现于眼前，手上依旧握着仙玉，白衫飘飘，如此不食烟火的模样，自是在小仙娥之间引来了无限的尖叫声。

　　　　“那个，就是天玄山的仙尊吗？好帅呀！我受不了了……”边上的小仙娥掩面私下低声讨论着。

　　　　“你莫要跟我抢，仙尊是我的，以后我可是要做仙尊夫人……”另一名身着青色纱衣的小仙娥红着脸继续道。

　　　　符子若闻听此话，并无任何表情，唇角牵牵，垂眸继续望着云之陌，躬身下去，依旧是刚才的动作，道：“快些起来，地上凉。”

　　　　虽说是一样的话，此刻的语气较刚才似乎又重了一些，更加透露出他对于云之陌的担心与关切之情。

　　　　如此情况，怀御怎能让他在自己弟子的面前献殷勤，索性直接抱着胳膊立在一边，轻声道：“听闻子若仙君数日后便要与玄虚山的千金，漆雕羽央成婚，如何今日清闲，到了我天玄山？”

　　　　符子若不理会，久久望着身边的云之陌，直到将她扶起，他才转眸去望眼前的怀御。唇边，还挂着方才未散尽的笑，说道：“我本无意来你天玄，只是，前去玄虚山送些小玩意儿返山之时，偶然遇上前来参加你山茶会的小仙，自以为皆是道友，不分等级，便随他来了，不巧，碰上这一出，难不成，你是要我看着这女娃娃受欺负？”

　　　　“原来是这般，既是来了，那便寻个地方坐下吧。今日是我天玄的山茶会，驱客自是没有这份道理。即使未带贺礼，若是仙君赏脸，在这儿看份热闹，亦是我天玄山的福分。”

　　　　怀御做出邀请的大礼，虽然自己的心上不明，为何他对云之陌的行为亲昵，却又说话语冰冷。但是，他了解，素来符子若便是一个城府深不见底的人，所以，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与他有太多的交集。

　　　　语落，他又将云之陌扯到身后，低声斥道：“快些回天玄弟子应坐的位置，在这里捉禽，成何体统？”

　　　　听怀御这样说，她心上自是难受又委屈。可是这样的场合，她又不能犟嘴解释，只得垂着脑袋退到一边去。边上的玄羽见她受骂，心上自是好过。从人群中推推搡搡走到她面前，轻笑道：“捉鸡都不会，还是尽早认输的好。”

　　　　她好气，若不是符子若忽然出现，此刻必是能够捉住那家禽。但是，如今再怎么解释亦是没用，只得久久注视着眼前得意的玄羽，来表达自己的不平和气愤。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生气了？勿生气，待会儿还有机会，只要在比试上你赢过我一场，那便算我输，你说，如何？”

　　　　玄羽转眸说道，没有半分的同情之色，皆是戏谑的眼神。

　　　　“比就比，这是你说的，只要我胜一场，那便是你输。”

　　　　玄羽既然夸口，她自是不能放弃机会，一定要抓住任何能赢的条件才是。自己的技术不好，让取胜的几率在比试之前增加，也不是坏事。

　　　　既然已经夸下海口，自然要自己承担后果。云之陌满满信心，玄羽亦是毫无压力，这刚入门的小丫头，他自是不放在眼中。

　　　　随着看热闹的小仙们坐好，苏岩与怀御一起登上天玄台坐下，这山茶会才算是真正地开始。不过，今日的山茶会与往年相比，无端端多出一位岐山的仙君，着实变得更加重大了许多。

　　　　首先开始的是火系弟子与木系弟子的比试，其皆是无剑弟子，若是能够胜过对方，便能取得晋升仙介的机会，成为赐剑弟子，接受苏岩或者怀御赐予的佩剑。天玄山的弟子等级明确，每个弟子用手上的剑来说明自己的仙介。

　　　　这些仙介若是大致地分，能够分出六个等级，依次从低到高，分别是：无剑弟子，赐剑弟子，执剑弟子，守剑弟子，御剑弟子，化剑弟子。所以，目前来看，云之陌拜进山门，便直接被仙尊赐剑，成为赐剑弟子，着实是有些恩宠的。

　　　　眼前上阵的两名不同系别的弟子，皆在原地捏起诀来。无剑弟子，因并无配剑，所以修习的大多是心法和仙诀。这些心法与仙诀只是基础，只是为了后来修习剑术更容易一些，并无难习之说。

　　　　所以，与其相比，云之陌从未修习仙诀心法便开始练习贯虹剑，此种难度可想而知。但是事在人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习会那贯虹剑。但是，耍起来，却像是人界的三流剑客，完全没有半分仙山修道弟子的模样。

　　　　此刻，刚上场的弟子皆是仙介低下的系别弟子，决出胜负亦是容易。他们本身习练的基础仙诀，本就没有杀伤力，此番比试，不过是令在场的众人，看看哪个扎实，哪个浮华而已。

　　　　不出半分，眼前却忽地出现了意外情况。火系的弟子，好不容易在指尖燃出一团火，那困在鸡笼的家禽未能看住，竟是带着鸡笼飞过来，生生一口唾沫，将这宝贵的小火苗轻易地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那火系弟子自是哭天喊地，原本好不容易等了一个三年，想要晋升仙介，却被这不明来路的家禽断了路，任谁，都不会受得了。无奈，仙尊本想着让他冲来一次，谁曾想这火系弟子的气性也大，竟是被气晕了过去。只好差人将他拖下场去，令眼前的木系弟子获胜。

　　　　刚刚结束，苏岩便怒气冲天地站起来，吼道：“是哪个把自己家的家禽给放出来了！”

　　　　良久，仙群中无一人敢作答。半晌，那清秀的游仙才慢慢腾腾地拱手走了上来，颇是恭敬地行礼道：“回天玄上仙，此鸟，乃是小仙从小华山带来的贺礼。这活物本就能够辟火，不想在这天玄山上竟是这般的不听话，今日之事还请上仙息怒，莫要降罚。”

　　　　听此游仙之言，怀御的眼中倒是精彩了几分，他赶忙站起，上前问道：“可是赤鸟？小华山的赤鸟？”

　　　　“回上仙，正是赤鸟。”他依旧垂眉低目地恭敬回答，心上忐忑，可不要因着一只赤鸟便将自己的仙位削了去方好，若真是如此，便真的要得不偿失了。

　　　　“好，好！小华山的特产，还是头一回在天玄山看到，你倒是有心了。”怀御夸奖道，面上的笑容就像山间的桃花，醉人无比。

　　　　“谢仙尊夸奖……”他着着实实为自己捏一把汗，辛亏仙尊喜欢，若是不喜，想来此刻定是已经去六道轮回了。

　　　　听怀御这般讲，苏岩瞅他一眼，面上的怒色全然没有消去的意思。但是毕竟怀御是仙尊，在这众仙之下，他不好反驳什么。只得生生咽下怒气，对眼前依旧跪在地上的游仙告诫：“天玄山早有规定，送礼不得是活物。此番，念你不知，不责罚于你。又加上仙尊喜欢，你便先下去吧。日后，不得再带活物做我天玄山的贺礼。知否？”

　　　　“知知……小仙记下了。小仙告退……”说着，他便赶忙捏诀，将远处的赤鸟牵到怀中，欲要退下去。

　　　　“等一下。你带这鸟作何？不是已经献于我天玄？且放在这里便好，令那火系弟子临时更换场地便是。”怀御轻松道。

　　　　“是是是……”那小华山的游仙着实被说得有些不知所以，真真后悔死来天玄山凑热闹。慌忙将怀中的赤鸟放在地上，这便赶紧退下去。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小姑有礼

　　　　“区区一只家禽，有什么好稀奇的。”玄羽扯扯唇角，满是厌恶地说道。对于怀御面上流露出喜爱的模样，很是不能理解。且不说那不过是只家禽，就是说那浑身红艳艳的毛色，也是难看的紧。他喜欢，倒不如喜欢地上的蝼蚁更好。

　　　　“这样说，就能免了这小仙的处罚，难道你看不出吗？”云之陌注视眼前匆匆退下来的游仙的背影，自顾自的说道。

　　　　怀御的苦心虽然有时她也不懂，但是此刻如此明显，她已经会意明白。玄羽却是不以为然，摆着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

　　　　他嗤笑，咧咧嘴说道：“你是他怀御的弟子，我说什么自然不比你师父，就是他说粑粑是香的，你也要在边上多加几句奉承？”

　　　　说完，那般轻蔑神色的目光，落在云之陌好看的侧脸之上，不去望，半侧脸便已经感觉到几分凉意。

　　　　既然他这般无理取闹，云之陌亦不想再理会。原本以为眼前的玄羽是个可怜的人儿，现在越是相处，却越是觉得他，一点都没有令人可怜的地方，相反，能够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缺点倒是不少。

　　　　想到这里，便想着能不能先去尘雨楼休息一下，存些力气。莫要到她与玄羽比试的时候，自己先泄了力才是。正要离开，却被眼前的玄羽一把拉住。

　　　　“你作甚？”云之陌转身问道。

　　　　“你该不会是害怕了，要开溜吧？”玄羽挑挑眉，死死抓住云之陌的胳膊说道。

　　　　听他这般说，她不由喷出笑来。接着说道：“放心，本姑娘还没有将你打得满地找牙，怎么会就这样离开？”

　　　　语落，她便将胳膊上玄羽的手扯下来，继续往前走去。

　　　　“喂！云之陌，这可是你说的，我等着你。”玄羽在后面喊着。云之陌只觉好生劳累，心上想着回他，却张不开嘴。也罢，便让他自己说去，还是快些回去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推推搡搡，挤挤又退退，平常天玄山的弟子本就不少，现在又是这般多九山之外的新晋小仙凑热闹，顿时整个天玄山就像马蜂窝一般，密密麻麻全是人。

　　　　还好，离开习武场，走上前往尘雨楼的廊回，顿时清静不少。她坐上木栏边上的长凳，花架上的藤萝垂下，馨香四溢。此刻倒是真的难得清静，她靠上木栏杆，倚坐在木台上，闭上双眸，任由馨香在鼻尖四溢，片刻舒爽了许多。

　　　　不过静下来，心上想得事情也多。符子若既是数日后腰成婚，此刻不着急准备，却随意寻个理由跑来天玄山，难道这件事情，是背后有什么隐情？之前她见过漆雕梧，说是玄虚山的掌门，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凶恶非常的黑脸道人。这样的老丈人，她还真是有些担心符子若吃不消。

　　　　正想着，眼前顶好的阳光忽地被阴影给遮住，原本温暖的面，此刻一阵清凉，却也是舒服。不对！什么东西挡了本姑娘的光？她纳闷间，猛地睁开了眼，一双明眸望着眼前的男子，结巴地讲不出话来。

　　　　“可是累了？竟是在这地方也能睡着。这里不是岐山，可住的习惯？”

　　　　见她醒来，符子若抖抖袖子，收了回去，随即踱到她面前，为她遮住冲她而来的强光。

　　　　“山主……您不是应该在天玄台吗？如何又到了这里？若是你离开，师父不是会着急吗？”云之陌消了消惊讶，抬眸望着符子若俊美的脸，打量间，发现他竟是比她离山之前更显得憔悴了许多。

　　　　但是，眼前的符子若，除了对她有养育之恩，此刻已经再无关系。想要说些关心话语，又想到他数日后就要与漆雕羽央成婚，便无情地将那些话打碎，咽了回去。静默在原地，垂眸等着符子若的答话。

　　　　他轻笑，从前在岐山少见他笑，大多时候是绷着一张脸。此刻笑，想来也许是即将成婚，自己开心，溢于言表罢了。接着，他轻轻抚抚云之陌的脑袋，问道：“你可曾恨我？”

　　　　“啊？”她讶异，这话从何说起？半迷糊地望着眼前认真的符子若，竟不知要如何接上这话。她自己本身就觉得这个问题有问题，既是符子若将她养大，自是算她半个爹爹，但是爹爹他又嫌弃太老，故言长兄如父，所以，算是哥哥。既是哥哥，何来恨他之理？

　　　　“当日，是我将你逐下岐山，令你只身一人前往天玄，到如今，难道你没有恨过我？”

　　　　符子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目光渺远，似是很后悔将云之陌逐下山去。

　　　　听他这般话，云之陌轻笑说道：“山主莫要这样说，当日山主是为了之陌才会如此，怎会恨你呢？若不是山主的养育之恩，怕是之陌早已被山间的豺狼虎豹叼去，哪还有如今的生活？”

　　　　这话不假，从她记事开始便在岐山，自小亦是符子若将她养大。从未见过生父，但是听闻山间的弟子说，自己的生父母遭难，受邪魔侵害，仅剩她一人活下，想来也是个命硬的主儿。不过偏偏身体天生经络不畅，想要修习仙术，却未遂人愿。

　　　　如今来到天玄，本就是想学习仙术，惩恶扬善，行大道之事，镇压天下邪魔。但是，现实似乎总是比自己想的要困难许多。

　　　　“你倒是看得开，不枉费我教你那般多。”符子若说着，缓缓转过身来，目中的色彩较之前似乎不太一样，带着些许的怜惜，却让眼前的云之陌有些看不透。

　　　　他这般说，云之陌心上倒是难为情。垂着脑袋干笑，转而又是自己微笑。其实她当初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赶她走，不过，现在看来，岐山的确比不得天玄山，即使在九山中岐山，玄虚山，天玄山，成三山鼎立的局面，但是，目前的天玄山确实要比岐山强大太多，如今，符子若的心思，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明白。

　　　　“过几日，便是我与羽央的婚事，可是想好，已经决定与你师父怀御一起前来参加？”符子若将话题一转，继续以不明意味的眼光，望着云之陌说道。

　　　　她有些惊讶，原以为这样的话题是不应该与他说。因着他并未给自己递过请帖，也没有任何信笺，即使她是岐山的故人，恐怕没有身份地乱闯，终归会被扔出去。此番，又不知深意地问这样的问题，似乎那请帖一瞬间成为是他给师父与自己的，节省资源，一张请帖邀请两个人吗？

　　　　“什么婚事？”她竟说出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怎么会冒出这般的话，装不懂？自己什么时候也是有心机的人了？

　　　　“看样子，你师父没有告诉你？也罢，你既是不知，现在告知也是一样，过几日便是玄虚山千金漆雕羽央嫁我的日子，到时，随你师父一起来吧，请帖早已递到你师父那里，到时还能与锦儿叙叙旧。”

　　　　他轻描淡写，面上的表情也是淡然。忽然之间，云之陌有些觉得九山的仙君都是冷血的人，做什么事情，目光中的淡然最是令人伤心。说不出话，她也不知道要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