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慕君半浮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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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不到师父，云之陌一下成了孤家寡人。平日里，除了去千山殿走走，找寒月聊聊，就再也没人能够让她吐露心事了。听到锦儿的死讯，她心间一震，接着便是满心的悲痛。再后来，这样的悲痛变成一种仇恨，快速地生长，慢慢地她开始好奇他们口中的慕烨离，到底是什么人，于是今日特意前去千山殿，希望从书阁中，找到些记载。

　　　　“你竟是连慕烨离都不知道？我的老天爷，你是天天练剑练傻了吧？给你，自己看看这本《仙界正史》，看完就明白了。”寒月颇为无奈地，将身边的《仙界正史》扔到云之陌的面前，说道。

　　　　云之陌接过去，看看封面的字迹，接着，抬眸笑嘻嘻地对寒月说道：“谢谢寒月姐姐，我现在便去好生看看！”

　　　　说完，她便抱着书籍欲离开。

　　　　“等一下！你师父，仙尊怎么样了？还在锁仙谷？”寒月追上来，拉住云之陌问，面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嗯……师父还在锁仙谷，最近我想要先开始练习追凌剑，这般，等师父出来，亦是不会耽搁。”云之陌自顾自地说，眼神笃定，看样子必是已经因为锦儿的死讯受到了些刺激。此刻，怕是她也开始理解允娇当日的心情了吧。

　　　　寒月目色一沉，接着欣慰，笑着对云之陌说：“你莫要着急。说起来，只是修炼剑术，亦能进步飞快，着实令人惊讶。不过，追凌剑比贯虹剑更加复杂，还是多多练习贯虹剑之后，明白天玄剑法的精髓，才能把握追凌的要义。”

　　　　“之陌知道了，这便先走了。我要好好看看这慕烨离，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师父被师伯罚进了锁仙谷。”云之陌说着，目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恨意。不过，在岐山给的他那一剑之时还在脑中，如今想想那时慕烨离的眼神，她胸中竟是有些震动。

　　　　这样的变化，还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只当是自己的恐惧便也掩饰过去了。云之陌回了住处，便开始看手上的《仙界正史》，带着对于慕烨离的疑问细细地读了起来。

　　　　读过方才知晓，这样的慕烨离竟是仙界万年之前的仙界战将，如今的地位莫说是仙界的人，就算是妖界的人，恐怕也是已经没有敌手。她心间一震，忽地有些不懂情况。那日，她将自己手上的忘忧剑刺入此人的背部，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腔，他明明有能力反击，为什么不动？不屑吗？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小弟子，所以就不屑？

　　　　“难得呀，你竟是放下忘忧剑，在看书？”玄羽不知何时靠在窗前，透过窗子，远远望着伏案在桌前的云之陌说道。

　　　　云之陌听声便已知晓来人，索性继续埋头看着自己的书，没有理会他。微风掀起她垂下的发丝，画面美妙。

　　　　“回来三个月也不去见见我，师兄我可是想你了。听闻，近来你已经习会贯虹剑，今日来比试一下如何？”玄羽说着，一脸的轻松模样，双手抱在胸前，眉眼间青涩稚气。

　　　　听此话，云之陌瞬间便来了精神。她合上手中的书，猛地站起，提了忘忧剑便走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模样，让眼前的玄羽有些惊讶。

　　　　“你这是，长脾气了？三个月不见，见面就这样凶巴巴的，会不漂亮的。”玄羽在她耳边劝道，眼中的神色颇有戏谑之意。

　　　　“我已经习会贯虹剑，现在若是比试自是奉陪。”云之陌严肃道，眸中并无半分对于玄羽的友好。

　　　　“呵，看样子，你是今时不同往日？”玄羽继续戏谑道，丝毫没有将云之陌的认真放在眼中。

　　　　“玄羽，你还是快些回去练剑，如今，魔头现世，九山安危堪忧，你就不担心吗？”云之陌认真道，柳眉轻蹙，手上的忘忧剑被紧紧攥着。

　　　　其实说来也奇怪，在云之陌离开的三个月的时间。他虽是更加勤奋的练习仙术，自己的身体却越来越不争气，就连最简单的引气他几乎都快做不到了。不过，心中对于天玄山的剑术记得滚瓜烂熟，与她相斗自是不会输。

　　　　这样想着，满是自信地看看云之陌认真的脸，回道：“担心什么？九山中的事情自由九山的仙君忧心，你我何必多想？到时候，仙界存亡亦不是你我说了算。还有，方才见你在看正史，慕烨离的事情你定是已经知道了，如今，他不来侵犯，我们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说完，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令云之陌更加厌恶。

　　　　“噌”一声，忘忧剑被云之陌拔出，横在玄羽的脖间，明晃晃的光寒气逼人。玄羽一惊，勉强保持镇定，接着，瞪大了眼睛，望着忘忧剑刃说道：“你现在竟是都这般大胆了，我可是你的师兄！你怎么敢？”

　　　　云之陌严肃，眼中的神色较之前完全不同，接着她笃定地说道：“你是师兄我自是知道，但是，九山的存亡在你我的手中，应当忧心。如你这般，怕是那慕烨离还未前来，便已经溃不成军了！”

　　　　“说的好。果然是怀御挑好的弟子。”木玄缓缓走来，紫衣款款，一脸的欣赏，望着眼前的云之陌。

　　　　她一惊，赶忙将手上的忘忧剑收掉，跪下：“木玄上仙……”

　　　　玄羽见木玄前来，亦是赶忙跪下，未敢多说一句话。

　　　　“起来吧，如今九山受到妖都威胁，还是得靠你们才是。”木玄说着，上前将云之陌扶了起来。接着，他将眼前玄羽的手腕钳住，似是在帮他把脉。

　　　　“木玄上仙……”玄羽有些惊讶，不知所以地望着眼前的木玄。

　　　　“原来是这样，难怪怀御会逐你出门，这般地练习仙术，不会反噬才是怪事。我还以为怀御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是这般善意的谎言，真是用心良苦。不过，若是说破了就不好了。但是，若是不说破，岂不是就有些让怀御受苦了？难办，难办……”木玄说着，深思间，自己的眸色已经沉落。

　　　　“善意的谎言？木玄上仙，你在说什么？”玄羽问道，目色陡然一变，心上已经开始猜测到怀御的身上。

　　　　“你想知道？”木玄问道，看样子似乎并不想提怀御保守这个秘密。

　　　　“请上仙告知。”玄羽跪下，说道。

　　　　“你虽是难得的修仙之才，但是体质太弱。拼命地练习仙术，已经伤了仙根，怕是现在，你已经不能引气了吧？”木玄说着，眸中的神色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简短几句话，已经将玄羽的感觉说的无比清晰，玄羽惊愕，瞪大了眼睛。自己身体的异样，他自是明白，原来只是以为自己是未能认真修习，现在看来，怕是真的身体出现问题了。他恍然大悟，难道这些师父早已知道？

　　　　“上仙，弟子还有些事情先行告辞……”玄羽说着，面上神情有些不自然，这便就要退下去。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受命下山

　　　　“云之陌，你可知，现在能够救九山仙界的人，只剩下你了。”木玄望着玄羽离开的背影，淡然说道。

　　　　“上仙莫不是在玩笑？如今，之陌本就是一个废人，仙术都无法修习，只得练习剑术，难不成，要之陌带着忘忧剑去找那慕烨离？”她双手握住剑柄，目色恭敬，语气却不是从前的那般软弱。

　　　　想到慕烨离，想到锦儿，她心中激动，已经控制不得自己的情绪。妖，只是一个字，就足以令她心生恨意。她是凡尘间的孩子，父母被妖魔所害，自小被符子若养大。虽未见过妖的模样，但是那些妖在她心中早已十恶不赦。否则，怎会屠了她的满村？

　　　　木玄不语，只是笑着，目光渺远，看不到他望着的点在何方。云之陌没有听到木玄的回答，半晌，只见寒曜匆匆跑来，告诉木玄，人界瑞雪国的季候匙被盗，季候轮失去方向，此刻瑞雪国已经风雪三年。

　　　　木玄大惊，神色却依旧平静。他面色担忧，沉思良久，问：“可是知晓季候匙被何人盗取？据我所知，季候匙应是有专人保护，如今怎么会出现这事情？”

　　　　“回上仙，此事，苏岩真人已经赶去。明日应该就会回山，到时应是能够知晓季候匙被盗的原因……”寒曜恭敬回答，身上的佩玉坠在腰间，光泽温润。

　　　　听他这般说，木玄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只是，这瑞雪国他还要回去吗？从前的种种在心上，过去被困幻境，如今在心镜中徘徊。到如今，亦没有勇气回去吧……

　　　　季候匙乃是季候之轮的开启之物，每次开启季候轮，人界必是季节交替之时。但是，季候匙被盗，季候轮无法开启，于是，便陷入了终日的大雪与寒冷之中。此刻，人界多半已经民不聊生了。

　　　　竖日，苏岩回山，身边多了玄虚山掌门与符子若二人。如今，三山鼎立，人界出了这般大的事情，自是需要地位崇高的人主持大局，所以，三山便在天玄召开了简单的商讨。

　　　　苏岩立在上座，因着怀御还在锁仙谷，所以只得先由他来主持。两侧分别坐着的便是漆雕梧与符子若。

　　　　漆雕梧坐立不安，目中的光彩总是闪烁不定。想来，必是前去妖都被慕烨离的气势震慑，至今还未消下惧意。只是，这丧女的痛苦，又不肯这般轻易的放下，于是他也只能随着苏岩，听从安排。

　　　　符子若镇定，对于漆雕羽央的死，他做得高明，就连痕迹都没有一丝的暴露。此刻，与旁边的漆雕梧相比，他面色平静，桌上的茶被他捧在手中，修长的眉毛平和又神秘，眼中的神色倒是并无半分的担忧。

　　　　“如今，妖界崛起，对于九山来说必是威胁。如今，仙界守护的人界瑞雪国季候匙被盗，只怕此事，与妖都绝不会脱离了干系。当初，慕烨离在我们仙界之时的盛名，二位仙君定是知晓，现在入魔，怕是我仙界大难呀！”苏岩说着，眉头紧蹙，五官扭曲的愁容让身边的漆雕梧更加不安起来。

　　　　他猛地站起，吆喝道：“当初他不过是太白山的尊将，即使受到九山的尊重，那也是我们九山中人卖的面子！到了此刻，苏岩真人如何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漆雕掌门莫要着急，此刻只是商讨，太过激动反而伤身。”符子若站起，将手上的茶具放回桌上，赶忙上前宽慰道。

　　　　“我看，此刻，我们还不能与妖都为敌。毕竟，如今，慕烨离的实力在，要想追查季候匙被盗之事，得在暗中进行，莫要让妖都知晓，否则，就怕打草惊蛇。”符子若将漆雕梧扶回座位，接着负手立在殿中说道。

　　　　苏岩甚觉有理，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如今，怀御不在，所以，我需在天玄主持大局，二位又分别是玄虚山与岐山的仙君，怕是离开亦不妥。那么，这委派何人才好呢？”

　　　　“若是要找人暗中查看，我看就让真人你的关门弟子，寒月前去即可。她本就常在人界走动，又是熟知药理，到了人界，救死扶伤自是分内之事。以此来掩人耳目，不引起妖都之人的怀疑，亦是好的法子，你们看如何？”漆雕梧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寒月？”苏岩甚为惊讶，眼眸之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得。他平生就收下了这么一个宝贝弟子。私底下，可是跟独生女儿没有差别，让她一人涉险，他怎么舍得？

　　　　“我想，让苏岩真人的爱徒寒月前去，应是不妥。此刻，怀御仙尊不在，大局主持已经落在苏岩真人的身上，如此能够替苏岩真人分担的，怕是也只有寒月了。此刻若是让寒月奉命下山，苏岩真人怎么忙得过来？”符子若沉默半晌，开口分析道。

　　　　“这……”漆雕梧为难，一时间脑中还真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寒曜师兄，你莫要拦着我，我要进去见苏岩师伯！”殿中的三人正陷入沉思，殿外忽然响起云之陌与寒曜的争吵声。

　　　　“之陌你莫要任性，此事是大事，你一个小丫头瞎搅和什么？”寒曜摊开双臂，挡在云之陌的面前，满脸劝诫地说道。

　　　　“让她进来。”苏岩威严的声音响起，灌进寒曜的耳朵，下一秒，他只得让开了身体，很是不情愿地看着云之陌进去。

　　　　“师伯，之陌请求下山追查季候匙被盗之事。”她双脚方才踏进殿中，便“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请命道。

　　　　“你？你连仙术都不会，如何追查？如此莽撞，也不知怀御如何教你的。”苏岩望着地上跪着的云之陌，长袖一挥，背至身后说道。

　　　　“真人莫要这般说，若说不会仙术，如此，岂不是正好？妖都之人对于仙界本就有提防，身具仙术他们自是能够察觉，但是，若是没有仙术岂不正好能够出其不意？”符子若反问道。

　　　　听他这番话，似是有些道理。苏岩心中也是明白，如今与妖都硬碰硬，是一定占不到好处的，但此事若真是妖都所为，能够私下将季候匙找到，在不被妖族察觉的情况下，恢复瑞雪国生气，岂不是一件好事？

　　　　这般想着，面上方才的严肃与不屑便也消失大半，他望着眼前的云之陌，长叹一口气，缓缓上前，将云之陌扶起说道：“你已经在我天玄山修习满一年，虽是不懂仙术，但是，这剑术进步飞快，亦是好事。如今，若是你真的能够担负起使命，回山之时，我便将你师父放出锁仙谷。”

　　　　“师伯说的可是真的？”云之陌欣喜，从来未曾求过苏岩真人什么事情，如今既是有法能够救出师父，她必是更加拼命。再加上之前，她是在锁仙谷待过的人，里面的情况，她怎会不知，所以，能够尽早让怀御脱离，她自是愿意。

　　　　“我何时与你玩笑？”苏岩严肃道，难得唇间闪过一丝微笑，转瞬即逝。

　　　　“多谢师伯！之陌定当不辱使命，一定会将季候匙之事追查清楚！”她拱手在前，目光如炬道。

　　　　这时，殿外的寒曜赶忙冲进来，顾不得许多，跪下请求道：“真人，若是只让之陌一人下山，太过冒险了！还请真人允许，寒曜陪同一起前去！”

　　　　说完，他垂下脑袋，倔强的模样，等待眼前苏岩的回答。

　　　　半晌，符子若见苏岩拿不定主意，他唇间一笑，接着说：“此事，命云之陌前去，只是因着她毫无仙术，如此，才会不引起妖都的视线。你的仙术在天玄山，当是不在下位，所以，若是陪着她去，只是增加她被发现的几率罢了。若是真的顾忌同门之谊，我还是奉劝你，莫要不忍。”

　　　　闻言，寒曜的心上一震，眼前的子若仙君说的不错，自己的确是不忍。他更加垂下脑袋，思量良久，还是继续道：“但是，之陌什么仙术都不会，令人着实不安，还请真人允许！”

　　　　“寒曜，我知你向来维护师弟师妹，但是，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能因着你的私人感情，而毁了人界与仙界的安宁，此事，你不要再说了，快些下去吧。”苏岩字字剧烈道。他了解寒曜的为人，所以，此刻亦是明白，要教会他狠心。

　　　　无奈，寒曜只得为难地望一眼身边的云之陌，满眸的担忧在眼中涌现，自己却无可奈何地退了下去。

　　　　阳光投在寒曜的身上，一层金黄。云之陌望着他颓然的背影，心上一阵温暖。这般心疼自己的人，她必须要守护。所以，为了那些关心她的人，她要变得强大，不要再看到第三个允梳！

　　　　想着，双眸中不知是哪里的水，竟是打湿了一片，晶莹波光，闪烁不已。

　　　　“云之陌听命，即日起，你下山入尘历练。暗中追查季候匙被盗之事，务必将季候匙找到，恢复原位。待到使命完成，便可回山。”苏岩严肃，指尖点点流光，将命令送进了一块玉令之中。

　　　　接着玉令温润黄光闪现，随即又暗沉下去，恢复青玉温和的颜色。

　　　　他将玉令递到云之陌的面前，接着说道：“接玉吧。”

　　　　“是！”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凡尘馅饼

　　　　虽说云之陌不会仙术，但是，这极其简单的御剑还是能够施展的。是日，阳光正好，寒月为她挑了一件流纹蚕丝长裙，与寒曜一起将她相送到天玄山门之前，方才回去。

　　　　她自小在岐山长大，人界，说起来，是自己的故乡，脑海中却是并没有半分的印象。不过，寒月经常在人界走动，从她那里自是学了很多事情，所以，心中便也不那么忐忑。只是，她一路愁容，恐怕心上哀愁的，另有其事。

　　　　原本是自己一人去人界，暗中追查季候匙被盗之事，但是，苏岩真人却在之后又补充道：“天玄山在人界，设有一联络站，名唤谪仙居，白翁住在那里，你且去寻他，之后的事情自是由他负责你。”

　　　　这倒是还好，她最喜欢跟老爷爷相处，都说隔代亲，应是这样的理儿。不过，后来，寒月的话，让她眉间轻松的神色，忽然变成了愁容。

　　　　寒月在她临行之前，将她拉到身边，小声地告诉她道：“白翁可是个爱计较的小老儿，他喜欢酒，上次我不过是偷偷取了一坛给仙尊，第二次寻他，他愣是没有让我进门。还有，他脾气也是怪得很，不知道说错什么就把人赶出去了，你可是要小心些。”

　　　　眼看，脚下已经到了人界，她满脸的愁容依旧没有散去。脑中不断出现寒月的话，接着，便又开始联想白翁的面貌，心上揣测，他会不会是一个小眼睛，满脸横肉，刻薄刁钻的老头儿。想着，面上一阵厌恶，摇摇脑袋，既是到了人界，还是快些寻个见面礼，到时若是说错了话，也好蒙混过去。

　　　　街上的人很多，路边的小摊儿也不少。叫卖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应是到了哪个繁华的地方。她想着，张望着街上有什么有趣儿的玩意儿。不过，看了好多，似乎并没有适合给老人家的东西。如此，面上的眉头不由又皱了几分。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太阳就要下去。寒月说，在人界让路人歇脚住宿的地方唤作客栈，她抬眸扫视着街上的招牌，希望能够找到一家便宜一些的客栈住下。毕竟，手上的银子是寒月借给她的，数量也不多，若是花光了，用什么去给白翁买礼物？

　　　　“哟，客官不好意思！我们店里，已经客满，还请您另寻别处吧……”

　　　　她方才踏进一间客栈，迎面走上前，满脸笑意的小二便将她挡了回去。无奈，既是已经客满，她也只好退了出来。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是再找不到客栈，今夜难道就要睡马路了？她想着，心间难以接受。

　　　　加快步子，再次寻了几家装修简朴的客栈，但是最终的结果却都是人满为患。她叹口气，心间正着急，暗沉的天空却飘起了簌簌的雪花。摊开手，冰凉的雪花落在掌中，瑞雪国这冰冷的夜，难不成让她睡在雪堆里？

　　　　叹口气，继续行着步子，一整条街已经走了三分之二。来时，穿的衣服少，此刻觉得颇为薄凉。师父不在身边，竟是连厚衣服都忘记，她敲敲自己的脑袋，有悔又恼。雪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她抱紧了自己，希望能够保存些热气。

　　　　晃过了整条街，在尽头终是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客栈。她一脚迈进去，小二笑着迎上来，却是并没有说什么人满为患之类的话。

　　　　云之陌稍稍舒口气，总算是有一家客栈能够让她歇一歇了。

　　　　小二热情，满脸的笑意问道：“客官深夜赶路，定是累了，看你穿的如此单薄，莫不是从外地来的？”

　　　　“啊，我是从外地来的……”她无奈，伸手拂去肩上的雪花，掩饰自己狼狈的模样。

　　　　“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瑞雪国人，定是应该好生款待。此地，乃是我们瑞雪的都城，近来，听闻有座仙山要在这里选徒，所以，这聚来的人自是多了不少。客官一定走了许多地方吧，风尘仆仆，甚是疲累的样子。”小二说着，已经麻利地为云之陌斟上了一杯清茶，芽色的茶水上飘着绿叶，不像平常的粗茶。

　　　　“原来是这般，怪不得那么多客栈都客满。”她小声嘀咕，随手将桌上的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口，接着，一股苦涩的味道由舌尖蔓延而来。

　　　　默默将手中的茶放回去，想要评价说几句，但是想想这是在人家的地方，便也闭上了嘴。来之时，寒月亦是嘱咐过，凡事忍三分。她听得半信半疑。不过，自己还是照着做了。

　　　　接着，她冲眼前的小二微微一笑，问道：“你们这里应该没有客满吧，看外面没有挂什么客满的牌子……”

　　　　“奥！客官您来得巧，我们这里还剩最后一间房。”小二回答道。

　　　　听此语，云之陌心间稍稍开心，总算是有这么一家还未客满的。且在这里住上一宿，明日选了见面礼，便直接去谪仙居，以后也省了花银两住宿。想着，脸上是美滋滋的笑。

　　　　“客官，客官？客官您要吃点什么？”小二叫她两声，接着开口问道。

　　　　“嗯，”她沉思，摸摸腰间的钱袋，抬眸笑着说，“不用了，你们这里一晚上多少银子？”

　　　　“两百铜板。”

　　　　“两百文钱？这也太多了吧！都是其他客栈的两倍了！你们这里，不会是黑店吧？”云之陌当即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小二。

　　　　“两百文都嫌多？看来，你也不是个财主儿，罢了，后面的马棚只要一百文钱，要不，你去那儿住？”见云之陌这般反应，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