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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慕君半浮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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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烨离见此,心下多少明白了些。只是,他是一丝丝都不想再令阿陌受些伤害的。如此,心下亦早已决定,令之陌好生在人间做个凡人,那些法术之事就当一场幻梦,消散而去,岂不最好?这决定正思虑着,不想今日竟是又出现一不速之客,倒是打乱了全盘计划。
见棋苍出门,云之陌赶忙跳进角落,黑暗的一隅,正好躲避。待棋苍走远,她步出来,望着略有缺损的月,心间更是明白大叔的关爱之心。既是如此,她亦不能再过多拖累,心间暗中计划,待那李久言醒来之时,便带着他离山入尘,帮他酿出梨花醉,便回山再寻大叔。
那李久言之伤,不过因在山间攀爬,多处擦伤磕伤而已。昏迷,亦是因着过度疲累。如今在云之陌照顾之下,又加上棋苍餐食调养,不出半月,便已经痊愈如初。他甚是感激,一一叩拜,竟是还觉不能倾尽心中感激之情。
听他之言,到这乾昧山亦是阴差阳错。原本只是想寻那山间最为纯洁的梨花,将这梨花混着早上的露珠采下,加以发酵,酿造梨花醉。不巧这山上极为陡峭,山路又是盘旋迂回,甚是曲折,这来回之间,竟是错了方向。加之身心具疲,在山间兜转,竟辗转到了此地,想来,应是缘分至此。
“听之陌说,初遇之时,见你高冠缎衣,马车奴仆,华贵之气不曾缺少。如今怎么,身边竟是未跟随一人?莫不是,你这主子在半道,与那奴仆亦是走散了?”素鱼将其扶起,打趣儿问道。
他叹息,目露神伤,道:“早前是家境殷实,不过如今爹爹仙逝,加之酒坊败落,倒是令一家陷于困窘之地。如今,家中之境,不过百足之虫,尚未僵冷罢了。如今家中空空几座庭院,虽如旧繁华,却只是徒有其表。当真如爹爹之言,人情冷暖唯有自知。”
见此,素鱼自知出言伤了人,便有些歉意地颔首,不再出言。
既是他身体已然复原,自已到离开之时。云之陌筹备,晚间摆了宴席,就当为李久言送行之用。席间相坐,云之陌却是并未提及一同下山之事。慕烨离稍有惊讶,却并未加过问,自顾饮酒。
她心间自是早有盘算,眼下只要将三人灌醉,自己便寻着机会随李久言下山,帮他一帮。慕烨离既是酿酒出神入化,这饮酒自是酒量甚高,故,云之陌便使了些术法,令这酒水愈加醉人,不想,竟是几杯下去,三人便不省人事。
“走,我们现在便下山去。”云之陌背上行李,这便拉着李久言道。
他见桌上无一人醒着,心间有些慌乱:“这是何情况?他们皆醉倒了?若是醉倒,你我二人应是留下照顾才对,悄然离开,岂不是有些不合情理?”
闻言,云之陌翻个白眼儿,亦是不想多做解释。只将李久言拉过去,劝道:“若是你要救你家族,那便此刻随我下山,若是你不想救,此刻就留下照顾他们便好。”
此话入耳,李久言自是好生思虑一番,良久才言道:“姑娘既是有法救我家族,自是愿意。久言这便随着姑娘下山。”
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此才甚好。”
说罢,二人便一起出了木楼,就着月色,下山而去。
发觉二人已经离去,慕烨离方才轻轻睁开双目。心中念道:如此下山,亦是好事。你如今身份,还是做一凡人方好,如此,便不受仙妖纷争,更是自在。这一宴,你我便相忘于江湖罢。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仙凡两分
“道也是无奈,此种因果,你心间可还满意?“棋苍从桌上爬起,立在慕烨离身侧,问道。
他淡漠,只道:“缘深缘浅,只一念之间。曾经未能惜缘,如今到此,亦是循环因果。只望,她莫要再回山寻我,如此我亦是安心。”
棋苍轻笑:“此话,你是已经决心将之陌放于这烟柳凡尘,不再过问?”
“棋苍,你心间比我还要清楚,她虽曾身居尊位,贵为帝女,却从未逍遥快活。如今既已为人,这一世便不要再令她纠缠在仙妖之间了。”慕烨离长叹道,负手握住袖口,面上凌然。
“如今她既是不在你身侧,我亦省了隐瞒。此行出妖都,重要之事乃是寻回妖心,当初你吞下妖心重伤痊愈,如今,妖心定然已经与你仙体相融,你只管将心交予我,如此妖都稳定。我便有心照顾之陌,随她想在这人界,妖界,我定是不会阻拦。”棋苍眸色忽变,一双厉色,直言道。
慕烨离笑,又甚是失望,道:“我原以为你只因阿陌到了此地,原来;心间所念之物乃是妖心。若是留你独守之陌,我怎会放心?万年之前,你不知珍惜。如今,难道让我再度看着她变作为你受伤,为你流泪的器物?棋苍,你当真以为我仍旧那般铁石心肠?”
“呵。此言差矣。若是能够守住妖界子民,守住妖都,之陌便能够恢复妖都帝女之位,到时,我二人自是快活。而你,太白山仙界第一战将,本就与我妖族无缘,何必这般执念。不如就随着山间清风,魂魄消散殆尽。如此亦是省了之陌再为你劳心。”棋苍毫不留情地说道,双目之中已露出深深的杀意。
“只可惜,你仍旧不懂阿陌的心意。”慕烨离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留后退的余地。
棋苍深知慕烨离功力,心下亦是有些忌惮。目露凶光,却迟迟并未动手。二人僵持半晌,恰时素鱼一个翻身打落杯盏,令局势稍作缓和。
“万年之前,阿陌宁愿背负罪名,含冤赴死。心间所想,应是为了仙妖两界熄灭战火。如此用心良苦,你到此难道还是不知?”慕烨离长长叹息,面上惋惜怜爱之容。
“我只知当年之事,若不是你,她亦不会落得个形神俱灭。如今得以重生,那是你欠她的!莫要牵扯仙妖两界纷争!此生,我定然不会将其交予你手,除非,我性命陨灭!”说完,他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不见。
房中竹影斑驳,映在素鱼白净的脸上,甚是好看。慕烨离目色深邃,瞧一眼仍在熟睡的素鱼,转眼化作一团白光,消失不见。
走下乾昧山,天色便已大亮,入了尘世烟柳巷,风尘街,方知人世繁华是个好地方。如今身边少了大叔,她愈加过得逍遥。从前,礼数拘束,又加上一身造福苍生使命,这日子过得甚是疲累,此刻担子稍放,倒是觉得颇为闲散,亦有些俗人之感。
“云姑娘,前面街巷便入我家宅院了。”李久言引路在前,指着那熙攘人群的街道,甚是高兴道。
她翘首望一眼,心下甚觉宏伟。上前几步,言道:“难怪你称百足之虫,如此葳蕤,倒是个兴旺之地。走,随你前去,只寻一间房舍酿酒之用,便是极好的。”
“姑娘请。”李久言继续引路,走至李宅门前,竟是并未无一人迎接。
半晌,走出一个金钗玉冠,碎花绫罗的妇人,靠着身边一羞面丫鬟身上,愠色道:“你这不孝子,竟是不辞出走多日!看你是少吃了教训!”说着,扬起手便打将过来,高高扬起的手臂还未落下,却已经被云之陌接住。
“夫人,事情还是要分些青红皂白,你说对不对?”她劝道,玉手握住妇人的手腕,甚是不愿松开。
那妇人打量一番云之陌,面上毫无宽厚和蔼之感,甚觉又多了些愠色:“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来教育我,久言,你给我过来!”
见此,边上的丫鬟急忙进言劝道:“老夫人,还是快些令公子与姑娘进去再说,这在门口,确是有些不好,有损我李家声誉不是。”
那老夫人倒是颇听这丫鬟之言,心下有思量一番,又是极为锋利的语气道:“那便进去再说。”
走进门栅,便是一条直通内堂的宽阔石板路。庭院虽是极大,仆从却是极少。想来应是遣散了许多。那老夫人虽是心上不悦,却是并未再说些重话。应是顾忌来人是客,便也并未妄言许多。云之陌小心跟着进去,望着院中景象,面上惊叹。
入了内堂,堂中倒是颇多的仆从,大抵是女子,谦恭模样,乖巧少言,应是这老夫人教导。乃至落座,桌上奉上茶水,那老夫人又说道:“久言,自从你爹爹仙逝之后,我李家酒坊便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李家的家业终归是要交到你的手上,你不声不响便离开不知去向,难不成你就这般看护你爹爹留下的家业?”
闻听此话,李久言良久沉默,倏尔颔首行礼,垂泪道:“娘亲这许多日子自是委屈了你。此前是久言行错,爹爹既是已经仙逝,久言自会担起家中责任,一定将娘亲奉养,将家中酒业振兴。”
“好,你既是已经如此说,那娘亲便信你。不过,这来路不明的女子,你又作何解释?”妇人情绪稍见缓和,犀利的目光转向云之陌,不见半毫善意。
李久言赶忙上前,引荐道:“前些日子儿子不告而别,正是前去山中寻些酿酒之材。却是不巧在山中受伤,幸得这位姑娘相救。恰好这位姑娘又懂酿酒,如今便一起请来,救我家族。”
如此说,妇人的目光倒是稍加温和了许多。她落回座上,示意边上侍酒的丫鬟将云之陌的杯盏斟满,转而笑道:“原是我家孩儿的救命恩人,倒是老身之前怠慢了。”
见妇人面色大变,云之陌亦好言道:“只是恰巧相遇,方才相救。夫人莫用挂怀。”
既是家中到了客人,那夫人面上难得有些喜色。见那李久言与云之陌又是风尘狼狈,故命了丫鬟上前招呼。云之陌哪里受过这般待遇,着实不适。思及眼下乃是他人家中,待被领至住处,方才开口拒绝道:“各位姑娘,如今天色渐晚,我亦是疲累了,不妨,你们便先行忙着自己的事情,若是有何需要,我自会唤你们,如何?”
“是。”那些丫鬟齐齐行礼,皆是恭顺模样。
见其离开,云之陌才稍稍松口气,将木雕的楠木门关上,一下躺上床榻,竟是就这般沉沉睡了去。
慕烨离从窗前一闪而过,唇边带着浅笑升至屋顶。月华之下,白衣翩翩,倒是果真不放心之陌一人在此。心中,一边欲要守护天下众生,守护仙界安宁,另一边却只是想陪着云之陌。他在两者之间取舍不下,如今才落得如此难受。静静立于屋顶,满眸城中烟火,却掩饰不住那隐藏极深的忧愁。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明,竟是在这屋顶之上耗了一晚。他看着旭日初升,心下亦是知晓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刻。纵身一跃,此刻真是要回至太白了。当初只是一言凡尘历练,竟是在尘间一待便是数年。如今回山,不知又是何种境况。他想,转眼已经身至太白山门。
山门前所待之人出人意料,他先是心上一惊,转而又是冰冷:“你怎么在这里?”
她梨花带雨,哽咽道:“在此待你这些日子,亦是反思自己万年之前的过错。不知,如今,你心上的火,可是消了?”
“你既然已修得仙身,重要之事乃是继续修仙。在此浪费韶华,岂不辜负了这修来的散仙之位?”他仍旧冰冷,负手而言,语尽,便转身欲要离去。
“烨离,你果真心间只装着她一人?”她垂眸,叫住他,故意高声问道。
慕烨离止住步子,决然的神情,认真冷漠道:“我心间装着的是仙界安宁与天下苍生,并无其他。”
说完,他便继续前行,眼前便已望见太白弟子的迎尊仪式。方才踏进太白山门,眼前众弟子便已跪地行礼,声势浩大,振耳发?:“弟子拜见尊将,恭迎尊将回山!”
他微微颔首,脚下轻点,冰晶花开。随着无数的光芒交汇间,半空如同漫天纷落的桃花,晶莹冰晶花瓣在空中飞扬,倏然化作愈加华丽的花朵,在慕烨离的脚下一一盛开,转眼已至仙尊台上。彼时,慕烨离身上衣着的粗布白衣,亦是换了模样,一身刺绣雪缎,轻纱飞扬,高冠玉面,依旧当年意气风发之气,只那眉间一丝闲愁,久久不化,多了几番滋味。
鹿洛然远远望着台上的慕烨离,沉目而言:“是人回来了,还是皮囊回来了?”说完,又干巴巴苦笑两声,便不见了踪影。
待整个迎尊仪式结束,他入般若楼中,望着整座太白仙山,面容忧色。怀御本想来寻些酒水,不曾想,前脚入了这般若楼,就甚觉怨气缠身,哀怨道:“我说你是愿意回来还是不愿回来?如今这副模样,可是不像当年刚被授位之时的潇洒。”
“当年已是万年之前,即使面容不变,心肠已是麻木了。”他答,语气里依旧是经年不化的寒气。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痛下杀手
三四月过去,倒是飞快。
日前,慕烨离与怀御正约了一盘棋,如今,二人在太白山峰巅之上,摆下棋盘,黑白之间甚是激烈。
“如今云之陌安顿好了?竟是有功夫约我在此。”怀御落下一子,抬眸瞟一眼慕烨离的面,唇角微微上扬。
“我好生思虑一番,你说的不无道理。如今仙界与妖界皆不是她能去的地方,倒不如令她留在人界,做一世凡人亦是好事。”慕烨离捻起一子,久久未落,深沉说道。
怀御笑言:“如此便将其放下,亦是难为你了。不过,有些东西并非你我所能左右,还是莫要强求。罢了,这话我若是再说,倒是显得多余了。眼下鹿洛然可还在山中?你要将其如何处治?”
“我明白你的意思。洛然虽是在太白成仙,可是毕竟已经拥有散仙之位,如此,应是自己寻个居处再行修炼。在我太白,着实有些不方便。”他落子,看着天边飘过的浮云,幽幽道。
“此言倒是有些推脱之意。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说清楚的,否则,既伤了你,亦伤了她。这情,说它锋利,却又如海水温柔,起起伏伏,变化万千。唯一能解的,恐怕只有一颗坚定不变的心了。”怀御叹口气,原本轻松的神色,亦是挂了些愁容。
“我会与她说清楚的。”说完,慕烨离起身,拂袖走了。
见此,怀御有些惊讶,高声喊道:“你作甚离开?这棋还未下完呢!”
“好生看看,你已经输了。”慕烨离继续走着,回应道。
“输了?”怀御惊色,蹙眉转眸,又细细看一遍棋盘,这才发现自己竟果真已兵败垂成。只得心间感叹:倒是将精力全数浪费在口舌之上了。
那鹿洛然虽是半妖之身,如今化身成仙,实属不易。倘若再行修炼,日后定然会修成正仙。如此,倒是不辜负这多年的苦心。慕烨离想着,眼前便已至她房门之前。犹豫半晌,欲要敲门,却迟迟未曾落下。终究是不忍心。这孤苦的孩子,离开太白又要去往何方?
“烨离?”他正欲离开,竟是恰巧遇上方才回来的鹿洛然。
未等他答话,鹿洛然便已将他请进房中。又欣喜雀跃道:“你因何到了此处,倒是好些日子都不见你走动了,我还以为你在尘间历练了这许多日子,这里已经疏远了。”
他面上仍是愁容,淡淡只言:“在凡尘间是待了些日子,不过,却不至于你我疏远。这些日子,在太白山可是安好?”
鹿洛然目色一紧,倒是少有的关怀。唇边带着笑,轻快道:“自是安好。太白山弟子皆是将门之后,性格直爽率真,皆好相处。”
闻言,他将桌上的杯盏端起,攥紧沉默半晌,又加思量一番,才道:“你修为仙身实属不易,如今既是已有散仙之位,更是应该愈加勤奋修为正仙。还是应该寻个居处……”
话音未落,鹿洛然嗤笑一声,又是失望模样:“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心上无奈,原来早已下了决心。如今,竟是亲自前来赶我离开。她在你心间果真无人动摇。”说完,她垂泪,方才还是雀跃的神情,此刻便已泪如雨下。
见此,他叹息,未等出言,鹿洛然拭泪,又道:“话便不要多说了,叫我离开我自会离去。如此,倒是都能留些余地。”说完,她又止不住落下千行泪,转身狼狈逃窜。
恰逢怀御步入房中,倒是也巧,正撞上此番景象。他望着鹿洛然离去的背影,嗟叹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是自己寻了几多的烦恼。烨离,你又令人家为你落泪了。”
“落泪倒是还好,若是丢掉性命,那便真的还不起了。”他叹,心间又记起云之陌,满目哀伤,依旧是愧疚。
鹿洛然驾云而起,带着满面的泪痕,离山而去。此刻,在她心间已经燃起万把的汹汹烈火。云之陌,云之陌,在烨离的心间恐怕除了云之陌便再无他人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再晚一点出现,只是差一点,只差一点,烨离便能够在心间接受她,只是一点……
她想着,面上稍稍隐逝的泪痕,便又被泪水蔓延覆盖。
她驾云到李宅上空之时,已是入夜。指尖术法,口中念诀,告知那李家妇人:酿酒兴业之女,乃不详之人。若求家业千秋,必诛杀之。言罢,唇边勾起笑意,久久立于半空,望着灯火闪耀的小城,心上愈加寂寥。转身,心间却并不痛快。
天色大亮,那妇人满目惊慌。只晓昨夜睡梦之中幻声不休,却不知是何用意。心下又极为惶恐,便一早斋戒,跪拜在祖先祠堂之内,不敢出门。时至午后,李久言与云之陌一起欢喜归来,方知二人酿造的梨花醉,在斗酒大会之上夺得魁首。
晚间自是设宴庆贺,请来诸多乡绅,李家酒坊总算又得以振兴。
李夫人端坐上位,举杯感激道:“云姑娘果真是能人,竟是在三四月之间,便将我李家传世秘方研究透彻,真乃我李家酒坊恩人。老身先干为敬,便不多言了。”
见此,云之陌笑意回应,将手上酒水一饮而尽,醉意道:“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与久言已是好友,如今能够帮上忙,心间自是欢喜。酿酒之事,乃是我二人一同进行,期间久言多是劳累。这感激之言,倒是令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姑娘过谦,如今你已经成为我李家上下的恩人了。”那夫人笑言,语落,便将手上的酒水吃尽,方才落座。
闻言,边上正在饮酒的乡绅亦是起哄,皆言道:“这李家的酒,向来秘方不外传,如今这云姑娘知晓,是不是已经表示李家公子马上就要成亲了?”
说完,便又是一阵哄笑。李夫人心间愈加气愤,面上却依旧笑着。李久言羞涩,只是将酒盏斟满,心间欢喜。见李夫人并未多言,口上也不敢多说。
云之陌已有醉意,面上微醺,倾倒,靠于李久言肩上,醉言问道:“成亲?你要成亲?到时定要叫我一同吃喜酒!嘻嘻……”
“我看,不如今夜就来个洞房花烛,岂不是喜上加喜?”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面色红润,端着酒杯站起,醉言道。
不想,竟是一呼百应。在场的乡绅甚是开心,皆道:“甚好!甚好!”
“大家就莫要在这里取笑了。”李久言站起,恭敬行礼,一脸的羞涩模样。
就在此刻,忽见一端着酒杯,已经醉得不知所谓的中年男子,晃晃悠悠七拐八绕,走近他,笑嘻嘻道:“既是已经抱得佳人归,又何必强装为难。我那贱荆,当年亦是这般拿下,你又何必在此优柔寡断?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的这般不知趣?”
说完,自顾又饮一口,半眯着双眼,退了回去。
李久言沉默,无限深情地望望云之陌,又满是畏惧和敬意地望一眼座上的李夫人,垂下双目,未敢出言。
那李夫人似是早已看透,忽地高声说道:“既是诸位乡绅如此撮合,老身若是再行阻拦,那就太过不通情理了。如今我李家酒坊的酿酒秘方,既已被这云姑娘知晓,做我李家的媳妇自是顺理成章。不如,就趁着诸位的兴致,今晚便拜堂成亲?”
“我们以为李夫人会不答应,如今看来,李夫人亦是通情之人呀!”不知是谁,在乡绅中吆喝着。此话一出,众人皆兴奋起来。那些醉酒的汉子趁着醉意,将李久言拥进堂中,姑娘们又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云之陌架上前去,如此便行了礼。礼毕,姑娘们便又将云之陌领至厢房,等待李久言前来。
李夫人见此,面上竟是愈加喜悦,唇角的笑容颇具深意。良久,李久言正被众人拉着灌酒,还未赶去洞房。只见,那房中烛火闪耀,竟是自己着了起来。不过转瞬,火焰攀上柱子,缠绕帘布而上。那纸窗木壁的厢房竟半个身子被火舌吞噬,一同连带着旁边的宅院也烧了起来。
见此,醉酒的众人皆瞬间清醒,慌乱惊恐之间,呼喊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甚是混乱。良久,虽有军民来救,但是这火却已成了势。直直烧了一整夜,方才渐渐湮灭下去。
翌日。那李家的宅院一半都烧成了瓦砾场,漆黑一片,冒着浓烟,颇是荒凉。
李久言灰头土脸地冲进废墟之中,却寻不见云之陌的半丝足迹。众人皆叹红颜薄命,说火势如此之大,怕是早已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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