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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难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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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不知晓太子今夜之举,是为何,但是他刚才落水后,无意间瞄见了那纱幔后坐着的,乃是乐王殿下前些日子收入府内的舞姬,这些日子很是得宠。
  心中便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般想着,小盖子的目光就向着湖中亭而去。
  迟疑了片刻,便想要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
  “并非。。。”
  一阵脚步声从男院的方向传来过来,淑妃娘娘唇角微抿。
  物华冷笑,来的倒是挺快。
  “怎的这般热闹?”太子朗笑一声,身边跟着的真是祺王、乐王、戌王几位皇子。
  此次本就是为了乐王安排的一出戏,太子自然会费尽心思的将他带过来。
  物华不动声色的收回打量的视线。
  “原来母妃也在此。”太子出现后,便已经看到了安静站着的物华,和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顿时眉头几不可闻的动了动,不动声色的向着湖中亭扫了一眼过去。
  发现那湖中亭并未点着灯火,在夜色之中隐隐绰绰,看不清楚。
  “见过母妃。”几位皇子逐个行过礼后。
  祺王笑问。“不知母妃今儿怎会有这般兴致,到这来?”
  淑妃轻笑着摇了摇头,“今儿天色不错,本宫便想着出来游一游。”
  “恩。”祺王点点头,与淑妃目光对视一眼,眉头一动。“这是哪宫的太监?”
  “哦。”淑妃娘娘双目含笑,瞧了太子一眼。“这小太监想必太子殿下必定识得。”
  太子的眼神与物华有短暂的交接。
  发现物华面上虽是挂着笑,那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他顿时心中明白,这次乃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果不其然,就听到了淑妃娘娘道。“本宫来时,这小太监落下了水。”
  “后来就瞧见物华公子在这,本宫便问了一句。”
  淑妃娘娘下巴微抬。“物华公子说是太子妃让这个奴才将自己的唤到这里的。”
  “太子殿下应该知晓此事吧?”
  太子唇角紧抿,片刻之后,又放松下了不少,含着笑摇摇头。“回禀母妃。”
  “此事也是儿臣的错。”他无奈的低头瞧了小盖子一眼。
  “儿臣本是想让小盖子去唤物华前来,陪同儿臣下上一盘棋局。”说罢,他目光向上一动,瞧向原先跟来的几位弟弟。“此时也是怪儿臣,并未跟小盖子嘱咐清楚。”
  眼见太子瞧的人乃是自己,景天佑呵呵笑了一声,先前跨了一步。“原来皇兄先前所提之人,乃是物华公子?”
  太子点了点头,面上略带无奈。
  景天佑只是瞧了那趴在地上的小太监一眼,笑道。“那便是此人理解能力不佳,误解了皇兄的意思,与皇兄有何干系。”
  小盖子顿时会过意,连扣了几个响头。“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先前在听见淑妃娘娘说明此事来龙去脉之时,太子的心中便十分羞恼。只是在祺王面前,不好表露出什么不悦之色。
  他目光微凝,在物华的面容上扫来扫去。发觉她眉眼低垂面无表情,一张与琼华极其相似的容貌,却在本质上有着诸多的不同之处。
  看着物华的脸,他就不由想起另外一张脸来,这才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之色。
  现在瞧见物华一直并未吱声反驳什么,太子这才满意了一些。
  “原是如此么?”淑妃娘娘轻笑,双手无意识的交握。“因为这个奴才,倒是很浪费了本宫一些时间啊。
  低头瞧了瞧艳丽的蔻丹,漫不经心的缓缓道。“本宫本不想过问那么许多。若是本宫宫内,有这么个不经事的奴才,本宫可不似殿下那般宽容大度。”
  “徐女官,若是出现办事不利的奴才?”淑妃一转头,才说了开头,身侧的女官便已经搭了一句。
  “最轻也是要在小黑屋中关上两日。”
  “恩。”淑妃娘娘点点头。
  太子面上的笑容一滞,掩藏于长袖中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中。“多谢母妃指点。”
  “恩。”淑妃娘娘掩唇,瞧了瞧天色。“这天色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回了。”
  在徐女官的搀扶下,淑妃娘娘缓缓转身,优雅的脚步忽然顿了下来,含着笑对着物华说。“物华公子也不必忧心,天色不早,早些休息罢。”
  “是。”物华一直站在一旁观望,眼见这个女人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将她与太子之间的矛盾扩大化,也不知是不是该感叹淑妃娘娘手段超群。
  这在宫中呆久了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善茬啊。

☆、第五十一章、不敬之罪

  物华缓缓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右手一下一下轻垂着脖子,想要借此缓和一下脖颈处的酸痛。
  “物华,你怎的了?”秦相笙眉头微动,瞧着物华僵直的脖子,不由哈哈大笑。“莫不是昨夜睡得太香,落枕了?”
  物华轻轻按压着脖子,整个身子转过来。瞧着秦相笙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什么话都未说,转过身不予理会。
  秦相笙的笑声戛然而止,灿灿的摸了摸鼻子,打马上前,与物华并骑。“别生气,我不过就是开开玩笑嘛。”
  物华目光落在前头的诸位皇子身上。
  今日天佑与祺王站于一起,两人身上皆穿着蓝色的轻便骑装,若不是站在一起有个对比,一深一浅,还真让人误认为他们穿着一致。
  围猎已过三日,今日便是最后一日,而皇上除了开场那天捕猎过一天,其余几天便再也没有下过场。
  这三日的以乐王与太子猎物最多,不相伯仲,其次则是祺王,而后是戌王。
  祺王明显也是注意到此,瞧见景天佑今日身上穿着的蓝色骑装与自己颜色相仿,不由与景天佑相视一笑。
  随即目光落在景天佑座下的马匹,眸中隐有艳羡之色,似真似假的感叹道。“皇兄有逐日弓,五弟有汗血马,这三日追逐以两位猎物居多。这最后的彩头,也不知是落到皇兄手中,还是五弟手里。”
  祺王声音不大,唯有周围一片才听见他说的话。这听见之人,无不知晓他此话乃是说就算是乐王与太子博得此次胜利,也是胜之不武。
  此话一出,祺王像是恍然惊觉自己说了些什么似得。在太子转过身子将目光投过来时,他不由摆了摆手,“本王不过就是感叹一句罢了,还望皇兄与五弟不要介怀才是。”
  景天佑眸色微淡,牵唇一笑。“皇兄说哪里的话,皇兄的猎物与臣弟相差不多,皇兄的箭术又比臣弟有过之而不及,不到最后,又怎知谁胜谁败?”
  “恩?”祺王眉睫微动,目光落在景天佑座下的汗血宝马上。“如此说来,本王还未骑过这匹汗血宝马,这几日可瞧着很是心痒…。”
  景天佑哪里不知他的意思,瞧了瞧太子,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直接从马上下来。“有何不可。”
  祺王也不过就是提议一下,没料到景天佑竟是让的如此干脆,瞧向他的目光之中未免有些错愕,但祺王很快将神色收敛,“却之不恭。”
  太子始终一言不发的目睹两人换好马,瞧着祺王面上难掩的欣喜之色,他眸光微动,在景天佑的身上流转了一圈,这才道。“如此,便出发吧?”
  三日狩猎下来,眼见自己与彩头无望,秦相笙的表现显然不如原先那般积极了。他驾着马匹缓缓跟着物华。“物华,你昨儿就交了两只兔子。再加上前几日的那些,未免有些太少了罢?”
  他会如此说,倒是情理之中,毕竟物华这三日的收获,还不如他第一日的,说出去面子上未免有些过不去。
  只是他如此考虑,是为了物华。哪料物华却还只是僵着个脖子,任由着座下的马匹缓缓地走着。
  “哎哎,”尽管如此,都未曾磨灭掉秦相笙的耐心,他很快便追了上来,自顾自的道。“不如你将你的箭给我,我帮你猎一些?”
  物华这才用眼角斜他,虽然感觉如此不是很礼貌,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如此。“不必了。”
  见他自顾自答,似乎还要想来拿她绑在马鞍边的箭篓,她眼明手快的拍开他的巴掌,“都说不必了,你还是自己去罢。”
  “可是你现在这副模样。”秦相笙满面怀疑,“你连脖子都动不了…。。”
  物华挥了挥手。“只要莫是毫无所获,便可,我又不想争什么名次。”
  “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么忘了,你虽不能争到第一,求得一个愿望,但第二第三,所得也定是比以往更好,莫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瞧着物华十分坚决,秦相笙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好不容易目送秦相笙而去,物华摸着僵硬的脖子,轻声唤道。“秋烜。”
  感觉到身后的温度,物华这才放开牵着缰绳的手。等了许久,都没见背后的人有什么动静,反而听到一阵阵闷笑,物华不由用手肘捅了捅他。“快将我抱下去。”
  背后之人没有回答,只是将她飞快的抱了下去。“也不知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你有没有办法?”身子被秋烜按住,物华没办法转头,只得狠声问道。
  耳边传来秋烜低低的笑声,他的巴掌在她如玉纤长的脖颈处微微用力,物华只听咔嚓一声,耳中轰鸣了片刻,她试着动了动脖子。发觉除了一点酸痛之外,不适感全无。
  物华立马转过头,目光深沉。“你既然有办法,为何早上不这么做。”说罢,她咬牙。“莫要告诉我,只是为了瞧我笑话?”
  对于她的质问,秋烜只是无辜的耸了耸肩。“我以为你并不是很严重。”顿了顿,他又道。“你也未曾问我。”
  “你。”物华怒极反笑,懒得再瞧他,直接爬上马背,驾着马就要走。
  “生气了?”秋烜在身后追她,不断的询问。“真生气了?”
  物华冷哼一声,将他甩在身后。她的马术不精,速度不快,所以秋烜一路都嬉皮笑脸的追在她的身后。
  “爱妃?”皇上眉头一动,发现坐在自己身侧的淑妃有些出神,他今日心情不错,柔声问了一句。
  淑妃神色古怪,心脏惴惴不安。听到皇上开口问,她这才勉强的回过神。“陛下说的什么?”
  “爱妃想什么想的出神?”皇上不答反问,那双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眸子此时含着淡淡的笑意,竟是让淑妃心头一动,越发觉得不安起来。
  但瞧着这高台上其乐融融的场景,知晓不能提这个,所以淑妃娘娘唇角含笑,将话题含糊了过去。
  “其实臣妾只是想着到底会是何人拔得头筹而已。”
  “哈哈。”皇上朗声笑道。“爱妃原是在想这个?”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真在思索这个问题。
  只是没等他得出答案。
  几声杂乱无章的马蹄声已经,逼近。
  “皇上!棋王殿下坠马!”
  “什么?”心头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处,淑妃面上血色尽退。再也难以维系优雅的体态,花容失色的叫了一句。
  “林内有刺客,棋王殿下坠马!”
  听到那前来通报的侍卫再次重复了一句,淑妃娘娘双膝一软,一屁股坐倒。
  “宇儿伤势如何?现下在何处?”
  听到这个的时候,高台上坐着的众人面色都是一僵。
  相对于淑妃娘娘的不知所措,反倒是皇后率先回过神来。“先将宇儿送回院中,再请太医前去瞧瞧。”
  听到皇后如此安排,淑妃这才站起身来,咬了咬牙,眼眶已经红了一半。来不及去观察皇上的神色。
  “陛下,臣妾告退。”
  抬起头来,发觉皇上竟是出于出神状态,不知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心中忧虑祺王的安危,来不及去想那些。
  一旁的皇后眼见如此,摆了摆手。“淑妃妹妹先行一步。”
  淑妃点了点头,在女官的搀扶下快步离去。
  淑妃没有仔细瞧皇上的神色,皇后却是瞧了个明白,皇后眉头蹙起,唇紧紧抿成一线。
  皇上目光深沉低幽,像是一只处于暴怒之下的雄狮,被人触碰到了底线。恍惚之间,似乎想起了多年之间,那个人坠马身亡的那一刻。
  他浑身冰凉,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目光之中翻涌着无尽怒火。当年的那份无能为力,眼看着那人愉快而去,最后竟是被人抬回来。
  怒火从他的心口喷涌而出。
  二十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淡忘了,今日却是被勾了起来。
  他手掌重重拍在座椅之上,面色黑沉如水。“封劲!”
  高台上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动圣颜。
  离得不远的封劲几步走到皇上身前,跪下。“臣在。”
  “封锁园林,务必将贼人抓出来。”皇上目光深沉的环视了场内所有人一圈。“将林中所有人都带到此处。”
  “是。”
  经由这几日的锻炼,物华的准头比之先前要好了不少。
  弯弓搭箭,手中长箭还未射出,一人飞快架着匹马奔袭到了物华的身前。物华微顿。将弓箭收了起来。
  物华仔细凝望过去,竟是此次随行的禁卫军副统领,他面容刚毅,面上焦虑之色浓厚的瞧着物华。“物华公子,请跟我来。”
  “王副统领,有什么事么?”王副统领并非是一人独自前来,后头跟着的禁卫军目光灼灼的盯着物华,将物华包围起来。
  物华目光在诸位保持着一致动作的禁卫军腰上流连。“敢问王副统领此是何意?”
  王副统领面容冷了下来,让出一条道来。“公子莫问如此多了,皇上有请。”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他比物华的位分要高出不少,对物华如此客气,也是看在曲家的面子上。
  物华心知肚明,却只是站在原地皱眉瞧着他。“王副统领若不说清楚,请饶恕物华不敬之罪。”
  禁卫军围了上来,将物华圈在包围之中。像是只需王副统领一个眼神,便会立即拔刀将物华拿下。
  王副统领冷哼一声。“怕由不得物华公子你了。”
  物华眸色深沉唇角紧抿。

☆、第五十二章、气大伤身

  碧波湖上的高台已被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包围,除去皇后与皇上还端坐着外,其余人皆一动不动的按照阶位跪着,气氛不似物华离去前的其乐融融,反而严肃寂静,哪里像是出来游玩,颇有股三堂会审的意味。
  端坐于主位上的皇上面色阴沉,目光冷冽如冰。他眉头紧蹙,浑身散发着肃杀愤怒的气息,像是只处于暴怒之中的狮子。
  物华自然注意到场上的气氛不对,不过是片刻的怔神,她身负着众人的注视,缓缓的下马,脑中飞快运转揣度着现在的场景。王副统领如同一尊雕塑般,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像是生怕她会有什么异动。
  皇上目光深远,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
  物华一眼扫过去,高台上这次围猎的所有人选基本上都在此,她竟是最后一个到的。在秦相笙身边的空位跪下,安静而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在她到来后缓和多少,反而更加诡异了。
  物华垂头掩藏在众人之中,斜眼瞧见有侍卫上前将她的箭篓与长弓卸下,拿在手中翻看。看到这里,物华不免将目光移动身侧的秦相笙身上,用眼神询问。
  场内安静的气氛让秦相笙无法开口,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
  就在物华揣度间,皇上突然开口询问。“事发时,谁人与宇儿在一起,站出来。”
  景天宇乃是棋王殿下的全名,听着皇上这意思,是说棋王出事了么?
  一片寂静声中,皇上眉头一皱,瞧向身侧站着的禁卫军统领封劲。
  封劲微微躬身,沉声回答。“皇上,殿下是单独一人时,座下的汗血马突然发狂,一时不查被甩下马,这才被箭所伤。”
  皇上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千里马?”
  话音未落,便见太子身边跪着的景天佑膝行几步,对着皇上拜服下去。“父皇,儿臣有罪。”
  皇上声音冷凝如冰,低沉而危险。“哦?何罪之有?”
  “儿臣今日千不该万不该,将这汗血马交给四皇兄。若非是这马一时受惊,四皇兄也不会受伤。父皇将此马赐予儿臣,儿臣未曾将此马野性消磨殆尽,便将此马交由四皇兄,实在是悔则晚矣。是儿臣顾虑不全,还请父皇责罚。”景天佑趴在皇上脚边一动不动。
  皇上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场中众人齐齐屏气凝神气氛一时压抑。“汗血马野性难寻,你将其送至宇儿,现下衍生出如此事端。你可知罪?”
  “父皇。”确是容貌俊美却无存在感的戌王,他向前俯身,恭敬弯腰。“请父皇饶恕儿臣的大不敬之罪。”
  皇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儿子容貌在众多皇子之中最为出众,可相对而言,却是资质平平,十分喜静,素日里与其余几位皇子也无多少交际,不争不抢的性格倒是偶尔得于皇上的另眼相待。皇上虽然大怒,但是还不至于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天弘,有话便起身说罢。”
  “多谢父皇。”戌王挺直胸膛,目视着景天佑的背影道。“此事,五皇兄虽有思虑不周之过,但究其根本,乃是四皇兄自己所做。”
  “哦?”皇上手掌收拢。“此话何意?”
  “四皇兄极为喜爱汗血马,五皇兄不忍让四皇兄失望,这才将马相让。”戌王顿了顿,又道。“此事发生之时,二皇兄也是知晓的。”
  听到戌王提起自己,太子这才缓缓抬头,膝行到景天佑身旁,高声道。“父皇,九弟所说不假,五弟虽有过错,却不是大错。依儿臣来瞧,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在皇上的瞩目之下,太子眉头微皱,他的容貌本就与皇上有几分相似之处,此时更添几分神韵。
  “汗血马虽是野性难寻,但这些日子却未曾有何异样。偏生是今日出了问题,若非是四弟一时兴起,想要骑骑汗血马。”
  “这出事的…。。”太子并未明说,但他的目光却是表明了一切。
  听到此话,皇上面上的怒意好似消减了不少,他的目光落在依旧趴在地上保持着跪拜动作的景天佑,深吸一口气。“天佑,起身罢。”
  “是。”皇上仔细凝视了起身敛眉的景天佑几眼,发觉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愤愤不平的委屈之色,未免心中舒缓了些,挥了挥手让他们回位。
  “多谢皇兄。”景天佑路过太子身侧,悄声道谢。
  太子目光微闪,轻轻颌首。
  就在气氛几乎掉落冰点前,淑妃从行宫的方向过来,哀哀戚戚的以手帕擦拭着面颊,泪眼婆娑。
  身后跟着的太监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支从中断开的箭羽,不知是不是有意,物华察觉到她路过之时,目光在他们这边扫视了一圈。
  “爱妃,宇儿可有事?”皇上命人搬来一张椅子,让淑妃坐下,等她落座后,这才柔声问道。
  “陛下。”听闻此话,淑妃口中苦涩,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了般,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保养的不错,风姿犹存,哭的我见犹怜。
  “爱妃,怎的了。”瞧见淑妃哭成这个模样,皇上面色微沉。
  “求陛下为宇儿做主啊。”淑妃唰的跪倒在皇上脚下,哭的很是哀戚悲痛。
  “宇儿从马上摔下来,本就摔得不清,还有贼人看宇儿神志不清,想要乘虚而入。好在宇儿命大,伤了肩膀,且被此箭伤了眼睛。”她指着身后太监端着的托盘。
  “陛下,这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要加害宇儿,请陛下为宇儿做主啊。”说罢,她转过身子,目光之中满是怒火,向着物华这里投掷过来,像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般。
  听闻淑妃的话,皇上面色黑沉下来。太监将托盘上染血的箭羽放到了桌案上。
  王副统领快步走向前,将手中的箭篓恭敬的递到封劲手中,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封劲从箭篓中取出一只箭,放置在断箭一起,皇上垂头瞧了几眼,相互比对之下,忽地抬头,目光如炬的向着物华这里瞧来,眼瞳之中散出嗜杀的光晕,怒吼。“曲物华。”
  “陛下。”物华像是从梦中惊醒了般,迷蒙的迎着皇上的注视,能明显察觉出皇上的怒火是冲着自己而来。她身体微顿,在众人的瞩目之中一点点挪到皇上跟前。
  “抬起头来!”皇上冷喝一声。
  物华听命抬起头,对上皇上那双被怒火笼罩的双眼之时,发觉皇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微怔。
  似乎是因为心有触动,透过眼前跪着的人,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
  心中不可抑制的怒火突然像是被一盆冷水灌溉,他凝神望去,按压在椅子上的手指一点点收拢。
  仔细望去,发觉物华眉色浅淡冷静肃穆,与那人的气质天壤之别。
  “陛下。”物华声音清雅,将皇上的思绪拉了回来。
  皇上手指触碰到那截断箭,像是硬生生被烙伤了一般,他长袖一挥,将那断箭扫到了地上,声音低沉冷硬。“此物,你可识得?”
  物华伸手将那支被鲜血染红一片的断箭拿在手中。断箭从中间一分为二,这是箭身的后半部分。
  箭尾羽翼被鲜血浸染,只是瞧来干涸不久。而拨开箭羽,则能清楚瞧见其中镌刻着一个小小的物字。
  在物华观察着手中的箭支之时,皇上也在观察着她的面色。
  她心中一沉,抬头瞧着皇上。“敢问皇上此箭是何处而来?”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与皇上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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