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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夜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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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夜行》作者:清河九方
文案:
入坑需知:此篇奇葩,四个短篇故事是另一篇的引子:
皇后不争宠偏偏烧皇宫(小白翻身虐渣男)
大家闺秀不习六艺偏偏喜翻墙(此篇男主是精分,但精分都是因为爱呀)
婕妤本无心偏偏特有情(此篇在宫里但我想不出宫斗大戏,主要看机智女主虐渣帝)
公主想招个驸马偏偏要送去相亲(男二翻身坐主人,此篇很甜哟)
这一本书的四个故事,都是《阴阳师异闻》的一个序,大家看完就可以看这一本喽~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九儿、沈婠婠、南央 ┃ 配角:赵祯、孟昀、刘曜 ┃ 其它:阴阳师
第1章 沈氏婠婠第一章
深夜,长街,月晦。 月光黯淡,将隐隐绰绰的树影映在墙壁上。
有风掠过,树叶摇动发出沙沙轻响,透过树叶间的间隙依稀可看到一缕缕细长的黑发随风飘起,虚幻而缥缈,半晌,一名青衫长发的男子提着一盏青灯从阴影里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一只九尾的白狐,黯淡的月光落在他扬起的长发上,踱上淡淡银光,那长发分明未遮住他的脸,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他提灯走在街头,青灯明明灭灭,燃着幽绿的暗光,似一簇幽暗的鬼火轻跃的跳动。
跟在他身后的九尾白狐额心有一点朱红的印记,在月光里轻轻摆动的九尾仿佛盛了月光的白色鬼手荆棘,闪着莹莹的白光,优雅而危险。
深夜里听不到半点声音,他异常白皙的脸庞虽看不清面容,却让人觉得他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如同鬼魅,勾魂摄魄。
凉风一过,便消失不见。
这是沈婠婠当皇后的第三年,此时正是初春,沈婠婠一个人站在三丈高的长阶上,风从她耳旁刮过,初春时的风带着雪融的冷气,是刺骨的寒。 身
后有人为她披上白色的毛裘,她有些惊愕地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侍女绿萝,她目光微微一黯,垂下眼睫又回过头来。
“娘娘,起风了,回吧。” 沈婠婠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开口的声音清清冷冷,“不用管本宫,你先回去吧。”
绿萝轻叹一声,为她拢了拢毛裘,“娘娘,这三月的风阴冷得很,奴婢担心会冻着娘娘,回屋暖和些。”
沈婠婠轻扯了扯嘴角,无声苦笑,带着一丝嘲讽,“这宫里哪有暖和的地方?这么多年本宫从未觉得暖和过。”
“皇后的意思是朕怠慢了你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低沉嗓音带着不屑压制的怒气。
沈婠婠微微一怔,转过身,低下头屈膝行礼,并未回答他。
赵祯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俯视着她,而沈婠婠也始终未抬头,跪在一旁的绿萝感觉周围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而他凛然的目光却比冰霜更加寒冷恕�
一旁的绿萝俯在地上,深深垂着头,有些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出。 良久,赵祯才又冷冷开口,“皇后不回答,是默认的意思吗?”
而沈婠婠依然保持着行礼垂首的姿势,未有半分动容。
赵祯冷笑一声,伸手过来抬起她的下巴,沈婠婠这才被迫抬起眼来对上他森然的目光,他忽的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沈婠婠因疼痛皱紧了眉,赵祯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痛苦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俯下身来,薄凉的双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停在她耳边,似情人低语,可他说出的话却利若刀锋,“沈婠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是你咎由自取。”
“没人逼你!”
他猛地甩开她的脸,她就那样狼狈摔在地上。
绿萝惊呼一声,赶紧过去扶她,“娘娘!” 赵祯却只是直直地站在一米之外,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情感。
“绿萝,好生照顾你的主子,明日番篱使者来京,别让朕看见皇后还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让他国笑话朕养了只病鸡!”
说完,他便拂袖离去。
绿萝扶着沈婠婠,双眼噙满了泪水,几乎要哭出来,“娘娘。”
沈婠婠站起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把你的眼泪给本宫收起来,这点儿屈辱都受不了,还怎么禁得起大风大浪!”
绿萝咬紧了下嘴唇,强忍着不哭出来。
沈婠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头向赵祯消失的方向望去,良久,她缓缓转过身,声音淡淡地道,“我们回去吧。”
“娘娘,皇上怎么能这样待您,您可是他的皇后啊。”
“皇后?”她嘲讽地哼了一声,“他想要的皇后从来都不是我,又怎会当我是他的皇后。”
她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他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绿萝都记得她那个笑容,分明是笑着的,却凉到了骨子里。
她的小姐何时只剩下这样麻木的笑容,曾经的她,明明拥有那样明媚的笑容,明媚到可以照亮身边每一个人。
第二日,番篱使者来京,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步入宫门。沈婠婠着了盛装坐在赵祯身侧,华美的宫缎上用银丝绣出层层繁复的花纹,裙摆上火凤飞舞,雍容华贵。
她静静地端坐着,凝望着远处缓缓走进的队伍,阳光落在她高高发髻间的金步摇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她那华丽妆容上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眸。
赵祯侧目去看她,却被她头上金步摇晃得眼睛难受,他皱着眉微眯起眼,看到了她那双无神的双眼,他冷哼一声转过头来,他厌恶她这样如木偶一般的神情,总是麻木地望着前方,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下一刻就会摔到地上,粉碎消失。
她有多久没对他笑过,他已经记不清。
他只记得,很多年前,她笑起来,有像新月一样弯弯的眼睛。 “皇上。” 一旁的苏焕叫他,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走了神。
“该受使者朝拜了。” 赵祯点点头,庄重地起身,缓缓抬起双手,高台上开始奏响肃穆神圣的国乐,万人齐齐下跪。
使者们以八拜之礼行至阶前,双手高奉青圭白玉,向站在高台上的赵祯跪拜。
这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最庄重的行礼,表示以后将归附于他赵祯,年年向他大梁上供,而他也要庇护他们。 沈婠婠抬起头看着她身边这个坐拥大梁万千山河的男人,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侧脸,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他起身抬手的那一刻,仿佛天神降临,有着普照大地的光芒。
他本就是曾照亮过她整个天地的人。
这些年,在他的统治之下,越来越多的国家归附于大梁。
她知道,他是个好皇帝,只是,不是一个好丈夫。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接受完使者的朝拜后,赵祯设了盛宴款待使臣,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赵祯与使臣们相谈甚欢,沈婠婠则在一旁淡淡饮酒,似有若无地看着大殿中央轻舞水袖的舞姬,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表情都那样诚恳,而那些笑容那些表情都是从皮肉里挤出来的,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她也就只能看看这些舞姬跳舞,舞姬们穿着繁复的裙装,旋转时裙摆大开若盛放的牡丹。
舞蹈十分精彩,舞姬们也称得上是大梁数一数二的美女,可沈婠婠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大梁的舞蹈自来以轻盈灵动闻名,所着裙装也是以薄衫长裙为主,可这几名女子衣着十分繁复,虽华美异常,却没了轻灵之感。突然间,她清楚地看见中央的那名女子神情一变,一支暗黑的短箭猝不及防地自她袖间射出,刺破迎面劲风直直向坐在龙椅上的赵祯射去,沈婠婠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几乎是反射性地扑在了赵祯身前,上一刻还侧耳与大臣交谈的赵祯听见绿萝惊呼了一声“娘娘!”
赵祯愕然回头,耳中传进利箭刺入骨肉的声音,他愣住。
周围响起太监尖锐的喊叫,“护驾,护驾!”
周遭尖叫声此起彼伏,宫女大臣们四处逃窜,有的直接抱头钻进桌子底下,杯瓶碗盖摔得一地碎渣,场面一片混乱。
很快有御林军涌入,将赵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沈婠婠摔进赵祯怀中,肩胛上插着一支黑色的短箭,表情痛苦地皱着眉。 赵祯不怜反怒,冲她大吼道,“挡这么快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沈婠婠躺在他怀中,明明疼得说不出话来,却偏偏要强地咬着牙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赵祯我还没有把你的孩子生下来,你死了,我儿子就当不成皇帝了!”
赵祯惊讶地皱眉,“你什么意思?”,然而她没来得及回答他便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她神情痛苦的地捂住小腹,赵祯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她下身的长裙被一点一点染红,似带血的蔷薇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沈婠婠感觉腹中似乎有什么在渐渐流失,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尖叫声与厮杀声渐渐远去,头中只剩下一片混沌。
失去意识之前她恍惚看到了赵祯慌张的神情。
她苦涩一笑,赵祯,你也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的吗?
第2章 沈氏婠婠第二章
十三年前,沈婠婠那时还不是赵祯的皇后,那时,她十五岁,他十七岁。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爹爹来找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婠婠,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爹爹为你找一个好夫君怎么样?”
她听完立马便跳了起来,“不要,婠婠才不要嫁人,婠婠要一直陪在爹爹娘亲的身边。”
“婠婠,你听爹爹说……”
沈婠婠赶紧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一边说便一边朝外跑去,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沈相看着她渐渐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唇边却缓缓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婠婠一边提着裙子跑,一边往回看她爹爹有没有追上来,正高兴没人追上来,猛一回头,冷不防却撞上了身后的一个人,因为她转身转得太猛,直接把人家给扑倒了。
“小姐,你没事吧?”头顶上传来一阵清朗好听的声音。
她猛地从那人怀里撑起来,一抬头却跌入了一双星辰般的眸子。
她愣了愣,被她压在身下的男子有那样好看的眉眼,若笔绘春生,月光静静洒在他清俊的面容上,院里的蓝色花楹缓缓飘落,坠于他发间。他被她撞到在地,却用双手护着她的肩膀,垂眸与她静静对视,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星河缓缓流淌。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都始终记得那天夜晚,银白的月华,静静飘落的花瓣,和那个仿佛星辰一般美好的少年。
“小姐还不打算起来吗?”
沈婠婠有些茫然地愣了半晌,男子冲她笑着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带着慵懒的味道。
又看了半天,沈婠婠才意识到自己压在人家身上,噌的一声便从他身上蹦了起来,转过身去斜背对他,脸上一阵阵发烫,她把手放到胸口,那里狂跳的有些厉害。
刚刚被她压在身下的华衣公子从容地站起来,没有丝毫狼狈,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襟,沈婠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斜着眼偷偷瞅着他,只觉他连拍灰的样子都那样好看。
当他抬起头对上她偷瞄的目光时,她立马窘迫的移开眼睛,仿佛偷食的小白鼠被逮了个正着,脸上红云又一层层急速蔓延。那人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即使背对着他,沈婠婠都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沈婠婠心里害臊得不行,四周除了风吹树动的声音,一片安静,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立马挖个洞钻出去。她沈婠婠何时如此窘迫过,再过了半晌那男子仍是不说话,她被逼急了,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着他,叉腰吼道,“你盯着本小姐干嘛?!”
男子并不回答,却上前了一步,轻轻勾着嘴角看着她,沈婠婠怔了一下,脸又开始烧起来,缓缓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他看着她低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小姐脸这么红是有何不适吗?”
沈婠婠知他是在笑话她,气得立马捂住脸往后跳了一步,指着他蹙眉喊道,“你你你……哪儿冒出来的,本小姐不认得你!”
男子唇边缓缓漾开一抹笑意,他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可我认得你。”
“婠婠。”
他低沉的嗓音很好听,微微淡淡的,仿佛月光拂过瓷器。
她那时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那样动听。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月光落入他眼底,他亦淡笑着看着她,一旁的花楹在风中摇曳,花瓣轻轻飘落,将他俩温柔笼罩。
后来她才知道,那便是她爹爹为她寻的夫君,七皇子,赵祯。
从那夜以后,赵祯开始频频出入相府,但沈婠婠并不怎么在白天看到他,他总是在某个美好的月夜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捂住她眼睛,“猜猜我是谁?”
“我才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婠婠。”
这个游戏他百玩不厌,她亦乐在其中。
但其实很多时候,赵祯并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找他爹爹的,他们经常会在书房密谈,不许任何人进入,有时候她会躲在门外偷听,但往往是不论她趴在门上哪个部位都听不到一点声音,还经常会被突然推开的门撞到脑门,让推门而出的赵祯哭笑不得。
可慢慢地沈婠婠再也没撞到过头,因为后来他推门的动作总是很温柔。
可有一次,她正趴门上偷听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且力度之大,她直接被撞到了地上,原来推门的人并不是赵祯,而是与他们一起议事的宋将军,他并不知道沈婠婠会趴在门上,习武之人本来力道就要大些。
听到沈婠婠的惨叫,赵祯立马赶了出来,看她坐地上气愤地揉着屁股应该是没什么事儿,宋将军一个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赵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
他斜斜地勾着嘴角,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地蹲下身来看着她,“就这么想知道我们在商议什么?”
沈婠婠把头转向一边,撅着嘴不屑般地说,“哼,我才不想知道。”
“真的,不想知道?”赵祯半挑着眉看着她。
沈婠婠仍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赵祯耸了耸肩,“那就算喽。”
说着就要起身,却在半起的时候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胳膊,他低下头去便看到她拉着他有些不情愿又很想知道的模样,她努了努嘴并不看他弱弱地问,“你们……到底在商议什么啊?”
他轻勾嘴角,俯身将薄唇凑到她耳旁,声音似从深渊传来般魅惑人心,“想知道啊?”
面对他如此亲昵的动作,沈婠婠只觉得脸上一阵一阵的烧,只能将头深深埋下去,静静听着他告诉她答案。
赵祯笑得一脸满意地看着她,似乎很喜欢她脸红的样子,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深,作势要告诉她的样子缓缓开口,“我……”他声音拉得老长,“不告诉你。”
说完他便迅速起身,沈婠婠一愣,知道被他戏弄了,气得立马起身便要打他,却因为摔到了屁股,一时没站稳,直接倒了过去,撞上了他的胸口。
赵祯高高地挑着眉,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嘴角却不经意地轻轻勾起,语调有些上扬地开口,“你这是在投怀送抱吗,婠婠。”
她又再一次脸红。
跟他在一起好像脸庞上的温度从未降下,但她相信,没有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会不喜欢这样心动的感觉,像是红云烧遍整个天际,是美好的场景。
上元节。
赵祯带着沈婠婠去看灯会,长街上人潮涌动,甚是拥挤,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挤散。
他俩本是并肩走在一块,但越往灯市去人越多。沈婠婠怕被挤丢了,便伸手抓住了赵祯的衣角,似乎感觉到衣袖被她抓住,赵祯反手过来松开了她的手,却一指一指缠上她纤细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沈婠婠一愣,抬起头看向他,细碎的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他清俊的侧脸有很好看的轮廓。
他回过头,举起他们相握的双手,冲她淡淡一笑,“这样,你就不会丢了。”
她看着他笑时像星辰般的眼睛,感觉他手心传来的温暖温度像是在一点一点蔓延,脸也有些烫烫的。
在车水马龙的长街上,他牵着她的手带她穿越人海,陪她看华灯绚烂,和她一起猜灯谜,还和她一起放了孔明灯。
沈婠婠在灯上写愿望时,赵祯把头凑过来,“婠婠写了什么愿望?”
沈婠婠立即捂住孔明灯上的字,“看了就不灵了!我才不告诉你。”
赵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宠溺般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告诉。”
可当孔明灯缓缓升至半空时,明亮的烛光将朱红色灯纸上隽秀的墨迹照的清清楚楚:“沈婠婠想嫁赵祯为妻。”
沈婠婠羞红了脸,深深垂着头揪自己的衣角。她知道赵祯肯定看见了,但却迟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她好奇地抬起头来看向他,却发现他仍看着那个缓缓上升的孔明灯,灯光落进他幽深的眼眸,似月光沉入潭底,闪烁着那时她看不懂的光。
后来沈婠婠常常想如果那时候她能看懂他隐藏在眸光中的深意,或许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又或许只是早一点明白真相,并无济于事,因为她的命运从来都不是她自己可以决定。
但她还是早该明白的,一个男人看到他心爱的女人说想嫁给他事,不该是那样的表情。
是她太傻,被他哄骗了那么多年,还是她自己甘愿被他骗,自欺欺人地认为他还是爱她的。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赵祯低下头来,又换上平日温和若煦日春风般的笑容,他伸手轻轻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问她,“婠婠想嫁我为妻吗?”
沈婠婠浑身一怔,未想到他问的如此直接,但心里却是一阵狂喜,她努力地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憋得满脸通红地轻轻点头。
“不会后悔吗?”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
她看着他幽深的眼睛,半晌,她笑起来,“嗯,不后悔。”
他幽深的眼眸如星辰般忽的亮起来,“好,我赵祯此生只娶沈婠婠一人为妻。”
她惊喜地望着他,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她在漫天灯光中旋转,仿佛所有灯火只为她们而亮。
那一段日子,是她此生最美好的时光。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那样美好的岁月。
第3章 沈氏婠婠第三章
赵祯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沈婠婠苍白的脸,浓黑的双眉渐渐收紧。
良久,他迟疑地伸出手,深蹙着眉抚上她的脸,像是触碰一个薄如蝉翼的白瓷一般那样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半晌,却是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收回。
她是什么时候怀上他孩子的,他竟半点不知道。
或许是三个月前他醉酒那次,来了她这里,可那时他问她他有没有碰过她,她说的是没有。
看来是骗他的了。
她是故意瞒着他,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这后宫三千佳丽,谁都可以为他诞下龙子,唯独她沈婠婠绝不可以。
所以这个孩子没了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反正他总是要逼她打掉的。
可他现在却觉得心里很沉很沉,似乎压了块石头,让他有想要哽咽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在御医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反射性地抬头去看面色苍白的她,怕她就那样死去。
他知道她一直很喜欢小孩,也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虽然她从未说过,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答应。现在她终于有了她自己的孩子,却因为救他,还没出生就已经死去。
他其实很清楚在大殿上她说的那些狠话不过是气他,她的性子他还不知道吗?即使他生下了他的孩子,她宁愿那个孩子将来做个逍遥的王爷,也不愿他登上皇位。
可一切都由不得她,像现在被困在这深宫,就一定不是她所想。
她曾经跟他说过,她最大的愿望是嫁给他,然后便是远走他方,她说她不喜欢京城的喧嚣
现在不要说远走,就是踏出这宫门一步,她也不可以。
他一直在想,曾经那个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沈婠婠或许早已在这深宫的束缚中把对他的喜欢都熬成了恨。
可现在看来,原来,她还是爱着他的。
只是可笑的是,在这宫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所谓的爱。
就是因为爱他,她成了现在不会笑的沈婠婠。
他沉重地闭上眼,往事一幕幕浮上眼前,她是如何变成这样,他们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
他从小便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母妃只是个低贱的奴婢,先皇醉酒时偶然临幸了他母妃,才赐了位分给她,之后便再未想起过她。
这宫里的妃子许多想方设法的想怀上龙子,却始终怀不上,而他母妃却因为这样一个偶然便生下了他。
都说母凭子贵,然而上天又跟他们母子开了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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