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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夜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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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昀则是将灾民分散开来,以一百个人为一组,实名登记分发粮食,再将病员伤员集中到一个营地进行医治,搭建临时的百人住所,先将灾民集中起来救援。
除了三河郡,其他受灾地方也是按这个方法先暂时将灾民集中起来,先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此前孟昀的赈灾之策以由皇帝派快马骑兵通知了渝州的周边各郡县的官员,不少地方已经落实,情况良好,只是三河郡情况特殊,大多地方都被水淹没殆尽,阻断了其与其他郡县的联系,现在唯一能到三河郡的道路就是从宽城这一边,但是宽城城门被阻,百姓也不相信官府,只要一开城门就往里涌,坚决不回渝州等死,之前已经逃来太多难民,没人可以投奔就又是偷又是抢的,百姓都被这些难民扰得怨声载道,不仅仅是宽城这样,有些都跑到宽城之外的几个县了,也不能因为一个三河郡就扰了其他地方的秩序,所以宽城的守门将军哪敢轻易开城,而且宽城粮食也不够三河郡如此多的灾民饱腹,所以皇帝才派孟昀带了一万兵马以及国库的食粮来支援。
孟昀从早上在宽城疏导难民到现在在三河郡安排灾民的集中住宿问题,一直忙到了大半夜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最后还是在一名士兵给孟昀报目时,秦九儿冲进去愣是将那个人给踹了出去,“你们还要不要人睡了?!大半夜的!”
孟昀有些哭笑不得,“发这么大火干嘛,是我叫他给我汇报情况的,你倒好,几脚就把人给踹出去了。”
秦九儿猛的将头甩过来瞪住他,把他给下了一跳,秦九儿伸出手指来指着他,不由分说便是一顿骂,“你也是!脸上都破相了还东跑西跑的!从早上到现在就知道忙前忙后的一口饭都不吃,你这是要成仙辟谷啊!”
孟昀都被她吼得懵了,过了好久他才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但立马秦九儿狮吼功般的吼声又传了过来,“你还笑?!”
孟昀立马绷住笑容,“好,不笑。”
“过来!”
秦九儿踢了个凳子到自己身前,抬起头来,那仿佛要把人吃了的眼神便落到了孟昀身上。
孟昀愣了愣,而后便很是听话的挪了过来,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个板凳,终还是在秦九儿的死瞪之下乖乖坐了下去。
这时他这才发现她手里不知何时提了个药箱,原来她这大半夜的不睡跑过来将他一顿吼竟是为了给他包扎伤口,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眼神却是在不经意间便已变得万分温柔。
秦九儿将药箱往旁边一搁,从怀里掏出块帕子在水盆里沾了沾水,转过身来一把便捏住了孟昀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孟昀目光一怔,便见她俯身下来靠近他,入眼即可见她光洁雪白的脖颈,还有她因俯身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隐隐露出的弧线优美的锁骨,旖旎风光让人无限遐想。
孟昀急急便偏过了头,将目光匆匆移向别处,却被秦九儿一把掰过来,皱眉命令道,“别动!”
额头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孟昀知道秦九儿是在给他清理伤口,这伤确实是小伤,伤口也不深,只是破了个口子,只不过是伤在了额头上,流了些血,便让秦九儿心疼得不得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一边碎碎念念地骂着,“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弄的!我非踹死他不可!”
孟昀笑笑,“都说了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怎么会是小伤呢!这么大个口子!”秦九儿心疼得看着他的伤口,两道秀气的眉都快皱到了一起,“要是留了疤该如何办?”
明明是这么好看一张脸。
孟昀却并不在乎,毫不在意地笑道,“我是个男人,留疤又如何,终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听他这么说秦九儿便不高兴了,停下给他清理伤口的动作,皱着眉头有些微微鼓着腮帮子跟他说,“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喜欢一个人,始于容颜,忠于人品,陷于才华,你若没了这副皮囊,我要如何在最开始就记住你?”
孟昀有些微微的怔愣,半晌,他偏过头不去看秦九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正欲开口,秦九儿却立马抢在他之前开了口,“别说什么那不如不遇见的好这种话。”
她看着他,原本汹汹的气势一点一点弱下来,像麋鹿一般的眼睛泛着湿漉的水光,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声音轻轻地说,“我会伤心的。”
孟昀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双眼是黑夜般的深沉,仿佛可以藏尽世间山河日月,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良久,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不想说就别说了,”秦九儿转过身去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酒拿在手里,看着闷闷不乐地道,“我给你上药。”
孟昀也不说什么,只是乖乖地将头仰起来方便她上药,秦九儿蘸了药酒轻轻点在孟昀伤口上,虽然面上是副生他气的样子,却还担心他被自己弄疼,极不情愿地开口问他,“疼吗?”
孟昀轻轻摇了摇头。
见他还是不开口说话,秦九儿一发狠,使劲摁了他伤口一下,猝不及防地得孟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斜眼看着他,“这样也不疼?”
孟昀疼得微微皱着眉抬头望着她,声音里满是无奈,“这样当然疼。”
秦九儿白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努了努嘴道,“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孟昀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正想着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下一刻便听见她惊呼了一声,“呀!又流血了!”
定是因为她刚才摁的太狠,把结的痂又弄裂了,看到他流血了,上一刻还气得使小性子的她,现在立马满眼都是心疼,手忙脚乱地去拿纱布过来就给他擦,秀气的眉一直紧紧的皱着,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流出来的血,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口上却浑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们的距离靠得那样近,近到他可以清晰从她眼底看到他自己的影子。
他靠得这样近地看着她,她细长的眉,清亮的眼,高挺的鼻,微抿的樱唇,天地仿佛在此刻忽的宁静,周遭的场景都渐渐往后倒退,他眼里只剩下她一人。
他忽的一把抓住秦九儿的手,就那么定定看着她,眸内神色难辨。
被他忽的抓住手腕,秦九儿有些微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是目光茫然地看着他,但这时她也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太靠近了,此时她转下头来她的鼻尖更是几乎要与他鼻尖相触。
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与他对望着,四周一片安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上升,就算她看不到自己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孟昀看着她脸上的那一抹薄红以及她因为紧张有些微微颤动的眸光,仿佛魔怔一般,缓缓的,他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靠近她。
秦九儿看着他越来越放大的俊脸,不由自主的便紧紧闭上了眼,紧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只要再近一点,就……
可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静,那张纤薄如云的唇就堪堪停在了她的唇畔,再等了良久,他忽的放开了她的手,秦九儿睁开眼睛便看见他将头偏了过去,声音清清冷冷地开口,“你回去吧。”
“可……”秦九儿一时有些茫然失措,“我还没给你包扎好。”
“不用了。”
秦九儿还想说什么,孟昀却已经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出他的帐内,出了帐他便放开了她的手,偏过头也不看她,只是语气冷冷地道,“以后不要半夜跑进一个男人房里,你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我……”
秦九儿话还没出口,他便已经转身去了帐中,独剩她一个人现在风里凌乱。
他这是……
分明只差一点点他们就亲上了,就差那一点点!
秦九儿一巴掌搭在自己脸上,万分懊悔自己当时为何要闭眼睛,当时就应该直接亲下去啊!
“啊,真是!”秦九儿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心情无处可发泄,她烦躁地使劲儿踢了踢自己脚下的石子,却不慎踢到了快大石头,疼得跳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脚尖,她“哇”的一声便佯哭了起来,“连个破石头也欺负我!”
第37章 秦家九儿第二十七章
秦九儿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帐中,小池正说怎么她出去端个水来她就不见了,此时见她一瘸一拐的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危险,急忙跑过去扶着她焦急地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秦九儿咬了咬唇,满脸不高兴地道,“都怪孟昀!一个男人也不……”
她说到这儿就没继续说下去了,听得小池一脸雾水,她想了会儿,忽然万分惊愕地瞪大眼看着秦九儿,“难道孟公子他打小姐你了?!”
“……”秦九儿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用中指戳了下小池的额心,“我说你这脑子里都想的啥?打我!他孟昀有那个胆子吗?”
小池觉得有些委屈,这也不怪她啊,是她不说完她只能乱猜了,“那小姐你说孟公子他……”
秦九儿哎了一声,翘着腿一屁股坐在被褥上,托着腮思索了片刻,最后拉住小池问她,“小池,我问你个事儿。”
“我说假如哈……”她拉着小池的手肘将她拉得离自己越来越近,小池完全不知道她这是要干啥,小心思不知想哪儿去了,吓得一直将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就在秦九儿将她拉到她与她几乎鼻尖与鼻尖就要碰到一起时,她忽的停下,歪过头问她,“如果有个男的将你拉得这么近,还用那种……就那种眼神看着你,你说他不是只想看看我眼屎擦没擦干净吧?!”
小池刚开始还听得一脸认真,突然听到个“眼屎”,她噗嗤一声没忍住便笑了出来。
见她不回答她就算了,竟然还笑她!秦九儿觉得这丫头果然越来越不把她这个小姐放在眼里了,伸出手就是一巴掌拍她脑门儿上,“你这个臭丫头!小姐我问你话呢?!”
小池立马咬住嘴唇死死憋住,“是!”
秦九儿白了她一眼,不打算再问她这个榆木脑袋,她真觉得,她就该跟孟昀身边那个木头凑一对儿最好!
想到这儿她突然转过头去,脸上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小池被她看的没牛蛔跃醯赝笈擦思覆剑靶〗隳阏饷纯醋排靖陕铮俊�
秦九儿冲她挑了挑眉,单手支颐地挪逾道,“你觉得孟昀身旁的那个肖护卫怎么样?”
小池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怎么了?”
秦九儿嘿嘿笑了两声,“我在想啊,要是以后真能嫁去了孟家,我要不要连捎你一块儿,把你许给那个肖护卫,咱俩一起嫁过去,以前还想着要是我嫁人了,就给你找个好人家,但现在想想,这么多年了,离了你我还真不习惯了,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
秦九儿说完,她还以为小池一定会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羞红了脸说不要,但此时小池却只是站在那里,仿佛怔愣一般一直盯着地面,目光有些游离不定,似是藏了什么心事。
小池从小便跟在她身边,除了练功睡觉几乎是一刻不曾离开她,所以她眼底那点儿心事她一看就能心知肚明,“你有喜欢的人?”
她如此一问,小池惊得猛得抬起头来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看秦九儿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就小池那点儿心事还想逃过她的眼睛,秦九儿有种自己女儿初长成的欣慰与好笑,“还真是。”
她笑着凑近小池,“说吧,是哪家的公子,竟然将我秦九儿的人勾了魂去。”
“小姐!”小池知道自己的心思已被她看穿,也不解释,只是揪着衣角,红着脸皱眉说了句,“小姐你不要再问了!”
说完便逃也似的一溜烟儿跑了出去,秦九儿眨了眨看着帐口像被风吹动的帘子,砸吧了下嘴,叹了一声,“有轻功的人是不一样啊!”
小池刚跑出去不远停下来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眼睛里满是还未镇定下来的不安神色,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小池?”
小池一怔,身子僵僵地转过身去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秦岚,秦岚看着她这一脸惊慌的样子,倒是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这大半夜不睡怎跑出来了?”
“啊?我……我……我我……我就是……”,小池突然紧张得话也说不清楚,手在半空里乱挥了半天像是慌张得不知该将手放在何处,支吾了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那模样却像只惊慌失措得手脚乱动的小松鼠,倒是有几分迷糊的可爱。
秦岚看她这个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是不是我吓着你了?”
“没,没有……”小池终于将两只手放下来,两只食指勾着垂在身前,将头埋得低低地似乎不敢看他,连声音都有些弱。
秦岚微抬了抬眉,也不多问,只是背手走在了前面,轻声道,“既还未睡便陪我走走吧。”
“啊?”小池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有些小小的震惊。
秦岚转过身来,“怎么了?不方便吗?”
小池立马摇头,“不是不是,方……方便的。”
秦岚也觉着小池今日有些奇怪,怎么跟失了魂似的,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个小九就够他头大了的,他微摇了摇头便转过头去向前迈开了步子。
小池低下头静静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他的背影又匆匆低下头去。
秦岚觉得似乎有些太安静便决定找些话来说,遂开口问小池,“小九还没有睡吗?”
小池想了想,“现在小姐应是躺下了的?”
“才躺下?!”秦岚停住脚步转过头来望着小池,“这大晚上的,她都干嘛去了?”
小池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情,“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秦岚拂了拂衣袖,“罢了,用指头都想得到她定是去找孟昀那小子了,那小子流了点儿血她就心疼得跟掉了块肉似的,怎也不见她这么关心过我?!”
小池皱了皱眉抬起头来望了望他,又低下头去小声道,“其实,小姐还是很关心公子的。”
“她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了?”
小池似乎是想起什么,笑了笑道,“公子怕是不记得了,但奴婢还记得,有一次你跟小姐在院子发现一颗树上有鸟蛋,你们便一起爬了上去掏鸟蛋,却被将军逮了个正着,小姐吓得脚下一个不留神就摔了下去,幸亏将军及时接住才没摔着,但因为小姐差点摔了,将军就将公子你给关进了祠堂让你饿了一天,小姐也被将军禁足在房间不让她再出去胡闹,但小姐怕你饿着就偷偷从窗户翻了出去给你拿吃的,公子你还记得吗?”
秦岚眼底有笑意浅浅散开,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我当然记得,她还带了我爱吃的栗粉糕,还算她有点良心。”
“但其实那次小姐在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是崴到了脚的,奴婢本来说代她去给你送吃的,她却不肯坚持要自己去送,说她要是不去你一个人在祠堂也没人陪着多寂寞,愣是忍着疼去翻窗户,还很努力的硬忍着疼不走的一瘸一拐为了不让你担心,”小池看着秦岚微怔的神色,轻叹了口气道,“所以公子,小姐其实是很在乎你的。”
秦岚偏过头去,低头笑了笑,轻骂了句,“这傻丫头。”
他其实也只是嘴上那么一说,他捧在掌心的小九,他自是知道她是在乎他的。
小九因是在一群男人堆里长大的,性子有些肆意不羁,跟匹小野马似的爱到处闯祸,啥也不怕似的,但她底子里却还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小池微微抬头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时候,连眉梢眼角都是笑着的,让人不由得想起午后碎碎的阳光,很暖。
她似乎已经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这样偷偷看着他笑的样子。
她是个孤儿,父亲战死在了沙场,她母亲也得了重病,便想去找她的父亲,那时她娘浑然不知她的丈夫已然埋于战场的黄沙之下,托着重病的身子还是找到了她丈夫所在的军营,但却得知她丈夫已经牺牲,她当时便吐出一口鲜血,连一滴泪都还没来的及流下,便撇下小池一人撒手人寰了。
秦将军得知此事之后,找到小池,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以后便去我家吧,正好我家的九儿也没什么玩伴,你去了还可以与她做个伴。”
她就这样来了秦府,从小便跟在秦九儿身边,因为秦九儿从小便与她三哥最为要好,所以在秦家的几个公子中,她接触最多的也就是秦岚。
秦岚从小便是几个公子中长得最为俊美的,一笑起来更是让女子都要自惭形秽,但他却是一个很爱笑的人,至少在秦九儿面前,她看到他永远都是笑着的。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有时是三分戏谑气氛慵懒的风流,有时却是如山风拂过百合般的清朗,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弯起,眼中如缀星光,连睫毛上都仿佛缀了细碎的阳光,仅仅是看着他笑,便能让人觉得是温暖的。
秦岚对秦九儿好是大家都知道的,可能是因着秦九儿的缘故,他对她也是十分照顾的,有时见她练习剑术还会指点一二。
她还记得,她十二岁那年,她一个人在树下舞剑,恰巧被路过的他看见,许是因为他在,她有些紧张手心出了些汗,在一个回旋时剑竟从她手中脱了出去,直直便朝他刺去,她惊呼一声,却见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双指便稳稳夹住了剑身。
他一个轻抛握住剑柄,笑着朝她走过来,“剑这样握可是会出人命的。”
她急忙低头,“对不起三公子,是奴婢没拿稳!”
秦岚笑了笑,“我又没责怪你,这么着急说对不起做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将剑递给她,“握住剑。”
她有些犹豫地接过了剑,他却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呐,在回旋的时候剑要这样握。”
说着他便握着着她的手带着她在半空中轻舞起来,那时她觉得她的身体从来没那样僵硬过,整个人都绷得直直的,秦岚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笑了笑放开她,“记住了吗?”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脸烧得厉害,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那时恰好有一阵风吹过,他们身旁的梨花树上的白色花瓣便簌簌而落,他微眨了眨眼,转过头去看着漫天的花瓣,他缓缓扬起嘴角,有笑意跃然他眸中。
她看着他,目光有些微微的颤动,他那样一个笑容,像百花盛放时的烂漫,似阳光填入四肢百骸,很温暖。
许是那个场景太过美好,又或许那天他在场,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轻轻拂过的晚风,那一树的梨花,以及漫天花瓣里他那个温暖的笑。
第38章 秦家九儿第二十八章
灾民的安顿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之后,孟昀便将此事交给了肖寒,另外他派人去一些村落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流离的百姓,因为连降大雨造成了山体滑坡,许多村落都直接被掩埋,鲜少有人生还,但是但凡还有一人存活,他们便得极力抢救。
同时从第二天开始,孟昀便让几波队伍去清理被大水冲垮的房屋街道,将那些丧生于大水中的百姓尸体集体焚烧,这样看似有些残忍,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大量尸体堆积腐烂,极易造成瘟疫的爆发,特别现在气温还这么高,发生瘟疫的可能性是十分高的。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大量的尸体都腐烂在江河里,河道里的水都受到了污染,孟昀告诫受灾的百姓一定不要饮用江河里的生水,而城中的大量井水也被污染了,完全未受污染的水井没剩下几口,为了防止有心人造事,城中的那几口供大家饮用的井水孟昀都派了人严加看守。
待所有救援事宜都进行的有条不紊之后,孟昀便开始与十多位多年潜心研究水利的学士一起外出考察,探讨水道疏通的路线,制定治理三河郡水患的方案,每日他们都奔波在外,忙得白天几乎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秦九儿也没闲着,留在这里给受伤生病的灾民熬药,秦岚本还打趣她,怎的没追着孟昀一起去。
秦九儿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人家是去办正事,我什么也不懂,跟着去除了捣乱还能干啥?”
“哟,”秦岚靠在一旁,伸手搓了搓额前的碎发,语气有几分戏谑地道,“什么时候我家小九如此懂事了?”
秦九儿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瞪着他怒吼道,“你手那么黑你还弄我头发!!”
秦岚这才将手摊开一看,刚来烧火烧得一手是黑,他抿嘴笑了笑,“啊嘞,是有点黑。”
“……”
他又抬起眼来看向秦九儿,看着她额头上的黑印子,他忍不住便笑出了声,秦九儿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印堂现在是有多发黑。
看着把她弄成这样还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的秦岚,她咬了咬牙,操起一块木柴便跟着他追。
小池在不远处端着熬药的瓦罐看着他们追着打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光看着他们都没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肖寒在她身旁很久见她都没发现他,他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喉,试探地开口,“小池姑娘?”
“嗯?”小池这才发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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