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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夜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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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李德正瞧见他,立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了过来,“皇上!你昨晚去哪儿了?!老奴可是要担心死了!!!”
刘曜淡淡瞥了他一眼,“在朕的皇宫里,还能出了什么事不成?”
李德正抹了抹眼泪,“但今早老奴入殿不见皇上您的身影可是把老奴吓了一跳。”
刘曜停住脚步,侧目白了他一眼,“你少给朕装,朕去了哪里,你这个老狐狸会猜不出来?”
他这么一说,李德正立马谄笑了起来,“瞧陛下回来这方向,可是去了无心娘娘处?”
刘曜并不作答,将当默认了。
“老奴还以为……”他没继续说下去,但刘曜自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以为什么?以为朕会冷落她?”
刘曜挑唇笑了一下,“她是很危险,但……还不足以致命。”
他唇畔笑意愈深,那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却又透着些邪魅味道,“朕便是玩一玩火又如何?”
李德正有些惊讶,他了解的皇上,凡有怀疑之人,皆是宁愿错杀绝不放过,是个容不得一点威胁存在的男人,可今日,他却说,他要玩火。
“那……江南那边?”
“继续。”
“是。”
刘曜自案上堆积的一摞奏章里拿出一本,语气淡淡吩咐道,“你退下吧。”
“老奴告退。”
刘曜看着打开的奏折,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那上面。
他在想,或许现在的他,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若换在从前,像无心这般没什么背景,且可疑之人,他早已除之而后快,但如今,他思考要怎么处理她,竟然想了整整十日,而且结果是……留下她!
这真的太不像他的风格。
他自知自己是个有心却无情之人,当年与他夺嫡之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即便是当时没有参与夺嫡的皇兄皇帝,在他登基之后,皆被夺了所有皇权,不予封地,困于京都,虽有王爷之名,却不过是徒有华衣的囚犯,终身不得离京,不得参政,像个傀儡般在锦衣玉食中消磨度日。
他有十多个兄弟,当年四哥身旁有十三十四,二哥身旁有老三老八,他身边却只有一个莅阳公主,而为了这个皇位,他连唯一站在他这边的姐姐都可以利用。
他姐姐本可在最好的年纪嫁给她最喜欢的人,不必陷于这皇权争夺的漩涡中,却是他一手将她拉进来,故意让她听见他那时与幕僚的对话,他虽从未开口让她嫁给北狄大君,让他与北狄大君结成同盟,但却是无形的逼她做出选择,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他深知他的姐姐不会弃他于不顾。
他登基之后用一切办法将莅阳接了回来,但他能感觉得到,莅阳与他疏远了很多,聪慧如她,自是知道他是故意让她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明知被利用却还是心甘情愿,但,心底终归还是会有怨恨的。
这半生,他一直在为了这个帝位,杀人,囚禁人,利用人……直到,他身边再无一人。
等李德正走出殿门,缓缓将殿门合上,他缓缓自奏章里抬起头。
我可能……太寂寞了
第81章 南女无心第十九章
那之后刘曜仍常宿西华殿; 因着之前锦鲤之祸后宫之人也知无心是不好惹的,况且听闻她无法生育,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即使再得圣宠; 失宠不过是时间问题,何况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又得皇上百般呵护,纵有万计也使不到她身上; 后宫那群眼红的女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等皇帝对她失去兴趣; 这让西华殿真正成了这皇宫中的清静之地。
这近一个月; 除了仍时不时会有妃子厚着脸皮来攀关系,日子过得倒是极为平静。
不知不觉,刘曜派去渝州处理洪涝之灾的孟昀也已在回京的路上; 因着这少年才华横溢天赋异禀,如今又得大功一件,可谓是不少人的眼中钉,据说他们为了避免途中被人埋伏; 隐蔽行踪走了小道,或许其他人会笑他窝囊,可刘曜听到此消息时; 却是笑道,“剑走偏锋,不拘世俗眼光,不走常人之道; 这个孟昀……倒是有几分意思。”
但即便如此,他们竟还是遭了埋伏,就在京都城外,他的眼皮底下。
此番赈灾,孟昀功不可没,此为有能;他为季芈先生唯一弟子,举世清朗,此为有才,一个有才又有能力之人必得重用,他此前是太子太傅,他一朝升官,便等同于太子身侧多了一名大将,而最不想此事发生的人,自是二皇子。
孟昀遇害失踪,用指头都能想出是谁做的,他的儿子秉性他自是清楚,还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能干出这种事,怕只有后宫那个自持身高权贵的愚蠢宫妇。
那日他本是在无心那处准备就寝了的,美人都已在榻上,却突然被告知这等扫兴之事,他顿时便冷了眸色。
见他脸色不好,无心知道定出了什么事,“皇上若有急事处理,政事为重,陛下不必顾忌臣妾。”
刘曜蹙了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朕很快就回来。”
“嗯,臣妾等你。”
刘曜温柔笑了笑,低头俯身在她额上轻轻映下一吻。
他既说了要回来,无心便披上衣服下了榻,走至窗前推开了窗,顿时便有月光散落两肩。
无心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玄月,皎洁的月光映进她眼底,她淡淡笑起来,“今晚月色很好,应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呢。”
“风无声,月光凉,可是个适合杀人的夜。”
无心一惊,便见月光里缓缓走出一个提灯的青衣男子,“先生?”
无心有些疑惑今日她未点青烛怎的他来了,“先生今日来,所为何事?”
“公主有祸事将近,望公主万事小心。”
无心一怔,而后笑了笑,“先生竟还有预知之能吗?”
她偏头,难得露出甜美笑容,“那先生可能预知……”她笑得眉眼弯弯,“他会否爱上我?”
那男子勾了勾唇,转过身,踏着月光缓缓走去,有空明之音自耳边响起,“我算得了世间万事,却算不了人心,公主好自为之。”
“有祸事吗?”她笑了笑,“一个将死之人,还怕什么祸事。”
她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便又点了灯烛坐在案边等刘曜回来,等着等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似乎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恍惚中觉得有人抱着她,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皇上……”
“醒了?”刘曜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回来晚了。”
“陛下不要说这种话。”
刘曜又笑了笑,眸色温柔地看着她,“朕喜欢你不是没有理由,至少你比她们要安分得多。”
无心眨了眨眼,抬眸问他,“可是其他宫的娘娘惹陛下不高兴了?”
“嗯”说到这儿他面上又露出些不悦,“后宫之事朕并不常管,她们那些个勾心斗角的把戏,朕不是不清楚只是懒得管,朕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若还要管她们这些后宫妇人之事,朕早就累死了,但……”他微蹙眉头,眼底透露出狠戾气息,“若她们把手伸进前朝,朕定不放过!”
他并不常与她说这种事,这种事多说无益,他便一转语锋,缓了神情又笑起来,“你不是想去江南吗?等朕再忙完一件事,便带你去。”
无心眸光一亮,“真的吗?”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笑起来,眸中波光潋滟。
次日刘曜便让李德正带圣旨去了孟府,赐了孟昀尚书左仆射之职,回来刘曜问他,“孟昀可接了旨?”
“自是接了。”
刘曜笑了一下,“没说别的什么?”
李德正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孟公子就接旨谢了恩,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
刘曜眼底笑意更深了,“朕早就曾邀他入朝,他都拒绝,说是承其师言,其性善不宜为官,还是朕好说歹说才答应做了太子的太傅,这个虽为一品却实为虚职的官职,这一次……”他挑起唇,沉沉眸色复杂难辨,“他答应得倒是很干脆。”
“陛下的意思是……”
刘曜摆弄起手上的玉扳指,脸上仍带着莫测的笑,“一个不愿为官之人,突然为官,你觉得……会是为了什么?”
“这个……”李德正似还真想了想,“老奴还真不知。”
“这还不简单,”他抬起头来,“必是他有了什么想做的事,而这个事,必须要权力才能完成。”
李德正笑笑,“皇上英明。”
刘曜白了李德正一眼,他自知自己说的这是废话,傻子都能想到,但是,他想要做的这件事,他却是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因为这些年,孟昀身旁的人和事,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的,便只有那个人了。
他又笑了笑,微眯了眼,眸色渐渐转深,“他既想要权力,朕给他又如何。”
正在李德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刘曜又开口了,“你去把吕更始给朕找来。”
“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吕更始便到了御书房,“不知陛下召老臣来所为何事?”
刘曜笑笑,搁下笔问他,“吕丞相今年多少岁了?”
“呃……”吕更始心底咯嗒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老臣今年……五十有三了。”
“啊……五十三了呀!”刘曜仰面感叹了一声,忽的又转过头来看向他,脸上带着不明笑意,“不知丞相身体可还硬朗。”
吕更始先是磕了头,“臣谢陛下挂念!”
又道,“老臣虽年事已高,身衰智未衰,还望陛下放心!”
“可是……”刘曜皱了眉,“丞相应知朕已在起草《循吏令》,一旦施行丞相所要但其任尤为繁重,朕是担心丞相身体吃不消啊。”
吕更始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刘曜这话的意思他怎会不懂,刘曜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看来,他的官场之路到此便是尽头了,他闭上眼,双手撑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变法此等大事,老臣虽想为陛下肝脑涂地,但耄耋之年,心有余而力不足,臣愿卸职还乡且将这丞相之职交与可担此大任之人,望陛下成全!”
刘曜俯身将他扶起来,“丞相实乃深明大义之人。”
一朝老臣退,一朝新蟒袍。
孟昀上任后的第二日,下朝后刘曜便将他留了下来,给他看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与吏部尚书卢秘来往的信,署名是秦穆。
信上是他命人仿照秦穆笔迹编的一出戏。
而后他说,“爱卿应知,朕要实行改革之制,《循吏令》已经起草,一旦实施会大大削弱官吏贵族的特权和利益,必将引起众人反对,而朕手无军权,无法震慑朝堂,朕也想到会有人煽动秦府之人,毕竟秦家掌握了我北渝大半兵权,可朕一直以为秦家忠心耿耿,才放心将兵权全交与他们,可朕未料到他秦家便是如此忠君的!!!”
他佯装大怒,看着孟昀的表情。
孟昀拿着那封信,脸上表情始终平静淡漠。
刘曜想许是他早就猜到他要除掉秦家,一是秦家功高震主,二则是《循吏令》想要施行阻碍太多,他需要杀鸡儆猴让那些反对者不敢有什么动作,而这只“猴”,没有比武将之罪的秦家更合适的了。
但他应该没有想到,他竟会让他参与其中,但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他知道孟昀不会被这一纸蒙蔽,但他也知道他的下一动作会是,跪下!
果然,孟昀忽的单膝跪地,以手抚胸,“此等奸佞之人,臣定当辅陛下除之!”
刘曜长叹一声,“秦家世代为将,为北渝立下汗马功劳,若非他们竟要做到此等地步,朕也于心不忍。”
孟昀跪在地上没有说话,他缓缓笑起来,抬起头看向殿外的巍峨宫廷,“这朝廷是该换换新面目了。”
“既然他们要刺杀朕,朕何不将计就计,”他转过头来看向孟昀,脸上笑意愈深,“爱卿可愿助朕?”
“臣任凭陛下差遣!!”
“很好。”
孟昀出殿之后,刘曜微微偏了头问身后的李德正,“朕的那位姑姑,走的可好?”
“陛下放心,公主走的很安详。”
刘曜摸着手上的扳指沉默了半晌,“姑姑,不要怪朕,您这一生过得并不如意,皇侄帮您早日脱离苦海。”
那一日晚上,刘曜仍是去了无心处。
刚进殿,无心便见他笑得满面春风。
“陛下今日可是遇了什么好事?”
他含笑搂过无心的腰,下巴微抵着她的肩,“很快,朕就可以带你去江南了。”
第82章 南女无心第二十章
九月十五; 骊山秋猎。
武百官,宗族子弟,后宫凡三品以上的嫔妃皆亦随行; 一众队伍浩浩荡荡的驶向了骊山。
因着华阳公主的去世; 在外的秦家子弟悉数归京,因为华阳公主才去世不久; 此番秦家的八个少年皆未参加狩猎,而是随行负责皇帝大臣们的安全。
骊山是皇家猎场; 道路宽阔; 但毕竟是山路难免颠簸; 坐在娇子里只颠得人头晕目眩,特别是对于她们后宫这些并不常出宫的妃嫔们。
无心也有些不舒服,脸色有些微微的泛白; 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般沉闷,于是她便将帘子给撩开想想透透气,之桃抬头见她脸色不好,便皱了眉头; “娘娘,您是不舒服吗?”
无心摇摇头,“无事; 我透透气便好。”
之桃却甚是担忧,“可娘娘您脸色煞白得很,这离猎场可还远着呢,奴婢担心娘娘身子受不住啊!”
无心闭了闭眼; “无事,也不是就我一人不舒服。”
“可……”
之桃还想说什么,无心却不想再听她唠叨,直接放下了帘子。
之桃知道自家娘娘身体一直不好,怕给颠出什么病来,她想着皇上这般宠爱娘娘,自是不会让她受罪,她心思向来简单,却也自己知道妄自去找皇上,娘娘定会怪罪,但若娘娘真有个什么万一,她又如何担待得起,想到这里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跑着便朝前去寻李总管去了。
随行的侍卫见她乱跑,忙将她拦住,“大胆!这儿可是你一个宫女能随便乱跑的地方!”
之桃哀求他道,“侍卫大哥,您通融通融!我家娘娘身子不适,您就放我过去找李公公吧!”
“身子不适找御医便是,找李公公做什么?回去!”
“侍卫大哥,我求求你了,我家娘娘身子特殊,御医也没办法的!”
“说不行就不行!”
“嚷嚷什么呢嚷嚷!”李德正从前面走过来,轻轻瞟了那侍卫一眼。
侍卫见是他,立即垂首作揖,“李公公!”
“隔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嚷嚷,还有没有规矩了?!”
“公公恕罪,”他看了看身旁站着的之桃“是这宫女非要找您,卑职怕叨扰公公。”
李德正这才看向之桃,容色却是缓和了不少,“这不是无心娘娘身边的小丫头吗?叫什么来着?”
之桃屈膝行礼,“奴婢叫之桃。”
“对对对,之桃!”他和蔼的笑了笑问她,“你可是有事找我?”
之桃立马皱了眉,“李公公,这山路崎岖,我家娘娘在娇子里难受得很!”
“哦?这可是大事!”李德正伸手向她比划了比划,“你且回无心娘娘那儿等着,我这就去通报陛下!”
“谢谢公公!!!”
李德正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向刘曜那儿走去。
因着皇后的娇子就在刘曜身后,皇后也听到了外面有喧闹,便掀开了帘子问蔡姑,“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吵闹”
蔡姑露出鄙夷神色瞧着那处,阴阳怪气的道,“西华殿那位娘娘娇贵得很,让李总管去找皇上了。”
皇后脸色一黑,只道了句,“无须理会。”
便放下了帘子,蔡姑见皇后这般态度有些不服气却也只能低下头默默走路。
无心一直呆在轿子里并不知道之桃跑去找了李德正,因为很是不舒服便闭着眼小憩,但没睡一会儿却觉眼前光线忽的亮起来有些刺眼,无心眨了眨眼缓缓将眼睛睁开便看到有人掀帘而入,刀斧镌刻的一张脸。
他伸手轻摸她头,“哪里不舒服?”
无心不自觉缩了缩身子,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臣妾没事,陛下无需担心。”
“脸都白成这样了,怎会无事?”他又道,“是不是轿子太颠了?”
无心知道刘曜不会无缘由地过来看她,定是之桃去找了李总管,她有些责怪地望了站在轿子外的之桃一眼,低头淡淡道,“臣妾真的无事,陛下无需……”
刘曜却并不打算让她说完,径自牵了她的手,一个轻拉便将她带下了轿,无心惊讶的轻呼道,“皇上?”
刘曜冲她笑了一下便翻身上马,正在无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时,眼前却伸来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无心微怔了怔,便听头顶传来他低沉嗓音,“无心。”
“嗯?”无心抬头。
他逆光向他伸手,声音似月光温柔,“上来。”
无心怔在原地,却鬼使神差般不自觉搭上了他的手。
刘曜就这样带着无心同乘一骑缓缓走在队伍前面,她一身月白长裙被拥在帝王怀中极其引人瞩目。
无心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混杂各种神情。
她叹了口气,微微低头轻喊了声他,“皇上。”
“嗯?”他轻应一声。
无心回道,“臣妾只是一后宫女子,却与您同乘一骑,应有不妥。”
刘曜扬唇笑了笑,问她,“有何不妥?”
“承蒙皇上宠爱,臣妾不胜感激,可君王在外,应姿态威严,以显王者之气,坐拥天下之势,怎可……怎可怀抱美人。”
刘曜又是一笑,“如爱妃所言,朕坐拥整个北渝,怀拥美人又如何?”
“可皇上应知……”她回头对上他眼眸,“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得兼。”
他垂下眼,望着她,目光沉沉如水。
良久,他缓缓开口,“那是他们,不是朕。”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不可反驳的力度。
他微微俯身,唇贴近她的耳廓,有些冰凉的气息从她耳边吹过,“无心,这天下是朕的,你,也是朕的。”
无心平静地眨了眨眼,神色没有什么波澜。
刘曜垂眼看着她,缓缓直起起身,忽的猛拉缰绳,带着她疾驰,凛凛山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他如墨长发自风中扬起,眼底蕴了此间山河。
刘曜望着前方,因策马疾驰风吹得耳旁呼呼的响,他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清,只是开口,“无心,你可愿陪朕看这万里山河……伴朕一生?”
无心靠在他怀里,只是静静看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并未听见。
刘曜沉寂了良久,眸色渐渐转深。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拥着她,任马载着他们前行,周围场景渐渐后退,山间温度渐渐转冷。
第83章 南女无心第二十一章
虽是九月; 但山间水气多,还是有些冷,北渝虽国力强盛; 却尚节俭; 并未修建猎宫,妃嫔们出来都穿得薄; 帐篷又还未搭好,妃嫔们大多窝在轿子里不愿出来。
所以放眼望去; 一身白衣长裙的无心在人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站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传来刘曜沉沉的嗓音;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淡淡笑了笑,“看来朕给你的暖玉还是有用的。”
无心抬头看他,“皇上今日似乎很开心。”
“一年朕也就这一次能来狩狩猎; 自然是开心。”
他抬头看了看山间景色,微微一笑,径自牵过她的手,“陪朕去走走。”
他将她轻轻往怀中一带; 无心便轻易撞到了他胸膛,无心微微一怔,正欲推开他; 头顶却传来他沉沉嗓音,“不要推开朕,无心。”
无心的动作顿了顿,双手停留在他胸膛。
刘曜低下头将下巴抵着她的耳畔; 他不喜留胡子,下颌总是干净清爽,不会弄疼她。
他轻轻厮磨着她耳鬓,嗓音沉沉入耳,“朕身边的人总是想着把一些人推给朕,不管朕喜不喜欢。如今朕有了称心之人,这个人却总是想着把朕推开,无心,你说,这个人朕该拿她如何?”
无心垂了垂,声音难得有些软软的,“臣妾在宫中几时推开过陛下?”
刘曜一惊,侧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无心抬眼轻轻白了他一眼,“可这是在宫外,臣妾身为后宫妇人,怎可在朝臣面前与君厮磨。”
平日她若这般说他是不大高兴的,但今日他瞧见了她有趣神色,却甚是愉悦。
他双手握住她双肩将她扳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眼睛,“朕知道你在忌惮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她,“朕在这里,你什么都不需要忌惮。”
“你要信朕。”
无心看着他,有一瞬的怔愣,漆黑的冰眸里缓缓涌出复杂难辨的神情。
她知道,帝王的承诺,永远是信不得的。
多少女子痴痴恋着这朝夕温存,到头却不过后宫一具红颜枯骨。
而且对与她,她并不需要。
良久,她淡淡笑起来,“我相信。”
随及,一抹笑意便自他眼底缓缓漾开。
他握住她的手,抬头看着前方正在整顿的军队,一双隼眸亮如点漆,“从今日起,朕不会再让任何人逼朕做朕不愿之事,亦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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