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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夜行-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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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了。”
“啊?刘公公,你也太不人道了,你怎么不早点儿来传旨。”
刘总管笑笑,“公主就寝,老奴怎敢打扰啊。”
“算了算了,梦萝快给我更衣。”
长乐收拾好赶到宫门口的时候,他们三个似乎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穆少庭站得离他们远远的,一直打着哈切,塔娜似乎一直在跟他说着什么,但他始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塔娜见他不理她,便也气冲冲站一边去了。
长乐看见他们人了,正朝他们走去,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只纯白色的鹰,扑着翅膀便往她脸上飞,吓得长乐哇哇大叫,差点儿跌倒在地,少庭正欲上前,但离长乐更近的苏勒,却已经闪到她面前,揽住了她的腰防止她跌倒,而那只鹰竟然就乖乖的停在了苏勒肩膀上,“公主可受惊了?”
他逆光望着她,一双碧绿的眸子却泛着光,像夜里的繁星。
不得不说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就是她也控制不住有一瞬的滞愣,但反应过来她赶紧推开他,这时穆少庭也跑了过来,一把推开苏勒,“你干嘛?!手脚给我放干净点儿!”
苏勒本为北戎最尊贵的王子,却一点儿也没有王子的架子,只低头淡淡道,“苏勒并无冒犯之意,我会让塔娜好好管住她的雪鹰。”
塔娜也跑过来,抱住苏勒肩膀上的雪鹰,便朝穆少庭吼了回去,“你凶什么凶!王兄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你!”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似乎又要吵起来。
“行了,别吵了!”长乐突然大吼一声,连塔娜都被吓得立即没了声,说完她便气冲冲地往前走去,走到一半见他们没跟上来,又吼了一句,“还走不走了!!”
他们三个立马一声不吭的跟上去,塔娜小声问穆少庭,“她怎么生气了?我的阿刁没伤着她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凶完塔娜,穆少庭便朝长乐追了上去,他也郁闷,明明她在为她打抱不平呢,他怎么连他的气也生,因为他不知道,他与塔娜斗嘴的那个样子,像极了从前他与长乐的相处。
第109章 北国公主第十五章
因着他们几个都是空着肚子出来的; 塔娜说想去吃东西,但这几天宫宴下来,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吃什么大鱼大肉了。
于是少庭便说不如去西市的芙蓉小吃街; 说到芙蓉街; 还情绪低沉走在前面的长乐,也立马抬起了头。
西市的芙蓉小吃街一直是她想去的地方; 但每次出宫去穆府,都会吃少庭做的蜂蜜酥吃到撑; 都吃不下去其他东西了; 便一直没去。而且她中午也是空着肚子出来的; 本还生着穆少庭的气,肚子却是很不争气的一直“咕咕”叫。
少庭见她时不时捂一下肚子,便知道她是饿了; 才会故意提议去芙蓉街,他见她停了下来立马大跨步凑了上去,“公主殿下想不想去啊?”
长乐看见他立马又来了气,赌气道; “你们爱去,去你们的。”
“公主不想去?”
“不想。”
“哎,”穆少庭叹了一声; 佯装很遗憾的样子,“既然公主不想去,那我们还是不去了。”
长乐立马转头看他,整个人都愣了; 她……她只是说说而已。
穆少庭看她一脸呆滞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
说着便立马跑开了,长乐追上去便是一顿打。
瞧着他们追打着玩闹的样子,苏勒眼底浮现淡淡笑意,轻扬嘴角,温柔的一笑。
在一旁的塔娜却摇了摇头,“我说王兄,你能不能别总是用这种慈父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俩,那个穆少庭可是你情敌啊。”
苏勒眨了眨眼,转过头来看向塔娜,“塔娜,你觉得我能将长乐娶回我们北戎吗?”
“为什么不能,王兄英勇神武,还是我们草原上最英俊的男子,能嫁给王兄是她的福气!”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苏勒,“王兄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苏勒不回答,却是笑笑道,“你把王兄我说的这么好,那你是喜欢王兄,还是他啊?”
说着他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穆少庭,塔娜的脸“噌”地便红了,“王兄你在说什么啊!”
说着便也捂脸跑开了。
因着苏勒说了这一番话,这一路上塔娜是连看都不敢看穆少庭一眼,一看就脸红,于是渐渐的,便成了她与长乐走一排,苏勒与穆少庭走一排,这两对儿,双双都视对方为情敌,所以也都不怎么说话,这一路是难得的安静。直到走到芙蓉小吃街,两个小姑娘便按捺不住了,这儿买个如意糕,那儿尝尝芸豆卷,吃的不亦乐乎,还看路边师傅做糯米糍看入神了。
少庭便负责在她们身后买账,直到她们都去看路边师傅做糯米糍去了,他才得以休息一会儿。
苏勒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看着两个小姑娘笑得那般开心的模样,亦是缓缓露出了笑容,道了声,“真好。”
穆少庭转身望了他一眼,“嗯?”
他道,“长乐与我身世相仿,生下来便受万众瞩目,因得了厚爱而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眼中钉,但我虽承王宠,却并不是我父王最疼爱的孩子,父王给予我身份地位钱财,只是因大巫说我乃‘王星降世’,不像长乐,她能生得这般的性格,她父皇定将她保护得很好。”
“不是她被保护得好,”穆少庭转过头来往着苏勒,表情难得深沉,“你只知她受皇帝宠爱,可知她并无母族,便是宫中的老人,已不知道她的母妃姓甚名谁,是何家的小姐,只知她是皇帝最爱的女子,但她的母亲生下她没多久便过世了,宫中血脉关系复杂,父子,兄弟,姐妹相弑皆为常事,所以这世上能称得上她真正亲人的,只有皇上,而宫中事务繁多,皇上必不可能处处都能将她照顾周全。宫中人,人心复杂,尤其善妒,你又怎知她受了多少的排挤,多少的委屈,只是……”
他冷冷地望着他,“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将自己辛酸苦楚挂在脸上。”
他说完便转过头向长乐走去,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的冷漠,却又突然绽放出满脸痞气的笑容,挪逾她,“一个糯米糍有什么好看的。”
“要你管。”
“好好好,你看你看,我还巴不得你看呢,小爷我还不用花银子。”
“我能吃你几个银子?!”
“哟,你这张嘴,我可不敢保证。”
“穆少庭!”
看着他俩拌嘴吵闹,虽是互相翻着白眼,但嘴角却始终上扬的模样,他偏过头,眼底有情绪翻涌。
他们四人第一次同游京都,玩儿的还算开心,塔娜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阿刁什么时候就没出现在她视野里了,回程的塔娜才突然想起来阿刁不见了,但也没有很担心,因为阿刁是雪域上的雪鹰,极其有灵性,她想它应该是飞回宫中了,但回宫后她在皇宫中找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未找到,她才真的慌了,遇到什么人便上去问有没有见到过一只白色的鹰。阿刁是她在八岁的时候苏勒送她的礼物,当时它还是小小的一只,如今依然可以遨游云霄,她亦初成娉婷,阿刁陪她一起长大,陪她度过了七年的时光,所以阿刁对于她来说不仅仅只是一只飞禽,更是亲人。
但她问了无数人,都说没有见过,结果他们在宫门口见到正要回府的潇湘公主,她急得是抓着一个人就问,连潇湘公主也不例外,但潇湘公主的侍女竟说好像有看到过一只白色的鹰,往绮罗殿那边飞去了,她说着还向塔娜指了方向,只见黄昏落日下绮罗殿高高翘起的屋檐。
而绮罗殿,恰好是长乐的住处。
走了一下午的路,回了宫,长乐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早早就躺下了。
结果她还没睡着,便听见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她起身正欲唤梦萝来问问是怎么回事,梦萝便慌张推开了殿门,“公主,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遇到鬼了不成。”
梦萝咽了咽口水,气喘吁吁地道,“塔娜公主的爱鹰被发现死在我们绮罗殿后庭。”
“什么?!”长乐猛的睁开惺忪的睡眼。
“而且……”梦萝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道,“那只鹰死相极为凄惨,眼珠子被挖掉了,翅膀也被生生折断,嘴了还灌了剧毒。”
长乐只觉脑中“哐当”一声,似被什么狠狠砸中,她重重闭上眼,似乎极为疲倦,良久才缓缓睁开,眸底平静无波。
第二日,塔娜便抱着她被人害死的雪鹰,去告了御状。
据说,皇上勃然大怒,痛骂长乐心思歹毒,道必会严惩长乐,还她一个公道。
而那一日,刘总管来宣旨时,长乐难得早早起了身,细细梳了妆,似等候他多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女长乐,杀他国王族爱宠,手段残忍,有失人道伦常,特罚其俸禄三年,即日起,前往藏经楼抄《礼佛大忏悔文》三百遍,未抄完,不得回宫。”
那只雪鹰虽说于塔娜来说乃她至亲,可终归只是一只飞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百国国法之中未有杀鹰有罪之说,所以皇帝这样罚长乐,可以说是给足了北戎国面子。
少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长乐已经被送去藏经阁抄了两个时辰的经书,藏经阁筑在外宫,凡朝中任有官职之人皆可前往,少庭虽顽劣,但自十五岁便封为了少将,所以一听说这个事,少庭立马便奔向了藏经阁。
他将整个藏经楼都找遍了,最后在阁楼最里的一个角落见着了她,她低头握笔静静地默着经书,身旁有数名宦官监守。
他本以为,她会哭,她会闹,因为那只鹰定是别人残忍杀害诬陷于她,可是她没有,她就那样静静的默着经文,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缓缓向她走去,受在她身旁的宦官自知皇上虽命他们监守,其实是个幌子,是想让他们在藏经楼好好照顾她,所以看到穆家二公子来的时候,他们便识相的默默退了下去。
“喂。”
长乐抬头,见他来,望了他一眼便又低头继续默写经文,只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来帮你抄啊,”说着他便走过去坐到了长乐身旁,“你哪次被皇上罚抄经书不是我跟呆子帮你抄的,但这次你还被禁足,就只有小爷我来给你抄喽。”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穆少庭笑笑,“爷都记着呢,你欠爷的这些个人情,往后可是要问你讨回来的。”
长乐抬头白了他一眼,“那我可求您了,放下,我自个儿抄。”
“诶,别,”说着他便拿过来一张白纸,但想了想,他又将纸给放下了,侧过头一脸不解地望着她问,“我说你怎么这么蠢,这明摆着就是诬陷你,简单查查就能把背后人给揪出来,你怎么不跟陛下喊喊冤,陛下那么宠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长乐停了笔,眸色沉了沉,道,“一个小事而已,何必那么麻烦。”
“什么叫小事!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敢这么诬陷你,我定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够了!!!”
长乐突然发怒,把穆少庭吓得脑袋一懵,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
“穆少庭你真觉得父皇疼我,宠我,我便有多稀罕了?受不得一点委屈,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我李长乐什么都不是!别人都有母妃,有母族,我没有!皇兄皇姐们都恨我憎我,宫中人畏我惧我,巴结我,奉承我,说万般好听的话,都是因父皇宠我,但我若没了父皇的宠爱,我李长乐她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那是穆少庭第一次冲他真正发怒,但没有一丝恼怒,只是怜她,疼她。
她望着他,眼底有泪光泛滥,她却倔强不肯让它们流出,憋得鼻头通红,声音颤抖,“所以,我怎能事事去烦父皇,若一日……他厌倦我了,我就……”
“一无所有了啊。”
她说这话时,嘴角牵出了一丝笑,但那个笑,却让他瞧着心疼到了骨子里。
他望着她,什么也没说,只静静看着她,直到她情绪渐渐稳定,眼底没了泪光,他才缓缓向她靠近,倾身,展臂,轻轻拥住她。
“你还……有我啊。”
长乐好不容易收敛的泪水,在那一刻,忽然,泛滥成灾。
第110章 北国公主第十六章
长乐还没到下午便被赦了罪; 据说是苏勒去求了情,道长乐一整天都与她们在一起,阿刁虽冲撞了她; 但此后长乐一直与他们在一起; 而阿刁是他们还没回宫的时候便不见了的。
长乐出藏书阁的时候,苏勒还带着塔娜在门口等着; 让塔娜给长乐道歉。
但看着穆少庭与长乐一起出来,苏勒神色显得有些晦涩复杂; 而后偏过了头瞟了塔娜一眼; 示意她快点道歉。
塔娜虽很不情愿; 却还是上前一步,低下了头轻声道,“对不起; 是我错怪你了。”
长乐还没来得及说话,穆少庭却开了口,“我看你们少在这儿装好心,现在知道来道歉; 早干嘛去了!”
“诶,你!”塔娜正欲发火,却被苏勒拉住。
“阿刁遇害; 塔娜伤心过度才会失了理智,是我未能及时得知,将塔娜拦住。”
穆少庭翻了个白眼,明显不相信; “你妹鹰没了,你会现在才知道?骗鬼呢。”
“穆少庭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王兄他……”塔娜说到这里忽的顿住,赶紧转头回去望了望苏勒,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歉意。
苏勒对她笑了笑,示意他没事,而后抬起头来看向他们,“实不相瞒,我早些年被人暗下了毒,身子便有些垮了,昨日竟就走了那么些路,旧疾便又复发了,所以今日才得知有人将阿刁害死嫁祸给了公主。”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桩小事。
他这么一说,长乐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因着都传他来北国是来求娶她的,所以她从梦萝嘴里听说了许多有关他的事,传闻里,他三岁便能驽马,五岁便能举弓射下大雕,十三岁便胜了草原第一勇士,更是精通排兵布阵,他十五岁布下的龙形阵,据说现在也无人能破,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但就是这样传奇的一个人,竟然武功全失了,即便没有没有武功全失,从他所说,连走路都会引发旧疾,也几乎与废人无异了,怪不得之前的比试,他一场都没有参与,只是坐在一旁观战。
想到这里长乐抬头望向苏勒,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
苏勒笑了笑,亦向她点了点头,“既然穆公子在,那我与塔娜便先回去了。”
这句话穆少庭倒是爱听,立马笑了起来,“慢走慢走,不送哦~”
塔娜看他这个样子,气使劲儿跺了下脚,“哼”了声便转身走了。
苏勒也不多言,转身跟上了塔娜,但他还没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一对剑眉紧紧蹙起,似乎十分痛苦,塔娜走在前面看不见他神情,长乐少庭见他停了下来,还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正等着他转过身来,却见他轰然倒地。
长乐少庭猛地瞪大了眼睛,便向他跑去。
塔娜听见声响,转过头来便看见倒在地上的苏勒,“王兄!”
苏勒被送到太医院,宋太医把完脉后,眉头紧蹙,塔娜见他这神情立马急了,“太医,我王兄怎么样了!”
宋太医没有回答,却是问她,“公主,王子这毒是什么时候中的。”
塔娜抿了抿嘴,神情低落的垂下头,“两年前。”
“你可知是什么毒?”
“大巫说王兄中的是西域寒毒,无药可解。王兄虽勉强活了下来,却一身武功尽费,一入冬更是连行走都困难,眼见着要入冬了,父皇派王兄前来北国,说是为了他好,北国的冬天要比我们北戎暖和得多,而且父皇说或许这里能有人可以医好王兄。”她说到这里,立马紧紧握住宋太医的胳膊,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求他,“求求你,救救王兄,王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求求你救救他!”
“你说他中的是寒毒?”
“嗯?”听见穆少庭说话,塔娜转过头来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说,“是寒毒。”
“云溪哥哥他不也是这样吗?”长乐也道。
“呆子虽不是中了寒毒,但症状确实与他差不多,黎老头说呆子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气,他治了呆子十年,在这方面应该没有人能比他更懂。”
宋太医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你是说,鬼手神医,黎苏世黎老先生?!”
穆少庭这才想起来,黎老头虽在他们穆府住了十年,但他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鬼手神医,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找,就是他们穆府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他就是江湖上的鬼手神医,黎苏世。
塔娜一听这称呼也知道定是个医术十分了得的人,便立即恳求穆少庭道,“穆少庭,算我求求你了,请那个黎先生救救王兄吧,王兄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越来越差,我怕他有一天真的会一病不起。”
穆少庭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那老头子医不医又不是我说了算,他脾气很差的,我都惹不起,而且这时候……他应该喝花酒去了吧。”
长乐立马踩了穆少庭一脚,人家去喝花酒这种事也说,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厚颜无耻。
“你放心,黎先生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们将苏勒抬去穆府的时候,刚好撞见喝完花酒回来黎先生,这个黎先生不仅脾气古怪,还有个毛病就是:好色!
见到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腿,但送他美女让他救命的人,每一个他救了的,他说他喜欢自己掌握主动权,也不知是真好色还是假好色。
所以塔娜求他,让他救救她王兄的时候,瞧着这么水灵个小姑娘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立马便答应了,一旁的穆少庭瘪了瘪嘴,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替苏勒诊了脉,又探了探他耳后,便道,“他中的乃西域寒毒,这种毒虽不至于立即取人性命,但会让人身子极其虚弱,这种毒别人解不了,对于我黎苏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真的吗?!那……那……”塔娜兴奋的都说不出话了,这趟北国之行果然没来错,“那,若王兄好了,他还能习武射箭吗?”
“医好了他,他自然是想干嘛干嘛。”
穆少庭这下就纳闷了,“为什么这人跟呆子病症一样,他你就能医好,呆子你都医了十年了,还是那个鬼样子?”
黎先生的神色立马沉了下来,“云溪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与他不同,他中这个毒时间还不算太久,毒还未入骨,毒素还有清除的可能,他早中个几年,便是神仙转世也救不了他。”
“娘生他的时候身子骨明明是好好的,后来还生下了我,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他却得了这寒症?”
黎先生叹了一口气,“人命在天呐。”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今日府上怎么如此热闹?”
穆少庭转过头去,便看到庭院里,那个总是穿着白衣始终笑得温润沉静的少年。
苏勒因中了两年寒毒,生得一双忧郁的眼。而眼前这个人,生在将门之家,却从不知弯弓挽剑是何滋味,却有那样一双温柔明朗的眼。
正如他的名字,从云间流过的溪水,云溪。
第111章 北国公主第十七章
苏勒醒来后; 塔娜守在他床边。见他醒来,塔娜欣喜唤他,“王兄!”
苏勒有些吃力的撑坐起来; “我又晕倒了吗?”
见他神情有些黯淡; 摇了摇他的手臂,满眼竟是欢喜; “王兄,你的毒; 有人能解了!”
他愣了一下; 半晌才抬起又怔怔地望着塔娜; “你说什么?”
“你中的寒毒,可以好了!”
苏勒仍是不敢相信,“都说民间的医者才是高手; 我们这一路遍寻了北地名医,都说我已药石无妄,这宫廷御医又怎会能解我这寒毒。”
“不是宫中的御医,是穆少庭府中的大夫; 据说那位大夫是江湖上有名的鬼手神医,他说你的寒毒对他来说要解是轻而易举!”塔娜越说越开心,“王兄; 你再过不了多久又能扛大刀挽雕弓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此番北国游,幸运有三。
一,得识她,李长乐; 羡慕她,欢喜她。
二,得遇他,穆少庭,才知做人当如何。
三,得解毒,可重拾他梦中长弓鉄箭。
但他曾梦见的那个噩梦,也在悄然间上演……
他醒后的第二日便是北戎与北国最后的一场比试,比的是武术。
北戎出场的是他们草原上现在的第一勇士,俄日勒胡克,力大无穷,神勇万分。
既然人家第一勇士都搬出来了,他们北国这边自然迎战的也是个大人物,那便是镇国大将军,穆奕。
因着是他爹上场,穆少庭早早就来到了比武场地,但直到比试都快开始了,长乐竟然都没有来,虽说他爹不是她什么人吧,好歹她喊穆叔叔也喊了那么多年,没有不来的道理,而且奇怪的是,连每场必到的苏勒也没来,只看到塔娜一个人在那张张望望的。
穆少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便走过去问塔娜,“你王兄呢?”
“一大早就没见到他人,我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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