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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女传:无字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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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不知还需多久方至?”
“可是乏了?如此便稍作歇息。”
“倒是还好,只是前路难见,心中黯淡。”
弄无悯停下,就地盘膝,阖目打坐。无忧见状,也卧于一旁,深感一股乏累袭来,便已复梦周公,沉沉睡下。
待一觉醒来,无忧见弄无悯仍在身边,“醒了?”他眼睛未睁,心却澄明。
“是。耽搁了宫主正事。“无忧起身,面色一红。
“趁你梦中,我已驱灵西往探看,前方仍需步行至少两个时辰方可至咸池入口,若是如此,恐你体力难支,故而我需携你,化灵而飞,虚无躯体,望毋介怀。”
无忧揉揉惺忪睡眼,还未明了弄无悯所言之意,便见眼前一道金光,弄无悯一手已是握住无忧左腕,两人肉身登时不见。
☆、第十七章:况复两心同 … 第五十六话
无忧心下惊惧,伸出右手盖在弄无悯右手之上,眼波一转,看弄无悯仍是目不斜视,面色淡然。
化灵飞了不过半柱香功夫,无忧就见前方不远处黑暗中悬着一巨大影像,边界不实,渺渺之中发出金光,待再飞近,才察觉此乃一六十四卦位图。
“南,日之正位。内外皆离,上下二日。”无忧听弄无悯朗声道,话音刚落,无忧还不及探看,惊觉眼前炫目白光,阖眼尚难避之,忙收了右手覆在目上,左腕随弄无悯握着。
须臾之间,脚已落地。
弄无悯收了手,也不言语。
无忧感眼睛渐适光明,方才睁眼,登时为面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眼前遍是桃花,唯花朵处处飘飞,却不见桃枝。身前约摸十丈之外,乃一大池,池上氤氲,难见池水。大池一侧,乃是小瀑,高不过三十丈,白练飞下,水声大作。池边有树,所生却是各色瓜果,剔透润泽,煞是喜人。回身一望,万仞陡立,不见其顶。
“宫主……”无忧呼唤弄无悯,“这即是咸池?”
“想来正是此处。”弄无悯正应着,突地做个噤声手势,低语道:“有人来了。”
无忧闻言,果是见那瀑布之上飞下数位女子,着各色纱衣,姿容绝丽,面带喜色。
“仙君到了。”无忧听闻一女子朝着自己所在方向笑道。
“只是为何有生人气息?”
弄无悯立时手一挥,就见无忧缩小至不过一寸;弄无悯将无忧卷入衣袖,密音道:“如此她们便难觉察,你且好生待着。”一边说,一边驭气将那日隐曜仙尊赠与的金丝罗导至袖内,“此物为金丝罗。你需替我时时留心,若见其上阴云密布,及时报我。”
无忧知事关重大,却无法密音回应弄无悯,情急之下缩在袖内,以掌拍在弄无悯腕处灵道穴上。
弄无悯已有所感,灵道,宁心;如此,便已明了。
“仙君久未来咸池了。”弄无悯面前一白纱女子一边说,一边探手欲抚上其面,弄无悯忙后退两步,却不言语,细细一看,身边已是围了五六位仙姬,容貌虽是绝色,然其目未尝流转,虽是黑瞳,却无华彩。
“莫不是久为日华所炙,失阴而盲?”弄无悯心中计较。
“仙君怎不言语?”一黄纱女子道,“莫不是乏了?妾感仙君今日阳力稍亏,不如与妾同浴咸池,稍解疲累。”
“妾难苟同。”一靛纱女子笑道,“得近仙君,只感煦暖,更是宜人。”
弄无悯一时不知进退,怔在一旁,心道:“隐曜仙尊却未言及此地有仙姬在侧。不知如何方能不露马脚,顺利将阆火觯取了去?”
无忧缩在弄无悯袖中,倒是将外面说话听得清楚,也难顾身之所在,掩口止不住笑起来。
“未想弄无悯也有如此窘境。”无忧暗道。
弄无悯感无忧笑声,心中一恼。往后侧一退,避开众仙姬围困,便往咸池方向飞去。
“仙君今日好生性急。”一女窃笑,两掌轻击,便见树上瓜果齐齐而落,飞至咸池之上,触手可及;又有盘盘美馔自空中缓缓飘来,亦是悬于咸池之上。
弄无悯见那盘碟,心下一动,抬手甩袖,那珍馐便朝众仙姬飞去,在其不远处触地而碎,一时砰磅之声不绝。
“仙君切勿动怒!“那仙姬齐齐跪地慌道。
弄无悯又凝气于臂,手再一抬,便在自己与那群仙姬之间划道界限,突有明火腾起,火墙约五丈长宽,泾渭更是分明。那火焰中凸显一巨口,内有火舌,朝众仙姬怒吼:“全部退下!莫来搅扰!”声音嘶哑低沉,怒而有威,却难辨真音。
众女心中惧怕,慌忙深施一揖,便往后面奔逃,四散飞去。
弄无悯叹了口气,默诵心咒,手朝袖口一指,顷刻便见无忧从袖中滚落,扑在咸池边花丛之上。
无忧回身,偷瞧弄无悯一眼,想着刚刚之事,更是止不住笑意。
“莫要瞧我。若眼神无处安放,便盯着金丝罗去。”弄无悯面颊一红,斥道。
“无忧领命。”无忧应着,仍是笑意盈盈,见其掌上一五色华盖,自行旋转,小巧别致。
弄无悯稳下心神,从另一袖中接连召出黍谷一根、凤鸟卵一枚、琅兑黄笳粕酝吧欤欢浠鹧嫒缁ㄕ婪牛羌肝锿渡砣牖穑膊患E廾跫矗鹩沂郑菩南蛏希终埔豢豢潘檎郑褐槌拾岛欤вㄌ尥浮�
“想来这便是那仪狄血。”无忧余光瞥见此物,心道。
弄无悯将右手向左轻扫,那水珠便也落入左掌炎火之中;他旋即催发掌力,那火焰头顶便有青烟冒出,不过半刻,空中已带奇香。
无忧嗅着那气味,心驰神往,身体似是不听使唤,虽仍坐于地上,感知却似腾云驾雾一般,轻灵虚无,廓然无累。耳边忽听得嗖的一声,就见一青色小物飞出咸池,越过那氤氲烟气,往弄无悯掌中飞去。
弄无悯见状,左手一收,炎火便消。他一转腕,已是捏住那物。
此物不若手掌大小,圆体瓶状,其上有盖,青铜之色,盖则为玉,角隅乃是火龙纹样,觯身正中则为火焰及日轮花纹,交叉相连。
“此物必是阆火觯无疑。”弄无悯感阵阵热力从此物中透出,心中暗道。
“宫主!”无忧突见那金丝罗上方半寸转眼间便聚积数朵阴云,蒙蒙之色好不压抑。
弄无悯回身,“雨至之象。”他心知不好,单手握了阆火觯,飞身至无忧身边,一把捞起,往来处飞去。
“竟未留意咸池所在可进不可出。”弄无悯心中暗道,见来时所入山壁光滑无痕,不得出口。
无忧心道:那六十四卦象图何处可寻?
弄无悯携着无忧悬在半空,感后背热气翻涌,手心皆是细密汗珠,心知日君即到,实难躲避。
“你且听着,少顷若见灼目之光乍现,你便闭气,靠我愈近愈好;此时只得试试运气。”弄无悯单手又暗暗紧握那阆火觯,低声对无忧道。
“是。”无忧应着,见弄无悯揽着自己飞近崖壁,以背贴之。“他莫不是要待日君入内之隙借其入口而出?”想着,胸口一阵猛跳。
“绝处无路,死地后生。”弄无悯轻道,“长吸缓吐,莫乱心智。”
无忧调息几次,稍感平静,恰在此时,一道白光直冲眼底,无忧一惊,慌忙深吸口气,又往弄无悯怀里钻了去。
弄无悯额上豆大汗珠颗颗滚落,眼见白光乍至,那崖壁忽开一口,见一人身着金袍,发须尽赤,芒熛飞扬,闭目难掩。
弄无悯稍定神,提气一跃,不待日君身体完全自崖壁入口脱离,便从一边侧身飞速弹出。刚得脱身,回眼即见那崖口关闭,两人又是置身黑暗之中。
弄无悯挟无忧足不沾地,驭气飞了一刻,见身后仍是一片黑暗,这才落地,将无忧稳稳置于地上。
无忧抚抚胸口,平顺气息,少顷,方道:“日君好生厉害,不过轻擦而过,那烈炎已让人肌肤刺痛,心底烦躁难平。”
弄无悯倒不接话,心中想着:此事断难如此简单。一边想,一边又看向手中阆火觯,见其离了咸池,竟呈火色,觯中犹有活火,手底热力亦是不减。
“你万不可触碰此物。”弄无悯向着无忧道。
无忧虽应着,心中却更疑惑:你拿得,我却碰不得?
两人又再并行,往火龙驹停驻之向而去。约摸过了三刻,弄无悯突地停下,轻道一声:“不好!”
无忧还未及询问,耳边已有阵阵怪声,似是滚雷,又像烈火。
“宫主。”无忧扭头,见后背黑暗中早有灼灼光华,如浪拍至,眼见就要赶上。
“九婴家的小子!”光华之中现出一条火龙,火舌吞吐,朝着弄无悯怒喝。
弄无悯深吸口气,向右前一迈,一身挡在无忧面前,躬身拜道:“在下弄无悯,参见日君。”
火龙前爪作势前扑,吼道:“偻而非恭。”稍停,又道:“若当真将我放在眼内,何以偷取酒具?现在又来作态。”
弄无悯也不惊惧,面色仍是沉静,起身紧握阆火觯,缓道:“阴烛尸复苏,隐曜仙尊命无悯借阆火觯一用。阴烛尸乃三界之害,恳请日君舍了此物与我,造福苍生。”
火龙一哼:“隐曜见了我,仍需弓腰问安。莫以为你是九婴之孙,便想占血亲之便。”
无忧闻言,心中大动。
弄无悯阖目,又抬眼,朗声道:“此阆火觯我定要带至用九墟,日君当如何?”
“尔等小辈,我若施辣手,且不为人嘲笑?”火龙一笑,两眼圆睁,猛道:“但若就此放你离开,我亦难平。”
“九婴应劫后,便无人跟我比拼,今日恰得你来,且与你玩玩,打发时日。”话音未落,那火龙口中吐出一道烈焰,竟将四围暗处染成绛红。
弄无悯见避无可避,左手将阆火觯往后一推,已将其定在半空;旋即两掌一并,向前一挥,一道金色屏障便立于眼前,挡住了那烈焰。
无忧被一股股热浪灼得难耐,又往后退了几步,仍是不得缓解。眺见那金色屏障渐为火焰所染,慢慢亦变成明火,四下热力更胜。
无忧见弄无悯身子微颤,额上汗珠又下,后背金衣竟也为汗水打湿。一时间,无忧心绪全乱,想着此行莫不是要被活活烤死在此?
那火龙倒是一派得意,低低一笑,道:“到底一家,小子,你身上的至阳之力,倒是颇有九婴风范。”边道,边又向前一探,那火苗霎时高了几丈。
弄无悯心知难抵,可一时间无法可施,将头稍侧,定神对无忧缓道:“你且往火龙驹方向跑,那阆火觯我已施法,会自行随你而飞。”
无忧心知此时需得尽快离开此地,若是留下,对弄无悯及自己皆无裨益,如此一想,已是往前拔腿狂奔。
弄无悯极力收回左臂,朝后一挥,无忧竟如乘风一般,悬空飞了去。只是弄无悯双臂已是难与日君相抗,现分神分力,更是难为;他强忍胸中一阵气涌,右臂一挥,就见那金色屏障亦是燃着起来,火舌腾空,映亮苍穹。然而不过眨眼,那火舌已向着弄无悯汹汹而来。
火龙见状,飞腾而至,抬爪便收了烈炎;弄无悯见一道红光闪过,火龙将自己从头至脚缠了一圈,下一刻,火龙遁形,日君已现真身,立于弄无悯身前。
“九日之力全在你身,只是为何你似不愿施用?”
弄无悯长舒口气,无力道:“其力太过霸道。”
“此话诧异。”日君凝眉,“我一门皆为天日,自是万般光华,泽被苍生。刚毅强劲为吾风范。”
“强,需有度。”
日君不再接话,稍待,道:“那小妖,身上同具九日之力,只是弱不可查,那力量溶于血液,莫不是你过了血给她?”
弄无悯轻扯嘴角:“我若有此能耐,何以至此?”
日君以为弄无悯言及当下,朗声道:“九婴跟我恩怨早过,他既已不在,我何须执着;你乃其孙,亦是我之后辈,想要个酒具,拿去便是,况是为了镇压阴烛尸。”提及阴烛尸,日君一顿,又道:“阴烛尸跟帝女之事,想那隐曜应告于你知。我日日出巡,难得空闲关心琐事,九婴之前所为,恐需你平息怨气,终结纠缠,万望留心。”
“无悯听命。”弄无悯施礼道。
“只是下次,若需我援手,你这小子恐要一步一叩到西极来求我。”日君赤须飘动,笑道:“否则,天界旧故,知我对九婴后人如此大度,还以为我仍惧怕九日之力,岂不嘲笑了我去。”
弄无悯心道:听此话之意,恐他之前难及祖父之能。
“无悯拜谢!”弄无悯向着日君深施一礼,不得回应,抬眼见日君又化火龙,席卷目之所及,一股热浪扫过,四下再度晦暗阴冷下来。
弄无悯仍忧心无忧不听劝告,擅自触碰阆火觯,也顾不得调息顺气,瞬间化为金光,往前追去。
☆、第十七章:况复两心同 … 第五十七话
无忧一路借弄无悯神力飞往火龙驹方向,时时回头却难见那金光红火,唯有那只阆火觯跟随;无忧心中忐忑,暗道:既是一家,日君总不会为了个酒具难为了弄无悯去。转念又道:即便难为,总不会取其性命!念及于此,心中更是一阵翻腾,无论几次吐纳,都难以归气入海,无忧顿感气短,头脑更不清明。
“我门心法,最忌神乱。心无一物,吐纳自在。”无忧忽地睁眼,见弄无悯已在身旁,面色凝重,话音倒是平静。
“宫主!”无忧难抑雀跃,“还好您平安。”
弄无悯抬手将阆火觯收归,一手扣住无忧左腕,两人又再化灵而飞。
到得火龙驹车边,弄无悯已是难控胸中汹涌血气,松了无忧手腕,身子一歪,竟跌在地上,一口鲜血按捺不下,直直喷出。
无忧呆立片刻,忙扑至弄无悯身旁,“宫主!何以至此?”
弄无悯抬手将无忧推往一边,回道:“无妨。”
无忧握住弄无悯手掌,却猛地放开,“宫主,热力透骨而出,这可如何是好?”
弄无悯阖眼,调息几轮,感身上热气不散,急道:“你自马车取两罐水来,我为日君火阳所害,需以水阴抑之。”
无忧闻言,忙往马车而去,转眼已是提了两罐泉水,搁在弄无悯身边。
弄无悯将阆火觯轻置一旁,双掌扶上水罐,抬起便往口中猛灌,待饮尽一罐,往第二罐去时,无忧才发现那罐身竟有一对火红掌印。
“宫主,可有好些?”
弄无悯也不言语,又再饮尽一罐,抬眼瞧瞧无忧。无忧惊见弄无悯双眸由红转黑,心中恐急。
弄无悯又再盘膝,试将体内阳力火气导归正道。无忧不敢多言,静静站在一旁,两手一扣,指甲已掐进掌心却不自知。
约摸过了一刻,弄无悯睁眼,自感好转,想着需早将阆火觯送交隐曜仙尊,便要起身,入车返程。怎料他实在低估了日君之力,双腿一软,身体一阵摇摆。无忧见状,忙要上前搀扶,情急之下并未留心脚底,一步便踏上旁边水罐,人往弄无悯处歪过去。弄无悯正身抬臂,一把托住无忧,正逢无忧抬头,弄无悯难避其灼灼眼光,见那墨色双眸如有星辰升腾,璀璨无匹。
弄无悯收神,耳边却听闻清脆撞击之声,心道不好,扭头见那水罐撞翻了一边的阆火觯,其上盖子已落。
“隐曜仙尊曾道,切勿取其盖。”再看那阆火觯,其盖一开,立有一股兰烟脱觯而出。弄无悯急急上前,伸掌便要将那兰烟捉起,怎料那兰烟如有灵性,四下躲避,转瞬直直朝着无忧而去。
无忧正要闪躲,却不及那烟气迅速,口鼻旁一股异香,那兰烟竟入了其身。无忧立着不敢再动,觉胸中燥热,痛感更强,似是有人持燃烧炭火将五脏六腑烤了个遍,又如钝针百枚在体内肆意纷飞。无忧张大双眼,想要呼喊却觉嗓音黯哑。
“痛!”
弄无悯见状已知不妙,两掌推在无忧背上,“我将丹田之气渡你,将此烟导出。”
话音才落,无忧便感后背一阵温热,可那钝痛不减反增,无忧用尽气力想将弄无悯推到一旁,却难以施为,发狂道:“弄……弄无悯,如此……雪上加霜!”
弄无悯收了力,又见无忧痛得打滚,一时竟也束手无策。无忧伸手扯住弄无悯衣摆,求道:“快……快想……办法……”
弄无悯心下更乱,稍一摇头,比个剑诀,正欲凝气于指导烟出体,怎奈无忧突地抚心大恸,声嘶力竭:“好痛!无……无悯!痛……”
无忧感那兰烟在体内四处冲撞,疼痛又甚,热力愈强,恍若为命斧所伐,为鸩毒所戕,不得出路,唯放声高呼,或可分心;脑中心中唯有一名,便又喃喃道:“无悯……无悯……”正唤着,无忧感弄无悯扣着自己双肩,下一瞬,眼前一黑,唇上一热,天旋地转起来。
弄无悯将唇贴上,丹田一紧,体内犹如空置,反力将无忧体内烟气吸出。无忧刚感那钝痛消失,定睛见弄无悯距自己不过一寸,面上感其徐徐吐气,兰香扑面。
无忧一侧头,知那烟气离体,瞬感解脱;下一刻,却想着弄无悯将兰烟吸入,岂非要遭受同样钝痛,想到此,无忧一手扶上弄无悯手臂,急道:“宫主,那兰烟入体,痛感是否排山而至?”
弄无悯深吸口气,拂下无忧手掌,缓缓退后,而后直起身来,道:“想是此物为日君所出,故阳力太盛,你定难承受;我已将其封于丹田,并以自身灵气包裹,暂时无碍。”
“不知此乃何物?”
“隐曜仙尊并未言明,临行前只是再三叮嘱莫要开了阆火觯盖子。”
“也不知此兰烟要如何取出重置于觯内。”
“隐曜仙尊对阆火觯很是熟悉,待到得用九墟,以其仙力,定有破解之法。”
无忧这方站起,舔舔嘴唇,一时无言,倒听得弄无悯轻道:“刚刚举动,确是玷辱斯文,唐突冒犯,然实为救命解困,万勿见怪。”
无忧感弄无悯回复了那一贯的宫主面目,也不多纠缠,应道:“宫主救命之恩,无忧结草难报。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倒是宫主莫怨无忧亵渎仙身才好。”
两人互讲一番冠冕之言,然那口唇接触,香气缠绕不去,心中荡漾恰如水面涟漪,越是心急抚平,反倒越添波澜。
无忧偷偷再瞥弄无悯一眼,见其眼皮垂下,双手负于身后,嘴唇微微往里一收,又突地放开,眼睛一眨,脸庞稍往左右摇摆几次。无忧见他无措,倒是添了调笑之心。
“无忧尝读一书,文中有载:有鸟鹓鶵,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恐还需加上一句,‘非宫主不近’。如此,方为鸟中上品。”
弄无悯淡淡道:“此鸟机智,断不会将己身置于险境。如此,近不近我,都不那么紧要。”
无忧见自己反被指摘,心道:你堂堂宫主,含沙射影的功夫比我都高。想着,却也不甘失这一城,笑道:“书中教导,投以瓜桃李,报之英琼瑶。宫主以为如何?”
弄无悯面色顿红,眼神左右一扫,却又朗声回道:“若是为了琼琚方投出木瓜,小人行径;若是收了琼琚却当了木瓜,傻人行径;若是心不沉气不静,脑中总想着琼琚木瓜,女人行径。”言罢,弄无悯手一抬,那阆火觯便飞入掌中。他稍一抿嘴,抬眼看看无忧,又道:“恐体内日君之害卷土,我便另乘一车,以近水阴。”言毕,面上又红,负手便去了。
无忧心知弄无悯面皮甚薄,也不好再多言点破,嘴角一勾,心道:明明害羞若此,还能讲出些大道理,当真是知日宫主,无论传道授业撒谎,皆无需腹稿。一边想,一边朝着另一车而去。
☆、第十八章:南北各西东 … 第五十八话
火龙驹两车按原路回返,路上差不多又再耽搁两日,待近左肩山顶峰,无忧听得车外一阵马嘶,扯帘偷眼,竟见燕乐飞至窗边;它看见无忧,便要将脑袋蹭过来。无忧欣喜,一跃出了马车,口中唤一声“燕乐”,眨眼间,燕乐已在身下。
“此为知日宫夸父金符。”弄无悯声音自另一车传出,“燕乐会携你直接回返。你需事事听苍文安排,莫要私自做主。”
无忧听着,见一金色腰牌飞至,忙伸手接过。
“我独往用九墟,想此阆火觯一出,不消多时便可重缚阴烛尸,解眼下之困。我半日当返。”
“宫主一路小心。”无忧攥紧夸父金符,恭道,见那马车转瞬失了影踪。
“也不知跟日君角力后伤情可复。”无忧心中忡忡,上身伏于燕乐背上,一抿嘴唇,看看那腰牌,见其上有知日两字,纯金打造;靠近鼻子一嗅,瞬间便感一阵淡香。“莫不是还羞恼那日调笑言辞,既不愿带我前往用九墟,临别总要让我见见也好知你身怀兰烟仍可压制,身体无恙才是。”无忧心中亦忧亦喜,难以言说,整个人似要如雪化了去。
“不过有了此物,便可一探山腰冰室。”她转念,瞬间便收了小女儿心性。
不消半刻,无忧已至知日宫主殿,见苍文正跟赤武弄丹议事,面色严峻。
“文哥哥。”
苍文见无忧回返,其旁却未见弄无悯身影,急忙上前,“此行是否安好?师父何在?”
“已取到压制阴烛尸之物,宫主即往用九墟去了。”无忧应着,“见文哥哥面色,可是有事?”
弄丹上前握着无忧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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