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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女传:无字悲-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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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0话

 
  浮云似白衣,瞬改如苍狗。
  苍文下山,转眼已有数月。其先下东南探看藻圭王爷,一老一少,高谈把酒,尽忘年之欢。于藻圭镇耽搁约莫月余,苍文终是拜别,一路信马由缰,北上而行。
  懒则卧,困则眠,思则歌,惕则酒。
  虽是如此,思及无忧,苍文仍是怅然。
  估摸行了半月,苍文方至一村。此地荒僻,方圆十里未见人烟,整村不过十数户,茅茨木篱,散布林间。
  苍文牵马,缓步而行,见三五垂髫欢声呼叫,以枯枝为马,行童儿之戏。苍文见状,不免怡然,又闻一子自身侧而过,急道:“怪物下山!”
  苍文一惊,定身细辨却未感妖气,心下一阵嘀咕:此地唯有人气,未见异状,何以言怪?思及此处,苍文倒是好奇,这便系马一旁,孤身随那小儿往林中而去。
  不过半刻,苍文已见不远处数子团团环绕一物,嬉闹不止。苍文稍上前,方见其中确是一怪:乱发披散,难见其面;衣衫褴褛,几不蔽体;可怖之处在于其肢——唯身子右侧寻常,左侧一臂一腿皆如婴孩,短小力弱,同那躯干实难相宜。
  苍文见那怪物单臂稍曲,向外一拨,却难避众孩童手中枯枝,只得埋首股间,免伤了眼目。苍文一时气郁。见一童两颊稍缩,扑的一声,唾于怪物发间。余下众子依样炮制,一时口唾如雨,惹那怪物闪避不及。
  苍文怔楞,心下恍惚,似重归旧时。置身胥叠。初遇无忧。呆立半刻,陡闻那怪物吃痛呼叫,其声尖利。恐为顽童枯枝所伤。苍文回神,不欲多言,凝神驭气,直往怪物身侧。扯其右臂,稍一使力。二人立时飞身,腾于半空,更往密林深处。
  不过须臾,苍文已将此怪救离孩童困围。苍文正身直立,稍一松手,那怪物单足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苍文见状,正待上前助之一臂。却见那怪物单足卯力,急往右前一跃,瞬间环了近处一树,借力而立。
  “在下苍文,未请教足下名讳。”苍文拱手施礼道。
  那怪物半晌不语,右臂环树,左臂虽是短细,却仍急急抓拂乱发,以此遮面。
  “足下若不欲相交,苍文亦不勉强。只是不知还有何事在下可效力?”
  苍文一言已出,又静待一刻,见那怪物仍是不语,不禁讪讪,稍一抱拳,朗声道:“既是如此,苍文拜别。”言罢,已是转身,然行了不过三五步,闻身后之人啜泣之声隐隐,苍文驻足,又再细辨,似闻一声,甚是熟悉:“苍。。。。。。苍文兄!”
  苍文一怔,回身轻唤:“步飞?步兄?”
  苍文大步上前,轻扯了那人胳臂,两相直面,又再抬手,拂其乱发,收归耳后,四目相对,皆是无言。
  此人,乃是尔是。
  苍文细细静望尔是半刻,见其面颊尚有那顽童口唾,颈窝一道血痕,想是为那枯枝所伤;又见其面现菜色,两肢俱废,垂涕汪然。
  苍文心下戚黯,径自取了怀中帕子,拭泪揩唾。
  “文。。。。。。文哥哥。”尔是默默半晌,终是启唇,轻唤一声,以其残臂稍抵,自感无力,不禁嘲道:“可曾想见,愚城门主,目高于顶,现竟沦落此境,唾面自干。”
  苍文轻叹一声,不欲相应,轻柔将尔是乱发归理,分了若干小股,逐个揩拭。
  尔是鼻酸,心内悲怆难胜,右臂一收,倾身向前,埋于苍文胸怀,一咽三叹。苍文不忍,手臂微收,环了尔是于内,思忖半刻,手臂终是落于其背,缓缓轻拍,柔声抚慰。
  “苍文兄,救。。。。。。救吾!”
  苍文再闻一声,细若蚊蝇,几不可辨,稍一侧头,附耳于尔是头顶。
  “救。。。。。。吾在其后。”
  苍文大惊,陡地扶了尔是肩头,疾声道:“步飞何处?”
  尔是一怔,不过须臾,已是浅笑,轻声应道:“同是故旧,怎得还是念着他多些?”言罢,将身子倚靠一旁,右手稍抬,敛了一头青丝,接道:“现吾仅得一手,可否借文哥哥一臂?”
  苍文见状,稍上前,将其发丝分了左右,一手轻托,右手微抬,迟迟不敢向前。
  尔是心镜仍是通明,候了片刻,轻道:“何不自吾百汇往风府,细细端详?拨开云雾,方见头绪。”
  苍文隐隐已知不妙,长叹一声,终是伸手将那发丝拨得透彻,惊见尔是脑后一面:络却穴之下半寸,乃是两目;左右玉枕穴之中,乃是一鼻;哑门穴上,竟是一口。
  苍文齿唇微张,呆立半晌,见尔是脑后面容,愁苦虚弱,其形如槁,不是步飞却是何人?
  “这。。。是何故?”此番怪异,苍文实难久视,双手急收,紧退两步,阖目问道。
  尔是后背倚立树前,右手亦松,青丝瞬间扬起。
  “吾本为妖,恶形恶状,多行匿怨而友之道。现吾离权失势,众皆落石,为求生保命,即便靡密若步飞,亦可损之。”
  苍文闻言,摇首轻道:“何须这般自侮。”
  尔是一哼:“贪功委过,性也。步飞怒吾因私情而害其修为。”稍顿,尔是抬眉,凝视苍文,柔声道:“你那无忧,宛若众星拱月;其父卸甲废吾功法,打回原形,步飞将吾救回青要山,吾二人并翅合一,以山中百果汁水浸润,方得回复人形。怎奈步飞不欲再出青要山,而吾,非要雪耻,一念不合。吾便以智害之,待得九九之日,吾便可将之尽数收归体内,到时,左面两肢便可如常,功法亦可恢复大半。”
  话音稍落,闻步飞一声怒喝:“你我一蝶两身。本是同心。为了外人,自乱阵脚,何堪千百年双修共处?”
  尔是闻言。妩媚一笑,脖颈微抬,猛将后脑磕碰于树干之上,步飞吃痛。疾声呼救。
  “莫要这般!”苍文见状,更觉可怖。却又不忍,轻声劝止。
  “吾要如何,你方肯留步飞生路?”
  尔是轻哼,嘴角一扯:“此时此境。我死我生,与尔何干?”
  苍文本就拙舌,见尔是落拓凄苦若斯。早忘杯水殿之怨,支吾半晌。方道:“你与我有恩,步飞同吾有义,恩义皆不欲失。”
  “恩大不过生养,义高不过情天。论恩,吾不及知日宫主,想你乃其高徒,与我愚城城众非友;论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为着你那无忧,文哥哥不是早便同吾割席断义,恩义皆绝了?”
  苍文再闻无忧之名,心更黯然,苦笑道:“襄王独梦罢了。”
  尔是闻言,更是不屑:“原想文哥哥居知日之高,当如临钟山芝田,放旷忘忧,未想也会为俗世欲情左右?”
  苍文知其取笑,又再颔首,不欲相驳。
  “然文哥哥果是知日宫首徒,即便情海生波,却仍不失侠气,不丧素心。”尔是以后脑轻击树干,笑道:“仍是这般多事。”
  苍文闻步飞呼声弥轻,恐其难以久撑,心下暗自计较:需得先制住她,方得保步飞一线生机。见其这般,按其所言,恐未出九九之日,功法体力皆是最弱,吾亦不可出手太过狠重。
  思及此处,苍文眉目稍转,见脚畔碎石数粒,这便驭气,着力其上。
  尔是定定瞧着苍文,陡闻两声,目珠一转,急急定睛,见两小物夹风而至,尚不及反应,两碎石分中其印堂、素髎二穴,力道不重,却甚是机巧,尔是轻呼一声,眼前一黑,已然失智。
  苍文见其身不稳,迅指上前,轻扶其腰,将其缓缓放倒,以其身一侧抵靠树干,又急上前,将其发丝分拨左右,见步飞鼻上淤青,想是方才碰撞所致。
  “步飞兄,可还好?”
  步飞阖目,随即一哼:“今日想是死不了,照此下去,吾惟愿苍文兄在侧,待吾溘然长往,念兄弟之义,送步飞一程。”
  苍文闻言,实不知如何应对,陡闻步飞再道:“当下情状,若非吾身皆为尔是所收,便是吾反败为胜,将尔是之形聚敛,重塑吾身。”
  苍文一惊,抬眉见步飞目露凶光,又闻其接道:“苍文兄,可欲相帮?”
  苍文怔楞半晌,心道:尔是同步飞,原为一体,自残自害,天道何堪?
  “步飞兄,你二人皆是勾全蝶所化,同一本相,化形双身,吾相帮何人,皆非天道;莫非无一法可全二人?”
  步飞轻笑:“假天用事,尔等名门之长策。实不过无胆推脱之言罢了。”
  “吾实心,欲保全步飞兄。”苍文急急相应。
  “然尔亦不愿以重手伤尔是半分。”步飞再笑,接道:“若是如此,吾便将尔是托付于你,吾愿可了。”步飞边道,边转了面目,眉头惨淡,其声哀怨。
  苍文闻言,面色一变:“莫非你同尔是联手诈我?”
  步飞正色,缓声道:“并非诈你。吾早甘心就死,作此挣扎之态,不过诈尔是罢了。”
  “此话怎讲?”苍文闻言,更是不解。
  步飞苦笑:“百千年同修,吾之心意,尔是终归难明。”
  苍文心下一震,闻步飞接道:“一蝶双身,阴阳共存。吾与尔是,宛若临水照影,欲世仙界,敢问何人不自惜自爱?如此,吾倾慕尔是,罪乎?“
  苍文先是颔首应和,少顷,却又陡地摇头,扫见步飞灼灼目华,又再低眉,未见言语。
  步飞浅笑,轻道:“原想吾二人共身,她中有我,我中有她,万世皆不相离。孰料其。。。。。。”步飞稍顿,侧目瞥见苍文面上讪讪,这便接道:“苍文兄为其情之独钟。”
  “吾见其重伤,恐需长居青要山,调养千年,方可如初。然其归心难抑,无一日不念着苍文兄,欲助你拨开迷雾,提防暗箭。”
  苍文心下思忖,难解步飞之意,闻其接道:“吾便舍身,若尔是将吾同化,便可省千年岁月,愈其内伤。”
  “那步兄又为何向吾求救?”
  步飞低眉,笑意弥深,其声尤悲:”唯不欲见其疚尔。“
  “若尔是害汝性命,汝甘心赴死,其难免愧罪;若步兄相争,令其得手不易,依尔是脾性,疚恨当减。”
  “岂止于此。自青要山至此地,途中吾多次筹谋,亦是三番危其性命。”步飞朗声笑道:“若非如此,以其心志,怎会不知吾有心相让,待吾消亡,其怎自恕?”
  苍文心下感佩,不禁暗道:相知若斯,何忍别之?
  “激之,扰之,障之,乱之,欲成此计,全乎一心。”步飞踌躇片刻,又道:“步飞仅有一忧,若时日近了,吾身不存,日后岁月,何人肯护尔是周全?”
  苍文见步飞目不转睛,定定凝视,心下一紧,应道:“步飞兄欣然舍身,若苍文可尽朋友之谊,必不推却。”言罢,苍文轻叹,支吾不言。
  步飞解其心意,轻道:“非求苍文兄易志改心,即便以兄长之名护之,亦是善事。”
  苍文闻言,缓缓颔首,一字一顿道:“步兄所托,苍文不负,苍文所言,必当践信。”
  “如此,吾当含笑。”一语未落,步飞陡地阖目,双睑紧皱,苍文不及反应,须臾便见步飞五孔出血,其状惊心。
  “步兄!”苍文大骇,紧扶其肩头,见步飞两目未开,唇角血下,颤声轻道:“吾欲趁。。。。。。尔是昏沉,害其性命,反客为主。。。。。。苍文兄不忍,施救止之,吾难敌,殁!”
  苍文涕下,阖目不欲见其惨状,启唇喃喃:“情皆发乎心,以智谋之,以术陷之,本心安在?”
 
  ps:本章与男女主无太大关联,无需订阅。这段情感关系笔者愿意多书一笔,捋一捋:步飞与尔是乃是同一只勾全蝶所化,其实步飞倾慕尔是,就是我们常说的——自恋。尔是钟情苍文,苍文迷恋无忧。。。。。。爱情常常是这样,单向食物链,还是不留活口那种。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1话

  苍文一时无言,见步飞面目渐隐,终是不见。尔是左侧一臂一腿瞬时伸展,迅指如常。
  苍文心下纡轸,长叹口气,然胸内郁结,实难纾解。静立半晌,陡闻尔是轻唤:“文哥哥。”
  苍文稍应,回眸见尔是起身,双目空洞,失神良久。
  风过树鸣,哀叶瑟瑟。
  苍文心下计较:若非吾现身此处,巧遇尔是,步飞或可多得几日生机。现其自绝,虽免尔是心疚,吾却需捱此沉重,代之受过。丈夫俯仰不怍天地,而今吾行此事,却是五常皆悖,仁义尽失,情当何堪?
  念及于此,苍文不禁顿足,懊恼愤懑,难以明言。
  约莫过了一刻,尔是轻道:“慧者,皆难忘忧;生而糊涂,最是难得。”言罢,左臂稍抬,右手轻抚:“心炭尽湿,难见星火。”
  苍文思忖片刻,陡然明了其意,踱步上前,急道:“莫非你未曾失智昏沉?”
  尔是浅笑,柔声应道:“自青要山一路南下,其尝以恶语伤吾,言吾薄情,以其性命肥润吾身;又多番谋划,伺机而动。”尔是哽咽,几不能言,沉吟半晌,方接道:“然多年相伴,吾知其心意,见其恶状,吾虽可解,却难尽信。”
  苍文不知何故,心冗思长,一念飞返知日宫,忆起无忧巧笑,求之不得,又再自苦,喃喃道:“世间多见利弃义之辈,步兄却非其一;然即便稚子幼童,尚知趋利避害,若为挣命自存,即便与至亲针锋相投,于情可叹,于理可容。”
  “天地浩瀚,可得仙骨几两?论及私心,何人不有!”苍文言罢,竟是抬臂拭泪,仰面阖目。
  尔是见状,心下更是凄楚,暗自告诫不可号啕,不可作小女儿矫饰伪态,然寸心重若千斤,撑肠压腹,滴唾利如白刃,割舌刮喉。尔是口唇俱燥,轻舔唇角,阖目低眉,其面陡现笑意,其身痛若剜剐,两掌狠攥,泪坠如瀑。
  苍文闻其恸哭,这方回神启睑,见尔是涕泪泗流,一时不知如何相慰,沉吟许久,方轻声念道:“哀思当尽,尔非独悲。”
  二人这般对立无言,默默半晌。尔是唯感心力交瘁,回身倚树,收泪道:“自保乃人之常情,步飞此番所言所行,原无破绽;然其一路多番加害,皆是无果,吾便疑之更甚。”
  “何解?”苍文不明。
  “其智其功,皆胜于我,何以数次谋划皆败?”尔是轻笑,抬眉扫苍文一眼,接道:“文哥哥功法亦是不弱。”
  “若真如此,吾以飞石击汝素髎印堂二穴,怎得未见成效?”苍文嘲道。
  “自尔现身,吾便知时机已至,自是早早提防;文哥哥功法虽高,对吾却不设防,尔是早查那飞石扑面,面颊稍侧半寸,穴道便可避之无虞。“
  “若未失智,何以见步飞自裁,不加少阻?”
  尔是稍顿,低声应道:“以身殉情,乃为其愿,吾拒之,徒拂其心,于事无补。”
  “恐是你欲独存,必得需步飞一命抵换。”苍文怒血急贲,愤然斥道。
  “不错!”尔是闻言,不怒反笑:“吾需保全自身,重返肩山,助尔断佞舌,明赤心。”
  苍文不解,定定凝视。
  “文哥哥当日失明,知日宫主忡忡,日以继夜研制解药,终得其成,却为人暗中调换,以衡沛丹混淆视听。”尔是轻声叹道:“那人柔指巧舌,曲心矫肚,颠倒雌黄,掌股朱紫。。。。。。“
  苍文见尔是旧事重提,不禁蹙眉,已知其必当归咎无忧,这便忙抬臂止了尔是说话,缓道:“此事已过,何需赘叙?”
  尔是内心激汤,然毕竟知情识趣,闻听此言,默然不应,抬眉注视苍文,嘴角微撇,暗暗笑道:竟连那名字亦不欲吾提及!那日今时,皆是吾枉做小人。
  “吾。。。。。。已离了知日宫。”苍文见状,反是惴惴,低声喃喃道。
  尔是一震,疾道:“为何?”
  “习艺多年,欲下山历练,增广见闻,益彰侠义。”
  尔是目珠稍旋,轻笑一声,已知此事绝非这般轻淡,稍一应和,便闭口不言。
  “现今这般情状,你可还欲重归肩山,再入愚城?”苍文垂目盯视脚面,少顷又再接道:“若不愿效力愚城,投知日宫门下亦可。”一言既出,苍文顿感可笑,挠头不敢对视。
  尔是闻言,心下恚忿,更觉失落,不觉失笑。
  苍文闻声,心下一慌,急道:“若无他处可去,亦可同行共往。沿途若见洞天福地,恋明霞流水,便立时隐归,置身方外。到时吾也安然,不算愧对步兄托付。”
  尔是闻言,仍未展眉,沉声应道:“人世窘束,天地阔广,现你我身无肩山之障,理当恣行随性。“
  “然吾尚有二事,必得完成。”
  苍文一怔,不禁询道:“何事?”
  “吾当返青要山,收理步飞遗物,以衣冠冢敛之,以托哀思。”
  “理当如此。”苍文长叹口气,闷闷应道。
  “还有一事?”
  尔是稍一仰面,眉角陡飞,笑道:“平不平之气,净不净之心。“
  ps:寸心重若千斤,撑肠压腹;滴唾利如白刃,割舌刮喉。总有读者论此书情感不够外露,不够汹涌。笔者想说,吾廿字,需得当真有此经历者,方可感同身受。这寥寥几字,笔者自觉其感染力胜百字有余。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2话

  苍文一怔,耸然不解其意。
  “劝尔莫要跟来。”尔是轻笑,陡地闪身,已然不见。
  苍文心下计较:步飞方逝,恐其心不定;然毕竟功法已复,想来吃不了大亏。思及此处,便呆立原处,少倾,回身再瞧刚刚尔是停身之处,阖目摆首,叹不过一时半刻,一命丧,一友失,天地悠悠,瀚然无常。
  约莫隔了半晌,苍文这方回神,见尔是仍未归返,心下稍忧,举目见四下无人,便先往束马之处,欲取了火龙驹,再行计较。苍文脚程甚快,不过半刻,已是出了密林,却见村户尽出,男女咸怃然。
  苍文闻村妇悲泣哀嚎,称其子为一妖所掳,霎时无踪,遍寻不见。
  苍文心里一紧,思前想后,这方明了尔是之前话中深意。
  “功法方复,这便恃强凌弱不成?”苍文暗道,急上前安抚众人,旦旦许诺必将各户稚子无恙带返,言罢,愤然甩袖,驭气腾空。
  苍文举目空中,四下探寻,终是于北二十里一处空廓寻得尔是踪迹,便忙飞身而下,果见那村中幼童皆为其所制,三五围成一圈,以头抵靠,仰面平躺。
  其颈项双手恐皆为尔是妖法所控,虽尽其力,仍不可脱;然众子腰下却可活动自如,踢蹬踩踏,尘土四扬。
  最奇的,各幼童面现惊怖,无不仰面唾天,口沫腾升不过六七寸,便径直而下,坠堕其面。
  尔是早查苍文身至,负手一旁,睥睨半刻,缓道:“终是来了。”
  “这是为何?”苍文朝尔是踱了数步,疾道。
  “白日报应。”尔是侧目,见众子满面口唾,不禁浅笑,“吾言净不净之心,乃以其唾洗之。”
  苍文细细端详,见面前诸子皆是于那林中欺侮尔是之人,知其心中愤懑难平,长叹口气,轻道:“不过黄口垂髫,何必睚眦必报?”
  “虽是小儿,却不可因其智少岁低轻纵。此番不得教训,日后必会有加无已。今日害吾,他日害谁?”
  苍文知其言有理,然心下总是不忍,轻道:“稍加教训,也便是了。见其惊惧,实是难捱。”
  尔是闻言,妩媚一笑:“吾略施小计,以幻相加身。现其皆见目前火焰,唯以口唾熄之,然那焰熄而复燃,如此往复,怎会不惧?”
  苍文右手稍握,垂目不语,少顷,方道:“故意松腰下束缚,见其挣扎,可是开怀?”
  “稍慰吾心。”
  一言语落,苍文已是抬臂,以气箭直击孩童脖颈腕处,霎时破了尔是妖法。众童困缚既开,忙起身奔逃,一时号哭不止。
  尔是早知苍文有此一动,浅笑不语。
  苍文稍顿,心头窨附,轻声缓道:“你候在此处,吾护众孩童返家,若皆无恙,便立时驭火龙驹随尔往青要山,如何?”
  尔是嘴角再抬,抱臂胸前,径自喃喃:“无论正邪,皆有执念;无论仙妖,总藏心魔。”
  苍文不解,返身回望。
  “尔之善念,便是道之魔障。”尔是低声缓道:“纠错惩过,却总要饶人一马,究竟当真心怀苍生,还是顾念你知日宫声名?恐是眼中看得破,心中躲不过。”
  苍文一时无言,尔是字字在耳,细细听来,颇有深意。
  “此地向北,直行百里,见一山,高百仞,郁葱葱,便是青要。吾于山脚相候。”
  言罢,尔是一声呼啸,竟化巨蝶,翩然而去。
  苍文见状,怔楞一刻,喃喃自语:“师父之名,知日宫之名,必得殒身相护,性命亦不足谨惜。然吾之善,发乎本心,即便多劳七尺,苦屈心智,又有何妨?“

  ☆、第三十六章:寸言以立身 – 第123话

  一个时辰后。
  苍文终是驭马至青要山前。尔是早早捡了一处树荫候着,见苍文现身,便道:“束马此处,你我步行上山。”言罢,已是走在前头。
  苍文也不迟疑,埋头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直往青要山中行去。
  苍文初临,见此地花树茂盛,果实丰硕,心下暗道:不亏为一处福地!灵气迫人,华光掩映,难怪可育勾全蝶此类奇物。心念正动,见两侧巨树枝叶招摇,花株散落其间,吐芳献媚;鼻下馨香满溢,肺脾尽沁。苍文稍一止步,阖目吐纳,感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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