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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魂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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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男子在面对两个女子时,总会下意识地选择伤害那个更为出色些的。毕竟,与另一个相比,她没有那么需要他。
其实,这些都是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孙彦虽然答应了父母定下的婚事,但仍然忘不掉林小姐。也是,第一次心动的人终归是特别的。他也不想让她痴等下去,就再一次出现了在了林家花园的围墙外。
这世上巧合总是很多的,偏巧那一天,林如萱听碧云说园子里的桃花开得灿烂,心里一动,想起那个打马经过的少年,就去了园子里。知道他回来,她自然是欣喜异常的。
隔着不算太高的院墙,孙彦开始对她倾诉衷肠。他说自己的无奈与不舍,他说他对她的期盼和祝福。
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熬过,换来的却是他的一句“对不起。”同样是桃花灼灼,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林如萱心中大恸,强自镇定。她告诉自己,这也不能怪他,历来婚事都不能由儿女自身做主。他也是身不由己啊,她能理解。
桃花纷纷落下,他们隔着的不仅仅是这一道围墙。
林如萱想起幼时乳母曾经念过的一首歪诗:“枝在墙头花在西,自从落地任风吹。枝无花时还再发,花若离枝难上枝。”乳母说,这是告诫天下女子,要从一而终,切莫负心,对男子却诸多宽容。想来世事如此,怨不得旁人。
桃花落了,就再也不能回到枝头了,可是来年这桃树还能再开出新花来。男子离了女子,再找新欢,竟也这般容易。
——如果事情仅止于此,也便罢了。这不过是一出相恋男女不能相守的故事,虽然能让人唏嘘落泪,却一点都不像司命神君的写作风格。
司命神君在写话本时,都能将内容写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如今掌握了命谱,不把命运写的九曲十八弯,委实对不住他那丰富的想象力。
孙彦再不舍,到底也是依着父母之命,娶了刘氏。刘氏端庄贤淑,虽然没有十分的颜色,却亦有些动人之处。
刘氏善持家,孝敬公婆,掌管家务,完全找不出一丝可以指谪的地方。
孙彦即便是心中另有他人,也不得不承认,作为妻子,她是完美的。可是偏偏他还记挂着别人。听说林家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提亲,不止是白水镇,连城里都有富家公子慕名前来求娶。
林家父母不舍得女儿,有意多留女儿几年。莫名的,孙彦就有点窃喜。他无法想象,她嫁给别人,他会怎样。
——他忘了,他自己早已另娶了他人。怎么还能要求她守着那个约定?
孙彦常常避开妻子,偷偷拿出那些写满情思的树叶,黯然神伤。他每看一次,都要心痛一次,却偏偏还是放不下。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但却瞒不过他的枕边人。刘氏是个精明的人,丈夫心中有人,她怎会猜不出来?
女人在怀疑丈夫出轨的时候,都会化身为出色的侦探。刘氏也没费多大的工夫,就查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是谁。
林家小姐十八岁了婚事还未定下,难保不是对她的丈夫还念念不忘?刘氏在娘家时,父亲妻妾成群。她耳濡目染,后宅的阴私知道不少。
丈夫珍藏的树叶情诗她一片一片仔细看过,她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却早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早就私相授受,还留下这么多证据是来恶心她的么?
刘氏很失望,很难过,原本以为她遇到了个良人,谁知道良人心里另有佳人。她是做错了什么,要摊上这么一出事!她从城里嫁过来,带着大量的嫁妆,只为了找一个不似父亲那般的丈夫。她厌倦了后宅的斗争,她想要个简简单单的后院,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丈夫,就这么难吗?
丈夫还像以前一样的体贴。这样的良人,她不舍得拱手让人。孙家爱惜名声,要让林氏无力与她相争,其实也容易得很。
刘氏手里有一百多片树叶,上面都是世人眼中的淫词。要毁掉一个人,再简单不过。刘氏叹了口气,别怪她心狠,她只是不舍得丢弃已经到手的幸福。她将树叶放回原地,不想惊动丈夫。
没过几天,街头巷尾都是林小姐当日在树叶上所做的诗词。要说香艳露骨,倒也称不上,只是一个大家闺秀,又顶着白水镇第一美人的名号,难免会引人遐想。
若是青楼女子,但凡是能唱个曲儿背首诗的,都能得到一个才女的称号。但是良家妇女,若是有闺阁诗词流露出来,便成了轻浮无德了。
更何况,林小姐年过十八尚未许亲,她的美貌众所周知。如今有大量的轻浮的诗句流出,文采好坏暂且不提,单单是念上一句,便觉得口齿生香。有人逐字推敲,体味着林小姐的闺阁忧思。
白水镇别的不多,读书不成的浪荡子弟不少,自以为有才的附庸风雅,将这些诗词题到扇子上。
更有好事者,天天站在林府外,等着与佳人一会。
一时之间,林小姐仿佛成了人尽可夫的水性女子。
历来软刀子杀人最可怖,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被这么一议论,立时失了名声。世人都说女子的贞洁最可贵,可更多的时候,名声比贞洁更重要。
刘氏兵不血刃,就解决掉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最最好笑的是当孙彦看到大街小巷流传的诗词时,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珍藏的树叶被人发现散了出去;而是浓浓的被欺骗感。
他和林小姐隔着墙传递树叶,对彼此也未必是真的了解。尽管当日两情相依,可对方是贞女还是荡。妇,他并不知晓。
街头巷尾,不少浪荡子弟声称,这些诗词是林小姐写在树叶上赠与他的,信誓旦旦。
孙彦开始怀疑,我这边对她念念不忘,可是她对我也是这样吗?我违背盟约,她不哭不闹,焉知她不是还心生喜意呢?她能把树叶给他,未尝不能给别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每次他走到,过不了多久,就会捡到她的树叶?或许,或许,她洒下了许多,他只不过捡到了其中之一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的作者君我又滚回来了,么么哒。撒娇卖萌求收藏,求关注。
☆、桃花错(四)
孙彦越想越怀疑,只觉得自己这几年的感情都是错付了。他在这漫天的流言上,又添了一把火。
等到林小姐手书的树叶出现,被人抢购时,孙彦心中茫然。他看看温柔可亲已经怀孕的娇妻,深感娶妻当娶贤,古人诚不我欺。
流言肆虐,林家老爷即便是再老迈昏聩不问世事,也都知晓了。树叶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他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竟成了有名的贱。妇!
林老爷命人唤来女儿,生平头一次,他挥手打了她一巴掌。他真恨不得十八年前没有生下她。
林如萱当夜便一条白绫上吊自尽了。可怜一个娇娇女,终究是成了梁上鬼。
林如萱说道:“唉,这件事原本也怨不得旁人,那谣言也没错,我的确是将诗词写在树叶上,传了出去。当时到底是年纪小,心气傲,一点委屈也受不得。现在想想也真不值当。
其实,当年我面对的不止是死亡这一条路。我父亲打我,是对我失望,并非真的是盼我死去。可惜,我真是笨的可以,我能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却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父亲。
我们林家在白水镇也算是殷实人家。我若是听母亲所说,远远地嫁了出去,或是按照父亲所讲的那样,招赘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可我偏偏却没有听他们的话,我父亲的话里,我当时只记住了那一句,还不如没有生下你。”
林如萱自嘲地笑笑:“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陈兮心道,的确是傻,你父亲的气话你也能当真。若是三郎如同你这般,他不知道自戕了多少次了。毕竟东岳大帝每每看到他,都难掩失望之情。
这世上谁都可能抛弃你,唯独你的父母不会。陈兮少时顽劣,无一丝世家风范。可母亲仍然以她为荣。曾有高人说她命中早夭,母亲为了延长她的寿命,忍着骨肉分离之苦,将她送到了彤云山璇玑门。
虽说她最终也没有逃掉早夭的命运,虽说时光流转,她已经记不清母亲的容颜。可是,母亲仍然是她心中特别的存在。
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悲哀的是,孩子还是被自己逼死的。林老爷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女儿去后,大病一场,不多久撒手人寰。
林夫人丧女之痛未平,又添丧夫之痛,病痛交加,也就跟着去了。家里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偌大的林府,就这样败落了。
而孙彦在得知林小姐死后,也病倒了。他心中也说不出是懊悔多些,还是难过多些。她活着的时候,他心里倒没多少歉疚;她死之后,他愧疚感陡升。
从那以后,孙彦在镇上修桥铺路,接济乡里,渐渐地成了孙大善人。
——若是事情止步于此,陈兮可能要叹上一声:“流言蜚语害死人。”或许是要告诫天下女子:“谈情说爱需谨慎。”可惜,到这里,故事还没结束。
等林如萱渐渐再恢复意识时,已经是多年后了。她早就家破人亡,而她自己大庙不收小庙不要。她魂魄飘荡,也不知该魂归何处。
——这里就要说黑白无常的失职了。她若是早早地被带回地府,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了。
林如萱发现自己死后能使用幻术,她便在这里建了听竹轩,魂魄幽幽,居于此地。她不问世事,倒也没引起地府鬼差的注意。
陈兮单单听说过父债子还的,却不知晓这情债也有延续这个道理的。
弹指一挥间,十多年过去了。林如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邂逅了一个自称叫孙少康的少年。热情如火的少年和温柔似水身份神秘的女子必然是会产生点纠葛的。
孙少康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一时情动也是有的。他避开父母,常常来此地,站在外面听她抚琴。
做了鬼的女子心中郁郁,弹出的琴音也都是伤感的,孙少康向来以男子汉自居,怎能不心生怜惜?
愣头愣脑的少年极为大胆地向他心中的姑娘表明了心意,并随随便便地就许下了一生。
林如萱做人的时候,感情内敛,与孙彦相知,除了树叶传情,再没有逾矩的行为。如今做了鬼,倒是想的开了。——不然,也不会大大方方地对着几个素未谋面的鬼神吐露心事。
少年儿郎最不缺少的就是热情和坚持。孙少康说道:“即便你是块冰,我也要将你焐热了融化了。”
瞧,这不是傻话是什么?若真把冰融化了,冰也就离消失不远了。他若真的爱冰,何不就同它一道去做冰呢?
他最爱的还是自己。
可惜,林如萱活着的时候于感情一道并不精明,死了以后,情商也没能提高多少。她直接就告诉了孙少康,她不是人,她是鬼。人鬼殊途,孙公子一表人才,不愁没有名门淑媛为配,还是不要理会她这孤魂野鬼为好。
孙少康不相信她的话,这理由也太匪夷所思了。
为了让他死心,林如萱做鬼脸来吓唬他。
孙少康被吓得脸色发白,却不肯放弃。他说道:“就算你说的你是鬼,那你也是个可怜的好鬼,我不怕你,你也不要怕我,好不好?我们在一块儿,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年少的人最是不缺少浪漫情怀的,总以为只要相爱,便能相守。所以,在心动的那一刻,拼命的发誓,希望用誓言来见证爱恋。即便是海誓山盟又如何,沧海能成桑田,什么都是会变的。
林如萱叹道:“当年的传言,有一句总归是没错的,我的确是个水性的人。二十年前,和一个姓孙的私相授受,二十年后,又和另一个姓孙的互许终身。我还真是傻,我自己都是鬼,哪里会有终身可言呢?”
陈兮看看律令,看看苍离帝君,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莫非咱们这些鬼连未来都没有了?可她再瞧瞧沉浸在往事里的林如萱,终是没有反驳。
林如萱终究是接受了孙少康。那时,她甚至有些庆幸,她是已经死去了。不然,他们相遇时,他正年少,她已老去。他们不是就此错过了吗?
陈兮心道:师兄果然没说错,烈女怕缠郎。任她心如死灰,终敌不过他的不懈追求。
林如萱眼中闪烁着亮光:“那一段日子,是我做鬼以来,活得最快活的时候。我孤单了那么多年,突然有了人陪伴。你们不能理解这种感受,不再孤单……”
陈兮同情地看了苍离帝君,心道:“可不是,这位帝君身上有毒,据说数万年一直孤孤单单的。看他这德行,只怕在未来无尽的岁月里,他老人家要一直孤单下去了。”
律令和她心思相近,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同情和揶揄。
苍离帝君却丝毫不觉,他双眸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面的事情,陈兮其实已经猜到了,无非是孙少康违背了盟约,娶了樊氏为妇。这天下悲伤的感情故事,说到底,大都相同。不是你负了我,就是我负了你。
唉,跨越物种的恋爱,终究是不会有好结局的。林如萱还真是傻。
孙少康终究还是负了她,他是家中独子,要孝敬父母,要传宗接代,风花雪月虽美,却不是他人生的全部。他向林如萱坦诚了他要娶亲,但他同时也希望她可以依然陪在他身边。
历来的传奇故事中,不都是有许多鬼狐之流,不求名分,心甘情愿地陪在心上人身边的吗?孙少康大约是想着两情相悦不能被世俗所阻吧?
他想两全其美,她却不愿大度成全。
林如萱被伤过一次,早已心冷成灰,好不容易被焐热了,却又再次焚寂。不过,伤心过后,她淡然了许多,掩上房门,祝他子孙满堂幸福美满。
她想,这不能怪他,天下男子都有传宗接代的义务。他能与她讲明,不欺瞒她,已经称得上良善了。
唉,她真是做鬼做的久了,越来越回去了。
陈兮唏嘘不已,林如萱的人生和鬼生还真是曲折啊。能相隔二十年与一对父子相恋,能两次被辜负。她有种预感,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因为她永远都猜不透命运的下一步是什么。若是她能猜到,或许她就是司命了。
孙少康虽然要娶别人,却还是记挂着阿萱。他听过的故事里头,不乏有破镜重圆去而复返的。他想,阿萱的拒绝大概是对他的考验。他是会与别人成亲,但是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永远都不会变。
儿子快要成亲了,却一直郁郁寡欢。诚然孙彦与妻子关系一般,但对儿子却极为看重。他将康儿叫到书房谈心,告诉他男子汉理应豁达,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该承担起责任了。
孙少康自小便依赖父亲,他犹豫再三,忍不住对父亲说了他的苦闷。他是真的忘不掉阿萱。
孙彦闻言大惊失色,原来儿子竟是在与一个女鬼来往。更让他吃惊的是,听了儿子对那女鬼的形容,赫然正是他这二十年来的噩梦。报复,这一定是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们,咱们抱抱来。我本以为刘氏会被骂的很惨。
话说,本来我觉得孙彦和林小姐初遇很像歌曲《少年游》,佳人,少年。
☆、桃花错(五)
孙彦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无意问康儿女鬼的现状。他愈听愈心惊,夜间做梦,皆是她来讨债。他知道他欠她。很早以前,他就猜到了当年的诗词是如何流传到街上去的。他终究是欠了她一条命。
但是,他不允许她伤害康儿,康儿是无辜的。
孙彦偷偷去了听竹轩,见到了那张他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她还如记忆中一样美貌,他却早已鬓发如霜。
二十年过去,林如萱早已记不清他的脸。也是,当年他们说到底也只有一面之缘。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时间。当初说好的念念不忘,也都在时光流转中念着念着就忘了。
孙彦失落之余,强打起精神说道:“你收手吧,放过康儿,也放过你自己。”
林如萱莫名其妙:“什么收手?什么康儿?”
孙彦苦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承认么?你纠缠康儿,难道不是为了报复我当年的负心薄幸?康儿他是无辜的。你若恨我,尽管冲我来。”
林如萱恍然大悟,如遭雷击。原来,原来,孙少康竟然是他的儿子!怪不得他们做出一样的事情来,原来是因为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她闭了闭眼:“我并没有缠着他,他要成亲随他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愿再见到他,当即衣袂飘飘,飞远了。
孙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只是她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没过几天,就有道士带着法器来这里捉她。可惜他们道行不够,无功而返。
她在听竹轩多年,见过她的,除了孙家父子,再无旁人。这世上除了他们,又有谁巴不得她消失?
他们不是想让她不再出现么?她偏不如他们的愿!
孙少康成亲那天,林如萱一身红衣,从天而降,出现在婚礼上。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抢走了新娘的光彩。
孙彦大惊失色,上前与她理论。
她却说道:“我自来观礼,与你何干?”
孙少康心中酸痛,伸手拉着她的袖子,泣道:“阿萱,求求你,忘了我吧……”在知道了父亲与她的纠葛以后,他已经不再奢求她能陪在他身边了。他们忘掉彼此不好么?
林如萱冷冷一笑:“忘?从来没有的记住,哪里来的忘记?孙少康,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我今日前来,是来祝福新婚夫妇,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言毕,她抽出衣袖,飘飘荡荡离开了此地。
后来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如萱说道:“你们来这里,是捉我回地府的吧?我在外多年,的确是该转世了。那就走吧。”
她态度良好,看起来甚是配合,陈兮倒有些不忍心直接将她带回去了。陈兮看看律令,慢吞吞地说道:“也不急在这一时。”
林如萱不解。
律令接过话头说道:“自尽而死的,按照地府规矩,是要到枉死城受罚的。只有受够了责罚,心灵得到了净化,怨气全消,才能根据生前行为或奖或罚,投胎转世。”
林如萱喃喃地道:“受责罚,原以为死了就是解脱,没想到死后还有责罚……”
陈兮叹道:“这规矩好没道理,本来就是受尽委屈才会自尽,谁知道自尽以后还要受责罚!还什么心灵净化!若是受责罚能心灵净化,那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们早就成圣了!”
律令忙劝道:“小兮,人间有法鬼蜮有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少君已经在逐步修改这些规矩了。其实,这位林姑娘,若想躲过这责罚,也不是没有法子。”
“什么法子?”
“这法子说来也不少,第一就是做个孤魂野鬼,不去地府报到。当然,现如今天帝有旨,鬼魂不得在人间逗留,这个法子自然是行不通的了。第二,就是地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她可以寻找替身,代她受过。”
林如萱叹了口气:“说的容易,可这天下有谁愿意替人在枉死城受过的?”
一直沉默的苍离帝君却忽然开口说道:“倒也不是没有。”
陈兮面露喜色:“啊呀呀,我就知道帝君是个大好人,代人受过这种事情,也是肯做的。”
苍离帝君双眸轻转,沾染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本君倒是想,只怕三郎不肯。”
陈兮收敛了笑容,甚感无趣:“我还以为帝君要效法佛祖以身饲鹰,救他人于水火呢。”
律令悄悄拉了拉她,示意她说话注意些。
苍离帝君瞥了律令一眼,说道:“林如萱原本阳寿六十七岁,她十八而亡,又在人间滞留了二十一年,她只需在枉死城待满二十八年即可。”
“二十八年!”
“不是你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人间一天,地府一年么?二十八天而已。”苍离帝君说的云淡风轻。
陈兮却是瞠目结舌,她安慰自己,帝君是生在洪荒时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算术学的不好。要理解,要宽容。
律令轻声道:“帝君说有人愿意,不知道说的是谁。”
陈兮眼睛一转:“这不是明摆着么?帝君说欠债需还,天经地义。那肯定要那些欠了她的人来还啊。谁欠她一条命,谁就还她一条命。是吧?”
“本君并没有说过。”
陈兮笑靥如花:“知道,知道,你这是暗示。就好比三郎每次想要什么,总是不说。他这么一暗示,大家都懂得。”
苍离帝君不着痕迹地皱眉:“本君并无此意。”
陈兮依然笑得灿烂:“懂得懂得,这种事情,说不得,说不得。啊呀呀,律令,我们去孙家瞧瞧,问问孙大善人是否有佛祖的勇气和仁心。”
律令点头,随即又踌躇道:“可是,孙彦的寿命,已经不足三天了。”
“什么?他要死了?”林如萱大惊,很快,她就露出了笑容:“也是,我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就已经有腐朽的气息了。能撑到现在,也很不容易了。”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些。
陈兮思忖了一番,按照师兄的写作惯性,往往到最后是恩怨两讫的。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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