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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连篇_叶弭-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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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鬼话连篇
作者:叶弭
文案
十三岁那年我有了一只能看见鬼的左眼,
二十三岁那年有了一只地狱万年寒石打造的左手。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想要的不过是和心爱的人过着平静的生活。
然而,特殊的鬼眼和鬼手注定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平静。
内容标签: 恐怖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娟,庄衍,顾清城,金鑫 ┃ 配角:各路人马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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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叫秦娟,在我二十三岁这一年偶遇了和尚顾清城和鬼王庄衍,这之后我们走上了捉鬼的道路。庄衍生日那天,他被地狱召唤回去,沉睡在他记忆里的鬼王渐渐苏醒。
而我,则和顾清城以及后来认识的金鑫一起在人间流浪。我被庄衍的亲哥哥陆铮害的失去了左手,庄衍用地狱的寒石打造了只左手装在我的手腕上,冰冷的寒气让我不舒服,每个夜晚都会在梦中被冻醒。
可是,我需要左手,只能忍耐着。
顾清城带着我和金鑫回九华山,山道上有许多车,来这里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很多,我坐在车里,看着两边的山景默默不语。
乘车往后山出发,拐过几个大坡,远远地就看见更加茂密的树林,群山掩映下的寺庙透出一份不可亵渎的庄严,山风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芳香,清凉又舒畅,
金鑫是第一次到九华山,对这里表现出了极大地好奇,不停地问顾清城。客车沿着山道慢慢的往上开,离山门越来越近,可是我的左手越来越不舒服。
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越往上痛的越厉害,车停在山门的客站,我身上已经痛出了汗。
“下车。秦娟,你怎么了?”顾清城在拽我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对他举起左手,道:“痛!”很痛,像是锯子锯的那样痛。
顾清城拉着我下车,打了电话给圆静师父。师父找了一辆车送我下山去镇医院,奇怪的是,离开九华山刚到镇上,痛觉顿时消失。
我不好意思看他们。“没事没事,既然不痛了咱们回去吧。”师父怕我尴尬,乐呵呵的说道。
司机调转车头回九华山,奶奶滴,一进入九华山的地界又痛了。我没敢说,一直忍着。到了山门又痛得满身大汗。
师父抓着我的左手看了又看,认真说道:“娟子啊,虽然老衲很想收你为徒,但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与佛门无缘还是下山吧。”
“师父!”我委屈的揉鼻子,可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修习就得放弃左手,要左手就得放弃修习。
这是庄衍送给我的左手,我舍不得放弃。
金鑫第一次到九华山,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于是顾清城把我安顿在山下的旅店,他带金鑫上山烧香拜佛。
山下一条街很是热闹,我一个人很无聊从东走到西,最后蹲在路口看来往的香客。我一大一小的眼睛让我看起来很慎人,再加上我此刻没有形象的蹲在路边,从身边走过的路人都嫌弃的看我一眼然后绕道行走。
不远处是公交站台,一辆巴士靠站停车,下来十几个旅客。
公交车闪着灯开走,下车的旅客有的往前有的往左,只有一对看上去像是父女的两个人站在站台,四处张望不知往哪里走。
他们看见我,出乎意料的,小女孩没有像别人那样露出惊讶或者厌恶的表情,就这么定定的和我对视。
而我的左眼变大了。
蹲的久了腿开始发麻,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掏出手机假装按了一个键,然后放在耳边向这对父女走来。
他俩穿过马路找旅店,我走到他们附近故意大声的说:“爸,我住在好再来旅店,这里不错,价格便宜又干净,下次你来也住这里吧。”
当爹的看了看我,放慢了步子。
我继续打电话,“老板人特好,我都跟他混熟了。”
“你跟谁混熟了?”冷不丁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心一抖,慢慢的回头讪笑。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僧袍的老年僧人,不是我爸又是谁!
“见过师父。师父是特意来看我的吗?”我恭敬地见礼。
“特意看你,美得你。”爸的声音听起来好亲切,他虽然在混佛教界,但对我的宠爱一如既往。
“有没有见到异常的人?”爸问我。
我的心碎了,敢情他老人家下山不是为我而来。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顺着我示意的方向回头看,那对父女已走了过来。
“大师。”当爹的恭恭敬敬的喊了声。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不是大师,遁入空门不久。不知施主有何需要?”
“我女儿……身体有点不适,想拜见九华山高僧,大师能不能帮个忙?”当爹的说话很犹豫,声音也小,丫头抓着他的衣服表情木讷的盯着我。
我知道,盯着我的不是小姑娘而是藏在她身体里的灵魂。他们知道我能看见他们,只是小姑娘身在九华山下,四周都是佛法庄严,他们不敢离开她的身体。
爸看了看小姑娘,又回头看了看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然后他带着我们往我住的旅店走。
好再来旅店的老板是顾清城的朋友,见我跟一个和尚和一对父女一起回来奇怪的跑过来,“秦娟,他们是谁?他不是山上的和尚吗?”
和你个头啊!我瞪他带着爸和父女二人进了包间,然后让老板送茶水进来。爸问我是不是看见什么,我点头,看着小姑娘说:“她身上有一只穷鬼还有一只狐狸精。”
“怪不得圆静师父让我这个点下山。”爸边说边点头。
小姑娘害怕的低下头,她爹吓得跳起来,“你、你说什么?”
我把他叫到屋外让他看我的眼睛,左眼变成一道缝。我再把他叫进屋,看着她女儿左眼又变大。
当爹的一把抓住我的手,颤抖的哀求:“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小姑娘叫苏凤萍,今年十三岁,和我当年出事一样大。她十一岁那一年突然生了场病,之后经常莫名其妙的晕倒,学校怕她出事让她退了学。
她爹带着她跑了好对家医院,可是所有的医生面对她的病情都束手无策,就像当年没有医生能治好我的左眼一样。医生没辙那就找民间的神婆,神婆说她被脏东西上了身,撒仙水和符水顶多管大半个月,到时候又回到她身上,莫名奇妙的就晕倒。
于是,他们来到九华山,希望能遇到高人救他的女儿。
爸救人心切立即带他俩上山见圆静师父,老板和我一起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他盯着我的左眼问我的眼睛为何忽大忽小。
我的左眼已恢复正常,故意对他抛媚眼,恶心的他掉头就跑。我哈哈大笑,可是心口有点凄凉,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拥有一双正常的眼睛。
我又摇摇晃晃到路口蹲点。
顾清城打电话给我,他和金鑫留在圆静师父那里要很晚才回来让我自己吃饭。我忿忿的撤离蹲点路口,他们在驱鬼做法超度诶,摆明了欺负我不能上山。
晚饭后我和老板吹了会牛,一个人回屋看电视。看着看着两眼皮开始打架,我穿上外衣出门走走。楼下,老板和他媳妇在厨房打扫,我没跟他们打招呼径直走出大门。
街边的路灯亮着,但街上没有白天那么喧闹,行人和车辆几乎看不见。我沿着店铺前的路慢慢的往前走,两边的楼房忽然没了,只有两排高大的树,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路。
这是怎么回事?我回头看,没有路灯没有楼房没有来时的路,只有淡淡蓝色的光和一条笔直的大路,阴森森的不知是地狱还是人间。
我吓得后背冒汗,这可是在九华山脚下啊,不该是妖魔鬼怪作怪,莫非是……佛祖?
不管是谁,我都不敢贸然往前,站在掏口袋打电话。手伸进口袋,心凉了半截,没有手机。我急的抬起头,却发现前面大约二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鬼,一个男鬼。他个子在庄衍和顾清城之间,穿着长及脚踝的黑色大披风,帽子遮住脸,虽然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正望着我,并且是用一种哀怨的眼神望着我。
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没有追魂刀我该怎么办?事实上就算有追魂刀我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只能默默地念《地藏经》,一点点的往后退。可怕的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我的后退而拉开,始终是那么远。
我转身就跑,什么都不想只想甩开他。阴森森的寒气嗖的一下到了背后,我惊恐的回头,他追来了就在我后面,并且已经伸出手来抓我。
后背上好像被爪子抓了一下又麻又痛。我慌得脚下一软,趴在地上,抱着头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庄衍,救我!”
然后,我的手被一双粗糙又微凉的手握住了。
“秦娟!秦娟!快醒醒!”有人在我头顶大喊,又有人摇晃我的手。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旅店的床上,顾清城和金鑫还有老板和他老婆围在我四周,个个脸上的表情严肃又紧张。
“做噩梦了?”顾清城低声问道,我茫然的看着他,他背着光但眼里的温柔和关心能看的清清楚楚。
好一会后我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妈呀,有个穿黑披风的鬼追我。”
“妈呀!”老板娘吓得尖叫的扑进老板怀里。顾清城瞪我一眼,安慰他俩其实是我做的噩梦,而后送他俩出去。
金鑫说他俩回来后叫我的门,可是喊了半天没人应,接着就听见我在屋里喊庄衍救我,这才让老板开门进来。
我摸了摸稍稍平缓的心口,问道:“苏凤萍他们呢?”
“在山上,师父替她驱鬼超度了。狐狸精也赶走了,不过狐狸精说她家还有个女鬼,每年七月十五上她身。”
七月十五?我惊诧。“今天七月十二。”金鑫低声道。
还有三天,圆静师父让我们三个明天启程随他俩回家,在七月十五那天驱鬼。有事做了,想着刚才梦里的那个可怕的鬼,我不敢睡觉索性爬起来收拾东西。
顾清城回来看我,我追着他问为什么九华山脚下也会做噩梦。他被我追问的无可奈何,拿了一叠符纸,把卧室的门窗全部贴满了。
我把追魂刀放在枕头下面,抱着顾清城的佛珠安稳的睡了一觉。
清晨,我们只等来苏忠宏和苏凤萍父女二人,我对他俩的后面望了又望,没有爸的身影。苏凤萍跑过来拽了拽我的衣裳,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神不像昨天那么木讷,多了一点灵气,“姐姐,那个伯伯让我告诉你四个字,万事小心。”
哎,爸,知道我不能上山就不能下来看我一眼吗?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汗颜,俺回来重新更文了。之所以停下来修改,是因为俺把自己写进了死胡同,不知道怎么往下写。这回慢慢更,坚决不弃坑,弃坑不是好孩子~
☆、第 2 章
我拿着包出门,苏忠宏父女俩站在门外,他突然下跪,吓得我扔掉行李拉他。他倔强的跪在地上不起来,抬头看着我,道:“秦娟,叔叔求你收下凤萍吧。”
“苏叔叔……!”我惊讶住,说好的我们随他们回家,驱除最后一个女鬼,好让凤萍走上正常的生活,可现在他为何要把凤萍留下来?
凤萍在她爹身边跪下,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姐姐,我不想回家,我喜欢这里。到这儿头不痛眼不花了,空气都好闻。”
“快起来!顾清城!金鑫!”我拉不动他俩只好把喊那两位。
顾清城和金鑫一左一右扶起苏忠宏,而我把凤萍拖起来,进了屋后坐下,沉默了几秒后顾清城问苏忠宏为什么。
苏忠宏低着头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撕开抽出两只递给顾清城和金鑫,他俩摇手拒绝。苏忠宏插回去一支,把另一支点上,吸了几口后才开口:“我想了很久,这孩子撞鬼也许并不是八字轻。三年前的七月半,这凤萍做了一件傻事,也许正是那次惹了不该惹的事。你们都是高人,把孩子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苏叔叔,你先给我们说说凤萍做了什么傻事。”顾清城问道。
苏忠宏又抽了几口烟,让凤萍说自己的故事。
阴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每逢这一天,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在家里烧纸请老祖宗们回来拿钱用。客厅的八仙桌上放着三碗荤素搭配的菜,三杯白酒,三碗米饭,三双碗筷。
桌前的地上,放着一堆黄纸折成的元宝,再由家中的男人点燃。苏凤萍问妈妈,为什么只能爸爸或弟弟点火而她却不能。妈妈说,因为男人值钱。
苏凤萍不服气也很生气,可是妈妈从来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她觉得,七月半的这一天,她该做点什么。
这一年,凤萍十一岁。凤萍家提前一天烧纸敬祖宗。凤萍不知打哪儿听说的,磕完头后把筛子顶在头上,盘腿坐在一旁。
妈妈惊讶的问她这是做什么,凤萍神秘的笑笑,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眼睛盯着那堆燃烧的纸堆。
弟弟正在磕头,照大人教的说:“过节了,老祖宗们来拿钱用哦。”
金黄色的元宝很快燃成灰烬,一片片黑色的灰片徐徐的往空中飘去。凤萍知道,这就是老祖宗拿走了钱。
她使劲眨眨眼,可是眼中除了妈妈、弟弟、一堆灰烬和家具外,一个老祖宗都没看见。她没劲的把筛子放回去,低着头往外走。
“凤萍,去把灰倒了。别忘了倒点水。”妈妈叫住她。
凤萍低着头走回来,从妈妈手中接过簸箕,郁闷的走到外面倒在铁桶里面,然后又往里面倒了些水防止烧起来。
有一片灰飘到了铁桶的外面,被风吹的往空中飘时,正好凤萍一脚踩过来一步后离开。她抬起脚看鞋底,鞋底和地上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凤萍在妈妈的念叨下起了床。头有些晕,看着早饭——稀粥,顿时没了胃口。
她想吃大肉包,想吃油条,可是这些只有上学时去镇上才能偷偷买到。她晃了一会儿,准备回屋去睡觉。
“凤萍,去烧点开水。”妈妈在外面大吼,凤萍嘟着嘴说道:“妈,我头晕。”
“晕晕晕,晕你娘个头。一叫你做事头就晕。还不去!”妈妈恶声恶气的骂了一句,拿了衣服去河边清洗。
凤萍委屈的想哭,她是真的头晕。
凤萍家的厨房在楼房对面,一层高的小房子,里面有灶台也有煤气包。农村人一般不舍得用煤气,凤萍接了水倒进大锅,盖上盖坐在灶台后面,点火烧开水。
不多久,水开了。凤萍解开锅盖,把水瓶放在灶台边上。看着氤氲的热气,她眼一阵发花,只感觉似乎在灶台边趴了一下。
她难受极了,想喊妈妈可是又怕被妈妈骂一顿。忽然,她听见外面堂哥和邻居家的姐姐在说话,她抬起头,睁开眼透过窗户看见堂哥和邻居姐姐就在外面。
“小虎哥!小虎哥!”她用了最高的声音,可是喊了好几声小虎哥都没听见。她转身朝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小虎哥跑了进来,“凤萍,你怎么了?”
“头晕,我去睡一会儿,你帮我冲下水。”凤萍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却吓坏了小虎哥,胆战心惊的看着她像个瞎子似地摸出门,想想不对,拔脚就往河边跑。
凤萍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来的,依稀看见厨房门在哪里,出来后就什么都看不见,凭着感觉往前摸,到了堂屋门口又能看见了,再凭着感觉摸进卧室。
弟弟带着邻居家的小弟弟坐在床上玩,看见她进来,怯怯的喊:“姐姐你怎么了?”
“睡觉。”凤萍没好气的说,爸爸妈妈最偏爱弟弟,什么好的都给他,之后才轮到她。
她不舒服,说话的语气自是不太好。
说完,她往床上一躺,哎,睡下来的感觉可真好。
迷糊中,凤萍听见有人喊她,好像是妈妈的声音。想起来了,她睡在床上,妈妈就在身边,喊她推她。
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无法睁开。她又听见床边上有好些人的声音,似乎说她病了。
她病了吗?才没有!她能听见他们说话,就是不想开口,就是要让妈妈着急一下。
然后,她心安理得的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干枯的手掐她鼻梁骨。这是谁啊,真讨厌,让不让人睡觉了?
“红了红了,肯定是发痧。”苍老的声音很熟悉,村上最有威信的莲花奶奶。
“是发痧就好,不然急死人。”
“肯定是这几天热的。”
“凤萍这丫头真是生错了,疯起来像个假小子,你家小勇反而像个小姑娘。”
都是房前屋后的邻居,凤萍凭感觉猜测,此时床边围了不下于六七个人。
莲花奶奶掐完她鼻梁骨把她翻过身,在她脖子上狠狠地掐起来。凤萍没感觉到痛,反而觉得很舒服,心想莲花奶奶不愧是莲花奶奶,多掐几下吧。
莲花奶奶又把凤萍翻过身,在胳膊上掐了几下。凤萍舒服的哼了一声。
“醒了醒了!”众人激动地声音。
什么嘛,我一直醒着。凤萍睁开了眼,不料看见妈妈一双发红的眼睛。“妈妈!”她分明是高兴又大声的喊,因为终于看见妈妈为她而着急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虚弱?
凤萍是发痧也就是中暑了,她在屋里美美的睡了一觉,不用去干活。
醒来后已到了中午,凤萍晃悠悠的出了门,看见邻居家的小弟弟,高兴地对他招招手,“财权,过来给姐抱抱。”
财权最喜欢她了,总跟在她后面姐姐长姐姐短比他亲姐还亲。可是,今天财权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地扑进她怀里,而是惊恐的瞪着她,几秒后一个转身,迈着小短腿逃命似地跑了。
四岁的孩子啊!逃的那么仓皇!
“他怎么了?”凤萍莫名其妙的看着堂哥和弟弟。
“姐,你知不知道你进屋时那样子有多吓人?眼珠子朝上翻着,眼里全是白的,两只手对着前面乱摸。”她弟弟仍心有余悸,刚才姐姐的模样不禁吓了财权,就连他都被吓了。
“是啊,凤萍你那会儿太吓人了。好危险啊,水瓶都滑进开水锅里啦。”堂哥说道。
凤萍摸摸脸,真的如此么?她是真的生病了。
中暑对于夏季高温天气来说是常有的事儿,只是现在都到了八月中旬了,即使秋老虎再厉害,也不至于让人热的中暑,何况是一个孩子,做再多的事在大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隔了一天,凤萍又开始了没地位的生活。中暑发痧事件就这么过去了。新的一学期开始,新的一年又来到,又是一年的夏季又是一年的七月十五。
当日,凤萍又犯了和去年同样的毛病——发痧。
只是,今年的七月十五正逢台风来袭,这日天黑的像晚上,狂风大雨,根本就不可能热的中暑。
第二日,狂风暴雨离开了小村庄,凤萍跟着她爸来到镇上的医院,苏忠宏小心翼翼的说完凤萍的症状,又添了一句:“医生,是发痧吗?”
医生没说话,点了点头,翻开病例填写内容。
“可是,昨天下雨天不热啊。”
医生抬头瞪他,“前天不热?大前天不热?”
又热又闷!苏忠宏讪讪的没吭声。
苏忠宏拿着处方领着凤萍到收费处,得知处方上的药只是人丹后,气的要回处方拖着凤萍回家了。
无良医生啊,一开就是三盒,拿回家当饭吃吗?
苏忠宏在药店买了一盒人丹,告诉凤萍一旦感觉头晕发闷,就吃下四粒,再捏鼻梁骨,这样就会舒服些。凤萍听话的点了点头。
苏忠宏骑着自行车带凤萍回家,他骑的很慢,走了十分钟后突然问:“凤萍,觉得累就靠着爸爸。”
凤萍愣住,记忆中爸爸从没有这样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话,也从没有让她靠着他的后背。
那里,一直只属于弟弟。
也许是生病的人脆弱一些,鼻子突然就发酸,头慢慢的慢慢的往前,靠上爸爸安全温暖的后背,小嘴儿无声的往上弯起,头不晕了胸也不闷了,回家可以跟弟弟吹牛了。
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凤萍惊讶的发现,爸爸变了,不仅把后背给她靠,更是关心起了她。
往常,爸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和弟弟亲热一下,然后就是拿着衣服去洗澡,很少和她说话。
现在,爸爸回家后第一件事还是会抱着弟弟,不过眼睛却是看着她,笑着问,今天身体还好吗?
凤萍高兴地点头,虽然她很想很想撒谎说头晕胸闷,可是看着爸爸那慈爱的微笑,她觉得不该欺骗爸爸。
爸爸的改变应该归结于发痧,想起妈妈那双担忧的红眼睛,凤萍心想,原来生病就能得到大人的关心,她应该经常生病才对。
可是,她身体壮如牛,生病对她来说其实是件难事。
一个月后,凤萍没出现任何怪异的状况,她已是六年级的学生,爸爸对她的关心渐渐少了。
看着爸爸那安全温暖的后背,凤萍很想像弟弟那样爬上去撒娇,更想尝一尝骑马的滋味。凤萍一个人来到田野间,她家田地旁有条沟,沟里没有水,长满了很深的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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