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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赋:君生故我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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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是时候了。”被我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安抚了一会儿,瞿墨狂躁的情绪看样子慢慢平复了下来。他此时越过我望向夜空,忽而轻声呢喃了一句。
  “嗯?什么——”
  咻——嘭!
  ……
  我正疑惑着,身后倏忽传来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响,在夜晚静谧的空山之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在我面前的瞿墨浑身上下也应声染上了一层缤纷闪亮的颜彩……
  我怔怔地转过头去,但见从方才还死寂如深井、黑黢黢的幽谷中,忽而一支接着一支,一支接着一支……乍现出成千上万的光箭!它们拖着不断迸发出四散光点的尾巴争先恐后地冲上云霄,然后不遗余力地激烈绽放开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不过这花并非只有雪白的梨花。赤橙红绿青蓝紫,不禁让我疑心是否是天宫的百花节提前到来,一时间万里无垠的夜空中繁花次第开遍,从眼前一直铺展到遥远天际;而下一刻,仿佛是肉眼看不见的彩虹被蓦地炸了个粉碎,漫天璀璨绚丽的光点甚至盖过了满月和群星的盛辉……最后,我身在了这么一片光的倾盆大雨中。
  “简直不可思议……”我不禁朝半空伸出手去,欲接住这些迷人的光雨,然而,它们一碰到我的指尖就无一例外地消融了。
  距离上一次看到烟火,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如今,看到这样一场不属于人间的烟火盛宴,内心那块长久蒙尘的地方忽地又被重新擦亮,震撼的感觉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
  “师傅!这就是你在等的东西?”我兴高采烈地揪起瞿墨的领子问。
  “干嘛……勒我?”
  “啊、抱歉……太兴奋了所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当即讪讪地松开了手。
  瞿墨抚着自己的脖子咳了几下,继而说明道:“这并非普通的烟火。”
  “这个我自然知道。”如果是普通的烟火,现在还不把整座山都给烧着了?——从这个华丽的外观看来,多半是用仙术做出来的吧。
  “师傅,这是你做的么?”
  “嗯。”他看向我慢慢牵起嘴角,温柔地微笑着道,“送给你的。”
  “啊……”闻言,我震惊得一时语塞,不敢置信地拿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趁我失神的这空当儿,被我一直当作垫子的瞿墨一个咸鱼翻身推开我直起了身子,转而与我并肩而坐。“喜欢吗?”
  “这、特别喜欢啊——但是……”
  “但是什么?”
  “为何……你会突然想起要做这个?”
  若他是为了庆祝自己今早轻而易举地就从天帝那里斩获了“春风”,那也还说得过去,毕竟他看起来很想要那个东西……但他却偏说这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他今日明明从一大早开始就不怎么愿意搭理我,到了晚上反而煞费苦心地送我礼物……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四十九章:暗夜烟火(2)

  瞿墨坐在我身边抬头望着这漫天光雨,绚丽的光华在他脸上流转不歇,而他只默然不语。
  “师傅……为什么不说话?”方才抛出的问题仿若石沉大海,我不由侧头看向他。
  瞿墨双眼微阖,闻言轻声说了一句:
  “送别礼。”
  “送别礼?”我更不解了,“不是说送给我的么?我又不去哪儿。”
  他转向我,眼眸一时若夜雾笼江般深浓,隔绝了周遭所有的五光十色。他凝视着我,低沉的话语一经出口便当即融入了微醺的夜风之中:
  “不,你要离开这里。”
  “……去哪儿?”我自然而然地跟着他放低了嗓音。
  经过之前那番闹腾,此刻的瞿墨已然沉静下来,只是从他依旧朦胧的眼神中还是隐约可以瞥见几分未消的醉意。他说话间泛出一阵奇异的安宁感,就像在每个平静的夜晚浅吟低唱着的海面——
  总觉得眼下这气氛虽好,但却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又沉默了半晌,瞿墨脸上的表情忽而一松,看向我的眼里含了浅浅的笑影。“为师要去红阑野,作为徒弟难道你不同去?”
  “是这样……吗?”他神情的这一细微变化被我尽收眼底,不由得就让我对他这番话生出些怀疑——想来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否则他刚刚那段异样的沉默根本就没有必要。
  “怎么,你不去?”然而他表现得很笃定,看样子是打定主意准备避开这个话题了。
  自知再深挖不出什么,我暗暗叹了口气,只得回道:“去,当然去。徒弟总该跟着师傅的。”
  我稍微有些懈气,抬头欲再看看这场如梦似幻的光雨,然这才注意到它们即将消失……于是转而问瞿墨道:“对了,我还不知道师傅你是如何做出这么漂亮的烟火的?”
  醉了的瞿墨比平时要更有耐心。听到我发问,他当即心平气和地给我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种烟火的制作是把原有的各类仙法分解然后再重组到一起,故而才会有如刚才我看到的那般炫彩的光效——然而,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不是每种仙法都能和谐相容,一旦起了排斥反应很可能就会酿成一场破坏力极大的爆炸;同时,因为要把本是攻击性质的东西转变为观赏性质,所以在取量的把握上要很讲究,少了不能显示出应有的漂亮效果,多了又可能会伤人。
  “若是如此,师傅你刚刚做的那些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由衷道。
  然而,他只是不显山不露水地摇了摇头。“那些算不上成功。”
  我不以为然——可是,对于这种事他自己肯定比我这个单纯的观众要有谱,因而我没有在此多言,那样反而会显得客套。
  “既然这种烟火如此难做,那这些……应该不全是在今日做完的吧?”
  “大部分是以前没事的时候做的,一小部分是得了‘春风’之后才做的。”
  春风?
  ——哦,我想起来了,“春风”的功能是“兼容并包”。
  原来,还可以这样用啊……
  难不成,瞿墨就是想用它来……呃,再怎么说他应该也不会这么无聊吧。
  “那干嘛要全部一起放呢?混在一起不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么?”虽然他嘴上说这些烟火全是为我做的,但这么大的规模果然还是有掺水的成分在里面。
  他闻言斜睨了我一眼,继而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脑袋。“现在说这种话,方才又是谁在看那些混在一起的烟火时看呆了?”
  “这个嘛……或许不混在一起会更好看呢。”
  “贪心。”
  我旋即凑近他一些,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问道:“说实话吧,是不是因为你做的其实很丑所以才不敢单独放出来?怕露馅儿?”
  “胡说,我做的这个烟火放出来其实是一只凤——”听到我贬低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成果,瞿墨当即不服气地辩解道,然而话说一半却戛然而止。
  “……”而我在听到那个“凤”字的时候也是一愣,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莫非他是想说,他做出来的烟火在夜空绽放之后其实并不会简单地呈现出花形,而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原来,他此番做这一切的根源,还是为了凤兮。
  “那个,你不要多想……”醉酒后的瞿墨不像平时那般巧舌如簧,自知说漏了嘴也并不多作掩饰,当即搂过我的肩像是安慰。
  “师傅,我只希望……你能时刻弄清楚一件事。”我任由他揽着我的肩,没有回应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忽然间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什么?”他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
  我转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咬着每一个字力求掷地有声地对他道:
  “我是桓玉,不是凤兮。”
  “……”
  与我静静地对望一阵,他忽而微笑起来,接着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自然分得清楚。”
  “……那就好。”虽然我很想拿一堆现成的反例反驳他,但没由来地一阵无力感席上全身,我遂懒得再多说。
  “我送了你一场烟火作为礼物,那你呢?”我以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和瞿墨之间至少会有一段尴尬的沉默,然而他下一刻竟就开口找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话茬。
  “……什么?不是你自愿送我礼物的吗?”
  “礼尚往来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不愧是喝醉了的人,话题和情绪的跳转那是一等一地迅速。
  “你这么说完全是太过牵强了……”突然意识到这会儿和他讲道理根本就是白搭,于是直截了当地甩出一句:“反正我没什么可以送你的。”
  “谁说没有?”瞿墨一面别有深意地说着,一面朝我伸出了手……
  “——干嘛?!”结合他之前种种不良记录,我见状登时警惕地拢紧了自己的衣襟。
  “我的箫还给我。”他一脸正气。
  “……”
  好吧。


  ☆、第五十章:害羞了喂

  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安然地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推开薄褥悠悠坐起来,我抬起手臂轻轻捶了捶略有些钝痛的脑袋。
  昨夜……我好像在瞿墨的威逼下献了个舞给他,而他则是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吹箫替我伴奏……
  事实上,我不曾专门从师习过舞蹈,因为小时候和阿娘住在河滨小村,生活本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拮据,哪儿还有闲钱做这等风雅学问;后来爹飞黄腾达了将我们接入端丽雅致的官邸,即便彼时有了这学舞蹈的条件,无奈我也早已过了那个年纪。
  至于我现在勉强还能在人前跳那么一两下,得些门外汉的盲目称赞,那全是得益于在外游学那些年的意外收获——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故而,我舞起来那真是没有丝毫章法可循,全凭记忆力、想象力和创造力,跳到哪儿算哪儿。
  ——然而就在昨夜,瞿墨竟然对我的舞技大加赞赏了……
  从他吹箫的精纯程度可见一斑,就音乐造诣来说此人多半是个内行吧,可他竟然说我跳出的舞姿风韵独特,是他所见过最美的……
  前半句我还能理解,但后半句……
  莫非是他醉了还连带着失忆不成?
  ……
  梳洗完毕穿过前堂正准备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前脚还没跨过门槛呢突然就给我撞见了恰好准备进来的瞿墨——
  “啊、师傅早。”我愣了一下,随即向他打招呼。
  “……嗯。”不料瞿墨马马虎虎地应了一声,接着就像是在躲避我似的,也不多言径自就与我擦肩而过,拣了窗边一张椅子坐下,继而旁若无人地端起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斟起茶来。
  “嗯?”对他如今这别扭的反应略感好奇,我狐疑地走回去,然后拉开了他身边的一张椅子。
  “做什么?”然正欲坐下,瞿墨忽而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我的目光中隐有几分警惕。
  “师傅,你干嘛一惊一乍的?我只不过是像平时那样坐在你旁边啊。”我不明所以地瞧着他防范我的这个架势。
  “我……今日与你无甚好说,你要坐就坐到别处去。”他嘴上如是说,侧过脸去不再看我。
  “莫名其妙……”我本来还被他弄得一头雾水,突然间灵光乍现,顿时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我站在他身边清咳一声,遂饶有兴致地绕到他身前去不怀好意地笑道:“师傅,你是不是在意昨晚——”
  “闭嘴。”他不由分说地打断我,一脸黑云,“别再给我提昨晚。”
  “哦?”
  闻言我不由在心底暗暗窃喜:他估计是对自己昨晚醉酒一事记得很清楚,现在指不定在懊恼偏偏给我这个做徒弟的撞破了他千方百计隐藏着的丢人丢到家的一面,所以一时都不好意思再见到我了。
  ……嘿嘿,无辜受压迫受了这么久,终于给我逮到他的把柄了吧。
  “师傅,没想到你平时一副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内心其实很脆弱嘛。”我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他眉开眼笑道。
  瞿墨闻言皱眉,语气里满是不可抗拒的威胁意味。“我说了,不许再提昨晚。”他言罢,好像觉得还不足够说明问题,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喝醉了。”
  “哦?既然喝醉了会变成那样,为何还要喝呢?”
  “我乐意。”他没好气地回道。
  我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也很乐意。”
  他疑惑:“乐意什么?”
  “乐意师傅你喝醉啊!因为你喝醉之后啊……对我可好了,还会撒——”
  我一个“娇”字还来不及说出口,瞿墨手中突然毫无预兆地就升起一道术法的刺眼白光。
  他沉着嗓音缓缓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啊、糟!”自知这下是高兴过了头没把握好度不小心玩火**了,我当即收敛起满面笑容毫不拖泥带水地从一边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双脚刚一落地就开始没命地跑!
  “呵、你觉得逃跑有用?”
  身后随风飘来瞿墨阴冷的话语,我不由又加快了脚步……反正实在不行的话,我就——
  只能再服一颗骨轻丸跳崖了……
  这个想法自脑海中浮起的一刻,我也终于再次重温了这样一个道理:
  不作死就不会死……
  “诶?……那不是桓玉大姐?”
  在逃了有一段距离之后,空荡荡的视线中蓦地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弋戈和惊鸿!
  陡然看到他俩我简直要喜极而泣,当即胆向两边生,牛气哄哄地施展了一连环最近才刚学会的轻功招式,末了干净利落地落到了他们跟前。“你们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哇大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炫的轻功啦?”弋戈满眼艳羡地盯着我,全然感受不到我当下正陷入一个多么性命攸关的危局。
  “怎么?有鬼在追你?”还是惊鸿有眼色。
  “比鬼更——”
  “更什么?”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你还好吧,脸色看起来很差。”惊鸿道。
  ……我默默转过身,但见眼前正是头发衣袂因为不明的气场而无风自动的瞿墨……
  “师傅,弋戈和惊鸿来了,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我逼自己正视他,并且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看着我,微微勾唇一笑。“不急。”
  ——我使劲拍了下拂尘的衣袖给自己压惊。
  紧接着经过一番紧张的思考,我当即心下一横,清了清嗓子转而拉住身边的弋戈和惊鸿开口就道:
  “呐,给你们说件我昨晚的见闻——”
  “跟我来,有事进厅内商量。”
  ……
  原来,因为弋戈的大哥突然传话给他让他速回红阑野议事,所以原本定下的行程临时改变了,眼下就得要出发。至于瞿墨、惊鸿和我,为了事先做些考察,此番也被上面安排了同去。
  “你好啊,我是佛伊梵撒阿罗裕安归波里凯若达弋戈,这次多谢你的帮忙!”大家简单地收拾妥当以后,弋戈找瞿墨搭话。
  接过惊鸿朝我递过来的一个小包裹,闻言我朝他们那边望了过去。
  但见瞿墨只形容惫懒地瞥了一眼弋戈,回应也甚是冷漠:“无所谓。”
  弋戈天真地笑了。“哎哟你真是客气!帮了忙还说什么无所谓!”
  瞿墨当即淡淡地纠正他道:“我是说,你的名字无所谓。”
  “唉……”我见状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第五十一章:外邪里正

  “啊?”弋戈愣头愣脑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终于会过瞿墨话中真正的意思,他当即就不加掩饰地怒上脸来。“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明白不好好听别人的名字是不尊重吗?”
  “那给你取这种耗费心神名字的就懂得尊重人了?”
  “你——!”
  ……不论对象怎么变,瞿墨呛人的功夫始终不会变。
  ……三人组团一人落单地下了山,为了方便途中商量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各项事宜,我们最终决定同乘一片云飞往红阑野。
  自从名字事件之后,瞿墨在弋戈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但凡他站在哪儿,弋戈就马上挪步和他拉开相应的一段距离,一路上唯独对他摆一张臭脸,敌意显露得分外明显——然而无论如何,看得出瞿墨是没有花一分一毫的心思在他身上的……
  多亏如此,云上的气氛自始至终还算比较和谐。
  “红阑野到了,我先下去了啊!”刚一抵达红阑野上空,弋戈就独自唤来一朵云跳了上去,继而转过身来朝我们挥了挥手。
  道别之后眨眼的功夫他便没了踪影。
  我们刚准备驱动祥云继续前进,这时瞿墨却突然出声道:
  “等等,我也在这里下去。”说着,他自顾自地也召来了一朵云。
  “弋戈此番是回红阑野开会,你为何要跟着去?我们还是先一同往青丘吧,难道时隔这么久你不想回那里看看?”我满心疑惑地问道,毕竟他于情于理都应借此良机回一趟故土,而非莫名其妙地避开。
  “无须你操心,我自有打算。”他不冷不热地回道。
  “你让**的心还少了?”他掩饰的态度让我没由来地嗅到一丝诡异的气息,总觉得这之中牵扯着我一直想弄明白的那个谜团,“你到底为何不愿意和我们去青丘?”
  “……”瞿墨看我问得坚决,一时没有再找什么借口搪塞。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竟二话不说直接就驾着云俯冲了下去……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不说就不说至于这样么?
  “呵呵……”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从惊鸿那边忽而传来了一阵笑声。
  “嗯?笑什么?”我转头看向她。
  闻言,低头笑着的惊鸿抬眼瞥了我一下,继而边笑边回:“呵……我笑你们一点也不像师徒!”
  “……”我不明所以。
  “你啊……简直像他娘!”她挣扎着把话给一口气说完,随即就低下头去环着手臂笑个不停……
  “……一点也不好笑。”虽然我面上这么说,但心里竟无法不认同她针对我和瞿墨的关系下的这番定论……
  想来我这个徒弟当得……唉。
  “那个……说起来,你不是走到哪都要带上一头凶兽的么?”不想再纠结于我和瞿墨的这件事,反正对于他为何不肯回青丘的原因,到时候找他叔叔玄漓当面问一下效率可能还更高一点。
  闻言,惊鸿取笑了我大半晌,这会儿终于也告一段落。
  “咳、你之前和我并不太熟,却也注意到这事儿了啊。”
  “各种原因……这是自然的吧。”凡是在天宫呆过一阵的,谁会不知道她这号风云人物。
  听我这么说,惊鸿静静地点了点头,想她也明白自己出名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然而,我一早便猜到她此番不会再像初见时那般在这上面做文章故意吓我。
  她径直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准备在去红阑野除恶灵的时候再弄一只回来。”
  “哦?是因为那里邪气比较重?”须知凶兽也是十分稀有的,并非逮哪儿哪儿有。
  “嗯,如此一来多半会有凶兽在那里。”
  “对了,你身边的凶兽总在变,以前的那些去哪儿了?”此刻,我适时地想起了之前在她家庭院里就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那些都放回去了啊。”她很快答道。
  “放回去?”我不解,突然就有些不明白她养那些凶兽的目的了。
  “我养那些凶兽都是暂时的,等它们身上的伤恢复了,有自保的能力了,自然就会放回去。”她说着不由看着我笑起来:“怎么,你以为我养它们杀人放火?”
  “呃……”我会告诉她其实神仙们普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出于好心收养它们,若它们反过来伤害你怎么办?”再怎么说我还是有脑子的,当即便转换了话题。
  “你太小看我的眼力,是好是坏我自会认真辨别,”她说着,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冷笑,“而不会像那些个神仙,仗着自己是‘吉’人家是‘凶’,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嚷着什么替天行道。”
  “……”
  和惊鸿像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后我才发现,原来她并不似天宫普遍传言的那般凶恶残暴,嗜血嗜杀——相反,她诚乃仙界之中少有的性情中人,潇洒坦率,待人真诚,而且心性善良,明辨是非——
  同样是从小受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心灵创伤,但很显然,晓鸯后来长歪了,惊鸿却依然是个值得相交的君子。
  “说来稀奇……”这时,惊鸿看向我的眼睛里忽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她忽而靠近我,贴在我身侧戏谑地问道:“为何你不问关于我哥的事?”
  “啊、这种事……我为何要问你?”其实她问的话本身调戏不到我,但她眼下这种饶有兴致的神态却着实让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顾忌不好问啊……”我分明能从她含笑的声音里听出几许挑逗的意味。她从容地揽过我的肩,用一根手指微微挑起我的下巴,笑语嫣然:“那我好心给你透露一点吧!我哥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意想不到的可爱着呢!……所以,你要好好疼他哦。”
  听她说完这番含有众多关键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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