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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芙蓉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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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番四次的侧敲旁击后,白尔玉竟主动说跟他一起出去,难得她这般善解人意,紫霄温和的望着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白尔玉这样做,只是觉得自己欠紫霄太多。她知道他的借口是身边缺人需要帮忙,所以希望她跟他们一起出谷,其实他的真正用心是放心不下自己一个人留在谷里。她知道她欠了他很多,但是这些她都是还不完,也是还不起的,为了让自己稍微心安理得点,她觉得自己应该更乖巧温纯些。
  但这天南地北的到处跑,白尔玉的初始意愿已经被改变。在认识了很多人与很多新奇的事物,她的注意力也不再纠缠于往事,心境逐步开朗,脸上复而堆了笑。
  再后来,紫霄也放心白尔玉单独一人出去散心。
  紫霄扯了他三根头发混合着红线编成绳子戴在她手腕上,若是她有什么不对劲,他也能第一时间感应到,而不是后知后觉有所不安,然后再去推算。
  其实那绳子本是别的用意,天上的仙女若是与哪位仙君互相倾心,便会用自己与对方的三根头发编两根绳子,别有趣意的叫“心有灵犀”,它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头发的主人是好还是坏。
  具体的原理谁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位仙女第一个发明的,也没人知道。只是有人说,这是月老自己搞的把戏,系上了有对方头发的绳子便是约定好结发夫妻的意思,看上去神奇在于未施一点法术而自带魔力,而谁又知道呢?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典故告诉她,只是叫她戴着,后来白尔玉觉得好玩,也叫他教自己编。她用自己的头发编了两条,丑的一条送给了她的呆羽哥,而另一条,打从编好后他再也没见着她拿出来过。
  此时紫霄低着头,目光由她卷起的衣袖缓缓移动到她脸上。
  看臂弯里那个如易碎的瓷娃娃般的她,睡的很沉,皮肤又白又薄,还泛着点些微的青,依稀可见那薄薄表层下细密的血管。
  她呼吸很轻,轻的好似没有一般,紫霄常常在她睡着时常常会试探她的鼻息,他有那样的担心,生怕一个不着意,她就是一觉再不醒。
  睫毛如蝶翼忽闪,他还未将她放回床上她便醒了。
  眼睛飘忽不定的望着他,轻声呓语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过去了?”
  他沉吟了片刻,答非所问:“你怎么醒了?”
  白尔玉还未缓和过神来,后颈有点酸,大约是睡时入了风吧。她蹙着眉摇晃了下脖子,又轻轻推了紫霄一把:“放我下来吧,你也不嫌重么?”
  他见她嗔怒的样子,只是温润如水笑了笑,也不说话。
  她从他怀里轻松跳下,心中暗自不爽他的闷骚。
  她问他:“桌上有饭菜,你吃了没?”
  他拿手支撑着下巴,沉吟片刻后说:“嗯,我没注意到,你有给我留饭么?”
  白尔玉的脸立刻拉垮下来,莫名其妙的生了气,她转身就走,懒得理睬他,有些耍小性子的样子。
  “谁给你留啊,那是给呆羽哥留的,你们神仙不都不食人间烟火吗?”
  “扬羽泛困累死了,你先别吵他,让他好好休息下,”紫霄伸手去拉住她,讨好的语气道:“嗯,我现在就去吃,放在桌上,对吧?”
  白尔玉一挥手把他手给打掉,没好气道:“谁管你?谁要管你吃不吃,你干嘛这副看小孩子耍小脾气的表情,难道又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可不就是无理取闹了。
  门还未关,走廊带来的风依旧猛烈而刺骨,而风吹盈袖,她白衣迎风,飘飘若飞。他取下裘袍披在她身上,无比认真的帮她系着脖子上的带子。
  “嗯,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啊。”紫霄眉头慢慢展开,笑了起来,硬从她衣袖里拽出手来,牵着那冰凉如玉的手一起走了出去。他们俩都是冷血动物,手牵手时,竟如握自己的手一般没有任何感觉。
  白尔玉绷直的背脊突然软了,怒气少了一大半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的嘟囔着:“谁叫你不早些回来,怕是早都冻成冰块了。”
  “没关系,你把它热一热不就行了。”
  她不明白,重要的并不是东西好不好吃,能不能吃。
  白尔玉还是把隔夜的饭菜给倒了,卷起袖子和面做蒸糕,他本想帮忙,却被她支使开去。他只得安静坐在凳子上凝望着雾气韵然中她忙碌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紫眸朗然若星辉般闪耀。
  米糕很快端了上来,同时端上一壶滚烫的茶。
  白尔玉搓了搓手,将食物推到他跟前:“吃吧。”
  她知道紫霄口味有挑又偏甜,记着放糖时要比寻常分量多一搓,和面时一定要多揉几道,也记着他吃东西喜欢配着茶吃。
  紫霄夹起蒸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抬头轻声问拿手肘支撑着下巴的她说:“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白尔玉视线与他相接,倒是不闭不闪。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的。”
  她说话时袖口依旧翻卷着,他见她裸露的半截手臂,泛着微微的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茉莉花香,是刺鼻的,突然觉得有些躁热,恍然心悸,心跳此起彼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很快低下了头,又咬了两口米糕。
  一夜未眠,又累又疲惫,他本也没什么胃口的,虽然食之无味,但却硬逼着自己吃了两个,吃完后,抬头见她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他也觉得高兴。
  甜腻一点点在心中化开,紫霄搁下筷子,眯起眼睛夸赞道:“很好吃,手艺又进步了。”
  白尔玉一双秀眉轻轻上扬,很是得意,白皙手指隔空对那米糕指指点点:“我可加了些东西,但我猜你一定猜不出加了些什么?”
  紫霄笑意温和,同时赞赏的点点头,又捻起筷子戳了戳那白嫩的面胖子:“至少从表面上能看出加了红枣。”
  洁白纱帘被风骤然牵动,天际那边泛着一抹鹅黄的红,天竟不知不觉亮堂起来。但窗外漫天小雪,轻卷曼舞着铺满地。
  他们俩不约而同的同时扭头望窗外,又默契的同时扭过头来看对方,视线交接后,恍觉这样的默契,不由都笑出声来。
  他问她:“跟我说说当归吧?”
  “当归?当归怎么了?”白尔玉疑惑而天真,但见紫霄面上不是开玩笑的神色,便生搬硬套的将所知道的托出:“性味归经 性温,昧甘、辛。归肝、心、脾经。功能主治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用于血虚萎黄、眩晕心悸、月信不调、虚寒腹痛、肠燥便秘、风湿痹痛、跌扑损伤、痈疽疮疡。”
  “还有呢?”他双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的眼睑很好的掩饰了情绪。
  还有?她纵使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想了想满不在乎道:“你自己不知道查书么?问我干嘛。”
  “嗯,没事了。”他很快截断这个话题,像是怕深究下去,此时唇抿做了一条直线,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自然白尔玉还未听过那句老话,胡麻好种无人种,正是归时又不归。
  红瓦高墙精致而细密的覆盖住这皇家小院的每一个角落,抬头能看天,低头能看地,视线却永远朗阔不开。
  采薇苑外横向站着一队神色黯淡的侍从,眼睛空洞而木然,形同一尊尊石塑的雕像。不过每有风吹草动,年轻的侍从们空洞的眼神立刻变的比秃鹰还锐利,掩盖在周身的详和被凛冽的杀意给代替。
  彼时,采薇苑里,万花渐欲迷人眼,姹紫嫣红开遍。
  这里美胜仙境,神秘奇诡,斑斓瑰丽,有着四季不衰败的绮丽春色,有焦香氤氲,有小桥流水烟雾缭绕,有清波浮莲轻逐湖面。
  这里亦是这坐皇家小院唯一的禁地,小庭院又位于这苑子的北坡,里面海棠挤挤挨挨,花姿潇洒,楚楚有致,花开似锦,听说海棠除了叫解语花,别名也有叫断肠的。
  海棠四至七朵成簇朵朵向上,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而海棠树下一长身玉立男子,赤金簪冠,白衣萧索,却依旧灿烂耀眼。
  他将修长而干净的手指抚摸在立在香冢上的石碑上,动作轻缓温柔,化不开轻怜密爱,柔情万缕。
  香冢碑石上并未记载是何人之冢,几个苍劲锋利的大字依稀可见“空山暮暮朝朝,到此际无魂可消。”
  人们都说,记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淡漠的,他也以为他会忘了她。他给了自己一个极其宽限的期限,三年,三年时间里他一定要忘了她。
  可是一年又一年,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仿佛就在昨夜,她都还一如往日的腻在自己床上不肯回房睡觉,死活要他再多讲一个故事。
  可是一旦从臆想中清醒过来,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变的很困难。
  她已经不见了,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连尸骨都没有了…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七年前,手心里最后的余温,当时他已经说服了她,他看到她颤颤巍巍的把手伸了上来。
  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他的另一只手却很不争气的,轻轻一滑。
  于是所有的事都脱离了控制,他的眼睛里只剩她似一只将死残羽白蝶,摇摇直往下坠。
  衣裙飘带如漫天飞雪,柔软纱衣如柳丝风片,只是一刹那,什么都,不剩了…
  也许千算万算,不应该漏算胧姒,他明明很了解她的独占欲。
  当时他不该失控的追出去,如果不追出去,就不会把她逼到悬崖,如果不追出去,就不会惹恼胧姒。
  当司望溪捂着胸前血流如注的伤口,一脸难以置信的的望着身后的举着长剑面若寒霜的胧姒时,胧姒只说了一句话:“司望溪,我宁愿杀了你,也不会把你交给她!”
  树上传来沙沙的响动声,海棠花瓣纷纷扬扬掉落下来,似繁樱,似红泪。
  司望溪恍然惊觉,抬头看树缝间掉出一只没还手掌大的白丝履,五脏如火焚烧,怒声道:“谁胆子那么大?”
  白丝履的脚嗖的一声缩回了树缝,缓缓的,那空隙间换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梓轩?”他怒气虽减,但眉头却极不高兴的皱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凑他甜甜一笑,露出没长全如同白色米粒般的贝齿,稚声稚气道:“父丸(王),小兰下不来了。”
  “早知道下不来,你还爬那么高?”
  兰紫轩受了骂,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她又用怯懦的讨好语气道:“父丸,那你接住小兰。”
  说时迟那时快,她没等他答应,腿一蹬,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西府海棠的粉红果子从她衣管里飞了出来,砸到他脸上,有点疼。这一瞬与某个时间点吻合,这一刹那心猛的跟抽似的疼。
  顿时眼花,看不清楚从树上跳下的是那位白衣少女,还是他穿蓝衣的掌上明珠。
  他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兰紫轩,再没有因为强大冲击的站立不稳,也没有被沉重压的喘不过气来,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大抵就是事过境迁,有种沧桑的无力感。
  他突然就很用力的箍住兰梓轩,力大的忘乎所以。
  兰紫轩龇牙龇嘴的大口呼吸,软软的她的小手锤着司望溪的后背:“父丸,小兰要被你压死了。”
  这一句“父丸”把他点醒,他将她放在地上,眼底有淡淡的忧伤。
  “对不起,紫轩,现在有没有好点?”
  她亦是得了便宜爱卖乖的性子,蹦哒上去抱住司望溪的长臂:“小兰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是父丸如果原谅小兰私闯禁地,小兰就会马上变好。”
  他怜爱的看着他娇俏可爱帮他抹平眉心的隆起,眼角有些润润的。
  “好,父亲不怪罪你。不过,你先得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
  “是大。。”她笑靥如花,差点就把那人的名字给说了出来,不过话刚到一半,马上骇然的捂住嘴巴道:“不可以说,我答应别人的。”
  司望溪脸上的神色变的严肃起来,良久以后才换上慈父的笑。
  “走吧,紫轩,咱们爷俩儿去找你母后玩去。”
  他们依然在一起,以前就在一起,以后还会在一起。
  这么多年来改变的只是一个身份,以前胧姒是太女,他只是一个为太女做事的臣子,如今她是青瑶国的女王,而他,自然是青瑶国的王夫。终究无奈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有过七年前那场锥心刺骨的经历后,其实很多东西看似模棱两可的东西,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又是一年一度的祭天祈福之日,浩浩荡荡的大队伍朝了云寺,五百个僧侣齐刷刷的跪在大厅里,念诵祈福箴言。
  撞钟声清远、雄浑,声震全山。
  司望溪穿的是平时不常穿的厚重礼服,左手持金杖,与同样是素朴华服,右手持玉如意的胧姒携手入大殿。进大殿只要做两件事,一是将金杖与玉如意放上青瑶龙神昙玉手上,斋戒期满后再以同样的大礼后从国神手中接走金杖与玉如意;二是行三拜九叩之礼,上香,祈福泽。
  七是青瑶最吉利的数字,所以祈福也需得分成七日进行。
  第一日必定是求国泰民安,第二日求风调雨顺,依次下去,祈福前须沐浴斋戒,不进食且每日须的在龙神昙玉像前跪足一个时辰,然而结束了一天的繁杂琐事,众人便会迫不及待齐齐奔向了云寺闻名遐迩的温泉。
  还有什么比斋戒后泡在暖暖的水里更让人身心愉悦的呢?
  此时夜色也已沉敛,几棵高大的古柏,被雪白的积雪重重环抱,更添肃穆。
  司望溪一个人,单手支着头,颓然的泡在池子里,微微的茫然。
  虽然不知道是谁自作主张的点了香笼,一种特别的撩拨欲望的香散了过来,他目光微徕,有些不悦。与此同时,在热气腾腾的水气中,浮出一张妖媚的脸来,雪肤红唇,胸前大红的肚兜松松垮垮的挂着,美好玲珑的曲线,简直比不穿更具诱惑。
  她逐渐的朝他游走过来,她的脸因血液的沸腾而泛红,又因水汽的滋养而水润,她的手如新生的桑蚕丝,带动着同样轻柔的丝绢,摸上他的胸膛,滑过他的肩头,又滑过他的背脊。
  她将酡红的脸贴在他的脖上,手微托着他的下巴,细语嘤咛:“大人,我很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送上门的香艳,司望溪不留痕迹的摇了摇头,默了默,他又拿食指轻挑起了她小小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着自己。
  “哦?”乌沉深邃的眼睛突然一亮,笑意冰凉。
  美人只见他笑了,并不解其中深意,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于是扬起头,轻咬他略带胡喳的下巴,丁香小舌如蛇一般缓缓滑过,在泡的泛红的皮肤上留下一路晶莹。
  他是任凭她撩拨,空出的手正好能拿到不远处的铜壶,手中酒壶兀自汩汩流倾,上好的女儿红香飘四逸。
  夜色苍茫,星斗阵列,瑰色**旖旎的片刻光阴里悄悄盛放。
  仰面将酒一饮而尽,端起她的下巴,唇齿抵死缠绵之间将那烈酒悉数灌入,酒不醉人人自醉,微辣入喉,身体便越发发热。
  不到半壶,已是酒意上涌,醉意迷朦。
  她自是又焦又燥,恐是再不赶紧,就完成不了任务。于是把头偏离他的唇,轻咬他耳垂,手也一路直下。
  “可以了,”他捏住她不安分的纤细手腕,捞起旁边一条长长的素色纱,轻盈若雪盖在她头上。
  上岸后裹好衣服,又将瘫软如泥浆的女子抱上旁边休息的软塌。
  她抓住他的手臂,惊惶失措道:“奴家还是干净的身子,莫不是大人嫌弃?”
  “我非柳下惠,岂能坐怀不乱,只是在这清幽之地,总觉得老天在看着,实在没什么兴致,”他冲她微微一笑,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怜惜:“过几天我再招你,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美人因着这如沐春风的一笑,脑子都蒙了,霎时只能羞赧的笑,混混沌沌的就点了头。
  司望溪走出闷热的温泉池子,湿气锐减,扑面而来的习习凉风使人神清气爽。
  然而一想起胧姒,那股神清气爽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最近这样的事发生的频率越发高了,胧姒对他是极好的,好的甚至十分乐意为自己的丈夫送上美人以供享用,但他若是真享用了,这个美人的下场,一定会相当的难看。
  那天他只是假装和那个送来的宫女有过肌肤之亲,三天后他便听到侍卫从水井里捞出一个名叫婉婉的宫女。虽然后来他私下交人给了婉婉家人很大一笔钱,但那正直青春年华的少女,还是回不来了。
  不知何时风中传来淡淡清雅的脂粉香,院中亦有琴音隐隐绰绰,他听着那音律凄婉流转,不由停了脚步,忽而如痴,忽而如醉。
  捕捉那忽强忽弱的音色,却经过长廊,到了一个厢房。
  门未敞开,先闻茶香。
  推开虚掩的门,桌上一盘残局,两杯淡茗,大师盘膝而坐,手上的佛珠飞快的转动着。
  看到又有人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司望溪环绕四周,并未见多余的人影,只是刚才风中传来的淡淡淡雅的脂粉香,在这里浓烈了许多。
  房内只有烛焰轻漾,连火炉也没点,他又见大师穿的也并不多,好意道:“天寒夜冷,大师为何不燃炭火?”
  “你心中放不下冷,自然就会觉得冷,坐吧。”
  他毫不客气的一挥下摆,随之坐下,不以为意道:“这就是你们佛家所言,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么?”
  他面前的茶水果如他所想,是热的,寒浸浸的月光下,杯口一点红,那是女子的胭脂红。
  他心道,又是一道岸貌然的花和尚,又是鄙夷他年纪一大把了还干些偷香窃玉之事。。
  他刚这么想着,那大师便饶有深意地向一笑,好似看穿他心中所想。
  他也不怕他装神弄鬼,寒着脸将那饶有深意生生给顶了回去。
  这时,大师祥和地浅笑,对着这个三十好几的上位者像是看一个未开世的孩子。
  “施主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语便呛住了他。
  沉默了很久,他面上勉强堆笑:“但求安稳。”
  大师祥和地浅笑:“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司望溪眼中清晰地映着大师那张脸,心底倒奇怪的生出些念头。他很快回过神来,捧了杯盏,仰头而尽,茶水微凉,舌尖有些僵直,枯涩中混合的甜。
  他喝完那杯茶便急着离开,大师看着那长身玉立而有萧索的背影如唱经一般念着:“缘聚缘散缘如水,几段唏嘘几世悲。向来菩萨畏因,众生怕果,一来一去,因果循环,纵横交错,越发分不清谁是谁的劫难,谁又是谁的执念?”
  白尔玉见他从大师房里出来了,便悄声尾随他身后。
  原来她就是刚刚待在大师房里的女子。
  白尔玉来了云寺不过是为了拿一样东西,后来却不知怎么的神差鬼使的乱进了大师的禅房。
  大师似乎并不责备白尔玉的不请自来,还很友好的跟她聊天,聊了不知有多久,白尔玉突然听的有人朝这边来了,于是匆匆告辞离开。
  因为这个院子里只有一条出路,墙又修的特别高,于是她先在一座假石后躲了起来,准备等人进了屋子再偷偷出去。
  然后便看到了他。
  再然后,她便走不动了。
  也不知道僵直的卡在假山里站了多久,然后她看到他出来了,带着莫名忧伤的表情,她心里也堵,就跟塞了块大石头似的,闷闷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到他心事重重的在前边走着,她竟麻木的尾随其后。
  月光静静的照着回廊,这晚的月亮很亮,但风却很大。风从白尔玉脖子处灌进去,将身体里的暖都吹走了,只剩一片凉凉的。可是她看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风中飘扬的是他的黑如墨带的头发,发梢还有几滴未滴透的水,依旧是那么的玉树临风,儒雅蹁跹。
  月光扫在他身上,他的背影变的极其飘渺,地上覆下一跳阴影,将他本就修长的身形拉的很长。
  此时,不过是十多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千里之遥。
  又想起年少无知时,那句“我跟你,跟着你一辈子”很是百感交集。
  等到她看到他进了胧姒的房间,便不再跟下去,收紧了琴套的束带,转身潇洒的离开。
  紫霄要清修打坐,白尔玉不便去打扰,便去找扬羽说话。
  她欺负扬羽不会说话,拉着他玩丧权辱国的游戏,后来玩累了,就横在他床上霸占了他的大好江山。
  扬羽也不跟她一般计较,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百无聊赖的扯着自己衣袖子。
  扬羽容貌虽比不得紫霄,却也是眉清目秀,煞有贵气,一头酒红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前胸,雪白衣衫上,又是几枝红梅点缀,化解了素白带来的冷清寂寥之感,也使人更加高贵出尘。
  白尔玉心想以呆羽这般人才,喜欢他的女人应该还是前仆后继的,不如鸡婆的将那些个风花雪月扒出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于是她翻了个身反趴在床上,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半眯起来,露出诡异的贼光:“呆羽哥,告诉我,你可曾做过些偷香窃玉之事?”
  扬羽注意力由衣袖转移到白尔玉脸上,一时眼睛亮亮的,望着她,怔怔的笑。
  “可曾负心薄幸,吃干抹尽后脚底抹油?”
  好歹这次扬羽不是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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