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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芙蓉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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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茫然的捂着脸,透过手指缝看他,这时候她也不笨,还知道说一句:“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也没听娘提起过你。”
  “嗯,因为我是神仙啊,神仙不好跟妖怪常联系的,”他继续着他的诓骗手段,把她蒙的一愣一愣的:“我叫紫霄,你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嘴上多念上几遍,就会觉得很熟悉的。”
  那时候的白尔玉似乎对他的话并未感到怀疑,许是因为紫霄长着一张特让人亲近的脸,又或者是她单纯的对死亡等字眼没有理解,只是因为她娘要她跟他走,那她就走吧。
  于是她倒是屁颠屁颠的拉着他的手,跟他走了。
  那便是在五岳山盘丝洞外第一次相遇,或者又叫做重逢。
  而对紫霄来说,在拉住她的手的一刹那,突然明白原来这世上所有的注定的不可能,也许到最后还是有可能的。
  然而相处不下半日,紫霄便丝毫不掩饰对眼前徒弟的失望。当她眼睛骨碌骨碌转时,倒是灵气逼人,但光靠那一双灵动的眼睛并不能掩盖她脸上那抹根深蒂固的天然呆,同时她骨子里还参合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执拗。
  果然还是差的太远了,一种厌恶情绪顿然而生。
  毋庸置疑,他曾经的高贵血统所带来的潜移默化,使他依旧挑剔,然而要求不能太高。
  于是他心平气和的再次望住她,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着。
  而小白骨精看他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时,顿时聒噪与跳动不安变做了拘谨。迎着那个无比光鲜的人的打量,她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这不自在的来源,也许是因为自己随便梳的两个羊角辫子此时是高低不一得搭耸着的,也许是因为自己身上套着的那件已经破烂的不像话的衣服,也许是因为那双早已开了两道大口子的鞋子。
  她吸了吸鼻子,同时不安的缩了缩露在外面的脚趾,不管怎样,她很讨厌这个光鲜无比的人用那样怜悯可惜的眼神望着自己。
  紫霄见她脸上表情风云变幻的很快,若有所思的淡笑了一下,趁其不备便将她一把横抱起,反扣在怀里。
  他只是好心的想帮她治疗仪下伤脚,然而粘住鞋子的血肉摩擦时产生的撕裂的痛疼的白骨精龇牙咧嘴,她张牙舞爪的在他怀里挣扎,无杂质的眼珠子里流露出单纯的恨意,并发出“咯咯”的磨牙威胁声。
  “别乱动,乖。”紫霄不由分说的一举拔掉她的两只鞋子,将那双伤痕累累还在渗血的小脚握在手心。
  那双脚真小,只有他手掌那么长,还未及手指根,那么凉凉的脏脏的躺在他手心上,孤单落寞的可怜。
  紫霄将拇指按在她肉肉软软的脚背上,低下头朝它们轻吹了一口气。
  转瞬便变成了刚剥的莲蓬,血,泥硝,狰狞的伤口随着那口气拂过顿时烟消云散。
  小白骨精只觉自己脚心一痒,她从紫霄身上蹦了下来,光着脚丫在地板上旋转了好几个圈。等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歪着脑袋望着紫霄,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是不会期待她会有什么感激之言的,只是将先前的疑虑提上前来问她:“你娘死了,你不难过吗?”
  “难过?”她纳闷的反问他:“为什么要难过?”
  “死了以后你再也看不到她笑,也看不到她哭,也不能跟她说话,以后你见到她你也只能想想,而不能再看到她了。”
  她似懂非懂,一双又浓又长的睫毛上下颤动像扑扇着翅膀的蝴蝶,然后她摇着头说:“我不喜欢这样。可是我平时也很少见到她,所以以后见不着了我也不难过。”
  “她是娘,不管她怎么对你,你也需得把她放在心里尊敬,时刻的惦念着。”
  紫霄刚说完就发现自己语气严厉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说话对象还只是一个孩子,在些许然而又烦闷她的无知。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毕竟只是小孩子,话题轻轻一转就会被带开,她将她的名字脱口而出,带着些响亮的自信:“我娘叫白莹莹,我叫白花花呀!”
  “白花花?”他还未完全放下勾起的嘴角随意道:“那是怪什么名字。”
  小白骨精还是听的懂里面的情绪变化的,也听得懂里边对自己的鄙夷,恍然笑意僵在脸上,坐在他怀里顿时针扎似的。
  “当然,莹莹娘喜欢白花花的嫩肉。”
  那便是白骨精的本性,勾引男人,然后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还把头颅带回家收藏。等她再大一些,也会变成这样,仅仅是遵循自己的本能。
  紫霄的眉头不由自主的锁紧,狭长的眼睛凝视着她思索了很久,然后问她:“你可知《诗经》上有一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礼记》上又云‘君子比德如玉’。”
  “嗯?!!”这是什么跟什么?她听的一头雾水。
  “花花这名字不能再用,你以后用那这个名字,尔玉,白尔玉。”
  同样是赋予着美好的心愿,然而花花,也就是尔玉,却觉得这新名字烦琐之极,她拧着眉心问他:“为什么要给我改名字?”
  “因为从今以后你要拜我为师修仙,所以我要给你改个名字。”紫霄说话向来简洁明了,也不善于征求人的意见,直截了当便替她做了决定。
  “拜师修仙是什么?是可以吃的东西吗?”白尔玉毫不识脸色的继续追问。
  “不可以吃?”
  “是很好玩的游戏吗?”她还问。
  “也许不太好玩。”
  白尔玉的眉毛立刻不满的搭耸下来,低头望着自己的张成爪的五指纳闷的自言自语发牢骚:“不可以吃,也不可以玩,有什么意思?”
  紫霄望着她,心头莫名其妙的似针扎般刺疼了几下,随即又是犹豫了一刹,最后还是将头别到了一边,沉吟道:“功德圆满,得已正果,不必孤零终生,仓皇老去,也不会再于滚滚万丈红尘中受轮回之苦。”
  可是紫霄知道自己显然是在多费唇舌,若她听的懂半句,也不用他这般耗费心力了,只余有一声轻叹,便懒再多言。
  逍遥谷里什么都好,是块世外桃源,这里有山有水有桥,也有鱼有鸟有各种小动物,更神奇的是,这里永远都是明媚的朗晴天。
  然而,住的久了,也总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白尔玉再是活泼开朗,但日子久了,每每抬头看到头顶一层不变的湛蓝天空,低头望见地上永不枯黄的树木草地,也顿生烦闷。
  她的生活已经单纯的不能再单纯了,偏巧她这个师父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做早课,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玩,什么时候睡觉,规矩什么的,定的死死的,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此时她跪坐在他面前不过三尺远,神思早已经游离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哪还注意的到他讲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玉!”
  被他这猛然一叫,白尔玉立刻挺直了背,不加掩饰的鼓足底气大声回答他:“是的,师父,我在听你讲呢。”
  紫霄将《道德经》合上,放在一边,带着怪异与探询的目光审视着不远处的白尔玉。
  “那我刚才讲了什么?”
  一贯惜笑如金的紫霄此时是笑着的,温和中又带着七分严厉,笑的白尔玉寒碜。
  又是那种不信任的目光打在她身上,似乎认定了她就是这般无可救药。
  其实白尔玉很想说,你讲的我全都知道,那本《道德经》我早就全背下了,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被她硬吞了进去。飞快的一转眼珠子,然后很快闭上眼睛摇头晃脑道:“道可道,非常道。知道义,行道难。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半眯开的眼睛瞅着紫霄师父脸上的表情便得柔和许多,突然又改了口:“道道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早知道晚知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何必又装做不知道呢?”
  紫霄的身子不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即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阳光阴影照到他身上,少了几分光明处的暖,多了几分阴影下的冷。他朝她走了几步,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伸出手去抓住她的藕臂。
  白尔玉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出手又快又准,她哪来得及闪躲,手臂被箍的生疼,她用力的挤出几滴眼泪,怯生生叫嚷着:“你干嘛?你要干嘛?”
  他轻松便将她拉扯过去,同时空着那只手从案上取过一把一尺宽的戒尺,白尔玉看到戒尺就慌了,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妄图去挑衅这个看似好欺负的“师父”的权威。
  于是她沮丧而害怕的乱嚷道:“我娘都不管我,谁要你在那儿多管闲事的!你今天若是敢打我,我马上就离开这里,你放开我,你放开!”
  紫霄的脸色更难看了,迎上那双她阴狠怨恨的眼睛,另一张脸竟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趁他失神那一刹那,抱住他的手臂就是用力一咬,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潺潺的流,顺着她的嘴角流进了她的衣领。她如同小兽般凶恶的怒视着他,一点也不松口。
  紫霄因吃痛马上回过身来,然而又有些吃惊她防备之心如此之重,她拼命的反抗,又是踢又是咬又是拿小小的身子撞击自己,但他并不想伤她,单单反手想将她抓进自己怀里钳制住。
  很快白尔玉的蛮力用尽,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被他制服下来。
  白尔玉依然挨了打,三十板子无一例外的落在她手心。
  那是白尔玉第一次挨打,戒尺打在手心,耳边有响过“忽忽”的风声,有如夜风过谷。可是打在手心的感觉可没有夜风过谷意境那样美。
  她又白又肉的手心很快就红肿一片,向来麻木散去后就是剧烈的疼,而戒尺制造的疼是连绵不绝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虽然没有掀起惊涛骇浪却依旧是潮流涌动。
  大约那暗流涌动,涌动的其实是不甘心,很羞耻吧。
  “紫霄师父是坏蛋!”白尔玉跪坐在地上鬼哭狼嚎锤胸顿足,诚然她是早晚把这二十板子打回来,然而早晚却抵不过眼前亏。白尔玉甚是委屈,最终还是服了软,拿出最凄楚的声音哭着求饶:“紫霄师父,我错了,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偷懒了,真的很疼,您别打小玉了。”
  紫霄微微蹙眉,扔了戒尺阴恻恻道:“你若是想报仇,我等着你。等你足够厉害了,莫说二十板子,我这条命你也可以一并拿去。”
  是夜,月色清明。
  她倒是哭累了,倒在床上睡的老香,雨淋不醒雷打不动的好睡眠。
  本来还以为今天打了她,她会跟自己怄气,然而从白尔玉房间回来后,发现自己明显多虑了。
  真是个没脾性的死丫头!
  他回屋后也睡不着,一直靠窗前坐着,有些气恼更多却是无奈。很多时候紫霄都在怀疑,自己现在所作所为的是否正确?明明他就该跟她划清界限,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才好,然而,又不能自欺欺人的逃避责任。
  之后他一直发神似的看着自己那双手,形单影只的又是枯坐到天亮。
  白尔玉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树上睡着的,醒来时却发现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两圈,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是紫霄师父,他已经原谅我了。”
  她立刻跳下床,匆匆洗了一下脸,然后跑去找他。
  用早膳时,她见他脸上虽然没有高兴的神色,但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定。
  两师徒吃饭时,总是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交流过什么。
  事实上,白尔玉与紫霄这一年多来,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紫霄说的最多的一句,不过是冷清清的不断重复的“白尔玉,你看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而与之相应,白尔玉口中冒出次数最多的一句不外乎:“师父,我错了。”“紫霄师父,小玉知错了。”
  显然今天在饭桌上,紫霄率先打破了他们一直以来潜移默化的规矩。
  他突然对白尔玉说:“我得出去几天。”
  “真的!”
  能有好几天看不到那张死鱼脸,白尔玉喜形于色,差点没跳起来。
  紫霄凝视着她笑靥如花的脸,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不紧不慢的打破了她的美梦:“真是可惜了,你得跟我一道,免得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向来高兴的太早,结局都是悲惨的,她刚抬起的屁股又重重的落到凳子上,喜洋洋瞬间变成病怏怏。
  万般不愿便化作了抱怨。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去?”
  “去拿一样东西,”他说了一半,就把话咬了回去,斜睨了正跟馒头较真儿的白尔玉,语气陡然充满了嘲讽:“怎么?跟我在一起就那么难过?”
  “那倒,也不是。”
  当他意识到自己又是自己给自己的心如止水波起涟漪时,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换上了一派淡定自若,又将自己盘子里没吃的馒头全赶进小玉的盘子里,闻言细语道:
  “最近你很能吃,这些给你吧。”
  白尔玉能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时候她食量惊人的让他很怀疑她其实是小猪变的。最近他又发现,刚变出来不久的新衣服,衣袖和裤腿竟有些显短,原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不能让她饿着。
  小玉见他自己也只吃了那么少一点,却把剩下的全给了自己,俨然受宠若惊的连筷子也吓的落到地上。
  “怎么了?”
  “不,哦,没,”她涨红了脸,舌头打结:“我也饱了。”
  紫霄一挑眉头,开口问:“这就饱了?”
  她谄媚的朝他笑着,笑的比哭还难看,本来两个馒头下肚根本撒感觉都没有,却要硬着头皮撒谎说:“饱了,饱了,真饱了。”
  “饱了就回房间收拾一下,我们动身吧。”
  白尔玉虽然是不乐意跟他出去拿什么东西的,但刚一上路,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不乐意便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叽叽喳喳,又是东窜西窜,好不惹人心生烦躁,不过她的存在,却刚好填补了紫霄一贯独自上路的寂寞。
  没走多远,白尔玉就喊腿疼,要师父背。
  她明明是那么怕他的,有时候又胆大包天的可笑。
  紫霄固然不理她,于是白尔玉坐在地上撒起泼来,不肯走了。
  正当师徒俩斗的不可开交时,白尔玉耳朵一抖,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朝前面跑去。紫霄没能抓得住她,只能跟着跑,结果跑到小溪边,两人看到一个摔了腿的老人家。
  紫霄帮忙接骨,但老人家还是无法走动,这下又不得不先送老人回家。
  一路上白尔玉又老大不乐意,一边死命扯狗尾巴草,一边不满的嘟囔道:“叫你不背我,叫你不背我,等我长大了,我打你。”
  紫霄背着老人,一个劲儿的皱眉。
  倒是背上的老人笑了:“这爷俩儿真有意思!”
  “谁是他女儿啊,他长的那么丑,我长的这么漂亮!”白尔玉抢先接口,蹦到紫霄面前挑衅似的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过身撅着屁股又跑远了。
  紫霄的脸垮了下来,又是无奈又是好气的向老人解释说:“教徒无方。”
  等到把老婆婆背回家后,天色已经明显的暗淡下来,老婆婆一家明显热情过度,拉着扯着要他们吃饭留宿。紫霄本不愿打扰别人,可是白尔玉可听的吃饭这话了,没等紫霄允许,直接跳上桌子大快朵颐起来。
  紫霄的眉不安的跳动着,奈于人前不好发作,只好一味抱歉:“对不起,教徒无方,又叫你们看笑话了。”
  这家人五口刚好两间屋,三张床,于是腾了一间屋一张床给这师徒俩。
  晚上紫霄半眯着眼睛的看着拼命装睡的白尔玉,心道,你这下可得意不起来了。
  估计是紫霄的冷冻线射的白尔玉背心子发凉,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连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再后来,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惴惴不安,诚惶诚恐了,于是闭死了眼睛撑死了脸朝紫霄怀里钻:“师父,小玉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看我腾不出手来教训你,你不是很嚣张吗?你不是说等你长大以后,要打我?”
  “哪有,师父听错了,小玉说的是长大以后要好好孝敬您。”
  说完,她粉嘟嘟的嘴便凑到他脸上去了。
  紫霄的眼神闪烁了片刻,然后扣起食指敲了敲白尔玉的小脑袋。接下来他又把她往胸口搂了搂,轻言细语道:“你今天是听到什么了?”
  “什么什么?”她没听懂他指什么?
  “没什么?”他的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睡吧,明早要早走,赖床可行不通。”
  他本来是想问她,怎么知道前面有个受伤的人的,后来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问的必要,便没有细问了。
  结果第二天,还是没走成。
  这个地方没有大夫,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靠的全是自己琢磨的土方子。恍然听说有会看病的大夫来了,没病有病的全往这里赶。
  此时紫霄看到一间小屋子里黑压压的人头,心里直发憷,大悔不该讨便宜随口诹自己是大夫,但是看着那些村民们热情洋溢的脸,他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所谓拿人手短,他扭头看了一眼一边接谢礼一边往嘴里塞东西的白尔玉,无奈的摇了摇头。
  于是他赶她出去和其他孩子玩,自己认真的为每一个慕名而来的人听诊,一天下来虽然有些累,但难得充实。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奇妙的体验,以前的他只醉心专研他自己喜欢的事,对周围的事置若罔闻,所以向来冷淡。
  此刻听着前来拜托他帮忙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些繁琐的话,说过了自己那些不足为奇的小毛病又谈隔壁三姑六婆如何的不好,收成今年又有多差,或者儿子有了媳妇又变的多不孝顺。
  他在帮他们解决身体上的毛病的同时,也很耐心的开导着他们,后来竟一点也不觉得烦觉得累,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接下来几天也如此,天蒙蒙亮,就开始忙碌,临近晌午,才得以休息。
  等到看病的人全都忙着回家做饭去了,这时紫霄得以片刻喘息,然后他会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发胀的眼睛,再然后起身去找那个让他很不省心的家伙。
  有时候会在土田埂里找到满脸是泥的她,有时候是在林子里找到满头是包的她,反正每一次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状态都不会很正常。
  那天白尔玉只穿了一条裤衩就和人在小溪里打水仗,水花激溅,而她笑声爽朗,紫霄很少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样子,于是站在岸上若有所思的看了很久很久,没有出声喊她。
  后来白尔玉发现了紫霄,光着身子跑上岸来抱他,紫霄拿袖子给她擦湿头发,然后问她:“你喜欢这里吗?要不你以后一直住在这里?”
  白尔玉小小的身子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他很久,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闪亮亮的,盯得他的心慌乱起来。
  再后来,白尔玉做了不少好事,比如偷鸡,比如打狗,比如剪了住宿那家小姑娘的辫子…虽然白尔玉说,这些事都是他们和她一起做的,他们指的是同村的孩子,可是那些孩子都异口同声的咬定所有坏事都是白尔玉一个人干的。
  好歹别人都是看着她是他的徒弟,也没多责难,只是再看到她时,皆不过神色慌张的把自己孩子拉扯到一边。
  白尔玉不明白,便问紫霄他们为什么都躲着我。
  紫霄冷冷的说,因为他们讨厌你。
  白尔玉觉得委屈,紫霄却没兴趣知道这些事的真相,也没耐心开导她的委屈,他只淡淡道:“为了不让你再给别人添麻烦,你想办法在我视线范围之内活动。”
  没想到白尔玉在他转身后,突然轻呼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紫霄要她在他视线范围内活动,医庐人太多,她挤不进去,再说,她知道紫霄师父不喜欢她碍手碍脚的给他找麻烦,于是白尔玉便爬上了医庐旁边的树,每天透过窗户静静的看他的一举一动。
  紫霄抬头时,正好看到树上依旧没离开的她正望着天空发呆,虽然乖巧听话了许多,但总是突然少了些什么,垂眸摇了摇头,继续把脉,一丝不安又上心头。
  “下来,吃饭了。”
  到了午膳时间,他心料她一定饿慌了,于是赶紧收拾手上的事提着竹篮走出来,站在树下时,仰头只看到了白尔玉那双荡漾着的小脚,心里又不知道泛起什么奇怪的滋味。
  白尔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于是仰着望着湛蓝天空发怔的头很快埋了下来,低头去找师父的影子,直到看到白簪束发,白衣飘飘,白靴生尘,从上到下都是白的的师父,她咯咯的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你不饿我走了。”他退了一步,望着她的眼神温润如水。
  “师父不走,”白尔玉连忙喊住他:“师父,小玉跳下来了,你接住我。”
  她双腿一蹬纵身往下,张大双臂向他扑来,这一举动是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可言的。
  “等等!”紫霄大惊失色,扔了竹篮快步上前去接她。
  只听的嘣的一声,她已屁股朝下稳稳当当落在他胸口,而他被她压来躺在地上动弹困难,巨大的冲击力差点没让他吐血。
  “你也太重了。”紫霄板着脸烦躁的将她推开,弯着腰剧烈的咳嗽。
  “我才不重,我又轻又漂亮!”白尔玉拍拍屁股,也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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