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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在上艳鬼妖夫别乱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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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幕淡然的话语,千叶才陡然感受到浑身脱力一般的疲惫,慢慢向后靠,眼前一阵阵发黑。
058。天敌中的死敌(2)
直到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后怕,如果刚才她不顾一切冲入火中,无昼没有拉住她。
燃魂之火非比寻常的火焰,她不被烧得一身伤,不丢几缕魂,都是轻的。
如果她最后的时候再用无纸符咒,以她的修为,肯定会立即昏死过去。
如果苏幕没有出人意料的出现,那后果……
而背后的身体,却是在撑着她,千叶仰起头,“无昼……?”
她没想过无昼会救她,甚至在这个时候,扶着她不至于倒下的,是无昼?
而无昼好像已经说不出话了,唯一的力量,只有那只扶着她的手。
“大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随后再说。”苏幕又瞪了她一眼,“你的鬼使呢?”
“伤了,还在休息。”
“那他是谁?”苏幕一指无昼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千叶喘息着摘下无昼头顶的帏帽。
惨白如纸的脸,却仍旧不掩绝世容颜,紧紧锁着的眉眼,高高挑起眼梢,仍旧几分撩人。
完全没有血色的薄唇抿着,唇角一缕鲜血,红得刺眼。
苏幕看向无昼头顶那一对尖长雪白的耳朵,又看着千叶一脸紧张,眼眸一沉,皱紧了眉。
…………
城外小树林,一只黄鼠狼在草丛中艰难狼狈窜动着,浑身本是黄毛已经被烤焦了大半,脖颈处一道深长的伤口不住向外淌血,染红了颈下熏黑的皮毛,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爪印。
在一棵树下停住,噗通倒在地上,用力扬起脖颈,“清殇大人……救我……”
“你还真有脸到这来?”话落,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飘然落下,如仙飘渺,如夜妖娆,可月光下优雅绝美的容颜却落着一道红痕,显然,心情也一定不怎么好。
施施然飘在黄鼠狼身边,轻嗤一声道:“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没用到这种地步。我已经施计将她拖住,区区一个精气快要枯竭的狐妖,你也奈何不得。”
“那清殇大人为何不将她困住?若不是她突然搅局……”
“我行事何时轮到你来质问?!”清殇怒斥一声,挥出一道妖风将黄鼠狼丢到一边,“不过,你也是真的该死。身为魔族,屠戮凡人大开杀戒,就算天师没杀了你,殊绝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更何况,殿下何时说过要立时取无昼的性命?纵是要杀,也总该殿下亲自动手,何时轮得到你?”
“他们该死!”黄鼠狼尖嚎一声。
“所以,是你该死。”清殇慢条斯理说着,慢慢踱步,“你私自违背殿下的吩咐,罪及碎骨撕肉之刑,糊涂成这样,留你又还有什么用?”
黄鼠狼眼眸中闪烁着黄绿狰狞的光,“为什么该死的是我?!那个无昼……向来目中无人可恶至极,如果不是他袖手旁观,涟漪也不会惨死天师手下!他们二人狼狈为奸,斩杀魔族中人,为何不该死?!殊绝殿下他……”
“涟漪?”清殇愣了一下,突然显露一抹鄙夷的笑,“你说的是那只红毛壁狐?她何时又把你勾到手了?”
059。天敌中的死敌(3)
黄鼠狼大口喘息着吐出一口血,咬着尖牙道:“如果没有无昼,我们二人早已两情相悦。她无端惨死,既然殿下不为她做主,我为何不能报仇?!”
“两情相悦?”清殇忍不住笑出声,身体晃了晃几乎笑倒,“黄鼠狼居然喜欢上狐狸?你就不怕下仔儿串了种?与壁狐谈情说爱更是可笑,在她眼里,你所谓情深,无非是一个香喷喷的食物罢了。”
“不许你侮辱她!!”
“蠢货,你已经没活路了,回到魔族必然生不如死,好在我心存善念,不妨给你个痛快吧。”
说着,清殇一抬脚踩上黄鼠狼的身体,卡嚓碎裂的声音在寂静夜幕中异常响亮。
“魂飞魄散也终该有圆满,实话告诉你,那只红毛壁狐……是我杀的。”
…………
苏幕的出现并非偶然,他本是出门替师父办事,路过城中遇见一个险些被妖魔所害的人,便出手相救。
而后一问之下才得知是赴宁安府办案的钦差,就顺路留心起了城中的事。
这才无独有偶,竟然碰上自己小师妹惹下的麻烦,差点儿因为她,断送了天师一脉的生计。
千叶看着眼前一副儒雅相貌的男子,总觉得三分眼熟,但她几乎从不与官场中人打交道,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大哥!大哥你没事太好了!!”院门外突然奔进一个人,面色仓皇夹杂着喜悦,扑上前将儒雅男子抱了个满怀,顿时哭声道:“大哥……我找了你好几日了,都以为……都以为你被那贪|官给害死了。”
“卓恒,有恩人在此,还不快谢过恩人。”
卓恒登时撒了手,抹一把泪,拱手深深弯下腰,“卓恒见过二位恩人,大恩不言谢,此生必定……”
“举手之劳,此乃天师本分之事。”苏幕淡然说着,却也受了一礼。
千叶打量着面前的卓恒,这才突然想起来,好像就是几天前,她们刚刚入城的时候,那个拿着画像满城找人的公子哥。
看来,这世界真是小,她从一开始如果能热心点,兴许还能多一个钦差做帮手。
但,世界太小,她不仅与帮手擦肩而过,还在这样的情形下,撞上了自己的大师兄。
只不过她也不冤,热心肠她向来没有。
苏幕瞥了千叶一眼,向着两兄弟客套道:“既然府上如今已安宁无事,我等也该告辞了。”
“大师兄,现在已经快半夜了,怎么也……”
然,话还未说完,只听苏幕怒声喝道:“你的事容后再算,给我闭嘴!”
千叶无奈噤声,好在苏幕念及天师的脸面问题,没有将她惹下祸的原因就地抖出来。
那只黄鼠狼之所以袭击钦差,之所以杀了府尹以及其全家三十一口,后又杀了那么多衙役,就连师爷也没放过,这桩桩件件的血案,不就是为了对付她和无昼么?
卓恒的大哥卓远,便是承苏幕救下的钦差,一见两人气氛不合,赶忙打圆场道:“这位姑娘说的极是,夜色已深,城门早已关闭,就连客栈也已经打烊了。二位不如就暂且在府衙中住下,如有可能小住几日,也好让卓某聊表谢意。”
060。天敌中的死敌(4)
卓恒赶忙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府衙中这几日死了那么多人,又有妖人曾居于此,万一……啊!”
卓远偷偷踩了卓恒一脚,让他别乱说话,又拱手道:“苏天师,这位姑娘身上还带着伤,她的朋友如今也昏迷不醒,恐怕都需要诊治一番,卓某实在不能就这样让二位恩人离去。”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苏幕也不好再拒绝,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千叶也松了口气,同门数年,深知苏幕那又倔又硬的脾气,如果还有一丝希望能离去,他是断不会留下来的。
就像她了解苏幕的脾气,就算肩头手掌的伤已经痛得麻木,血都干涸了,她也不会显露半点伤痛的神色,因为苏幕不会心软。
回到屋内,见无昼竟然醒着,勉强一笑,“谢谢你今天想要救我。”
“没有。”无昼别过头,有气无力。
千叶也不跟他争辩,弯腰想要抱起他。
“我自己能走。”
千叶也只好扶着他,跟着卓远走进府衙后院,一路上,苏幕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戳的她体无完肤。
“不瞒三位,卓某是钦差,也是这宁安府新任的府尹。早就有百姓联名上表,状告前府尹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卓某此次前来就是带了圣旨,将他剥官下狱,暂代府尹一职,等待朝廷调令。
所以,此处府衙如今也是卓某府邸,三位无需客气。”
说着,卓远将她们带入一座独立的小跨院,早已经有下人将屋内收拾干净,显然,卓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两人匆匆离去。
“卓某已经打听过了,此处院落一直无人居住,也就没有命案发生,尚算干净。”
千叶点了点头,扶着无昼挑了个房间,送他到床榻上。
无昼几乎是瞬间陷入昏迷,之前与燃魂之火相抗衡,耗尽了他几日来堪堪积攒的最后一缕精气。
而长时间承受灼热炙烤,也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多的体力。
最后的一击,他哪里还耗费得起?
曾经哪怕噬骨咒发作,他仍旧还会醒着,而如今……
千叶一咬牙,转身出了门,她知道,苏幕与她的事,绝对不算完。
皎洁的月光铺满了整个小院,苏幕已经送走了卓远,独自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明显就是在等她。
挺拔修长的身形,宽阔的双肩,那一身凝紫的衣袍在月光下如撒下一把银粉,衣摆轻舞,身却如松。
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古朴的檀木刀鞘上蜿蜒嵌着铁线花纹,古劲沧桑,熠熠生辉。
如果不是知道苏幕的身份其实是聚九派第一大弟子,他其实更像个冰冷的剑客。
“大师兄……”
“千叶,你可知错?”苏幕冷声质问,并未转身。
千叶叹了口气,“大师兄,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你是在提醒我,你闯下的祸,绝非我看到的这些,而只是区区一隅?”苏幕转过身,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究竟是什么?”
061。天敌中的死敌(5)
“狐妖,白色的。”说完,千叶又觉得一句句被质问下来很麻烦,索性全盘托出,“他入世渡劫,所以才落得这样。我一开始也没看出他的原形,不过他倒是不会害人,也只有……被人残害的份儿。”
“你的鬼使为他所伤?”
“……是。”千叶无奈答道,而忽然想起鬼,赶忙问道:“大师兄,你说,那么多死去的人统统都没有魂魄入冥府,冥王有没有可能过问此事?”
“你还想惹来冥王?!活腻了么?!!”
院中刮过一阵风,夏夜凉风该是清爽宜人,可千叶只感觉到衣服更进一步黏在了伤口上,揪扯着如被野兽撕咬。
她勉强使用她力不能及的咒法,身体的力量被强行透支,疲惫得全身都在叫嚣痛楚。
可她也知道,苏幕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今夜是不会放过她的。
“他叫什么?”
“无昼。”
苏幕顿时皱起眉,“他和天昼是什么关系?”
“不巧相同了一个字吧?妖尊要是认识他,他也不至于混那么惨。”
苏幕姑且信了,转而面色更加严肃,“聚九派的门规,你从入山之日便开始学习,现在,背给我听。”
千叶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盘腿坐在地上,“聚九派门规第七条,降妖除魔需也有仁善之心,成全乃是天之恩泽,天令不可违。狐族除外,遇之赶尽杀绝,绝不留情。
不过,大师兄,我一直觉得,这只是曾经掌门的私人恩怨,强在门规上加了一条,实在不公平。
如果说妖魔有好有坏,狐妖也不例外,为什么偏偏……”
“你出山几年,竟然连门规都要质疑,若再如此,岂不是要遁入魔道了?!”苏幕怒喝道。
“我只是……”
“你只是为护着一只狐妖而强找借口!”
千叶顿时无语,她就知道,苏幕见到她和无昼在一起,一定会怒不可遏。
如果说天师和妖是天敌,聚九派和狐妖的关系,可谓是天敌中的死敌。
她已经小心想要避开其他天师,却不想,还是被撞见了,而且还是她最不想撞见的大师兄。
苏幕人不坏,她三岁被家人送入聚九派,正是苏幕负责照料管教她。
虽然那个时候苏幕也才十岁,可衣食起居处处亲力亲为,手把手教她画符念咒,她虽有前一世的记忆,苏幕却不知道,把她当成孩子教导照料。
相处那么多年,若说苏幕如师如长,一点儿也不过分。
苏幕停了半晌,继续道:“你尚年幼,涉世未深,不懂狐妖之奸猾。明日一早,随我一同离开,待办完了事,与我一起回师门。”
“那……”
“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啊?”千叶诧异瞪大了眼睛,却见着苏幕转身便走,还没来得及反驳,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房门已经关上。
她原以为,以苏幕的性子,不审出个水落石出铁定不会罢休,不问出她与无昼相识的点点滴滴绝对不算完。
可是,她错了,苏幕竟然就这么……走了?
…………
062。天敌中的死敌(6)
凝沉漆黑中,没有半点光亮,不见天,也不见地。
无昼从来没做过梦,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从来没有惦念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他牵挂的事。
没有恐惧,没有幻想,哪怕是要拼尽全力活着,他也只是尽自己所能,却从未有所谓生的渴望,也就没有挣扎。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可距离终结仿佛也只有一步,生死一线的徘徊,他厌倦了。
本以为自己会葬身在妖火中,他已经不指望千叶会按计划救他,毕竟都是一死,要么被妖火烧死,要么精气枯竭饿死。
他本已经打定了主意,索性就死在妖火中,毕竟那盒糕片已经吃完了。
他以为……作为诱饵,是他对于千叶而言,最后的用途。
可当千叶为了要救他,竟然不顾一切想要冲进妖火中,他为什么……又放弃了念头呢?
恍恍惚惚间,唇被撬开,继而一股温暖的水流入,却是苦涩难咽,冲刷着喉咙犹如最粗糙的刷子,淌入身体中只觉沉甸甸的,分毫不解干渴。
这只是最普通的清水,他根本不喝这些东西。
无昼挣扎着睁开眼,用力扭过头,咳出口中的水,眼前黑雾弥漫,几乎又要将他笼罩。
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草盒子,浓郁甜腻的香气顿时充斥鼻端,雪白的糕片整齐码放在草盒子中,晶莹剔透,极具诱惑。
一只纤细的手拿起一片糕,递到他唇边,“饿坏了吧?快吃,不用省着,有的是。”
无昼一愣,难道都是他想错了?
可是千叶并没再说话,只是不急不缓将一片片糕片递到他口中,轻柔细致的动作,就像是喂着自己心爱的……动物。
无昼停下口,瞥眼看着千叶,“哪来的?”
“当然是找寿婆要的,昨夜去了趟鬼市,碰巧她没出去寻缘。以后吃完了就去问她要,她不会小气的。”千叶笑得眼睛弯起,举着糕片碰碰他的唇,“我说过,一定养得起你。”
“寿婆向来刁钻,从不做无利善举。”无昼狐疑道。
千叶一耸肩,登时牵动肩头的伤,痛得龇牙咧嘴,“原来你也认识寿婆?不过,总得有点儿例外嘛,我答应她,闲着实在无聊的时候,可以替她做点儿事。”
无昼暂时算是相信了,打量着千叶一身干净清爽,紫衣阔袖还是原来的样式,只是显然是崭新的。
而手上的伤也包裹上了白布,散发丝丝药味。
顿时脸一沉,伸手在被子中摸了摸身上,小腹的伤已经粘在了污浊的里衣上,板结成块,显然,没有换过。
“你也只记得自己换身干净衣裳。”
千叶笑着一撇嘴,“你这家伙好生小气,这样相同的衣服我有二十件,有得换自然换下喽。你的外袍已经有下人拿去清洗缝补了,等我有了钱,也替你多准备几身衣服,若有朝一日发了大财,绫罗绸缎随你挑。”
无昼轻嗤一声,“我怕有生之年等不到。”
“喂,你我也算共苦一番,诅咒人不需要那么狠吧?”千叶苦笑着,眼底有些青黑,眼中布满血丝,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又强行施展咒法,早就累得快要睁不开眼。
063。天敌中的死敌(7)
然,她不能指望这只没心没肺的狐妖会体谅她。
屋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千叶将草盒子放在无昼手边,转身出去开门。
门外恭恭敬敬弯腰站着个下人,手中托盘上,叠放着一套雪白的衣服,却不是无昼之前那一套。
“姑娘,那位公子的衣服上沾满血迹,清洗不净。卓大人吩咐下,万不能如此怠慢贵客,故而送上一套新衣,还望姑娘别见怪。”
千叶客气笑了笑,伸手接过衣服,“代我谢过卓大人,让他破费了,着实过意不去。”
下人又弯了弯腰,“卓大人有交代,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近两日府衙中事务繁忙,就不来打扰了,姑娘安心休息。”
“多谢。”千叶目送着那个下人直至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关上了房门。
看着托盘中崭新的白衣,上好的锦缎光泽流泻,衣角缀以银丝莲花,栩栩如生,针脚细腻,宛若巧夺天工。
可是,算不算弄巧成拙了呢?
卓远与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看着就是个清贫官员,就算是绞尽脑汁要报恩,又哪来的财力这么大的手笔?
更何况,谁人又知莲花配得起无昼?这巧合未免太恐怖了些。
无昼慢慢吃着糕片,看着千叶捧着衣服若有所思,心里无端踏实了许多。
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子,或许真如她所言,并非有所图谋,只是为了……保护他?
“唉……”千叶长长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朱砂符纸,边画边道:“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想要为难你的人,恐怕现在一堵墙倒了,也能帮你除去十个八个的仇人吧?”
“一直如此。”无昼淡淡道,说完,竟然端起床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咦?你不是不喝普通的水么?”千叶诧异道。
无昼瞥了她一眼,“喝不死。”
千叶被噎了一句,低头继续画符,“你渡劫已经有多久了?”
“三年一个月零十七天。”
千叶笔下一抖,一张符算是画废了,无奈又取出一张符纸,“不是说妖类渡劫按修行仙级划分,越高的修行仙级,天劫也就最难渡过。可是,天劫不就是降天雷么?哪怕你是九千年的狐妖,无非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怎么,三年多了还没劈完?”
无昼一脸瞧不起她的样子,白了她一眼,“那是你没见识。”
“好吧好吧,我这不就是在见识最极品的天劫,还有一只最极品的狐妖么?”千叶拖长声音说着,将画好的符夹在指间,轻轻一抖,符纸缓缓燃烧。
待燃尽将灰烬丢在水盆中,又把崭新的白衣一股脑放进去,只见盆中慢慢腾起一股浊烟,在半空中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昼瞧了几眼,淡淡道:“聚寒咒而已,区区小把戏。”
“呦,你还真有见识。”千叶阴阳怪气奉还无昼的话,“这样的衣服,穿了不如没穿,酷暑之日能让你如身在隆冬,实乃祛暑祛热之佳品。只不过,比起你身上的噬骨咒,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064。天敌中的死敌(8)
无昼吃饱了,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有千叶在,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
“先别睡。”千叶捞起盆中的衣服拧干,半湿着装进阔袖中,走到床边,塞进无昼手心中一张轻身符。
无昼皱起眉,眼看着千叶撩开他身上的被子,他没有外袍可以穿,只有一身沾满污浊血渍的里衣,“去哪?”
“逃跑啊。”千叶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大师兄就在隔壁,你可别以为聚九派都是什么善男信女,趁他还没醒,再不逃,你铁定被他一剑捅个窟窿。”
托着无昼的腿弯刚用力,千叶顿时皱起了眉,哪怕有轻身符,无昼的体重也还有一半。她肩头的伤又一次绽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慢慢向下淌。
“你身上有伤。”
“多谢提醒,但要是不逃,你的小命不保。我不能为了你,跟我大师兄动手。”
无昼抬手握着千叶的手腕,不让她再用力,轻声问道:“你……不怕疼么?”
千叶一愣,活了两世,尤其是上一世,日日夜夜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次次剩半条命。
更有一次,她带着重伤在热带雨林的大树上躺了两天两夜,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只有人问……她还活着没有。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了相对安逸的生活,做个天师欺负欺负小鬼小妖。
或许伤过,可殒说她更像鬼不知道伤痛,而苏幕,从来对她的伤视而不见。
“咳,本来还不疼,你别提醒我行不行?”千叶无奈一笑,伸手捋了下发梢,又牵动了手掌的伤,眉角轻轻一抽。
“我从不欠人情。”无昼淡淡说着,伸手握住她包裹着绷带的手掌,这恐怕是他第一次主动碰触她,手指的冰凉透过绷带,仍旧冷得像冰块。
指缝中缓缓露出些许白光,柔和的光芒,恍惚间,千叶好像又见到了雪亮细线勾勒的莲花,一闪而逝。
手上的伤口微微泛痒,动动手指,竟然已经不痛了。
无昼的手又移向她肩头,手指微微颤抖着覆上,白皙纤长就像莲花的花瓣,若不是妖,凡人不可能有这么绝美的一双手。
温润的白光闪过,覆在伤口上仿佛最温暖的呵护,千叶不用看也明白,伤口迅速愈合,完好如初,恐怕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噗通,无昼脱力倒回床榻上,额角的冷汗打湿了鬓边的发丝,半垂着眼眸喘息道:“走吧。”
千叶动了动手臂,惊诧着妖术竟然还有如此奇效,也惊诧着无昼反常的举动,“你既然还有残存的法力,为什么不治治自己身上的伤?”
“死不了……浪费。”
“还真是只精打细算的狐狸啊。”千叶不能再拖下去了,抱起无昼走向窗户,“你就不怕疼么?”
“别提醒我。”
帏帽中传出无昼恼怒的闷声,千叶忍俊不禁笑开,其实,无昼也……挺好玩的。
不过,无昼是对的,他如果用仅存的精气拿来疗伤,昨晚必定葬身火海。
千叶利落推开窗,埋头刚要跃出,却登时吓了一跳,身上顿时激起一层冷汗。
只见窗外暗紫色的衣袍迎风猎猎,手中长剑出鞘,雪亮寒光逼人眼,剑尖锐利锋芒,正指着她的……鼻尖。
065。妖媚白狐惑苍生(1)
“大……师兄,这么早……”千叶尴尬陪着笑,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苏幕仍旧用剑指着她,脸上的寒光比手中的利剑更甚,“昨夜鬼门开启过,你做了什么?”
“去了趟鬼市。”千叶诚实答着,又要向后退。
苏幕皱着眉,剑尖一沉,落在无昼脖颈一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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