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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败类,大侠莫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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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姑母缓缓抬起了头,她伸手,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入了她的掌中。
  那瞬间,她仰面看着黑蒙蒙的夜幕,眼中凝雾。
  “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白风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场雨,同是宫中,难求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  稍修~


☆、回忆不堪,现实难全(下)

  “轰————!”一阵雷鸣乍响。
  隐隐从远处的天边,也伴随着几声雷动。而近在眼前的,却是那静跃不已的火光。
  皇姑母缓缓抬起了头,伸出一手,恰时,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入了她的掌中。
  那瞬间,她仰面看着黑蒙蒙的夜幕,眼中凝雾。
  低声叹道:“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见白风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场雨,同是宫中,曾几,难求一死……”
  …… ……
  十四岁出阁,作为和亲的公主远嫁北陲;十七岁回朝探亲,却带来了大量蛮地的地貌地形图和军备分配明细;十八岁协皇朝吞北,一举荣马归来。她的一生,是那样的不凡,无人再以她名字中的那个‘娴’字来定义她。宋娴,是皇朝举世无双的皇姑母,是受万人敬仰的女英雄。
  在她三十岁的那一年,现在算起,正是三年前,那时皇城三百禁军护送她重回旧土,在北陲的皇宫里,她抚摸着自己曾经睡过的床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寝殿,这里,曾是她的夫家,是她的天。
  可是,当她携着三百皇朝禁军再次踏入北陲之地时,满城百姓跪地俯首噤声。再没有人,唤她一句‘皇妃’了。
  她心知肚明,跪在这里所有的人,哪怕是她曾经施舍过的乞丐,如今也在他们的心中,莫不是在咒骂着自己,恨不得自己死于万箭之下。
  那时,无论是北陲还是皇朝,人人都是满腹的疑问:堂堂的皇姑母突然要重新回到北陲这片土地,就连她自己也应该意料得到,这里,于他来说已是最最危险的地方了。
  作为护送皇姑母走这一趟龙潭虎穴的禁卫军的统率,不是旁人,正是当今圣上最信得过的心腹——白风。
  也是直到入驻了北陲皇宫的第一夜,白风终于明白了皇姑母不远万里来此的目的……
  那是一支箭。
  一支汲着剧毒的长箭,破窗而来,势如猛虎。
  可惜,当它被白风轻而易举的捏于指尖时,剧毒翎箭,却又显得那么渺小。
  按照常理来说,有人要暗杀皇姑母,白风救驾有功,皇姑母当时便应感动的痛哭流涕大夸其行,可是,偏偏,那时的皇姑母不但未夸,反而……怒了。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你,你你,谁让你进来的?”
  白风仍是一脸的淡颜,风轻云淡般地俯首听训。
  “臣已命人去寻刺客的踪迹,皇姑母请放心就寝。”
  皇姑母面上的怒容不但未缓,反又盛:“谁让你去追人了?!你,你好大的胆子……处处自作主张!”
  皇姑母的怒容,不但未让白风受惊,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回皇姑母,皇上吩咐一旦进入北陲之地,臣必当拼死以护皇姑母的安危。还请皇姑母,莫要为难微臣。”
  那样的口气,就好像是他以看透了她的心思。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气。
  屋子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的,是窗隙里吹来的风造成的。烛火下,她看清了白风手中握着的那只箭,那箭,本应是穿过她的胸膛,沾满她的鲜血的。
  皇姑母颓然一落,坐在了身旁的石凳上。迷蒙的双眼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你在,在这北陲境内,我便是想死……也死不了了,对吧?”
  白风淡颜点了点头。“是。”毫不留情的回道。
  可就是这答案,竟引得那皇姑母一道讥讽般的苦笑。“哈,老天……真是要这样报复于我吗?”
  白风微微抬头,他看着眼前的皇姑母,在皇朝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了无上尊崇的她,今夜里,却不再是那般的华贵,那样的傲然,甚至……带着一些凄凉。
  白风见皇姑母不再言语,便起身欲离去,待站起身后,他又向着皇姑母施了一礼。
  “皇姑母是皇室至贵至圣之人,世间的道理看得应比微臣要透,倒是对于自己的生死,皇姑母不该看得这样轻贱。”
  白风说罢,转身离去。可正当他的步子走到门外时,身后响起悠远的一句:
  “你有亲手杀过自己最……爱的人吗?”
  白风刚刚迈入月光中的那只脚,恍然一怔,却再也无法落去了。
  “你不会知道那滋味的。十二年了,我回国十二年了,表面上……我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姑母,我是皇朝的光荣,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十二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恨自己,不在承受着折磨。夜夜,夜夜,我从梦中惊醒,我梦见我一手鲜血,我的夫君倒在我的怀里,他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我,直到噩梦醒来,我都无法忘记他的那双眼……”
  皇姑母坐在桌边,她的眼中已满是泪水,门外的风掠进室内,吹乱了她的发,吹起了她的衣角,正是那时才看清,原来皇姑母一直藏在袖里的那个镯子,竟是青松石雕成的,腕间的皮绳已泛了黄。而这种饰品,是只有北陲的女子才会佩戴的。
  然而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关于皇姑母手上的青松石的故事。
  “我啊……还是无法继续披着虚假的皮,活在这世上。”她抬头看着门外的那一抹白影,渐渐勾起一抹苦笑。
  “白风,你觉得我轻贱生命,那是因为你没尝过那样的滋味,所以,你不会知道……活着,于我来说的痛……”
  门外的一只脚,倾在月光之中,只那一刻,缓缓又收回了黑暗的屋内。白风不再看向屋内的人,垂首间,幽幽的叹出几字:
  “我知道。那滋味……我,是知道的。”
  皇姑母猛然间怔了下身子,似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微臣,真的知道。把‘她’……一掌推下深渊,一同……万劫不复的滋味。”那每一字的说出,似是,透尽了他身体的每一丝力气。也不知那样低沉的声音是否太过模糊,以至于,让人似乎听到了当中的哭意。
  白风未回身,只在月光下映下一个凄凄的背影。皇姑母只是满面泪迹的凝视着,那样的背影,那样的神情,于她来说,是多么的熟悉,直如一面铜镜。
  ‘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一个同样的……可怜人。’
  皇姑母强抿起一抹苦笑,只道:“我回来,我回到这北陲之地,只是为了……以死赔他。你若真是懂我,为何又要来阻我呢?”脸上的泪,颗颗砸落在地上。
  白风始终未再看她,只是淡淡的语气回道:
  “因为了解那种痛,因为知道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所以,我现在活着,这般的活着,每活一天,只是为了提醒自己……那时的痛……”
  皇姑母恍然如梦初醒,缓缓滑落的身子终是跪去了地上,垂面间已是泣不成声。
  “我好后悔,我从不敢承认,从不敢面对,可是……我,是真的后悔了。原来,我并没有那样的坚强和决绝,我只是一个女人,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而已……可是,一面是国家一面是爱情,我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前者,是,我得到了至高的荣誉、名利、地位,可是,直到失去他了我才知道……我的那个决定,输了我的后半生。再多的虚荣也换不来……我今生的幸福了。”
  五步之遥的门外,白风静立在那里,直到她泣不成调得最后一字说完,久久,他只回了她一句:
  “那就活着,然后……用余生去悔恨,去遗憾。死,是太轻的痛……”
  匆匆,再不留一丝痕迹,没入了门外的风雨之中,再是难辨。一角白衣如雾如幻,如故人相劝。却又正是那翩然的一抹银白,初闻是残忍的一句话语,细细想下……
  原来,这个人就是背着这样的悔,这样的遗憾,这样……折磨着自己的。
  ‘不是死,而是用活着去赎罪。’白风用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救回了皇姑母的一条命。
  那晚过后,皇姑母便将这样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秘密的人,完全视作了知己。人前,她是白风铁杆粉丝队里的领军人物,人后,她却在无数次的替这个有为的年轻人感到惋惜,他明明拥有着令人羡慕不已的光辉,却……又背负着无人能体会到的悲伤。
  多年间,每当人群中出现了那刺眼的一抹白衣时,皇姑母的心中总是会浮现这样一个疑问:
  白风所背负的那道痛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能让这样的男子心动、却又心痛的姑娘,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 ……
  轰然的雷声,惊醒了回忆中的人。
  皇姑母伸出的手掌间,雨水积少成多,缓缓,顺着指缝流淌了出来。如往事一般,随隙逝去……
  “师兄——————!”那是震耳欲聋的一道喊声。
  不只是皇姑母,院子里的众人初闻这巨声皆是回头一探。这一看去,只见夜雨弥蒙中一身水迹的白雷就站在院口的石门下,她散发疏衣,一副狼狈的模样。当白雷匆匆略过了院中诸人之后,脚下又纵,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那废墟一般的玉淑殿。
  “大师兄,你在哪——?”她一面喊着,任凭一脸惊色的宋杭骥几度伸手,都未捉住她的身影。
  “大师兄,你别怕————!俺来啦!”白雷一袭睡袍,一脚扫开了挡在玉淑殿门外的那截断木上,停也未停,疾步掠入了火光已经微暗了的大殿之内。很快,只听得到她的呼喊声,人已不见了踪影。
  夜色中,雨越降越多,雷声愈来愈响。玉淑殿蔓延至三楼的大火已渐渐熄灭,从二楼的墙洞中正好能看到白雷那慌乱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连自己身后的袍子被扫上了火星也未发觉。
  此时站在雨中的宋杭骥却是看得心惊动魄,身旁两个上来给他撑伞的内侍被他怒火中烧的一把推开了老远,龙颜震怒,甩着一头的雨水喊道:“今晚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净是冲进火场里帮倒忙的!那,那个,是谁说雷子在火场里的?得!本来没事儿的也给搅进去了!”他狠狠躲了一下脚,抬头又朝着那二楼的墙洞大喊道:“吾儿!不怕啊!外人靠不住啊!爹来救你了————!”说罢,宋杭骥一撸长袖,抬脚就要往烧得黑乎乎的火场残骸里冲。
  这一举动,可是吓坏了一院子老少男女了,就近的几个内侍一个前扑就死死的抱住了宋杭骥抬了一半的前脚。
  “皇,皇上三思啊!”
  “不可,皇上,不可啊……!”
  奈何宋杭骥起了劲儿,三四个内侍硬是没抱住他的下盘,于是外围又冲上来几个禁军,众人将其团团围住,一团人在雨中演变成了一场近身肉搏战……
  就在不远处一直看着这一幕幕上演的白辰,终于,按耐不住的吞了口凉气儿,额上颗颗水珠落下,也不知是雨还是汗。
  “师叔……玩大了,收不住了吧。”
  白辰闻声,猛地一个转身。只见身后不远处的白雾,一脸的浅笑,撑着一柄竹伞默默走到了他的身旁。
  白辰面色一白,硬着头皮,死不认输。“你,你不知道……白,白风是怎么糟践我家雷子的,总,总之,我没错,我就是没错!”
  白雾笑着抬眼看了看高处的火光,只笑道:“师姐和我说了。刚刚……是我去唤白雷来的。”
  白辰一怔,回过身子一把就提起了白雾的领子,老脸上怒气四散:“你小子不要命了?!我,我就说雷子怎么突然半道儿杀过来了,他这一来,他亲爹肯定急啦!你,你真是嫌这儿火不够大,来给你师叔浇油来了?!”
  白雾摇了摇头,不怒只笑:“师叔,这就是你不对了,不是你要报复大师兄当年伤了白雷的恶行吗?你引他进火场,无非就是想叫他再尝尝走火入魔的滋味,我唤白雷来此,要的就是不仅折磨大师兄的身,还要……提醒他心里的伤和痛。外伤内痛,这般,师叔该解气了吧?”
  白辰怎么也没想到白雾这小子会来这么一出大义灭亲,此话一出,白辰却又被其堵的无言以对。一口闷气憋在白辰腹中,上也不是,下也下不去。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唱黑脸……还是唱白脸的。”说着,白辰松下了手中紧攥的白雾的领口,接着,一副担忧的神色抬头望着大殿的三层。
  “老大那小子要是再……入了魔,不会,又把雷子打个半死吧?”
  白雾整了整外衣,同向看去,未几,拍了拍师叔的肩头,安慰似地回了句:
  “这里不比雪峰,就这么高……摔不出大事的。”
  白辰嘴皮子一抽,侧目白了他一眼:“丫的……我们崇华,丫丫的,怎么净出些奇葩呢!”字字,咬牙又切齿。
  …… ……
  雨下紧了,大势滂沱。前院的几个小宫女跑来为皇姑母撑起了伞。而皇姑母却只一心盯着那眼前已然尽黑的玉淑殿的三层,无暇四周。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一个内侍突然喊了一句:“白,白大人!”
  皇姑母抬头看去,只看见那废墟一般的玉淑殿三层之上,乍现一抹灰白,携风似浪,翩然而下。
  “真的是白风!”身上被紧紧缚了七八人的宋杭骥恍然喊道。
  恰时,那灰白的身影已降到了院前,湿漉漉的地面上,雨水在上面砸出一圈圈涟漪,白风仙人之姿已降于那圈点之中。
  束发玉冠,面洁依然,只是昔日里洁白的外衣,被火灰沾染的斑驳。他英挺的身姿看似独立于水面,细瞧去,却是怀中还有一人。
  当白雷纤弱的身子蜷缩在白风的胸前,二人身无间隙,竟将白雷衬托的更是瘦小不堪。
  细雨中,听到白风幽幽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
  那是白风的声音,虽是浅浅的低语,然就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皇姑母,还是听清了这三字。
  或许,皇姑母再不会知道白风这一句道歉背后的深意,和那当中的故事。可是,当她看到白风紧握的十指和充满悔意的面容时,她还是忆起了三年前白风说过的那句话……
  ‘那就活着,然后……用余生去悔恨,去遗憾。死,是太轻的痛……’
  原来,这就是白风的痛啊。
  这一刻,当白风紧拥着怀中的白雷,雨水冲刷过他平日里温如暖玉的面容,眉宇间,纠缠的是解不开的结;他的脸上,他的眼中,积蓄的不是雨水,而是悔恨的泪水,狼狈了一身的,是多年来……无法抑制的痛。
  或许就是那痛,让走火入魔中的白风惊醒,是那痛,让白风腥红的双眼泛着迷蒙,是那痛,终于让白风有勇气对怀中的人,轻声的唤了一句:
  “白雷,我喜欢你,像罪一样……喜欢,喜欢着你……很久,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妈呀!终于修完了!替皇姑母翻身的同时,提醒大家,下章……揭露本文最大谜题!!!!


☆、是孽是缘,是错是对(上)

    数十年前,江湖出了一桩其惨烈的灭门案。
  避世离开朝堂的前朝尚书左文英随着他的大夫人来到了其娘家丛山,左文英的大夫人是丛山派掌门的长女,一家人在其岳父的扶持下经营了几个商铺,弃政从商的路子走得还算顺利。
  可是皇朝天凤二年,丹阳城外的丛山上起了一场大火,火光漫天,如狼似虎,据说是烧了整整五日,直到把大半个山头都烧尽了,终因一场大雨才熄了火势。
  丛山派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死了不计其数的人,最最让人扼腕的是,位于丛山南面矮山的左尚书一家,满门尽丧,而且,这场大火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当五天后江湖各路人马感到丛山的时候,发现左尚书一家七十多口人通通被钉在了正院的大屋之内,门窗以厚木封紧,连屋顶也压上了砖,一屋老少,竟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
  直至多年后,江湖中人再提及此事,皆是满面不忍。
  这一场大火,世人都知道的是:丛山派因收留了左家人而招来了灭顶之灾,名门大派一时间损失惨重;而左尚书一家被焚,未留任一活口。然而,有一个秘密,却是众人所不知道的。
  第一个进入左家大院的人,从正厅找到了一条隧道,在那里,他找到了左家最后的遗孤。就是这个孩子,在数十年后,武成江湖正派之顶,文掠圣朝百官之巅。世人不知道他悲惨的身世,却只是清楚的记下了他的名字,崇华一子——白风。
  …… ……
  崇华曾掌门白洛英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把风儿捡回来以后我才知道,想我一生救人无数……可,原是救人易,救心难。
  没错,在经历过那一场骇人的大火之后,白风奇迹般地活下来了,可是,他的心却伴随着那火,一同燃烬了。
  来到崇华的第一年,他没说过一个字,任何一个都没有。他无心去了解这陌生环境里的一切,不愿踏出房屋,不在意这里谁是他的师父,谁教导他什么,又有谁叫他作师兄,这里的一切一切,都似与他无关似的。这样的情况,足足让白洛英老师祖担心了两年,直到第三年的时候,或是因为白风的长大,或是童年的噩梦开始渐渐淡去,直到白风10岁那年,他终于试着融入崇华这个大家庭了。
  10岁那年,白风第一次开始试着对外人敞开心扉,第一次,跟着白辰师叔学习五行术数,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在山脚下的村庄里遇见了5岁的白雷……
  至今他都清楚的记得第一次遇见白雷时的情景,只因为白雷,是那样的特立独行,那样的……让人难忘。
  崇华下山路的小村子只是个深山老村,村头到村尾不过数十户人家,主道只有一条,十人宽,将将够一辆马车独行的。平日里,这样的犄角旮旯里连个马都不易见,可今天,白风第一次下山,偏偏就有幸在这主道上见到了一辆算得上豪华的马车。
  那车停在主道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团了三四层。白风那时正在离那不远的一间铁铺门外,他原本正在树上小憩,恰碰到这么一出,以他的高度,任人群中的一人一物,都能看的仔细。
  白风的初步推断,这应该是一出悲剧。一架马车横冲直撞在村间小道上,一个贪玩的孩童不慎被撞,从那小孩直冲天际的痛哭声中可以推断出,那一下,撞得该是不轻。
  豪华的马车上走下一个一身华服的中年妇人,那妇人该是大家里的夫人,除了满面的不忍倒也未显惊慌,她俯身探了那趴在地上痛苦的小童许久,接着又开始从人群中寻找孩子的父母,可惜,均是未果。
  过了好一阵子,夫人坚持要带孩子去镇里的医馆,小孩却怎么也不肯走,说是要等爹娘回来。
  夫人无法,却也似有急事要走,双方妥协之下,那孩子便开口向那夫人要起医药费。
  这话一出,那夫人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得亏是人家风度非凡家大业大啊,二话不说就命下人掏出一袋银子给了那路边的小童。
  至此,这闹剧算是告一段落了。然而,最最经典的,还不在此。
  正当白风纵身跳下铁铺旁的一颗柳树时,铁铺的老板正抽着一袋烟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小子,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这些讹人的招数,也不知是谁教的,将来大了,怕又是个祸害啊。”
  白风闻言,疑惑的目光看着那铁铺老板。大烟斗子里腾出一团白烟,只听他在烟雾缭绕中又道:“这小子,就这四五天里,这同一出戏啊,在这儿唱了不下三回了。年纪不大,胆子还真是不小,瞅准了豪华的大车就往上撞,倒也不怕真撞出个好歹来?”
  白风闻言,不禁又看了那趴在路中间手捧着银袋笑的满脸开花的小童几眼,轻言说道:“可……刚刚他那下,撞的可是实的。”
  铁铺的老板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白风开口,平日里见他虽是个白玉雕成的俊娃娃,却不爱开口,脸上更是甚少表情,原本以为是哑的,今日一听才发现,这娃娃不禁模样俊,竟连声音也煞是好听,于是赶紧搭话于他:
  “小少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碰瓷一说,还有深浅之分,浅了,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要是连点皮都没擦破哭破天那都没用。这小娃娃,做戏可深,一头朝着那车缘栽过去的,就冲刚刚那‘咚’一声,这贵夫人还不歹给个数十两的。”
  白风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待他再看向脸前的那个倒在路中的小童时,却发现他人已走到了村口。那时的白风,倒也有点起了意,鬼使神差的就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出了村。
  起初,白风跟在他身后,是因为看出那小童的步伐有些不稳,像是虽是要晕去一样,可直到一路尾随他进了一片密林,这时的白风才惊然地见到,那小童……
  竟在树旁生生的呕了一口血出来?!
  只是见到那一幕,白风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那么瘦小的一个孩子,四五岁的年纪,不过是为了几个钱,居然……将戏做到了这种地步?
  这样的事,似是再过个几年,白风也无法想通。
  晌午的阳光透过密林深处 ,留了一地的斑驳在身旁,一束阳光正射在了那个灰衣小童半仰的脸蛋上,嘴边鲜红的血迹掩盖不了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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