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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败类,大侠莫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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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咯咚!”
  大厅终归于一片安静。
  穿堂风过,白衣青带飘扬而落,一手持剑而立,另一手,提着失去知觉的白雷一只,双眸微歉,淡淡道:
  “对不起,我这堂弟久居在深山,幼年疾病缠身以致神经错乱,犯病时常胡言乱语语无伦次且情绪混沌,让诸位见笑了。”
  说罢,微一转头,向着四周浅浅一个鞠身。再转回,对着那老板微微笑道:“给店家添乱了,我与堂弟且住一间厢房,按我初订得房间便可。”
  含笑得面容再起,犹春风拂面,万物回苏。只听见那门外咚咚一片,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客栈老板似是魂仍未归,眼看着脸前那一脸的冷俊,痴痴的递出手中的房门钥匙,甚至直到白风以提着‘行李’走上了二楼转角,众魂魄,仍未归体。
  仙人本也是人,可若经刹鬼一衬,光辉形象,自然又盛……
  白风进了梅字厢房,合上房门,随手在门外挂了个‘勿扰’的门牌,再将手中的‘行李’拎去了床上,重重坐在那桌边,长呼出一口气。
  心下不禁忧虑:跟白雷这家伙未来的相处,恐怕,比当年复国护帝还要艰辛。
  忽地想起一事,遂又上前至床边探了探白雷得呼吸,指尖气息均匀有力,看样睡得极香。
  白风回想刚刚情形紧迫,白雷差点就要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事发突然,他也只是猛点了白雷的睡穴而已,下手虽重,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之症。
  安顿好一切,白风从反锁的屋内,翻窗而出,掩好窗缝,纵身去了房檐……
  白雷这一觉,睡得可是够长,也不知是因为白风的出手太重,还是白雷自身太累了,这一觉醒来,天已近黑。
  白雷揉着沉重的额头,晃啊晃得做到了桌边,桌上已凉好了一壶茶水,正渴得要命,遂一口饮了个精光。
  这么一算,白雷从越狱出来的前一晚,就没有合过眼,也就是整二十多个时辰没有睡过觉了,动了动全身手脚,确实疲惫一扫。
  “可……咱到底是咋睡着的?是从啥时候睡着的啊?咋……一点印象也没有呢!”白雷继续揉着脑袋,眸子没转完半圈,猛地略到桌上一封书信,一怔,赶紧拆开看起。
  崇华一子白风是个文物兼修之人,但在留此信的时候特意考虑到了白雷的文化水平,于是,刻意用口语化得方式,一笔一划的正字,写下:
  “白雷,你要是起来时我还未回千万不要独自出门,吃喝事宜吩咐小二,皆可记账,切不可擅离此房。我与陆兄已定好今日在此房间会面,此事重大,你绝不可再意气用事,否则,一切后果,你将自己承担。可是明白?”
  白雷拧着眉毛念完这最后一字,仔细咀嚼了几遍,抿着嘴巴暗暗点头。总之,听师兄的就一定没错。
  坚信了这一点后,白雷面色一沉,深吸一气,扯着嗓子就朝门外喊道:“小二,二斤整猪头肉,淋上麻油,点上葱花。烧鸡一只,摸上甜酱,坠上香丝。再来俩馒头!帐记房费上——!”
  这句喊出,那叫一个五脏六腑无比的痛快舒畅啊!
  话说这梅镇最豪华客栈的级别就是高,未多时,三样全照足了白雷的规矩给上全了。
  这下子,死里逃生,跑了半天,睡了半天,哭了半天的掏尽的身体和饥饿感瞬间涌来,白雷双手一个合十,朝那猪头、全鸡拜了三下,一脸狰狞,携着口水狂扑而上……
  话说灭尸惨案发生的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一只鼻眼清晰的猪头被人躏得面目全非,只剩片片齿骨;当然,最惨也不及那碎骨惨案,全程一炷香,囫囵囵一只肥鸡仔,由于其骨酥软,于是只能落得个嚼骨吸髓、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片凄惨之状,恶鬼酒足饭饱,仰躺在那桌边,一手抠着齿间勾留的肉丝,一手抚拍着硬噔噔的肚皮,偶打出个饱嗝。
  爽出一笑,提升又道:“小二——!浴桶,热水,胰皂!大爷要洗热水澡!帐记房费上——!”
  说罢,又是一嗝。双眼一合,弯起一笑,那叫一个‘如此死而无憾’啊!
  …… ……
  这边,白雷一觉醒来便有大鸡大肉吃,那边,白风却在离仙来客栈不远的曾案发现钞虹玉楼’的废墟处,一丝不苟的勘查着。
  虹玉楼地处万花街正中,可属临河这一带烟花之地的黄金地段。从十多年前算起,自虹玉楼里出了个叫思绫的花魁,再加上四大花旦四小美人的帮衬,纵万花街百家营生也再没人能动摇虹玉楼一姐的地位半分。
  提到这花魁思绫,皇朝上下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女子虽出自青楼,却是才貌双全,琴棋书画各是一绝,作曲编舞无一不通,既是花魁又是东家,今年虽已三十有余,却仍一手抓着江南半数才子的心肝,一手抓着烟花地半数的金银。自古时便有‘梅河璀璨不及一处,虹玉楼千金难买一宵’的说法,正是说这思绫心与眼都极高,若是她看不中的,纵是你肯出千金,她也未必肯露一面给你。
  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花了十数年心血经营建立起来的一方传奇,居然,就这么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惋惜的同时,难免,让人起疑。
  白风微微皱起眉头,脑中开始疾思:如若说让人‘起疑’,未免,又完美得太难让人起疑。
  首先是尸体,虹玉楼上下是六十四个人,加上那晚留宿到天明的住客,只有七人,其中一个是白雷,而他去过义庄查看焦尸的结果,正好就是七十人,一个不差。完美的灭门惨案,正是因为太过完美,白风,却又更是好奇。
  就真的那么正好,大火烧起来,除了白雷一个都没能跑掉?还是如官府说的,六十多人全部被迷晕?仅靠白雷一人之力,就能灭得如此彻底,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一切都太浮于表象,反而,更是让他怀疑。
  再者,有那对面两个酒庄的老板同时作证,说是目睹了白雷行凶的过程,恰好,就在白雷越狱的当天,他们就被人杀害了?
  这些,也是凑巧?
  正四处翻看着,猛地,白风低头看到一处未被火烧尽的衣匣,他凝力搬开那压在上面的半根残柱,慢慢打开了那黑掉半边的匣子。
  白风之所以注意到它,因为这木匣绝不是普通木质做成的,废墟里有不少女人装衣物用的木箱,大多是桦木、柏木做成,被火烧后多只剩些碎铜器了,可这木匣子有柱子挡了一半,即便是被火烧到的地方,除了漆木得颜色被灼成了煤黑,其他部分居然没有燃烬,确实奇哉。
  木匣被打开后,果不其然,里面的木色依旧是新木得色泽,但已空空如也,白风依旧细细的查看了一遍,就在那木匣底缝的边缘处,居然真的发现了一物。
  白风用剑尖将卡在缝隙的东西挑了出来,放在手心,细看下居然是一块翠玉,玉上隐隐是块白云的图案,不知怎的,似有些熟悉的感觉,却……又无法确定。
  就在白风百思未解的空挡,远远处,传来一人急促奔来得脚步和气息,白风察觉极快,持剑纵身一跃,离开了废墟,未多时,终于见得那奔来之人的身影。
  “陆,陆大人?!”白风一惊。
  惊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一身黑衣,狼狈带伤喘息不已的六扇门总领陆神捕。
  “白大人?你、你……是你,太好了。”陆神捕年方三十有余,平日里忙于奔波办案,黝黑粗糙的皮肤在此时却略显了苍白,面颊旁隐有一道剑痕。平日里,他的身体看上去总是给人要比白风壮实许多的感觉,此时发却微凌乱,剑在手中,身形不稳。
  “大人,你中了毒?”白风一把扶住他微颤的身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发紫的双唇,同时,亦感觉到不远处正有一群人朝这里赶来,约十一二人,功力不弱,只轻功略差。
  陆神捕见白风一脸的担忧,反倒悻悻的一笑,又是平日里朝堂相见时的一脸豪迈与洒脱:“让白大人见笑了!今儿真是咱走了眼,竟着了小人的道儿,要不是为了赶来与你相见,我断不会逃,绝一要与他们拼个死活的。”说罢,竟又提起手中带血得长剑,一副备战状。
  白风挥臂一挡。“陆捕头平日以机敏著称,这时怎能犯糊涂,这群歹人正是为激你才出的计,你岂不是要中他们的招?”随着远处一片黑影渐近,寒剑微微滑出鞘。“去仙来梅字客房等我片刻,陆大人此刻若是不走,白风就当是您看不起我了!”
  话已至此,陆捕头哪里还有回绝的余地,再看看远处人影已近,又回想起初见白风身手时的场景。
  “好,那俺就不在这儿给白大人添乱了。”双拳一抱,转身欲离。
  “陆大人,我已被削去官职,戴罪之身何配称之为大人?您以后还是唤我白风吧。”说罢,长剑一闪,披风而去,白袍旋如云烟,缥缈精湛。
  立在原处的陆神捕微微抿起一笑,淡淡道:“因为在我眼中,大人您始终是高人一等,不,是高人几等啊……”
  叹完,转身一跳,跃上屋檐。
  …… ……
  同样的半月缓缓升起在同一片天空,月光洒进梅字房窗,银月映在水面,碎成了片片。
  “哗啦~”一声。
  水中冒出一头,溅水嘀嗒,甩了甩一头的湿发,抓了两把扭成一坨系在头顶。
  白雷摸了一把脸上的水,靠在那木桶边上,长长吐出一口热气。
  “哦里噶亲爹呀!爽到家了!”白白的牙齿露了个半圆,笑得好不惬意又洒脱。
  正此时,又听“啪嗒”一声,白雷侧头一看,竟是那搭在屏风上的衣物被水打落了。
  “真不是时候!爷正爽着呢!”白雷双目一闭,实在不想离开这温热跑去捡它,可眯眼又一看。
  那是四尺长得一条白缎,来回折了三叠搭在了屏风上,最要命的是,那还是他要天天贴身穿的玩意儿……
  “啧啧啧!得!”索性一咬牙,一个猛站,就跳出了木桶,赤脚在冰凉的地上刚走了三步,正够到了那白缎,一甩,稳搭屏上。
  完美!白雷拍了拍手,抬脚就往浴桶旁走,可刚迈出一步……
  耳朵一颤,循着那微弱的声响看去。
  嵌着那银白月亮的窗户上,一根大腿,滑落出来。没错,是大腿,黑裤黑鞋得一根大腿,这一根刚进来,另一根就同时落了地,几乎是发生在同一瞬的时间,那是一张陌生的人脸,虽是一脸正气,但……
  在此刻却狰狞得有些恐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一夜,梅镇仙来客栈附近的百户居民,始终记得那一声鬼哭神嚎。
  此后多年,同日,街口常有乡亲烧纸祭拜,三跪九叩口后,常泪求连连……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狡辩一句话:这个神捕,看咱描写他的字数和男主的差别就知道啦!
  嗯,他就是个打酱油的,还是只舀了一勺那种。。。
  


☆、化敌为友,骂爹泪流

    陆禹,上川人,十六岁进武状元二甲皇上钦点一等护卫兵,十八岁入六扇门,二十七岁擢升六扇门统领。想他陆神捕威名一出,也曾让江南两地宵小谈之变色,皇城上下莫不是皆竖起个拇指赞道。
  叹今日,他空有一身武艺,满腹豪情,居然……生生被人吓断了肝肠?
  当陆禹一只脚滑入了厢房的窗内,双手一松,两脚利落的着了地,眼前恍恍间一明,又感一道温热之气迎面而来,双眼正要探探屋内形势,谁料,正对上一人的面目,这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是一个张令陆禹今生难忘的脸庞,一坨湿漉的黑发蜿蜒蟠曲在头顶,几撮额发还黏在耳旁,真正骇人的却不是这怪异的发型,而是那黑水四溢得双眉,有墨一样的黑水从他的眉间滑过双眼,像水鬼泪泣般的顺着他诡笑的嘴角滑下,一路黑水流溢,连他微露的牙齿亦被染黑;还有那一脸的黑点,随着水迹漫延开来,好似被人用竹签捅过一般留下的疤痕;最最精辟的,是那人鼻下一抹褐色的团状物,似固又似流,黏连欲下,看得人直觉胃中酸液涌动。
  陆禹只看了对面那人一目之间,直觉似被人在腹下重重击了一棒,脚下踏水急滑,完全来不及招架,庞大的身躯就在惊恐的瞪目之间,一头向前栽去。“啊啊啊啊————!”
  “咚!”好重的一声。立止住前时的尖叫。
  陆禹这一滑,不偏不倚,脸面是朝着身前半人高的木桶落下去的,脑门和木桶的边缘登时来了个激烈撞击,厚实得上等梨木大浴桶,生生让他砸出一道裂缝,水流嘶嘶地泄了出来。
  白雷眼看着六尺高一大汉在自己面前活活被吓晕(撞晕)的整个场面,一时间惊愕不已,挠了挠头顶的屎状盘发,微微点头又道:
  “怪不得老爹说百恶之中,就数这‘淫贼’最不好当……”
  白雷被迫中止了泡澡,想着自己还光着身子,又怕他随时醒来,于是便草草擦了擦身子,穿戴好衣物。白雷从白天师姐给的包袱里找到两样好东西,一个是他在崇华从不离手的乌黑带锈的杀猪刀,还有一个是捆猪绑磨专用的‘捆仙索’,于是索性就题发挥的拿索捆了这昏迷的淫贼。别看这人昏的容易可身子却壮实的很,白雷忙活了半天才把他从桶边拖到凳子上,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捆结实。
  这一下子,刚洗完的澡又湿了半身,白雷一擦汗这才发现自己白天的易容妆都给水弄花了,于是趁那壮汉没醒,赶紧又掏出包里的另半个‘黑痣’粘了回去,浓眉雀斑,重回脸上。
  直到陆禹再晃着脑袋睁开眼皮的时候,眼前又是另一幅景象。
  一青衣小童,武生打扮,浓眉大眼,一脸麻斑,束发翘腿而坐,只手托腮,另只手间持一半月大黝黑剁刀,刀身钝而带锈,刀尖却闪出几道银光,正与那小童眼中的犀利相似。
  “噌~”一声,还不待那初醒来的陆禹完全睁开迷蒙的双眼,白雷一把杀猪刀已架在了他颈间,杀气四射。“说!哪条道上,来干啥的?”
  “我……”陆禹倒是不怕他直抵脖下的寒刀,怎么说也是在江湖滚打十数年的人,终于渐渐的,连初时被‘恶鬼’出水吓掉的游魂,也慢慢聚了回来。
  可白雷好不容易占了上风,正来劲,根本不给人辩解的理由,把手中钝刀换了个方向,又是一逼:“说!劫财,还是劫色。”说罢,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摇了摇头,又道:“是劫财,还是劫我师兄的色?”
  陆禹听到这‘师兄’二字,似是一悟,立刻回道:“你莫不是白……”
  恰此时,内锁的房门毫无预兆的被叩响了。而这之前,白雷和陆禹二人均为发觉有人接近的声响,于是二人心下都是一紧。
  只听门外低沉的轻音说道:“是我。”
  这般好听的男音,除了他崇华一子白风大神,还会有谁?
  白雷粗眉一挑,立马晃着手里的钢刀屁颠颠地跳去开了房门。笑得好不灿烂:“师兄,我逮了个肥的。”
  肥的?白风看着他一脸的笑意,心中琢磨,这客栈里莫不是还有散养的家兔是怎地?
  这身子刚进了门,侧目一看,这就对上了那被五花大绑在木椅上一脸苦笑与尴尬的陆禹——陆神捕。
  只是,这回是他被别人当兔儿给捕了。
  “陆大人!您……?”
  陆禹饱经风霜的一副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今日一见你这师弟倒也不若传闻般一无是处嘛!他绑我这手法,还真是头一回让我尝到了‘身陷囹圄’的滋味。”
  白风面上一热,转脸间眼中已是盛怒。
  “咣当!”一声,白雷手中的宰猪刀砸在了地面,隐忍的嘴角一抽,抿出副难看的笑脸,转身拔腿上前奔去。
  “瞧瞧瞧,真是大水冲进龙王庙,咱这一双乌龟王八绿豆眼,硬是没认清一家人啊!”边说着,手中利落地解着绑着那陆神捕身上的绳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八个、十九个……
  他娘的!俺咋系了这么多?白雷侧目间略到那白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握住的长剑似有出鞘的痕迹,紧张的双手更是颤抖不已,一面在心中泪道:马屁没拍成,倒把人家马屁股给捅了。说起来,咱也有些冤枉啊!谁家神捕放着大门不走,偏要翻人家窗户的?还是趁咱搓澡的时候……
  一番挣扎,白雷总算是喘着粗气的解开了陆神捕身上的七七四十九个死结。绳子刚卷好,又听那陆禹不怒反笑的朝着白风说道:
  “我说白大人,往后你这师弟的冤案结了,他若想另寻个去处,不如来我六扇门吧?怎么看他都是绑人上刑的好料子啊!”
  上刑?白雷可笑不出了,他不傻,咋听咋想人家都不可能是真跟你客套呢?这是要挟,绝对赤果果的要挟啊!
  白风倒是不关心这些,上前两步,探视一番:“陆大人,您没事吧?身上的毒……”
  说道这里,从怀中掏出一瓶,青瓷小瓶又是白晴专用的制药瓶器,倒出一粒小丹,递给陆禹。
  陆禹正想推辞,谁知那白雷也不知从哪里已提了水壶奔来,不由分说推着那陆禹的手就将丹药灌进他肚中,一面还帮他顺着肚子,笑道:“我这五师弟看着不大,本事可不小!我估计这颗肯定是能解百毒的,白晴一出手,绝对命就有!大人您觉得咋样?是不是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啊?来来来,再喝口!再喝口!”
  白雷的殷勤一时间让陆禹有些招架不了,求助的眼光投向一旁的白风,白风意会的极快,提手就将这啰嗦的家伙拎到了一旁。
  陆禹调息一二,接着又道:“我看,这样吧!咱也别大人大哥的,我唤你白风你唤我陆禹就好,毕竟你我身份都有不便。”
  白风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点了点头,自是不好回绝。他把手中的白雷丢在一旁的凳子上,坐至陆禹面前,欲帮他运功疗伤,陆禹执拗,说什么也不从,岔开话题的谈起了白雷的命案。
  陆禹大概介绍了从京城出来之后在梅镇外遇到偷袭的情形,所中的毒是被人下在干粮里的,甚至无色无味,好在分量不多,但每每思之便觉后怕。而白风亦交代了在虹玉楼旧址和殓尸房勘查的结果,从他和追杀陆禹得刺客交手的情形来分析,这群人基本是出自一个门派,而且绝非江湖名门正派,招数都是些极其阴险狠毒的,值得注意的是这群人的胸前都纹有已经绝迹江湖的心魔教的图案,两人分析了一会儿,白风又问道了陆禹如何会被白雷捆绑的事情上。
  这一问,原本一反常态只听不言的白雷登时跳了个老高,嚎了一嗓。
  “啊——!”这个我就必须辩解两句了!说着他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开来。“当时我打了热水准备沐个浴洗个澡,没想到正看见一个淫……哦,不,是陆捕头英姿飒爽的从天而降,我被吓了一跳,可那陆捕头好似中了邪一样看着屏风上的画哇哇乱叫,我也没想到啊,可他哇着哇着一口气就背了过去,我以为他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哦,不是,是跑错了房门的陌生人,以防万一,我就先给绑了。”
  白风听的云里雾里的,欲从陆禹那里寻个明白,却见那陆大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惨白着脸色说道:“如今一想,莫非真是那毒药的遗症?我恍然间好似看见了一只猛鬼,好生吓人,简直看一眼就能食人魂魄似的,我直觉他一双鬼眼勾去了我的三魂七魄,我一个前仰,就没有知觉了……”
  白雷一脸细汗,心中虽不爽,却也只能表做一副万分同意的样子,朝着师兄使劲儿的点着头。同时心中也舒了一口气,好在,没有被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那夜在白风和陆禹两人谈论案情之间过得极快,白雷开始还是一副听得义愤填膺、捶胸顿足的样子,直到谈到了焦尸,每个尸体的年龄、身着的衣物等等细节,白风边说陆铺头便细心的记录在册上,只有那白雷开始渐渐失去兴趣,最终,耳边那清泉过隙般的师兄的声音渐渐飘远,还是抵不过千斤重的眼皮,一面砸桌,睡了过去……
  …… ……
  白雷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蜷缩在绵软的被子里了,隐隐见窗外天只初亮,正厅里的长凳上陆禹抱剑横卧在那里,似乎睡得也正香,四下望望,却始终未见白风的身影。
  白雷悄悄的离开房间,屋外天还是阴蓝的,有鸟鸣在林间,客栈的后院里空无一人,就在白雷准备放弃回屋的时候,转头间余光略过一抹白色。
  远处高屋的檐顶,有一身雪白迎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静静而立,晨风划过他乌黑的长发,丝丝飘落在颈后,青蓝色的发带段段淹没在黑浪之间,跃如青蛇。他的侧脸好似被巧匠雕琢过一般,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当夕阳的金色凝在他的鼻尖,唇间,远远看去只如是仙人降世,不带丝毫凡间的俗气……
  只是,那人的脸,那人的身,都太过不凡,是他的不凡让众人望而却步,只敢远远的看着,于是,那凝结在他身上的金光,又似一道屏障,隔开他与这凡世内一切的人与物。
  白雷自认为,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是这一刻,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着那个传说里神一般的师兄,心中却有了一丝落寞,而这种落寞,又好似是同情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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