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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道观-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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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的瞎子那么多,他们都能好好活着,为什么我就不行?这样一想,好像也能接受这些了。”
  细女看着他面上笼罩的午后阳光,他皮肤白皙而清透,眉宇间满是与自己和解的悠然。眼睛好与不好,他似乎都会平静地接受这些事实。
  “我知道了。”细女道,“除夕之夜,我到时候送你一份大礼,你别拒绝。”
  “不会。”周承嗣道,“给你的礼物我也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送。”
  细女笑了笑,没说话。
  ……
  除夕眨眼即到。
  道观迎来了第三个除夕,一大早赵兴泰和杨大厨就在厨房忙活着,江掌柜和胖瘦夫妇则跟着打下手,三娘在招呼上山点香的香客,而傅杳则和钟离则在写春联贴春联。
  以往的春联都是傅杳写的,今年换成钟离来动笔。他的书法,笔走游龙,劲瘦有力,大气磅礴,看的傅杳老觉得锋芒过露,会把财气吓跑,勒令他换其他的字体。
  “你写圆润一点富态一点,”傅杳在旁边指指点点道,“过节嘛,那肯定要喜气洋洋。”
  钟离写完后,也觉得是有些不太妥当,便换了楷体。结果旁边傅杳拿着写废的春联,让三娘去问六安先生能卖多少钱。
  三娘不忍直视自家观主,钟离则把写好的“五谷丰登”往傅杳额头上一贴,道:“指望这春联卖钱,还不如指望你的功德箱装满点。”
  “那可是你的真迹,再怎么也能值点钱吧。”傅杳顶着五谷丰登道,“再给我来张‘六畜兴旺’,我要把功德箱前后都贴满。”
  钟离如她所愿。
  春联贴好,到了半下午,除夕饭准备好后,就可以开始过除夕了。
  赵兴泰今夜做的年夜饭很是丰盛,来自草原的烤羊腿和酱牛肉以及东海的海鲜占了年夜饭的一半,不过对于海鲜,赵兴泰还是有些不太难以:“本来想做一份海鲜汤的饺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做都做不出那日在海边吃到的那个鲜味。”
  他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水平,多钻研应该能行才对,就算做不出那种水平,那也该有点那个味道。可就是不行,他始终都不满意那个味道。
  “你想做出那个味道来?”傅杳笑了,“那你这辈子怕都不行了。”
  “为什么?”赵兴泰没觉得观主是看不起他,只是这肯定得有个原由。
  “因为这是食材的问题。”
  “食材?”赵兴泰没想到这些,但很快他又兴奋起来,陆地上的食材他确实大多数都见过听过,但是大海中的食材,对他来说,乃至对整个陆地上的所有厨子来说,这都是空白的一页,“我明白了。”
  他隐隐约约看到另外一条路。
  傅杳才不管他这个厨痴,让大家开吃,吃完了,今晚上她还有活要干。
  在道观里其乐融融时,周家这边也在准备年夜饭。
  南方是不兴大年夜吃饺子的,在祭拜之后,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周家的年夜饭氛围很温馨,细女作为加入这个家的第一个年,周夫人十分重视,特地还叮嘱了厨房做细女喜好的食物,到时候还摆在她的面前,省的她不好意思夹。
  饭后,上面的长者派发红包,细女拿得数目和周家的儿女都一样多,周夫人并没有因为特地照顾她,而去偏颇谁。
  感受着这些细小而又体贴的暖意,细女淡笑着坐在一边,听一家人围着桌子聊着开心的事,一边守这个年夜。
  在代表着新年的钟声响起时,周老爷和周夫人又给大家各自塞了平安符,然后才赶着小辈去睡觉。
  “你们也快回去吧。”周夫人道,“大年初一不用拜年,到年初二你们就有的忙了。”
  “好,那我们先回了。”细女说着,伸手去抓住了周夫人的手,看着她道:“娘,谢谢您。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
  周夫人反手握住她,“那以后你肯定年年都会开心。”
  “嗯。”细女点头,“肯定会的。”
  说完,她松开周夫人的手,搀扶着周承嗣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他们走到一半时,天上开始飘起了雪。雪花如鹅毛般大小,随着寒风吹到了他们脸上。
  周承嗣换去了细女的左边,替她挡住了风口,同时还把她的手抓着塞进了他的兔毛暖手袋里。
  “下雪了,”细女看着游廊外的雪花道,“真漂亮。”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赏会儿再走。”周承嗣道。
  “不用。”细女带着他往院子里走,“很多东西,看第一眼的时候十分漂亮,看久了,其实也就那个样。今天的药还没涂,先回去涂药。”
  周承嗣自然是听她的。
  回到房里,细女将之前的药膏抹在周承嗣眼睛上。刚在外面挨了一下冻,现在被室内的炭火一烘,温暖的火炉让周承嗣有了睡意。
  简单地洗漱后,周承嗣很快就睡了过去。
  细女在确定他昏睡过去后,这才从怀里拿出一枚纸鹤来,这纸鹤是她成亲那天,傅杳给她的。
  就着烛火将纸鹤点燃,很快的,外面就有人推门而入。
  “竟然这么早就决定了,还以为你会在周家待到天亮。”傅杳扫了扫身上的落雪,看着细女道:“脸都长了些肉,看来你在周家过得确实不错。”
  “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很照顾我。”细女道,“明明是我以条件来胁迫他们同意我加入周家,他们却没有为此排挤折辱我,反而处处考虑我的感受,以我为先。若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这些,我还真不信这个世上还会有好人。”
  “一个人的好与恶,不该让一群无辜的人来偿还。”傅杳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开始吧。”
  细女最后撩开帐子,又仔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道:“好。”
  ……
  一夜无梦,周承嗣醒来时,只感觉精力充沛。
  他熟练的摸着床柱,准备起来,却突然惊觉一件事,他好像能模模糊糊看得清眼前的东西了。
  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周承嗣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的一切更清楚了。
  帐子,床柱,乃至上面雕刻着的花纹,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能看见了,”他先是呐呐了一句,接着一脸欢喜道:“我眼睛恢复了。傅细,我能看见了!”
  他飞快撩开床帐一看,对面的榻上,空无一人。
  他以为细女只是起得早先出去了,当即叫丫头进来帮他更衣。
  丫头进来后,一见到他的眼睛,突然“啊”了一声,“大少爷,您的眼睛……”
  “我眼睛好了。”周承嗣笑道。
  “不是,您的眼睛……怎么成了蓝色的?”
  很快的,大少爷眼睛恢复且眼珠子变成了和大少奶奶一样的蓝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周府,周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就见儿子正让人找人。
  “承嗣?”周夫人一看,儿子的眼睛,果然成了和儿媳妇一样的颜色,她用手在儿子面前挥了挥,不敢置信道:“你真的能看见了?”
  周承嗣看着变得苍老许多的母亲,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比以前好看多了,这支金簪非常适合你。”
  儿子这么回答,周夫人自然是知道他的的确确恢复了。
  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期望终于成真,周夫人喜极而泣,“你这个混账小子可担心死娘了。”
  承受着母亲捶过来的轻飘飘的拳法,周承嗣自然对她是一顿好哄。
  好一会儿后,其他人也都纷纷赶了来,一家人高兴了许久,才稍微平复了心情。
  也是这时,周二郎道:“大嫂怎么不在?”
  平时大嫂和大哥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
  “她没去找你们吗?”周承嗣道。
  “没有啊。”周夫人道,“这大清早的,还不到你们来请安的时候。也许她去其他地方了,你们快去把大少夫人找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眼看着丫头跑了出去,周承嗣突然想到新婚之夜妻子的话。
  她说三个月她就会走。
  而现在一算时间,恰好三个月整。
  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周承嗣当即让所有的丫头都去找人。


第115章 
  最后翻遍整个周府,人还是没找到。
  周夫人立即去让人问了内院外院的管事管家,询问大少奶奶有没有在早上出门,但是得到的都是否认的消息。
  “难道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周夫人心里也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福安,你现在立即带人去东海码头的馄饨铺。”周承嗣道,“算了,我自己亲自去。”
  “馄饨铺?什么馄饨铺?”周夫人还有些不太明白。
  但是见儿子已经要出门,她心里担心,也只好让人备车,她跟着一起。
  傅二郎他们都想跟上,不过却被周夫人给勒令在家,“我和你大哥都出门了,你们在家帮扶着你爹,说不定会有人上门。”
  无奈,周二郎他们只好留下。
  出了府之后,周夫人问周承嗣:“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东海码头?”
  他们这里距离东海码头还有很长一段路,坐马车过去的话,少说得要小半天。
  “细女是那家馄饨铺的店主。”周承嗣道。
  他眼睛看不见,所以耳朵很多,很多声音,他听了第一遍就能记住。细女的声音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听上一次,也算熟悉,所以才成亲的那天,他就知道了她的谁。
  周夫人隐隐约约是记得码头有家馄饨铺,但是多余的事并不知道。她见儿子这么笃定,也只好先跟去再说。
  他们两人到馄饨铺时,馄饨铺门是管着的。
  大年初一的码头很清冷,但也有些个实在没法的苦力在接活。
  他们见到这对坐马车来的母子,袖笼着手道:“里面没人。这店都关门很久了。”
  周承嗣能见到,门外和门环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灰,这确实彰示着今天没人来过。
  “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周承嗣问那几个苦力道。
  “你们问细妹啊,她三四个月前突然挂了牌子,就再没开门过了。”有熟悉细女的苦力道,“可能是离开了吧。”
  “三四个月前?”周夫人不急着说话了。
  细女入门正好三个月,而之前那对年轻男女来找他们谈条件时,时间确实是三个多月。
  “离开?她还有亲戚?那些亲戚住哪?”周承嗣继续问道。
  那些苦力们终于起了疑心,警惕道:“你们找她做什么?”
  “你们别误会。”周承嗣摸了摸袖子,最后还是周夫人见他的举动,从头上把那金簪给抽了下来,递给那些苦力,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之前我们得了这个店主帮了一个大忙,今天是打算来还这个人情的。结果现在一来,她人却不在,所以想打听一下她在哪,看能不能找到她,也算了解一桩心事。”
  周夫人说的这些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支赤金簪子。
  那些苦力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纷纷抢着把金簪收了,道:“这位夫人、少爷,我看你们都是富贵人家,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对不住细妹的事。细妹她没有亲戚,这么些年,都是孤身一个人。”
  “她没有亲戚?那她父母呢?”周夫人显然比儿子更有亲和里,也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那女娃惨喏,”另外一位苦力道,“十几年前娘就没了,后来父亲和弟弟也都死在了风暴里。具体我们也说不上来,你们若是想打听,我可以带你们去高家村,那里的人应该知道的清楚点。”
  周夫人看了儿子一眼,道:“好,那劳烦你们带个路。”
  高家村距离东海码头不是很远,差不多两里的距离。整个村子第一眼看去,破破烂烂,哪怕是还在新年,村子周围却还是笼罩着一层别样的死气。
  周夫人看到这里,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来,“我以前来过这。”她对儿子道,“那个时候你还小,八岁大,我带你到这里来收海货。”
  冬天里的鱼虾没有秋天那么肥,但是天冷可以保存,能一直冰封着送去北方。那时周家事情多,只靠丈夫一个人忙不过,她担心逾期没能把这些孝敬送上去,会惹上面那些大人不快,因此亲自露面来处理这些事。
  “在海边我见到有个小女孩背着一篓子海货来卖,我看她年纪小,衣服还穿的单薄,就让人拿了件棉袄给她。”说起来,那个小姑娘的眼睛好像也是蓝色的。她那时只是无意中扫了一眼,具体没太看清,后来也不曾记住这事。
  今日来到这里,她倒是都想起来了。
  如果说那个小姑娘的眼睛是蓝色的话,那细女岂不是……
  周承嗣没有吭声。
  前面带路的苦力话却是很多:“这高家村以前人挺多的,不过这些年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有人得病无缘无故地死去,死因都查不出来。后来,愿意嫁进来的人就少了,而稍微有钱点的,也都搬离了这,村里人也就越来越少。”
  怪不得这里死气沉沉的。
  周夫人想着,深一脚浅一点地进了村。
  村里的人在知道周夫人他们的来意,并且见她抓了把银瓜子出来后,当即也都区服金钱之下,将有关细女的往事全都说了出来。
  “你们说码头卖馄饨的细女啊,她命苦咧。”有年长些的妇人道,“细女是高翔的女儿,说是女儿和奴才差不多。五岁大时,就被高翔抓着干活,里里外外,什么事都指派她去干,还不给她吃饱,打骂更是常事。
  高翔和儿子在屋子里吃大白馒头,细女就只能坐在外面吃粗糠。那粗糠就是谷子磨剩的壳子,大人吃得都难受,更别说一个娃娃了。
  六岁大时,细女就跟着高翔出海,补网收鱼都是她在做,有时候我们半夜起来,都能看到细妹还蹲在门口干活。
  我记得有一年,村里来了个有钱的夫人来收海货,那夫人心善,见细女大冬天穿一件汗衫站在风里瑟瑟发抖,就让人给了她一件棉袄。结果细女回到家后,那棉袄就被高翔拿给了儿子穿。细女脸都冻青了,晚上睡猪圈靠着跟猪取暖才面前活了下来。
  可能是老天终于看不过眼了,在细女九岁还是十岁那年,他们一家人出海捕鱼,结果遇上风暴,高翔和儿子都死在了风暴里,细妹被海水送到了岸上,侥幸活了下来,后来才慢慢过上了好日子。”
  说起这些往事,村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会感叹细女的悲惨。
  周夫人也没想到当初她给的衣服真是给细女的,在她正震惊时,却听儿子道:“她当时过得那么苦,你们可有人伸手帮过她?”
  这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下来。
  很快的,就有人道:“这都是别人的家事,我们又怎么好管?”
  有了这个理由,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就算能管一时,又管不了一世。再怎么也都是别人的女儿,我们帮又能有什么用。”
  看着这些人推诿的嘴脸,周承嗣心里没由来的恶心。他霍然站了起来,对周夫人道:“娘,我们走吧。”
  他知道不能怪这些人见死不救,但是,他心里就是难受的慌。
  那个人原来经历的都是这些恶心事,可却从没听她诉过苦。
  周夫人对这些村民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她站了起来,和儿子朝着村外走去。
  一直到离开了高家村,周承嗣才问母亲道:“娘,当初那条人鱼……献鱼的人可是这个村的人?”
  这个他刚才忘记问了。
  周夫人没想到这事会绕到这来,她一时怔住,脑海里忍不住回想当时的事。
  她记得,当时有人买到了人鱼这事在府城传的很开,人人都想目睹是不是真的有人鱼。但是对于人鱼的来历……
  “我只记得和二郎说的故事一样,是个渔民。”说到这,周夫人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不会是说,那个渔民就是细女的父亲?”
  周承嗣闭了闭眼,让人回高家村去问了。
  很快的,下人过来回禀道:“是的,当时卖人鱼的就是那个高翔。”
  听到这,周承嗣隐隐能猜到点东西了。
  那只人鱼有剩下过一个孩子……
  “娘,”他感觉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有些想落泪,“您先回去吧。”他哑着嗓子道,“我想在这里待一会。”
  周夫人见儿子情绪不对,她很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傅好时候,“我在码头等你吧。”
  她放心不下儿子。
  “好。”周承嗣道,“我想去一趟海边,看完了海,我就回来找您。”
  “福安,你跟着。”周夫人道。
  周承嗣没拒绝,但是却让福安离他远点。
  海风很冷,刀子似的挂在脸上,眼睛一睁开,就被吹得迎风落泪。
  周承嗣看着幽蓝的大海,沿着海岸一直走。
  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他只想见到她,然后给她一个拥抱。
  海浪一趟又一趟地拍在案上,周承嗣走到了礁石滩处。他踩着那些布满青苔的石头,朝着最靠近海的那块走去。
  眼前的这片海,是不是见证了她的过往,里面是不是还有她的眼泪?
  “呼啦”一声,又是一阵浪花涌来,周承嗣差点被风刮倒,也是在这时,他见到前方有一道人影正朝他缓缓游来。


第116章 
  “哗啦”又是一阵海浪拍在周承嗣的脚下,而那道身影也已经靠近了他,停留在他两步远的水里,然后朝着他露出了脸,而身体和下半身的鱼尾则都在水里。
  “你不是说想看我长什么样?”周承嗣听到她开口道,“现在你看到了。”
  哪怕在这这之前有种种猜测,但现在真正见到了她的样子,周承嗣还是有些难过,“细女。”
  他宁愿这个不是她,这样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你不怕我?”细女故意翘起了鱼尾,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的尾巴很漂亮。”周承嗣忍着眼泪道,“他们说,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所以,你们说的治好我,就是把你的眼睛换给我吗?”
  “这份礼物你不喜欢?”细女道,“但这是我唯一能报答给周夫人的东西了。她当年的恩情,我始终都记得。”
  “对不起。”周承嗣道歉道,“倘若当年我们把你带走了就好了。”
  细女笑了起来,“善良的人总会嫌自己做的好事不够多,而作恶的人却总觉得自己做的都不是恶事。你不必为这个自责,我的仇我自己已经报了。当初那个禽兽和他儿子不是死在风暴里,而是我故意弄翻了船,让他们淹死在海里。
  你不知道,当时看着他们一脸恐惧的模样,我心里有多痛快。最可笑的是,那个禽兽在临死之前还求我,让我救他的儿子。说他罪不可赦,但是他的孩子是无辜的。”
  说到这,细女冷笑了一声,“他也配提‘无辜’这两个字?然后我就让他抓着了木头,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儿子是怎么死去的,就和当初我看他怎么杀了我娘一样。所以周承嗣,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我的手里也沾了人血。”
  “是他们活该。”周承嗣道,“他们不该那样对待你。”
  “我这么可怕,你还要为我说话?”细女道。
  “你只是对恶人可怕而已。”
  “你只和我相处了三个月,就这么确信我是个好人。周承嗣,我愿意把眼睛给你,是因为我欠你们的人情,但这不代表我是个好人。”细女道,“知道我做得馄饨为什么鲜美异常,其他人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嘛?
  因为里面有鲛毒。河豚毒,所以鲜,鲛毒也是如此。一点点吃,不会有任何的异样,只会觉得这味道鲜美异常。但是日积月累,吃的多了,毒就会越积越深,最后毒发身亡。
  鲛毒最厉害的不是让一个人死就完事,而是毒会散播出去,就像瘟疫那样。你们真应该感谢你周老太爷,当初若是没他阻止那些人吃我娘的尸体,临海府城早就成了地狱。而现在,他们也该感谢周夫人。”
  没想到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真相,周承嗣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听他久久无言,细女自嘲一笑:“怕了吗?”
  周承嗣摇头,“对不起。”他再一次道歉道,“但我还是相信,若你没有遭遇这些,你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这一回,换来的是细女的沉默。
  许久后,她才道:“如果之所以是如果,是因为它永远都不会发生。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但现在至少你没有这样做,我们都还活着,你的馄饨铺子也没再继续开。”周承嗣道。
  “如果不是那两个人,我怎么可能会放弃。”细女不悦道。
  “不,你会放弃。我知道,你一定也在等人来救你,不然是话,你要想让瘟疫散播,那临海府城的人早就死了好几回。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也没有那么罪无可赦。所以,请不要贬低自己。”周承嗣恳求道,“从前的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是细女,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不开心。”
  宛如软肋被击中一般,细女撑在沙滩上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沙子,她有些慌乱,甚至想逃避这些,“今天和你说得已经够多了,我要走了。”
  她转身要走,可这时周承嗣却从礁石上跳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抱住了她。
  海浪扑倒在两人身上,周承嗣被浇湿了一身,他却迟迟没有放手。而他怀里的细女则浑身僵在原地,双手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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