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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道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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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掌柜当即对杨厨子低声道:“你现在就出门去借钱,能借多少借多少。”
他们开酒楼的,多少有些人脉。三万两虽然很多,但凑一凑,应该能凑得齐。
杨厨子应了,裹着棉袄就出了门。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再次回来了。钱,没借到,只带回一个消息:有人愿意出银子买下他们的酒楼。
只这瞬间,江掌柜什么都明白了。
眼下的所有事情,不是冲着杨英,分明是冲着他们这酒楼来的。
没借到钱,说明那些人都不愿意惹事,这也恰恰说明,背后那个图谋他们酒楼的人,一般人都得罪不起。
就在江掌柜的心一截一截凉透的时候,酒楼门外挡风的布帘被掀开了。两个惨白的白衣人抬着一坐轿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对白衣男女。
“哟,今天这么热闹?”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不知为何,江掌柜像是找到依靠一般,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第12章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江掌柜虽然只知道这位客人姓傅,其余的一无所知。但从谈吐、见识,以及为人处世等方面来看,她觉得对方不太像是一般人。
后来柳家五郎的出现,算是侧面印证了这点。
江掌柜觉得,就算自己猜测有误,但无法否认的是,眼下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出现的傅姑娘,已经是他们唯一的救星。
不过她把人当救星,但有人却觉得这几个怪模怪样的人是来捣乱的。那恶汉一脚将凳子踹开,恶声恶气道:“你们眼睛瞎了,没看到爷几个在收债?还快点给爷滚出去!”
话音未落,傅杳衣袖一挥,大堂中十多个恶汉全都被扇得倒飞出去,“聒噪。”
看着自家酒楼被撞出的大洞还有那摇摇欲坠的门窗,江掌柜一行人全都默默咽了咽口水。
这位原来是武林中人吗?
傅杳见他们都看着漏风的门窗,安慰道:“反正这酒楼马上不是你们的了,弄坏了也不要你们修,不必心疼。”
这话说的……让人更心疼了好不好。
还是江掌柜率先反应过来,她苦笑道:“您都知道了?”
“外面那么多人围着讨论,我想不知道都难。”傅杳还配合地掏了掏耳朵。
话说到这里,江掌柜这下也顾不得面子了,“大郎欠了三万两的赌债,这笔银子我们都拿不出来。傅姑娘,不知您手头可方便?”
“三万两银子而已,我手头当然方便。只是我给了你们想要的,你们愿不愿意给我想要的呢?”傅杳不紧不慢道。
听到前面那句,江掌柜夫妻大喜,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等听完后半半句,他们才发现这稻草可能有毒。
“您想要什么?”话虽然这么问,但杨氏夫妻内心里却已经认定这位傅姑娘只怕也是看中了他们的酒楼。
“眼睛。”傅杳的回答出乎他们的预料,“我需要一双眼睛。”
让纸人放下了坐轿,傅杳捏着桌沿把一张桌子拉到了他们中间,示意他们一家三口在她对面坐下,“你们三个,谁的眼睛都行。只要你们同意了这笔交易,这三万两就是你们的。”
伴随她话音落下,三娘和大郎搬了个箱子过来,当着他们三的面把箱子打开了,里面金灿灿地装的全是黄金。
黄金亮澄的光泽让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但是谁都没有欣喜的感觉。
这么多黄金,分明是有备而来。
“您要眼睛做什么……”江掌柜问得十分艰难。
傅杳随口胡诌道:“我在炼制一枚常驻青春的药,需要用两个新鲜的眼珠子碾碎了当药引。这样做出来的药,才能永远让我保持着美貌。”
“呕——”一想到那制药的画面,杨英率先没忍住,当场呕了起来。
他这动作,让傅杳注意到了他,“按道理说,谁闯的祸谁来弥补。年轻人的眼睛,我最喜欢了,要不就他的吧。”
“啊不不不。”杨厨和江掌柜忙拒绝道。
“哦?不交易?”
“交易交易。”杨氏夫妻忙道。
“那用谁的眼睛交易?”傅杳饶有趣味地问。
杨氏夫妻沉默了。
半晌后,江掌柜道:“不可以换个条件吗?”
傅杳摊手,“你们能被我看上的,只有眼睛。”
在确定这个交易并不是玩笑之后,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一炷香后,杨厨子想说什么,却被江掌柜摁住了话头。
“用我的眼睛吧。”她道。听得出来,她的情绪远没有她表面那么镇定,她怕到声音都在抖,“他们的都不行,用我的。”
“不行!”杨厨子忙阻止道,“谁都不要换,大不了这酒楼我们不要了。”
“你闭嘴!”江掌柜厉声呵斥道,“这酒楼我花了十八年的心血来打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没了这酒楼,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大郎读书娶媳妇的银子你又从哪里挣?”
“那总会有其他办法的不是吗?”杨厨子语气接近恳求,“我们可以再开一家酒楼。”
“有个球办法,你以为你还年轻还能从头再来吗!”江掌柜难得爆了句粗口。大概是冲着丈夫发泄了一下,她又重新冷静下来,“听我的,让我来。你当厨子不能看不见,大郎是读书人,也不能没有眼睛。等把这件事解决后,我们和离。”
“你说什么胡话?”杨厨子道,“没了酒楼靠着我的手艺,我们一样能活下去。至于和离,你想都别想。”
“爹,”这时杨英也吐完了,他重新坐直身体,看着江掌柜冷笑道,“你别被这个女人以退为进的手段给唬住了。她敢把自己眼珠子挖出来?不,她才不敢。现在她说的这些全都是假惺惺的好话,为的是感动到你,实际上她什么损失都没,还谋到了个好名声。”
杨英话没说完,杨厨子已经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你这个畜生。”
杨英回过神,吐了口嘴里的血沫,笑得无比嘲讽,“你看,你又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接着,他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回,是江掌柜动的手。
“你竟然敢打我?”杨英眼露凶光,看着江掌柜的眼神,恶意汹涌。
但江掌柜全然不怕,当年她在秦淮河见到的恶人更多,杨英又算得了什么。
“你爹说错了,你连畜生都不如。”江掌柜眼神轻鄙,“畜生好歹能捂得热,你呢,这么多年来我们的付出全都假装看不见,只信别人的撺撮,以为我要谋你这点家产。我本想着,等你大了懂事了,自己有眼睛去看了,肯定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现在看来,畜生就是畜生,当不得人。”
说完,江掌柜两只手指往眼眶里用力一抠,两只血淋淋的眼珠子就这样被她抠了下来。她也不喊疼,任由血从眼眶里潺潺冒出,滴滴答答地落在桌子上,“杨哥,当年你救我一命,我江小菀现在还了。”
把眼珠子往桌子一放,她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酒楼外摸去。
“你别走!”从呆滞中回过神杨厨子忙去追上她,“你那条命早就还我了,这酒楼要不是你,根本不会这么好的生意。我那点手艺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事都怪我,生养了这么个东西。”
但江掌柜压根不理他,径自就往外摸去。杨厨子拉也拉不住,最后他抹了把脸,强行把妻子按下,“你等我一会。”
说着,他跑去柜台上取了纸和笔,飞快地写了什么,然后在上面摁了指印。
“这是断绝父子关系书,”杨厨子把那纸张放到儿子的面前,“是我对不起你,生下你却没养好你,让你长成这个德性。我和你江姨已经尽力了。我们自愧不配当你的父母,愿意净身出户,这酒楼和杨家所有的东西以后都属于你,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谋你财产了。”
留下断绝书,杨厨子只取了两件棉袄,裹着妻子,携着她一同走进了风雪中。
寒风从酒楼破洞中刮了进来,桌子上那还沾着血迹的断绝书差点被风吹走。傅杳信手捻住了它,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恭喜杨英道:“恭喜你啊杨大老板。三娘,把眼珠收好,我们走。”
“是。”
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布帘掀起时,夹着雪花的寒风吹了进来,把酒楼的伙计们全都给冻醒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却发现杨厨和掌柜的都不见了,只有少东家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一张纸,脸色铁青。
赵兴泰也有些迷糊,他刚刚像是打了个瞌睡一样,睁开眼却发现什么都结束了。看着地上和桌面上的血迹,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后院收拾包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里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不适合学艺。
……
外面,傅杳撑着白伞,坐在轿子上,晃晃悠悠地朝着城外走去。
她的前方,杨厨正带着妻子叩医馆的大门。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江掌柜,傅杳让轿子走到医馆门口,停了下来。
“杨大厨。”
杨厨子听到她的声音,没有转身,而是抱紧了妻子,敲医馆的门更用力了。
知道他这是对自己生出了抗拒情绪,傅杳也不生气,她道:“再这样下去,江掌柜必死无疑。你要是想让她死,那就继续假装看不见我吧。”说完,她让纸人继续往前走。
杨大厨愣了下,看着怀里满脸血污的妻子,又见迟迟不肯开门的医馆,咬了咬牙,决定妥协。
然而等到他转身时,却见抬着轿子的一行人已经走远了。
“傅姑娘!”他忙叫了声,抱着妻子就往前追去。
但是前面的人并不理会他,无论他走得是快还是慢,都不远不近地在他前方二十来步的地方走着。每当他累得停下来时,轿子偏偏也停了;他再走,轿子也跟着动。
等他回过神想看自己人在哪时,却见周围一片荒芜,飞雪之中,只剩前方一处亮着灯的人家。
“傅姑娘——”这回杨厨子哪还敢再倔,忙加快步子朝着前方跑去。
这回,轿子终于停了。杨厨子追了上来一看,前方那亮着灯的哪是什么人家,分明是一座道观。
第13章
道观经过何木匠夫妻这半年的修缮,现在只剩下外院的大门没有装上,其他的地方已经差不多了。
傅杳从坐轿上下来,瞧了眼已经昏迷的江掌柜,抬腿走进道观,“大郎,去弄块纱布。”
大郎十分熟练的去了山下方二家。
“三娘,你去采院角第四株花上最嫩的一片叶子。”
三娘应声去了。
杨厨子抱着妻子忐忑不安地跟着进了道观,一直到三清像前,傅杳让他把人放下,“平躺好。”
杨厨子忙依言做了,他有些不安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傅杳手里动作停了停,“讲讲故事吧。”
“什么?”
“把你和江掌柜怎么认识的都说一说,也让我知道知道,一朵鲜花为什么要想不开偏要插到牛粪上。”
傅杳话说得刻薄,但杨厨子半点都不生气。
“我确实配不上她。”这点他很有自知之明,“我要是有能耐,她也不至于这样。她会跟我,完全是因为我救过她一命。”
至于怎么救的,过程并没多复杂,就是他从泰安酒家学艺完,准备回乡时,在扬州城外的河里见到浑身血迹的江小菀。接着救人、送医、熬药,一番折腾下来,等江小菀醒来时,已经过了半月之久,同时他们也出了扬州的范围。
“离开扬州后,小菀说为报答我,愿意留下来帮衬我开饭馆。没想到这一留,就是十八年。别人都说我的酒楼生意好,是因为我的厨艺,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全是小菀的功劳。如果不是她和城中权贵结交,我这酒楼不可能平安到今天。”杨厨子抹了把眼角,看向傅杳道:“傅姑娘,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我的眼睛换给她?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该受这些委屈。”
“你当眼珠子说能塞回就塞回的?”傅杳见三娘和大郎回来了,将那叶子捻碎了塞进江掌柜嘴里,然后伸手覆在她眼眶处停了会,再让大郎给江掌柜缠上纱布。
“这样就行了吗?”杨厨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给人治伤,心里有些打鼓,“要是缺药我现在就去买。我身上还有一根金项链,还能去抵钱。”
“这就是你豪爽到把所有家产都留给那玩意的底气?你方才还说酒楼是多亏了江掌柜才有生意,转个身该给不该给的,全都送了出去。你把江掌柜置于何地。”
“我……”杨厨子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江掌柜微弱的声音:“傅姑娘,我不怪他……”
不理会杨厨子惊喜地叫声,傅杳一边将她脸上的纱布给揭了下来,一边啧声道:“我这还没说几句呢你就护上了。”
她这动作太过突然,杨厨子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见纱布之下,妻子的眼睛已经恢复如初。
“小菀,你的眼睛……”杨厨子呆滞在原地,眼下所见到的一切已经超乎他的认知,这会儿他已经混乱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江小菀被他这么一点,下意识睁开眼睛,却见眼前不仅有光,她还能看得到人,“我的眼睛……”她激动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更是舍不得闭上,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什么你的,这是我的眼睛。”傅杳出声提醒道,“就在两刻钟之前,我花了三万两银子把它们买了下来。你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健忘吧。”
“……”
杨氏夫妇相视一眼,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实在太过诡异。哪怕是医术最高超的大夫也不一定能让人挖出的眼球再长回去,就算能,也绝不会在这瞬间就能治好。这非凡的手段,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或者说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傅姑娘,您是神……”
“我只是这家道观的主人。”傅杳起身道,“我的眼睛只是先寄存在你身上,等我要用的时候,还是会取的,所以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怎么会,现在的光明每多一刻,都让我感激万分。”江掌柜眼角涌出了眼泪。
“希望如此吧,毕竟得而复失比一开始就失去可要痛苦的多。”傅杳说完,消失在原地。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是这好好的人突然没了,还是大大刺激了杨氏夫妇一番。
正主走了,杨氏夫妇不免看向旁边的三娘和大郎,“你们也……”
“对,害怕吗?”三娘问。
“是有点。”这是实话。面对陌生的事物,心中滋生恐惧是难免的。
“多习惯就好了。”大郎安慰他们道,“不过话说回来,江掌柜你可真厉害,刚刚我都被你吓到了。”
“是吗。”
“那可不,观主那会也都看愣了。”大郎担心他们害怕,喋喋不休地陪聊道,“大概她也没想到你这么勇吧。好啦好啦,过去的事不提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杨大厨想了想,道:“大概会找个地方,重新开家饭馆,好好过日子吧。”
只要有一门手艺在,那就饿不死他们。
“那也不错。杨师傅你的手艺那么好,到时候肯定会生意兴隆。”大郎说着,接着又问他们以后的种种打算。
随着聊天的深入,杨氏夫妇心里的恐惧淡去了不少。杨大厨甚至还能壮着胆子问大郎:“傅姑娘说做药真的要眼睛来做药引子?”
这点不问清楚,他始终难以释怀。
“假的,观主买眼睛是要来给自己用的。”大郎悄悄告诉他们道,“你们看不出来吧,其实我们观主眼睛根本看不见。”
“……”他们还真没看出来。
又聊了会儿后,江掌柜渐渐精神不济。大郎去找了双被子来给他们盖着,便悄悄出了道观。
“这事情发展的还真是出人意料。”大郎看着外面飘零的雪花道,“三娘姐姐,你说那箱子癞蛤蟆会被发现吗?”
是的,那箱黄金其实只是一箱子癞蛤蟆。谁都没想到江掌柜这么刚烈,眼珠子说抠就抠。本来不打算成交的交易,现在是只能交易了。
“为什么会被发现。”之前消失的傅杳悄然出现,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木箱子,“你们俩,去,把癞蛤蟆换回来。”
大郎悄悄揭开了点箱子缝,又很快合上了。他有些不满道:“干嘛要给那个混蛋金子,我看就应该一文钱都不给他。”
“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他砸自己招牌。”傅杳语气淡淡,“另外,不要小瞧女人,特别是一个当过花魁的女人。”
“什么?”大郎不懂。
但三娘却像是被点拨了一般,瞬间明白过来,“是了,花魁不仅仅,只看脸。”
大郎还是不明白,他本想请教下三娘,却见三娘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这笑容,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方二见了,能立即来和他们作伴。
次日,江掌柜醒来时,道观里空无一人。旁边伙房里有些动静,她走去一看,只见丈夫正在忙忙碌碌地熬着粥。
见她来了,杨厨子道:“我下山讨了点米,熬了些粥,等下就好。就是不知道傅姑娘去哪了,这天冷,柴火也不多,粥怕是放不了很久。”
江掌柜站着没动,大约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杨厨子从灶口抬头,望着她,“怎么了?”
“杨哥,你们断绝父子关系,你后悔吗?”江掌柜问。
提到儿子,杨厨子低头重新拨弄柴火,闷声道:“我把能给的都给他了,再多了,没有了,也给不了了。以后他是好是歹,看他自己的运气。我现在,就只是你男人,以后也都听你的。”
听到这回答,江掌柜终于笑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杨哥,我们就留在这道观吧。”
“在这?”他刚刚瞧过了,这里荒郊野岭的,做什么都没人,更别说做生意了。
“对。就在这。我们去求傅姑娘,她应该会让我们留下来。”江掌柜道。
杨厨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妻子坚持,他也就应了,“好好,都听你的。快来喝粥吧。”
“好。”江掌柜笑着应了,眉梢眼角,处处都透露着愉悦的气息。
在这对夫妻看不见的房梁上,大郎和三娘正坐在那。
大郎对道观里要添新人表示很开心,“虽然不知道江掌柜为什么要留下来,不过我们道观以后是更热闹了。”
“因为山上,与世隔绝。”三娘却明白江掌柜的用意。
杨英看似得到了杨家所有,但这些只是暂时的。想得到杨家酒楼的势力不可能因为杨英付了这三万两就善罢甘休,回头杨英愿意把酒楼交出去还好,这要舍不得交,有没有命在还是个问题。
江掌柜或许从一开始是想帮助杨家父子渡过难关,但现在,已经是想彻底甩开那滩烂肉了。
山上很难打听外面的消息,没了杨氏夫妇的庇佑,杨英大概会被那些人嚼得骨头渣都不剩吧。
真是想想,都莫名期待呢。
旁边,大郎看着三娘露出的笑容,心中哆嗦:又来了又来了……
第14章
不管三娘怎么想的,江掌柜很快去找了傅杳。
傅杳听完她想留下来的话,看着在伙房前劈柴的杨厨子道:“这个男人就那么好,比你眼睛还重要?”
凭心说,杨厨子样貌一般,或许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但现在这臃肿的身材,真心没看出花来。
江掌柜愣了下,明白过来,“您都知道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确实没有那么纯良。之所以会用那么决绝的手段和杨英划清界限,是她已经不耐烦了。
“我知道,您肯定觉得不值得。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臭男人,哪值得我付出这么多。我可是花魁,当年在秦淮河上,什么男人没有过。英俊的,有钱有地位的,甚至还有名满天下的才子,都是我的幕下之宾。他杨从新除了菜做的好吃点,对我真心点,于我有求必应一点,其他的还真没比得过别人。
是,我没有他,可以活的很好;但他没有我,可怎么行呢。那样一个儿子,以后只会把他的血吸干还甩不掉。
我想着,这个男人到底对我掏心掏肺了十八年,身上也盖了我的印子,这个烂摊子他没法处理,那就我来好了。一双眼睛,换他卖身给我一辈子,我觉得挺划算的。”
傅杳沉默了好一会儿,拱手道:“江大哥,失敬失敬。”
江掌柜当即也福了福身,道:“傅观主,久仰久仰。”
就这样,来给道观装大门的何木匠发现道观多了位伙夫和知客。
……
里水县。
因为赶上风雪天,赵兴泰没能离开县城,于是他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既然是住在城里,一些消息少不得都能听到,比如江月酒楼离奇换了东家的事在城里一时穿得沸沸扬扬。
只可惜这位少东家能力和手腕都不足,聘请的厨子手艺一般般,他自己为人待客也十分不周到。
杨大厨和江掌柜都离开了,老食客在知道他们父子断绝关系后,也都不再上门了。新食客又不喜欢酒楼的菜,吃了一回,当不了回头客。一来二去,原本县城里生意最火爆的酒楼就这样冷清了下来。
然而,生意差还只是个开始。
很快的,街头泼皮混混一天能去三五波找茬,动辄摔凳子砸桌子,不给银子就不走。就算找了捕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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