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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马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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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无菲被推倒在地,满腹委屈,听那侍卫抬出总督来,想起曹二虎说过,总督马新贻是他结拜的大哥,胆气立时壮起来。坐在地上嚷道:“我是总督府上的守备曹二虎之妻,便是总督也不能这样对我,你小小隶卒倒狗眼看人低。”
  马新贻坐在轿上听到前边有事,让家丁李福过去问个究竟。一会儿李福回来禀报道:“大人,这女子说她丈夫是守备曹二虎,因侍卫将她推倒,便在那里吵闹。”
  马新贻道:“既是曹二虎的妻子,你去唤她过来说话。”
  亲随将柳无菲带到轿前。柳无菲跪下来抬头刚说了一声大人,却将马新贻一下看得痴了,一脸失魂丧魄的神情,听了一会儿也记不得柳无菲说了些什么,只是对手下人道:“既是在本署当差的眷属,不要难为她。李福你将她送回家去就是了。”说罢,两边人将柳无菲带到旁边,一行人前呼后拥着离去。
  马新贻想不到曹二虎竟有这样美貌的妻子,一路上想着那柳无菲竟有些心猿意马把持不定。回到府里,将曹二虎叫到厅里问道:“四弟,弟媳来江宁多久了?何时娶的亲?怎么也不告知大哥一声!如今住在哪里?外面房价昂贵,来往也颇不方便。我这里宅院宽大,还能少了你的一间房不成?明日你就将家眷、行李都搬到这里来,且住在西花厅东跨院内,西花厅虽是离上房太近了一点儿,好在不是外人,没甚要紧。”
  曹二虎见马新贻说这话,不知是福是祸,赔笑道:“大哥莫见怪,我才将她接到南京,本想安顿好了就引弟妹来拜大哥,不想被大哥先知道了。”便将出差时巧遇柳无菲的事又说了一次。
  马新贻道:“我不知道四弟已经办了喜事,一点儿见面礼也没准备,幸好家里还存着几样首饰,明天见了弟妹当面给她。就算是大哥一点见面礼吧。”
  曹二虎一迭声的道谢,遂辞别出去。第二日将柳无菲一家人搬到署院上。当晚,马新贻安排了筵席,曹二虎夫妇与张文祥、史金彪都被邀来与马新贻一家团聚。马新贻的六个姨太太,都对待柳无菲十分亲热,柳无菲虽也是生长在官宦之家,然柳博品不过做了几任州县官,排场气派,如何及得巡抚部院里的阔绰。少年女子的虚荣心最重,当下看了马新贻六个姨太太的豪奢放纵情形,又见督府里房屋高大、门窗镂花、雕梁画栋,处处显着宏伟气派;不知不觉的动了艳羡之念。曹二虎是个有职务的人,虽然做的是闲职,杂事却也不少。搬进督府后仍照常供职。柳无菲白日里无聊,常到上房陪马新贻的几个姨太太寻开心玩笑。柳无菲本来生性聪明,又通晓诗词书画,会弄各种乐器,将姨太太们哄得个个开心,都很喜欢和她在一起。那曹二虎本有意求得马新贻的欢心,见一连数月无事,马新贻反对自己更亲热了,很是高兴。觉得张文祥当时说的话实在是多虑了。
  马新贻最宠爱的是新讨来的六姨太。六姨太原是北京极有名的青楼名妓,艳名叫做“红姑娘”。但是容貌并非惊人之艳,就只应酬的本领高大,一张嘴伶牙俐齿,能遇一种人说一种话,但凡见过她的人,个个疑心她对自己有无限深情。心思更是细密玲珑,在她圈子里走动的,不是王公贵人,即是富绅巨贾。每有为难的心事,或是在她跟前愁眉不展,或是背着她短叹长吁,她总得要寻根觅蒂,问出情由来,只须她那两个水银也似的眼珠儿一转,不论甚么为难的事,她都能立时代筹应付的方法。虽不见得处处妥当,但见解确实比常人要高。因此一般在她那里走动的王公贵人、富绅巨贾,见面多呼她为红军师。马新贻为慕她的名,花了上万的银子讨来,果是名下无虚。马新贻宠幸她无所不至,大小家政,多半归六姨太掌握。满衙门的人,没有不畏惧六姨太的,没有不巴结六姨太的。马新贻与六姨太呆得久了,厌故喜新的毛病,不觉又渐渐的发出来。这天叹气说道:“我今年差不多五十岁了,中国各省繁华之地,我多到过,生得美的妇女,在我两只眼里见的,也实在不少。只是从来没见过有美貌如柳无菲那样的。曹二虎怎么有这么好的艳福,不费什么气力,在半路上遇着,便成就好事,真是可羡可慕。从外面看,似乎我比他命好,其实我若能得一个像柳无菲那般美女子陪伴终身,现在的高官厚禄都情愿让给旁人去享受,我就以白丁终老也是快活的。”
  六姨太道:“我看那曹柳氏不仅生得容貌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没一件不会,没一件不精,这回嫁给你四弟,也要算是天缘凑巧。不然,也没有这么容易。曹柳氏说,当年她在四川,父母还在的时候,来替她做媒的,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将门槛都踏平了,都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她一个都没有看上。以至耽搁了,谁也想不到在船上遇见曹二虎,即时就定下姻缘。”
  马新贻笑道:“我听说柳无菲之所以要嫁曹二虎,是因为曹二虎将她从强盗手里救了回来,因要解她身上的绳索,遍体都抚摸到了,只好嫁他,不然传出去名声难听。既然遍身被人抚摸了,就得嫁给这人。我倒要设法在她身上抚摸一阵,看她又肯嫁给我么?”
  六姨太知道马新贻的意思,虽有些醋意,但她了解马新贻随处钟情的性子,恐怕他再讨第七个姨太太进门,夺了自己的宠幸。柳无菲是有夫之妇,只能通奸相好,不能定名正位,停眠整宿。若成就了马新贻与她的好事,不仅可以保全对于自己的宠幸,还可以显出自己的心胸。因此迎合着马新贻的意思说道:“这不是极容易的事吗?我看曹柳氏欢喜喝酒,而酒量又不大,两三杯酒下肚就醉了。她既通文墨,我自有方法,使她心甘情愿的着我的道儿。” 
                  
五、曹二虎撞见奸情
  马新贻长得仪表堂堂,又懂琴棋书画,谈吐不凡,加上官居一品,这与土匪出身的曹二虎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马新贻六姨太的帮助下,马新贻终于与柳无菲苟合。
  过了几日,六姨太忽然亲自到西花厅里来。此时曹二虎出去当差,柳无菲将她迎接进房。六姨太坐下来,笑道:“妹妹是极精明的人,可知道我此来是干甚么事?”
  柳无菲也笑道:“姊姊不说,我们从哪里知道呢?”
  六姨太道:“今日是我的贱辰,特来接妹妹上去喝一杯淡酒。”柳无菲道:“啊呀,我真疏忽得该打,劳动姊姊亲自来接,如何敢当。我早应该去给姊姊叩头才是。”六姨太连忙伸手来掩柳无菲的口,说道:“快不要说这些客气话,我们都是年轻轻的人,岂是庆寿的时候?只因我今年二十七岁,正逢暗九。我那生长地方的见俗,每人生日,逢着明九暗九,都有禁忌。据老辈传说:若这人逢明九或暗九的生日,不依照老例热闹一番,这人必不顺利,并且多病多烦恼。”
  柳无菲道:“我倒不懂得这种风俗。怎么谓之明九?怎么谓之暗九?因四川没有这风俗,不曾听人谈过。”
  六姨太道:“风俗自是一处不同一处。如我今年二十七岁,三九二十七,所以谓之暗九;若再过两年二十九岁,便是明九了。遇着明九的生日,须在白天安排些酒菜,邀请若干至亲密友。男子生日邀男子,女子生日邀女子。已成亲的邀已成亲的,未成亲的邀未成亲的。大家围坐在一处,每人由生日的人敬九杯酒。酒杯可以选用极小的,酒也可以用极淡的,但是少一杯也不行,这就是托大家庇荫的意思。各人尽兴闹一整日,越闹得高兴越好。暗九就在夜间,一切都依照明九的样,也是越闹得凶越好,务必闹到天明才罢。平常生日做寿,至亲密友都得送寿礼,自有逢着明九暗九,无论什么人,一文钱的礼也不能送。若是明九暗九有人送礼,简直比骂人咒人还厉害。过了六十岁的人,便没有这种禁忌了。我今年是暗九,所以特来请妹妹去喝点儿淡酒。务望给我面子,早些光降,最好大家聚饮到天明。”柳无菲道:“姊姊说得这么客气,真折煞我了,我即刻就上来给姊姊叩头。”六姨太道:“依照我生长地方的风俗,凡是至亲密友,都得邀请。请来的人越多越好。无奈在这地方和做官一样,至亲不待说没有,便是密友,除了妹妹之外,就只有我家里那五个姊姊。太太肯不肯赏光,此时还说不定,须看她临时高兴不高兴。”
  柳无菲道:“我不知道姊姊贵地方的风俗,本应略备礼物,以表我妹妹一点儿庆祝之心。既是姊姊说送礼比骂人咒人还厉害,我就只好遵命来讨酒喝了。”六姨太道:“原是为有这种风俗,才依照老例热闹一番,若送礼,便犯了禁忌了。”柳无菲信以为实,丝毫没有疑虑。六姨太去后不久,曹二虎回来,柳无菲对曹二虎说了六姨太亲自来邀请的话。曹二虎笑道:“明九暗九的话,我也曾听人说过,只不知道有邀请至亲密友饮酒的风俗。你是欢喜喝酒的,酒量又不大,宴会中万不可多喝。喝多了一则身体吃亏,二则酒能乱性,恐怕错了规矩礼节,闹出笑话来,醒后就失悔也来不及了。”柳无菲笑道:“同席的没有外人,都是些每日见面的,就多喝两杯,也未必就闹出甚么笑话。好在六姨太说,酒杯可以选极小的,酒也可以喝极淡的,仅仅九小杯酒,哪里能喝醉人,不过六姨太说,照风俗须共饮到天明。你不是得独睡一夜吗?”
  曹二虎道:“我独睡一夜倒没要紧,你每夜不到二更就睡,于今忽然叫你熬一通夜,你怎么受得了?”
  柳无菲摇头道:“熬夜算不了什么。你睡在床上等我,我只要可以抽身回来,就回来陪你睡。”夫妻谈了一会儿,六姨太已打发丫环来催了,柳无菲方一同走进上房里去。此时天色已是上灯时分了,内花厅里已摆好了酒席。虽没有设寿堂,也略有铺陈,是个有喜庆事的模样。马新贻的六个姨太太,都浓妆艳抹,出厅迎接。柳无菲也打扮得花团锦簇的,见了六个姨太太款款施礼,大家都急着搀扶,齐说不敢当。分宾主略坐了片刻,六姨太即起身邀请入席。各姨太都自有丫环在旁斟酒伺候,另派了一个丫环,伺候柳无菲。每一个丫环手捧一把小银酒壶,各斟各的酒,柳无菲看杯中酒色金黄,喝在口中,味极醇厚,但是略有点甜中带涩,仿佛有些药酒的余味,不觉用舌在唇边舐咂,六姨太非常心细,已看见了柳无非的神情,连忙含笑道:“今日贱辰,承诸位姊姊妹妹赏光,和我喝酒。我知道诸位姊妹的酒量,都未必很大,恐怕外边的酒太厉害,喝不上几杯就有了醉意,因此特地派人办了几坛金波酒来。这金波酒的力量不大,大家都可以多喝几杯。”说时,两眼望着柳无菲,问道:“妹妹曾喝过这种金波酒么?”
  柳无菲道:“不曾喝过。”柳无菲满心想问:怎么有药气味?因转念一想:这是庆寿的筵席,如何好随便说出药字来?只心里猜度,以为金波酒本是这般的味道,喝了两杯之后,便不觉得有药味了。六姨太殷勤劝敬,柳无菲觉得九杯之数未曾喝足,不好意思推辞,勉强喝过了九杯,已实在不胜酒力了。六姨太即向她说道:“妹妹今夜无论如何得热闹一整夜,我知道妹妹的身体不甚强健,此时可到我房里去休息片刻。”说着,起身走到柳无菲跟前,就她耳根低声说道:“喝酒的人,每小解一次,又能多喝几杯。”柳无菲此时正想小解,听了这话,便起身对同席的说道:“对不起,我立刻就来奉陪。”大家齐起身说请便。六姨太搀着柳无菲的手,一同走进卧室,推开床后一张小门。柳无菲举眼看这房间,比六姨太的卧室略小些,房中灯光雪亮,陈设的床几、桌椅,比六姨太房里还加倍的清洁富丽。正待问这是谁的房间,六姨太已说道:“这是我白天睡觉的房间,床头那个形象衣橱的,不是衣橱,拉开橱门,里面便是马桶,妹妹小解后,在床上略坐一会儿,我去教人弄点儿解酒的东西来给妹妹吃,我这房里谁也不敢进来,外边有甚么声息,里面毫不听得。这里面也不论有多大的声响,只要关上房门,哪怕就站立在门外的人,也简直和聋了的一样,因为我白天睡午觉,最怕有声响。被惊醒后再也睡不着了。为此弄这一间房子,连我自己的丫环,都不许进来。”柳无菲心中羡慕不已。六姨太回身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关了。柳无菲走到床头,轻轻将橱门一拉,看橱里果和一间小房子相似,并有一盏小玻璃灯,点在橱角上,照见橱里不但有一个金漆马桶,并有洗面的器具,琉璃灯侧还悬挂了一轴五彩画。
  柳无菲这时忽闻得一种极淫艳的香气,登时觉得浑身绵软,心旌摇摇不定,两肋发热,自知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金波酒,连忙解衣坐上马桶,两眼不由得望着那轴五彩画。那画不望犹可,一落眼真教人难受,原来是一幅极淫荡的春画。柳无菲初看时,吓得掉过脸不敢多望,只是两眼虽望在旁处,心里再也离不开那画,觉得房中没有人,我何妨多看看,这类东西是轻易看不见的。谁知越看越不舍得丢开,欲火也就跟着越发腾腾蒸上,不能遏抑,却又恐怕六姨太送解酒的东西进来,撞见了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心思起身,决然步出来。关了橱门、整理了衣带。觉得这房里的香气,比橱里更甚,看壁上也挂了好几幅工笔画,以为这壁上的断不是春画。柳无菲本是会画的人,尤喜工笔画,就近看时,不是春画又是甚么,并且每幅画上,都是一男数女,妖亵不堪。柳无菲方才喝了药酒,正在春兴方浓的时候,再加上看了这类东西,哪里还讲得上“操守”两个字,两脚竟软得支不住身体了,就到床上横躺着,一颗心不待说在那里胡思乱想,正在此时,忽见马新贻从床后转出,走近床前,笑嘻嘻的打了一躬,说道:“好妹妹,你真想死我了。”
  柳无菲吓得心里一跳,正待挣扎起来,无奈在醉了酒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马新贻来得真快,只一霎眼工夫,已被他搂抱入怀。柳无菲身体既不能动,惟有打算张口叫六姨太快来。不张口倒也罢了,口才张开,随即就被塞进一件又软又滑的东西来,只塞满了一口,不能出声。动不能动,喊不能喊,挣扎又无气力。此时的柳无菲,除了听凭马新贻为所欲为外,简直是一筹莫展,遂被马新贻玷污了。
  马新贻最会在妇人跟前做工夫,柳无菲一落他的圈套,反觉得他是个多情多义的人。而且马新贻虽然四十多岁,但长相英俊,朗眉俊目,相貌堂堂,比那曹二虎强去不知多少。气质谈吐又是极不凡的,句句合着书香门第出身的柳无菲的心意。两相一比较,便将曹二虎看得一钱不值。有些妇人一被虚荣心冲动,“操守”两个字是不当一回事的,只想着如何才能满足自己的欲望,想着那督府的豪华,不念曹二虎救命之恩,倒叹自己命苦。
  马新贻既诱奸了柳无菲,便经常派曹二虎出差,而每一趟的差使,总有不少油水可捞,曹二虎乐此不疲,马新贻亦可无所顾忌地与柳无菲私会。张文祥与史金彪忙于军务,经常在外,也丝毫没有察觉。
  渐渐到了初冬时分,这天刚刚日落,曹二虎方从外地出差回来,虽天色已晚,但仍想着眷向马新贻交待,卸了差事才放心。因是与府里人极熟的,没有人阻拦问询,一路直走到上房来。平时这院子里照例有几个伺候上房的人坐着,听候呼唤传达,此时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没有,一点儿声息也无。曹二虎走路向来是急急的,当下也未多想,仍是一步步走上去。刚走近上房的窗格跟前,耳里便隐约传进了一种气喘的声息,这声息不待审辨,就能听出是有人在房里宣淫。曹二虎听了这声息,心中暗笑道:这必是马新贻和最宠爱的六姨太。难得有机缘遇着,何不从窗格张望张望。刚刚隔着窗缝看了一眼,当时气得发昏,只觉得胸膛像快炸了一般。只见那马新贻怀里搂的哪里是什么六姨太,却是他自己最疼爱的柳无菲。当时看了柳无菲的丑态,一副心甘情愿不知耻的样子,恨不得立时冲上去扇她几个大耳光。转念又一想,知道此时若被马新贻看见了,必有性命之忧。不忍观看,也不敢再看,连忙三步作两步的退了出来,回到西花厅。坐在卧房里咬牙切齿的心里恨道:“二哥果然说的不错,我真瞎了眼,看错了这人面兽心的马新贻;还有那水性杨花的柳无菲。我还拿她当一个义烈女子。怪道她近来每夜说身体疲倦,上床就睡着不言不动。我还心里着急,以为她身体虚弱,欲念淡薄,打算找一个名医来,替她诊治诊治,谁知是这么一回事。”曹二虎越想越气,胸膛里的怨恨一直顶到脑门上,当即抽出一把快刀,向上房走去,要将马新贻和柳无菲都一刀杀死,再回刀自杀。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人道:“四弟要到哪里去?为何是这样的脸色?”
  曹二虎见是二哥张文祥,一把将他拉到房内,先叹口气,将方才看到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又道:“这淫妇,老子将她娶来侍候得无微不至,她倒叫老子做乌龟,戴绿帽子。真悔不该当初没把二哥的话当一回事,今天老子定要将这对奸夫淫妇的脑袋砍下。”
  张文祥急忙拦住他道:“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柳无菲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你为了她搭上自己的性命,将来还要为她凌迟处死,受千刀万剐,又是何必。虽说大清律例,杀死奸夫罪不当斩,但马新贻身为朝廷重臣,哪有官场上下不为他隐护的道理。到时定你个擅杀重臣的罪过,这性命丢得太不值了。”
  曹二虎道:“难道就让他们在那里快活不成?虽说两条贱命,不值得我去动手,但胸中这口恶气实在是难以咽下。”
  张文祥道:“你与柳无菲原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妇,亦是在船上乘她之危,将她轻薄,因此勾搭她上手,这样配合的夫妻,原来是靠不住的,她若是一个三贞九烈的女子,便不应胡乱在船上许你亲近,这事只能怪你自己不好,所谓悖入者悖出,你根本不值得因此气忿。再说,这种淫贱妇人,怎值得换你去拿性命去拼。为兄劝你一句话,这种女人毕竟要不得。索性将她送给马新贻罢了。将来再娶个正经人家,大丈夫何患无妻!?”
  曹二虎将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坐在床上半晌才道:“二哥既然说了此话,也有些道理。”
  过了几日,曹二虎寻着和马新贻单独见面的机会,鼓了勇气道:“大哥,小弟自接了弟妹来府,早就想着一件事要和您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新贻拍着曹二虎肩道:“四弟尽管道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话么?”曹二虎道:“小弟的内人略有几分姿色,若大哥不嫌弃,我想送给您做个偏房小妾,不知大哥肯不肯收?”
  马新贻像被针刺了一下,立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通红大骂道:“混账王八旦,这话也是能说的出口的,亏我平时还将你当兄弟看待,没想到竟是如此小人。你说此话不仅是看轻了弟妹,更是侮蔑大哥。若不看在兄弟情份上,立时我就将你撤了差使。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曹二虎灰溜溜的出了督府,找到张文祥和史金彪道:“这马新贻真不是个东西。我好意将那贱货送给他,他倒假装正经,在大厅上痛骂我。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让我看了都恶心。两位哥哥,你们说怎么办?”
  史金彪已经知道原委,听了这话急道:“四弟,你已大祸临头,有性命之忧。此时应立刻离开,远走高飞,不要犹豫了。”
  曹二虎道:“他做下这畜牲般的事,即便不内疚,也是心亏,难道还要反过来害我?”
  “也是二哥一时无虑,出此下策。你这么一弄,马新贻脸面何在?这世上以怨报德的事还少么?何况是如此丑事。如今他知道事已败露,怎能安心与你相处,更怕你将此事张扬了出去。此等阴毒之人,需是离他越远越好。”
  曹二虎听了这话却有些犹豫,他做了这些年五六品的官员,虽是被马新贻呼来喝去,但在其他人面前,因是总督的把兄弟,处处都受着巴结,许多人都赶着到面前献殷勤表好意。当初撞见了马、柳二人的奸情,一时气愤冲动,想杀了二人。后来听了张文祥的劝,渐渐想开了,反而很留恋这官场里平平稳稳的舒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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