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灵殊-第10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曼殊装作很高士的样子,问牡老爷:那末你是想分出谁是真牡丹?可惜我分不出来,怎么办?
      嗯!真牡丹身上也被染上了很浓的妖气!曼殊觉得假牡丹太聪明了。她喜欢招一个聪明的新兵。
      这个时候,牡老爷神助功。他说。分不出真假牡丹,那就全杀掉好了!他大义灭亲!
      结果邱钧怀吓死了。他说他分得出真假牡丹了。他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抱走一个。至少保住另一个。那么他心上人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生还率。至于被他辨认为假牡丹的,如果要死的话……他哭着说他陪着死还不行吗?
      于是有一个牡丹哭起来了。
      曼殊胸有成竹的道。哭的是假的小姐,却是邱钧怀的真的心上人。她作为卫道士的嘴脸,把假牡丹给收了。邱钧怀哭个发晕章第十一,也“殉”了。其实就是被曼殊一起收了。曼殊征得这对有情人的同意,把邱钧怀也妖魔化了。
      这个时候,有信送到苏柯那里,举报一个妖魔的线索。邀请曼殊一起去看。
      却是一个山庄要选庄主。那是一个很大的山庄!因为庄子太骄傲,这才没有升城。他们宁肯始终保持庄子的本色。其实庄子里聚集了很多能人。结果,就出事了。可能涉及妖魔。
      曼殊当然愿意去看看妖魔,不过这个举报信本身可能有问题,说不定是陷阱呢?她跟晨風商量了一下,打算乔装打扮前往。
      首先。他们要作一下这个仗剑山庄的功课。
      仗剑山庄在地州。地理位置很紧要,
      这个江湖里有很多山庄,你知道。
      也许本来是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刀光血影里打出了自己的一角江山,手里宽裕了,不想再刀头舔血,就置份家业,儿孙绕膝的定下来。那宅子不能取个小家气的名字,就挂个匾呼作山庄。
      也许本来是殷实的公子王孙、商旅员外。从白道不知怎么就混到了****,也混下来了,家宅不好意思再叫什么什么府,也就干脆叫作山庄。
      无论如何,山庄的主人或者主人的祖辈,总是巧取豪夺杀人放火的干得不错,才戴得上庄主这个头衔的。
      可是,一旦成为庄主,他们就不想被别人巧取豪夺杀人放火了。
      ——不但庄主,那些堡主、寨主、帮主、掌门,多多少少都有点这样的想法。
      所以有一天,这些人就坐在一起,成立了一个仗剑山庄,选出他们中的几个人作庄主。
      这仗剑山庄的庄主,就是这个江湖道义的主持,仗剑行侠、定份止争。
      渐渐的,江湖中一切大小事务、红白喜事,若是没有仗剑山庄庄主到场主持,简直就栽份子、就办不下去了。
      这样一来,当老庄主们有的驾鹤仙逝、有的退隐山林后,江湖人就感到了非常的不方便。
      因此他们制定了一套选举新庄主的规矩,以便随时都有可靠的人可以仰仗。
      当一个江湖朋友自荐或者被人提名为庄主候选人时,现任庄主们考查他的资格后、会为他在仗剑山庄楼面办一次豪宴。如果宴会结束时,赴宴的江湖朋友没有提出任何可以被现任庄主接受的反对理由,这位候选人便可以入住仗剑山庄,和现任庄主们共同处理江湖中大小事务,度过他的半年学徒期。学徒期满,如果他证明了自己胜任,便荣升为正式的庄主。
      你一定要记住:因为江湖事务太过繁杂,所以庄主是有很多位的;而且为了避免出现实质的霸主,所以并没有总庄主。
      当庄主们的意见不一致时,多数人同意的意见会胜出。
      几乎所有江湖人对这个制度都很满意,这期间他们也经历了一些纷争和阴谋,但仗剑山庄都带他们平安渡过了。
      不过,有些事件还是相当危险、相当诡异,甚至简直是毁灭性的。
      以下就是其中一桩:
      春新回大地。
      仗剑山庄。
      主楼。
      好风轻吹,有客自四方来,樽有酒,花满楼。
      这是一次豪宴,豪宴的意思一般是说由某个冤大头掏点腰包,以便一干闲杂人等有机会聚在一起嚼嚼主人的舌根子。
      通常,宴会的规模越豪华,主人的八卦就会被嚼得越不堪。很多人用的还是黑话,翻译成现代文的话。是这样的:有闲人甲道:“水心珠?这妞什么来头?也敢竞争庄主的位子?”
      闲人乙道:“呵呵……俺不管……俺只要有酒吃,选她就选她。她啥时不请酒了,俺再去选别人……”
      闲人丙:“你们想知道吗?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真的不知道吗?附耳过来。我只跟你说,别告诉别人啊,那个MM,跟那个谁谁谁……其实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明白了吧……”
      闲人甲:“啊!哪怪她敢在主楼开宴!”
      闲人乙:“不对啊大哥,听说投名贴竞聘庄主的人都有资格在主楼检验人气的。”
      闲人甲:“……”
      闲人乙:“所以啊大哥,你也可以作楼主啊,我们捧你的场。大哥!”
      闲人甲:“……”
      “他敢吗?”一个冷冷的声音。
      “谁?”
      他们转身,看见了一个人,苍白、平静。衣冠如雪人如玉,瘦削的手指抚过冰雪的剑鞘:“他不敢,你们都不敢。你们敢作什么?只敢躲在一边,往敢作事的人事上泼污水。把人泼得越脏。你们心里就越平衡了?滚!一干臭虫,不配立在我的冰剑之前!”
      诸闲人鼠躯一震:“你是谁?”
      他冷冷闭紧薄薄的双唇,身后闪出一个人圆圆双鬟,圆圆笑涡,橘黄春衫外又套着件莓子红的小袄子,她甜甜向前福了一福道:“鄙主人也不是谁,名讳也不过无忌二字,食邑魏。衔封无忌,人或称魏公子无忌。”
      “魏公子无忌!”诸闲人互望一眼。左脚点右脚背,右脚点左脚背,闪人!
      小姑娘吐吐舌头,缩回她主人身后。
      魏无忌只冷冷立在那里。
      门口起了一阵喧哗,诸宾客让出一条路,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长裙曳地,端丽沉婉,眼底闪着热诚的火光。
      后面一个,青衣玉带,端正沉静,脸上有着肃穆的神色。
      水心珠和方十三!
      “美若天珠”水心珠和现任庄主之一的方十三!
      所以众人哗然,因为有他陪着她进来,就代表着领导层对她的认可,就代表着她争取的位子基本上已经坐稳了!
      仗剑山庄,江湖的中心、武林的圣地有了一位新的主人。
      她温和的目光微笑着扫过所有人,轻轻拍一记手:“诸位,方庄主有话说。”
      众人这才注意到方十三过于凝重的脸色,不由得屏息静气,听他缓缓开口道……
      “诸位,檀老庄主有消息——”
      “檀老庄主?”
      “檀老庄主……”
      “檀老庄主!”
      早就云游四方、行踪不明的“万古云宵一羽毛”檀羽毛檀老庄主要现身了?
      “不,老庄主托了一个信使捎口信给我们。”
      “什么口信?”
      “不清楚。要等信使现身我们才知道。”
      “这位信使是谁呢?”
      “鬼火。”
      “鬼火?”
      “这个人……在天涯仗剑也有数年了,没听说过?”
      “没有。”
      “唉,性格决定命运,谁叫此人最怕纠缠,不但掐起架来滑不留手,平时也就像一条隐居的泥鳅……”
      “天涯隐居的泥鳅,根本就比水面上的鱼多。这人又有什么特别的?”
      “这人很骄傲。”
      “骄傲?”
      “只要答应了的事,鬼火是一定会作,无论如何都要作到的。”
      众人就不说话了。
      这样的品质,岂不正是作信使的最好人选?
      何况,听说它跟妖魔都有交情!真是天上地下的所有消息,都可以问鬼火。
      说到鬼火,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声怪笑,并且有两粒绿荧荧的火光一闪一闪:“方庄主过奖了。”
      鬼火?鬼火终于出现了。他带来的口信是什么?
      窗外浓如墨色的夜色里探出了一只手指,红肿的、指甲剪得很秃、指尖有咬过的痕迹。
      这只手指栖身在窗台上,从这个人缓缓点向那个人,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白衣胜雪,人如玉。
      鬼火冷漠的声音低低呢喃道:
      “你……会死。”
      橘黄春衫的小姑娘“蹬”倒退一步,魏无忌仍只冷冷立在那里。旁人纷纷大惊道:“你说魏公子会死?”
      “不……止。还有……”
      “还有谁?”
      手指又开始缓缓移动,从这个人移向那个人,总停不下来。凡被扫到的,脸色不由得就青白了。
      手指还在那里犹疑:“还有……还有你……啊!”
      一声好似来自地狱的惨叫,众人的血脉一时都凝结了。
      手指像被火烫着一样跌回去,夜色里燃起一蓬绿得扎眼的火焰。
      等众人或跳或飞或跑或跌的冲到外面,惨绿火焰里那个疯狂扭动的黑色身影“嘭”的爆成了满天火星。
      当这满天火星渐渐熄灭成灰色的碎屑。终于一片片缓缓飘落时,没有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一句话来。
      良久,水心珠温和的转身向众人:
      “这真是个坏消息。是不是?”
      曼殊跟晨風,也被这个消息吸引来。他们乔装打扮,不知面前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早春的阳光在树叶间细细筛下来,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的身上只有黑白二色。她身上的影子也只有黑白二色。
      影子是破碎的。她这个人好像也是破碎的。
      她手中有一块美丽的白玉,这块白玉是完整的。
      而她正在削它。
      她使用的是她的剑,这把剑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这是把很秀气的剑,但再秀气,毕竟也有两尺长、三寸宽。
      她使用这把剑,灵活得就像厨师在用一把小小的剔骨刀。
      剑飞飞落落,白玉的形状渐渐改了,现出一个模糊的面容来。是谁的面容?
      白玉的碎屑飞飞落落,她的面容也渐渐改了。蒙上了一层白玉的灰,模糊了、模糊了她唇边一个破碎的笑。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年轻、英挺、有一双帅气的眉毛——他自己大约也知道这个,所以很喜欢扬眉毛。
      他扬眉道:“魏无忌呢?”
      削白玉的女孩子没有抬头,淡淡道:“刚刚打倒了前门侍卫的人是你吗?”
      “是我。”他笑了。这是很光荣的。
      “你要和我哥哥比剑?”
      “你是他妹妹?那么你是仗剑山庄的碎儿?”他扬眉笑,“我叫向予,外号向先生,我想跟魏公子比剑,你知不知道我的志向?我……”
      “想见哥哥的,要先过我这关。”
      “什么?可是我……”
      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当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时,他就碎了。
      她的目光只能碎了他的心,她的剑却碎了他的人。
      他碎了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句:“可是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碎儿也不在乎他没说完什么,这整个江湖,她目前能在乎的人不过一个。
      她回过头去,惊喜的叫:
      “小蒙儿?”
      小蒙儿来了,她在乎的那个人也就要来了这个世上,她能关心的人已只剩他而已。
      至于我们呢?我们只能确定,向予不是晨風假扮的。因为他死了。
      碎儿问小蒙儿:“小蒙儿,公子回来了吗?”
      “是啊,”圆圆笑涡一闪,橘黄春衫的小蒙儿点点头,忽看见地上那一堆新制造的“垃圾”,骇笑道,“小姐,你杀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破坏环境啊?”
      “喔……”碎儿脸一红,细细手指紧张的捉着衣襟,小小声问,“怎么办?公子爱干净,不要让他看见才好……我……”
      “没事,公子在青衣小榭呢,小姐去罢?这里……蒙儿叫花匠来整理好了。”
      “嗯。”碎儿羞涩的一笑,云一样盈盈飘走,甚至没有再看那堆她制造出来的“东西”一眼。
      小蒙儿也没有多看它一眼。
      没有人关心啊……没有人想知道:这堆血肉皮骨,曾经有一个名字叫向予,他喜欢人字叫他先生,有一双帅气的眉毛,很希望在闯出一个名头之后能成为新概念诗坛大赛的特邀评委,他从小的希望是天下无贼,最后爱过的人叫作碎儿。
      他是鬼火带来坏消息之后,江湖上死掉的第一个人,没有人会忘了他,因为人们根本就不会知道他。
      不会知道:为什么明年,这里有一丛桃花开得会特别娇艳。
      可是曼殊跟晨風却仍然来了。

      第一章

      PS。
      碎儿开心的踏入了水榭:“公子,昨天的宴会怎么样?”
      魏无忌皱皱眉头:“我已说过,你是仗剑山庄的小姐,不是下人,不须叫我公子。”
      “可是我也说过,我欢喜叫你公子,叫你公子才能表达我的心情。”碎儿安安静静道。
      魏无忌不出声的叹了口气。
      “公子,昨天的宴会怎么样?”碎儿再问一声。
      “很好。”魏无忌淡淡道,“你如果肯亲身去看一眼,感觉会更好。”
      “不。”碎儿平静道,“碎儿不想去见那些人。”
      “那么你也不愿嫁那些人了?”
      碎儿奇怪的看他一眼:“公子该知道的。”
      “你如果坚持这样,别人可能会起疑心,会猜疑你……”
      “不。”碎儿恬静的笑,笑容很冷,“他们只会认为我特别腼腆,是个好女孩。”
      魏无忌沉默不语,负手在窗前,仰面看那细羽般的云拂过碧蓝的天、燕子的黑尾剪过天心的风:“你可以下去了。”
      “是的,公子。”碎儿温顺的敛袂,“碎儿先退下了。”
      她微笑着一步步踏过青竹的小桥,踏上茸茸春草的青衣池畔,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青衣小榭四面的窗一扇一扇的合了起来。
      看不见人,也没有声音,在明丽的阳光里。浅雕青檀木的花窗一扇一扇慢慢的合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她的脊骨突然窜起一阵寒气。
      小蒙儿哼着小曲走过来,她哼的是:
      “那些花儿到了哪里呀,小伙子送到美丽的姑娘的怀里;“美丽姑娘到了哪里呀,姑娘坐进别人的轿子里;“那顶轿子要到哪里呀,它哪里也不必去了;“美丽的新娘,永远睡在花儿的怀抱里。”
      然后她看见了碎儿的脸:“怎么了,小姐?”
      碎儿没有回答。碎儿在发抖。
      小蒙儿顺着她目光望向青衣小榭。
      小蒙儿的脸色也变了。
      她飞身掠过去。快得像只燕子。
      青衣小榭的门当然也关了。
      小蒙儿没有推开它。
      小蒙儿是用踹的。
      那一刻飞溅的木屑和小蒙儿的身子挡住了碎儿的目光。
      那一刻看见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的只有小蒙儿而已。
      没有人看见小蒙儿的表情。
      但她不假思索的作了个动作。
      她飞出了她的飞刀。
      小小的,小蒙儿的飞刀,从来不射敌人。只射敌人的兵器。
      碎儿就听到了轻轻“叮”的一声。
      然后,除了小蒙儿冲进去的声音,她再听不到什么别的声响了。
      于是她知道,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都已经结束了。
      所以她不着急。着急反正已经没有用了。她甚至先抬头惘然的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
      然后她走了进去,雪白的衣裙慢慢的从青竹皮的桥面拖过去,染着模糊的灰影子。
      她没有闭上眼睛,就那样看着坐在窗前的那个人,白衣胜羽,雪白的脸上没有生气。
      生命是多么轻薄的东西啊。碎儿看着他眉心细细的一道伤口,惘然的想:它居然可以从这么小的一道口子里溜掉。
      小蒙儿白着脸站在另一个窗口,脚下两把刀。一把是她的小飞刀,另一把是比她的飞刀还要小的刀。银子打的刀柄,刀身很薄、很亮,落在地上像一片快要融化的冰。
      碎儿慢慢跪坐下去。
      鬼火所预言的第一个死人,终于顺利的成为了一个死人。
      三月初三。
      仗剑山庄,埋心庭。
      埋心庭的明轩已成了一座灵堂,死者的遗属着孝服守在灵牌边答谢众吊客的致唁。
      这遗属只有一个。
      魏公子的遗属只有一个人,甚至连这个人也不是他的血亲。
      碎儿,指魏为姓,也不过是他义妹而已。
      但人们都知道:魏公子所承认的亲人,也不过她一人而已。
      魏公子无忌,矢矫如龙、孤清如鹤,白衣胜羽、剑寒如雪,相识满天下,所亲者无非魏碎儿一人而已。
      很多人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见到传说中仗剑山庄这个沉默、胆小、却又残忍的女孩子,见到她低垂着的巴掌大一张小脸,娇嫩、冷漠、苍白,见到她裹在粗糙麻衣下瘦弱的身子,一直在轻轻的抖,抖得似乎不知什么时候便要这么抖碎了。
      所以小蒙儿和另一个叫小鱼的侍女一直很小心扶着她。
      但她似乎不需要她们扶。她的肩背,虽然瘦弱,却一直挺得很直;她的一双黑眼睛好像变得更大、更黑,蒙着一层雾气直直盯着前方,直盯进某一处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太阳已西斜了。
      该来的吊客还是没有来。
      ——你知道有的吊客可以不来,有的吊客最好别来,而有的吊客却是一定要来、不来不行的。
      仗剑山庄江湖的圣地,是一切纠纷的调解者、一切事务的处理者,它不能不派人来。
      仗剑山庄的庄主们是江湖人选出来的长老,是正气、公理、侠义的化身,他们不能不来。
      主丧官在堂外唱道:
      “仗剑山庄波庄主、方庄主,水庄主到——”
      碎儿不出声的吁出一口气:他们终于来了。
      她已经知道那晚鬼火带来的消息,已经知道魏无忌的死绝不简单。她的所有困惑和猜疑也只有去和他们商量。
      但不管她有多少话想说,只能等他们向魏无忌的灵牌致完礼之后。
      终于香也上了,头也磕了。主客也落座了,新当选庄主的水心珠儿温和问道:“可有什么事是我们帮得上忙的?”
      “有!”
      一个人大声道。
      这个人是小蒙儿。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有人想到是她。她纵是魏公子生前最亲近的奴婢,也终只是个奴婢,有什么必要赶在碎儿的前面开口?
      小蒙儿探手入怀,取出一封信:“公子知晓自己有危险后,便封此书信。着蒙儿出事后递交各位庄主,请各位庄主作主。”
      水心珠儿讶然,任波纹去接那封信。一边却先看了碎儿一眼。
      碎儿已经没有血色的脸,竟然更白了一层。
      难道她事先也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魏无忌想说什么话,连他至亲的妹子都得先瞒过?
      波纹将信展开,一扫。“噫”了一声。却不说话,只把它递给了方十三。方十三与水心珠儿同将信细细一读,也不由显出些诧异神色。水心珠儿柔声念道:“善骑者堕,善泳者溺,纵祸出奇门,生死命数原不过俯仰由天,无甚可说。惟弱妹碎儿,素性腼顺、讷不善言。所倚无非余一人,余若有万一之事。实不知弱妹茕茕一身,更能托何人?因思虑再三,筹之惟有一计,千祈仗剑山庄各庄主主证:倘有哪位英侠能报余血仇,弱妹终身与余山庄即俱托之。或苍天垂悯,借各庄主福祉,余此心愿得完,则九泉之下亦可含笑矣。魏无忌顿首。”
      碎儿失血的双唇张开了些,却说不出话。
      小蒙儿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她。她为什么不敢看她?
      波纹沉吟道:“魏公子之遗愿,我等自然要竭尽全力完成。”
      水心珠儿迟疑道:“碎儿姑娘……”
      碎儿苍白的手指紧攥着苍白的麻衣,平静道:“就依哥哥的意思吧。”
      沉璧阁,春日轻寒。碎儿凭栏默立良久,问道:“小蒙儿呢?”
      “还在灵堂支应吧。”小鱼回道。
      “着她过来,我有话问。”
      小鱼应了一声,便下去了,碎儿又倚着青棠莲心栏自顾出神,谁料一阵寒风扑簌簌吹下一片早开的桃花来,更将晨露吹成一片迷雾,碎儿先前贪凉新换的春衣竟有些抵受不住,机伶伶打个寒战。
      “漠漠春寒凭谁诉,点点飞花为我愁。”花影里忽有人曼声吟道。
      碎儿神色不动,漠然问:
      “谁?”
      花枝一动,出来一位峨冠玉带的公子,容颜妩媚如女子,落花随风在他足边微打个旋,他优雅俯身拾起半朵,眼望碎儿,手将落红在唇边轻触,珍重收入袖中,又将徐青藤兰草的雪白折扇轻轻在胸前一摇,方吟道:“东风冷,迷雾浓,千难万阻何忍辞,愿护碎红此袖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