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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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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颤动,映着宝气珠光,仿佛很多粒星星。
轻锐的声音把锋生惊醒。他抬起头,看见弥生在月光里濯帚。
在心里,锋生对自己说:“哦,是做梦。”
弥生消失后,枕着伏龙崖的月色,锋生不知多少次梦见这一晚,月已残,朝霞还未铺展,这样连梦都恹恹绻绻的时辰,弥生月下濯帚,惊醒了锋生。
锋生披衣而起,见那把净帚,被月光洗得丝丝分明、缕缕精神,仿佛翘起胡须就可以发出一声龙吟。弥生衣裳整齐,对锋生说:“要走了。”
弥生是怎么决定:何时要走?走去哪里?多大程度上确定那里有什么命运在等他?——对锋生来说都是个谜。
也许等他修为再高一点、多赶上弥生一点点,就可以明白了。锋生打点起包袱跟着弥生走,并不提太多问题。
那时候他还以为,一切都在弥生掌握中。信任就好。不用问。
他们到了伏龙崖。伏龙崖七十二寨,其中一座寨口杂货店女儿的浅浅笑靥,摇慌了锋生的心神。
伏龙崖下,他们见到了那座无名的洞,洞口上方,横着支雪白的笛,那么纤瘦,乍眼望去,如风在岁月梢头的划痕。
洞口的青苔,生得肥厚而安静。人们远远避开这里,说不清敬还是畏,总之让它独自呆着。只有大山出现骚动,地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井水忽然浑浊或者干涸、狍子黑熊黄狐们满山乱窜,大家知道,地底的怪物又快醒了,得赶紧找个人进洞作生祭。
七十二寨里,有什么人得了重病,快死了吗?那太好了!家属也不用费钱买药了,七十二寨出钱给他们家致谢,把这病人抬进洞中,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吧!如果不巧,那阵子人人康健,一个染病的都没有,就看看谁最年老,老得话都说不清、路都走不动了,留在世上也是受罪,还不如抬进洞里发挥余热,七十二寨集体出钱给他们子孙致谢。
怪物倒也不挑什么童男童女、生辰八字,只要抬进去时还是个活人就行。于是七十二寨也就不觉得献祭是个多大的负担,从来不找净秽师来斩妖除魔——开玩笑!当年上古大英雄都只不过能把怪物封印而已,如今的净秽师又能做什么?别弄个不好,把怪物刺激醒了,那才叫生灵涂炭!
如今,正好又到该献祭的时候。
第三十三章
弥生持帚低眉,对所有寨主、以及寨民们保证:他只是想进去看看,也许能加固封印呢?那么从此不必再有生祭了。如果做不到,那么这一次,他来献祭,请病人们都在家安心养病罢!
七十二寨被他感动,答允他进洞。
洞里满满石刻,怪模怪样的狰狞凶物,历经千万年,依然趾爪狰狞、择人欲噬。洞底最深处,有一块很大的天青石,最初不知刻了什么形像、又被什么样的大力破坏,如今已看不出当年的模样,留下一鳞半爪、以及巨大的伤痕,比完整的石像还要恐怖。
这座残石前,便是生祭之地。人们把祭物留在这里,不久,祭物就会消失。
锋生与弥生一起入洞,路上有些细柔、阴冷的东西,步步缠上他的小腿。那是祭品们经年累月残留在这里的迷惑、惊恐、悲伤。弥生垂手轻拂,像摘蛛丝似的,将它们拂却,微微一笑对锋生道:“你在外头等我罢。”
这是锋生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笑。
弥生入定了有半刻钟,洞里洞外,宁谧得简直地久天长。和风微送,锋生不觉低下眼皮、昏昏欲睡。
忽然他听见脚步声。
弥生奔出来,步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手高高举起。
锋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白笛。
当时锋生在洞外,所以很容易能看见笛子。弥生还在洞里,照理说石头挡住了他的视线。可他却紧盯着笛子的方向,似乎厚重石壁只不过是空气。“奇怪!”弥生脸部肌肉扭曲,“它在这里。又在那里——”
阴影笼罩下来。
洞里幽深的影子,像个活物般,一动,就罩到了弥生的身上。那团黑暗里发生了什么,没人能看见。
锋生是在此时听见了笛音。
美得不现实,短得似人世仓促的分离,只一声。便凋零。黑暗也随之淡去。洞里已经不再有弥生的身影。
后来锋生一次又一次做恶梦,从弥生在月下对他说“要走了”开始,到黑影带走了弥生结束。
至于那声笛音。除了锋生,在场的没人听见。他在梦里也再也没能重温。就仿佛它从未发生。
宝座上的华袍少女,把苍白的长笛,凑近了嘴唇。
下定决心。她唇间送出气息。指尖轻按笛孔。
笛声响起来,不绝如缕,清得不真实,纤得似人间寂寞的相思,渐奏到苦仄处,碧落清泠曲葛根,石落天惊破秋潮,一蹙。缓缓舒展开,在宝座一角凝成人形。
华袍少女回头。身边已有个沉静的少年,望住她,神情似笑似叹,眼角一粒红痣,像飞鸟在那儿亲了一下。
少女轻轻动了一下身子,脸上微微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身下,有血流出来,不多,仍然染红了座上荆棘。
这一把宝座,极尽奢美之能事,座位上,却铺了层荆棘。
锋生去替杂货店挑水。
杂货店那个冷冰冰的老板娘,对他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一些。这几天水佩身体不舒服,日常活计老板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锋生来帮忙。锋生赶紧答应。
水桶丢进井里,半天听不见水声,锋生暗笑自己心神恍惚。桶落到井里,怎么会没声音呢?
他双手交替拉绳子,要把水桶拉上来。
绳子那头的份量很轻。
锋生脸色一变,探头看,井里空了。
井里头所有的水,都不知到了哪里。
锋生回头,水佩姑娘扶墙倚在院角,羞涩地咬了咬唇角,完全不知大祸之将至,问他:“我是不是见过你?”
风吹过,水佩脸上的血色消失了。她阖上眼睛,人如倦极的花朵飘落。锋生冲上去,揽住她。
满山兽嗥。外头一片尖呼:“兽惊了、水枯了——又要献祭了!”
老板娘满头大汗去请大夫时,人家的回答是:“怎么这么不巧,这时候病了?重不重?啊呀,太好了!重的话可以献祭了!寨子有了祭品,你省下医药费,还能赚一笔……”
“不重,不重,就是小风寒。”老板娘逃回家,在女儿床边坐着坐着,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不再是锋生原来认识的那个凶婆娘。
水佩的病也根本不是什么小风寒。她不知撞了什么邪,一下子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时晕时醒。老板娘藏着她,很快也藏不下去了。“这是天注定她要当祭品啊!”闻讯赶来的寨主们检查了她的病情,如此感叹。
老板娘无话可答,只有给女儿准备作祭的行装。
家里最贵重的一套衣裙,就是上古那套服饰,听说是给圣女穿的袍子,别看织工粗糙,在当时已经是顶好的手艺了。那时养圣女是用来祭天的:有个什么天灾人祸,就拿圣女作祭。
圣女为大家牺牲这么大,穿得好、住得好也是应该的。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献给她。铜矿冶炼、抛磨打光在当时算是顶尖的工艺,于是也在衣裙上得到体现:许多片小小黄铜镜,在当时比黄金还贵。
可是这样贵重的衣裙,背后的裙袂却残破、还沾着血。并不是后世抢夺中被破坏。这破坏在圣女还活着时就已经造成了。
当时的人,虽然愿意付出一切来供奉圣女,却怕圣女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事到临头不愿为了族人去牺牲。为了让她习惯苦难,她的宝座上安了荆棘。传说中,宝石和香料簇拥着她,她低着苍白的脸,血从宝座上流下来。
衣袍就这样脏了、破了,便换一件。
没有人知道圣女的制度,是什么时候消失。总之杂货店这套衣裙。应该是最后一代圣女留下的袍子了。上面镶的铜镜,还是黄铜的。当人类学会把黄铜发展为更结实的青铜时,伏龙崖下。已经没有圣女了。
老板娘要把这套衣裙换在水佩的身上,气力不济,想叫锋生帮忙。
可是小伙子已经不见了。
“男人就是这样啊!有鲜花,他抢着摘。有苦,他就跑了。”老板娘感慨着,落下一滴痛泪。
她不知道锋生已经悄悄出现在无名的石洞前。
伏龙崖的生祭,短则五六年、长则八九年。总要来一次。弥生顶过一次之后,又是五年。
反正只要是人就行!这一次,就由锋生顶了罢!水佩也许病能好、也许不会。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不想放弃,不想让她消失在什么莫名其妙的黑暗中。不想她的幽怨化为洞口缕缕蛛丝。
五年里,锋生其实一直期待。弥生会突然破山而出。披着满身洁净光线,谦和低眉宣布:“这里干净了,各位从此不用再担忧了。”
即使现在,锋生都没有放弃期待。只不过,弥生需要的时间比他想的久一点、更久一点……在那大逆转的光荣结局之前,就由锋生先来守护水佩吧。
出于一种不可解释的心情,锋生在进洞前,先攀上洞口。碰了碰笛子。
并非玉石,这支光润纤美的长笛。竟然是骨制品。
锋生记得,弥生的净钵,也是骨制。
宝座上少女倦极而眠,手垂下,白骨长笛压着黄铜镜饰的裙襟。
眼角红痣的少年悄悄退开。
“我竟没预料到千年之后,清洁小工都有这般身手了。”一个灰白长发男子截住他,冷冷道。
“大祭司。”少年含笑欠身,招呼他。
圣女身边,总有个祭司,安排一切仪式,替她穿华袍、替她铺荆棘、最后时刻牵她去死。
宝座上的少女便是末代的圣女,名为素闻。素闻圣女照理说应该死了。她的宝座都已经化为废墟。
然而在这里,她却还活着,持笛而歌。
人世间消失的净秽师弥生,也在这里。眼角的红痣,与杂货店水佩姑娘镜里偷望的少年锋生一式一样。
弥生与锋生,两兄弟的相貌惊人相似,连红痣的形状都一样。若非锋生明显更加稚气,两人简直像双生。
灰发祭司瞪着弥生,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看你的法器能撑到第几重乐章!”
“是啊……”弥生举起净帚。本来缕缕分明的帚丝,现在已经断了大半,只留下可怜巴巴的一小股。“——却又不知大祭司的怪梦能做到几时呢?”
大祭司咬牙:“总比你的命久!——你明知不敌,为何主动入梦来?”问到最后,难免好奇。
“我也只为好奇啊。”弥生叹气。
“你!”大祭司正待动怒。宝座上,素闻轻轻动了动身子,醒了,习惯性的皱紧眉毛。座上荆棘又给她添了新伤。
“圣女。”大祭司赶紧端着金盘过去。盘里一小碟凉拌新笋、一小碟白淡油鸡脯,一碗松仁香菌素面、一双黄精面枣泥馍,一盅花果酒:“请用夜宵。”
弥生就站在角落里,素闻目光扫向他那边,微微有些迷惑,却还是看不见。
这是大祭司掌控的幻梦。他不想让素闻看见的,素闻就看不见。只有她奏起笛音时,弥生以帚丝为代价,才能短暂出现在她眼前。
素闻错开视线,不自在的指指旁边,对大祭司道:“放这里。你退下吧。”
谈不上恨他,但她实在不喜欢他。
大祭司低头退下。
命运让她作了圣女,他作了她的囚禁者、施刑者,然而打心眼里,他恋慕她。最后时刻,他没有让她真的去牺牲,而是救她活在这里,天长地久,静静绵绵。
有时,素闻也会生出疑惑,觉得时光静得有些古怪,世界并不那么真实,可是大祭司让她得到了一支笛子,只要吹起笛曲,就会有神秘朋友来陪她。
圣女本是不许有友人的,素闻要悄悄的吹笛才行。大祭司有意让素闻的精力,都放在躲过侍奉者耳目、跟神秘朋友谈天论地中。以至于忘了追究真相。
那所谓的朋友,其实也就是大祭司。笛音模糊了他的面目,素闻不再畏避他。可以与他款款交谈。这实在是大祭司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他但愿它永远没收梢。
可是弥生来了。
每当素闻吹起笛曲,他就用净帚把大祭司弹开,自己坐到素闻对面,跟她讲:“其实你本该是个死人了……”
“什么?……啊,你曾用玫瑰钓到一只蝴蝶?”素闻笑。笛音模糊了她的心智。她所见所闻,都是笛曲编织出来的幻觉:亲切友人。在同她讲述各种美好的事物。
然而弥生温柔、坚定的讲下去,素闻终于也生出疑惑来。大祭司给她造就的幻境,就快有破绽了。
弥生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每次弹开大祭司、坐到素闻对面。他都会崩断一缕帚丝。如今,只剩最后一缕。
最后的帚丝都崩断之后,弥生两手空空,大祭司就可以对付他了。
大祭司沉下心。等!
等到素闻用过夜宵、用过早膳。花移影动,人声渐寂,她又悄悄地取出了笛。
弥生如约而来。
大祭司搓手大笑:最后一缕帚丝,终于崩断!
弥生唇边也浮出微笑:笛曲百重绵叠,弹至今遭,已是最后一叠。它到了尾声!
大祭司的幻梦,全凭梦中圣女主动吹奏笛曲来维系。奏到尾声时,也是弥生出手的最好机会!
笛音一缕。细若相思,渐行渐远渐至无。
幻梦变得单薄、瑟缩、抖颤。
伏龙崖深处发出轰鸣。野兽乱奔,井水浊竭!
大祭司把圣女素闻留在石洞深处,用生命写就符约,保她在梦里长生。笛曲欲绝时,符约衰竭,引起大山异动,呼唤胆小的人类献上祭品。
这次的祭品是锋生。
黑暗笼罩住锋生,把他汲入笛音中。
素闻已经吹到最后一个音符。
新鲜的灵魂力量注入,那音符一跳,回到了最初的清音。
素闻的眼神迷蒙,渐渐变得惊奇,盯着手里骨笛:呀,我得到了一枝神奇的笛!
她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再长的笛曲,也有终结。然而索取灵魂作祭,可以让它循环往复,支撑起这个梦,永无收梢。
弥生净秽不成,被笛音摄来时,本该也消融在乐曲里。他法力实在浑厚,竟然强行弹开大祭司、试图唤醒素闻。他没有成功,锋生反而也来了。锋生可没有他的能耐!眼看兄弟两人都要死在大祭司的幻梦中。
弥生却悲伤、而笃定的笑了:“圣女,你该醒来了。”
“胡扯!”大祭司张开手掌抓向弥生,“我不信你还有第二件法器能弹开我!”
“有啊!而且是你帮我唤来的。”弥生向锋生张开手掌,低道,“钵。”
锋生睁大眼睛望着弥生,忽然想起来了:他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钵。
素闻早已死了,锋生何尝不是?然而大祭司舍不得素闻,以骨为笛,留她于梦。弥生则将锋生做成钵,把自己的相貌投影于钵上,令小兄弟虽死犹生。
“怎么会!”大祭司的手陷入弥生掌上净钵中,一时挣扎不出。
“你已死了。”锋生则对满脸惊愕的素闻道,“你我都已化为白骨。”
锋生的头骨,被弥生制成了钵。素闻的臂骨,被大祭司制成了笛。这样的法器,才能呼唤出幻梦、抑或说幻像。
大祭司咬牙,满面狰狞。
“你作什么选择呢?”弥生问素闻,“长远梦着?还是短暂醒来?”
问完之后,他眼前模糊,失去了知觉。
斗法太激烈,他失去了为人的神智,彻底化为一口骨钵。
大祭司双掌与弥生胶着,满头的灰发都飞起,凝在空中,回头,盯着素闻。
素闻颤抖着迈出步子,声音低微而坚决:“醒来。”
青苔长满的无名洞,就这样崩塌。伏龙崖底,传出可怕的轰鸣。
水佩昏睡都睡得不太平,耳边但听街上人狂奔乱叫:“笛碎了、洞塌了、山要崩了、我们全要死了!”
“死在一起也好。”老板娘一怔。反而静下来,拥紧女儿,喃喃。
死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水佩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她:“娘。你走!”
老板娘泪水潸潸而下,苦笑:“山全塌了,哪里走得出去?”
“那也走走看。”水佩微闭双眼,气若游丝,一字字却坚定异常。
老板娘呆了呆,扯下衣带,把女儿硬绑在身上。往外走。
就算全无希望,能多走一步也好。她要把女儿带了一起走。
苍莽重山,竟终于没塌。轰鸣声响了一阵。逐渐安静下来。谁也没死。众乡亲们一起,胆战心惊往无名洞去探情况。
他们看到两个人从洞底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来。
一步,一步。阳光洒在这两个人身上。洞中阴影静默着,纹丝不动。
老板娘背着水佩,已经逃到两座山头开外,回头看那两个人中,一个矮点,是个少女,穿着与女儿身上一模一样的古老衣袍,容颜清了流光、静了山岚。
还有一个人。个子高点,阳光还没能照在他脸上。水佩眼皮抬起一线。她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打疼了老板娘的心坎。
那个人是他吧?是他吧?是——
小小红痣在阳光里亮出来。
飞鸟羽翼温柔拍动。少年抬头,朝水佩这边望了望,抬手一指,绝色少女点了点头,对着水佩微笑,阳光刹那间穿透了她的身体,她连着身上衣袍一起,灰飞烟灭。
而水佩吐出一口气,体温逐渐降低,直至恢复正常。她病好了。
“怎么回事?怎么了?”寨民们交头接耳,很快,答案明朗。一传十,十传百,好消息长了翅膀飞翔:“净秽师成功了!大英雄,他永远解决了怪物。我们从此不必再担心了!”
洞里出来的,是弥生。水佩一眼就看出来了。
至于锋生,他托身的骨钵已在斗法中耗尽力量,无法再化身为人。灰发大祭司也随着碎裂的骨笛,永远消失。
那笛子并不是素闻臂骨制的。当年伏龙崖最后一场祭祀,并没有能完成。大祭司终于违背了职守,打断祭祀,混乱中毁了圣女的宝座,用自己性命换素闻生还。一来怕族人还要让素闻去死,二来实在想和素闻长相厮守,他用自己的臂骨化笛,织成永恒的幻梦,把素闻护在梦中。
那场大灾难,终于没能避免。人世变迁,圣女的制度就此湮没。大祭司在幻梦中吹出迷音,狡猾的篡改了传说,让人们相信:怪物、英雄的存在,以及生祭的必要性。
笛曲就这样循环往复,期许着永世永劫,直到弥生介入。
幻梦打破,祭司与法器都消亡,素闻走出梦境看了看真实的世界,身体承受不住千年的时光重量,灰飞烟灭。所有违反自然规律的“秽物”都消除,伏龙崖不必再有生祭。净秽师又立了一场大功。一切似乎都很完满。
伏龙崖七十二寨,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有一个姑娘跟着别人一起笑,可她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似乎还在找一个人。
眼角红痣的净秽师感受到她的目光,回视她,她却垂下了眼睛。
虽然这么像,但到底,不一样。她找的,是另一个人。
弥生走到她身边,对她道:“抱歉,我不想给你虚渺的希望。他大概回不来了。”
水佩静默片刻,问:“你利用了我?”
锋生与弥生手足情深,留在伏龙崖数年,也在情理之中。但若非水佩忽然染病,锋生不会抢着去当祭品。她这病,来得急、去得怪,时机如此凑巧。难道……弥生故意让水佩生病,好叫锋生主动替他送法器去?
水佩眼中泪光盈盈,紧盯弥生。弥生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道:“大祭司法力确实了得。五年前,我无法直接托钵入幻梦、与大祭司一决胜负,只能用如此迂回的战法。幸亏赢了。”
等于是间接承认水佩猜测。
“赢了呵……”在这胜利的庆典,水佩泪如雨倾。
“真是个过份的净秽师啊!说是到各地去打扫卫生。自己手里用的,却都是违反天地自然规律的灵器。”光秃秃的净帚柄嘟囔。
弥生淡淡笑着,把新的帚须装上去。
那帚须灰白而悠长。且能说话,附和着净帚柄嘟囔抱怨:“可不是吗?拿自己兄弟的遗骨当法器,强留他的灵魂在世上多呆几年,跟我做的有什么区别?”
声音是大祭司的声音。
幻梦崩塌时,弥生把大祭司也带了出来,以发须的形式。
“闭嘴,你懂得什么呢!”锋生的声音反驳祭司发须。
这锋生的声音。是从弥生胸前的骨佩上发出。
骨钵碎了,又琢成骨佩,仍能陪伴兄长。却再也不能化为人形,拥抱心爱的姑娘。
山长水远,云卷云舒。若干年前,也是清江水畔。有个女人被抛弃。带着小女儿水佩,要回到故乡山寨谋生。如何生存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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