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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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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前面本来狂逃的蜡城军队也停住了,重新布阵,迅速整肃,后头又有大军出现,旗帜憧憧,不知几千万人。再看那旗子,懂事的都认得:愫以期!
      既福左之后,火灵州数得着的大将军。晨風生前在风灵州的地位,也远远不能跟他比肩。他与晨風的区别,就在于晨風要到知德村以身作饵,而他则可以稳居后方指挥。
      现在他居然也亲自到前方来了。
      值不值?
      想想定世大战之后,妖魔在大陆上已经近乎绝迹,可以称之为珍稀动物,那么出动大军来围剿也算值了。再想想为了一个化名张财主的福左,风灵州出动一个少将作饵、一整支配全了鹰雰及其他装备的精锐部队来围剿;为了捉杀辛魅和苏姜静语,地国更是由苏穋带大军围攻。这样一比,秀瑟城都出现一支妖魔队伍了,风灵州出动愫以期带军来攻打,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只是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妖魔们想,恐怕只能逃了。
      但牠们的凶性鼓动着牠们:打一架又怎样?万一打赢了呢?
      牠们霍霍磨着獠牙,在**与理智间难以决断,等着牠们的主帅下令。
      火愫军队两边分开,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素面铠,一般遮没了头脸,肩膀比较宽,除此之外也不见得怎么特别。
      据说,火将军愫以期是寻常人身高,为人朴素,肩宽头小。
      这个素面铠的将军,头盔那一部分,好像确实比普通人小一点儿。
      他就这么往阵前一站,火愫军队都静了,似乎在等着看自己的将军怎么发灵威杀妖魔。妖魔们也静了,等着生死交战。
      黑铠统领飞快的做了决定,叫妖魔们都撤退,而牠自己独自上前。
      迎着那身素面铠。迎着传说中灵威骇人的愫以期。
      如逆风中抢上斜坡的行人。
      牠以牠的进,换妖魔们的退。
      牠一出战,自有副统领立刻接替牠的位置,指挥妖魔们撤退。
      在定世之战后的灵州大陆,这支妖魔军队还能生存下来,自有他们的厉害之处,不是寻常乌合之众可比。
      黑铠统领迎上愫以期。
      硬撼一招!
      曼殊听到无声的噪音。
      这并不是真的声音,但却比真的声音还嘈耳可怕,让人恨不能把手伸进自己的耳朵里,把负责听觉的耳涡什么的都拎出来,求个痛快。
      很快,你就不用麻烦下决心去拎自己的耳涡了,因为噪音更大了,直接要把你的耳涡捣碎了。
      阿螂往曼殊怀中深处钻,妖魔们则齐声惨叫。
      牠们好像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担心。牠们是在担心黑铠统领。
      牠们的叫声也不光是在表达情绪而已,相当程度上抵销了对方发出的噪音。
      愫以期发出了攻击。
      一击石破天惊。
      是一个光焰灿烂的拳头,那么巨大,从天至地,一击裂天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绝对想不到尺码这么普通的一个身体,能发出这么强大的一击。
      而这一击又如此精确,针对黑铠统领和其他妖魔,就只针对黑铠统领和妖魔,其他火愫战士明明站那么近,却一点都不会受影响。
      曼殊知道自己做不到。她哪怕是从妖器中获得力量,可以打出这么大的一招,也控制不好准头,肯定要把旁边的生命都打得血肉模糊了。

      第九十三章 峡谷遁身

      拳头向妖魔们打过来时,曼殊和所有妖魔们都闭了闭眼。
      人在面对自己死亡时,有几个人还能有勇气大张着眼睛,从头看到尾?
      只有一双眼睛在看。
      铭瑭。
      他用局外人的冷静而从容目光,从头到尾细细的看。
      这火焰的巨拳,本来意味的是死亡。
      黑铠统领在对战前,甚至把妖狍座骑都松开了,意思就是不要座骑一起送死。
      而后牠孤身上前,把火焰的巨拳硬顶住了。
      站在部下和敌人之间,把死亡活活的顶住、顶回去!
      副统领痛骂妖魔:“傻杵着干嘛?都跑起来!”用的是妖语。曼殊怕铭瑭听不懂,连忙给他翻译:“叫我们跑呢。”
      其实也不用她翻译了。反正妖魔们携掳着她跟铭瑭一起跑。
      巨拳轰然燃尽。
      黑铠统领竟然还屹立未倒。
      骤然一道长索飞出,卷上黑铠统领的腰。
      黑铠统领竟连手都没有抬一抬。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
      那长索飞自副统领的手。其他妖魔都退了,副统领却没有退。他飞出长索,卷住统领,一拉,黑铠统领向他飞去。他背起黑铠统领,立刻弓身飞逃。
      原来黑铠统领与愫以期对了一击之后,虽然不败不死,但也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能力,已完全如羔羊般,任人宰割了。
      幸亏有忠心的副统领,一定要带统领一起逃。
      他嘬起唿哨。妖狍早已屁颠屁颠的跑来,等着驮主人。
      黑铠统领此时若有力气说话,一定骂牠们多此一举。愫以期再行追击。牠们两人一骑又怎么逃得掉?白饶上两条性命。
      然而那素面铠的将军竟未再追击。
      火愫军队好像也被黑铠统领的硬骨头震慑住、又或被妖魔副统领的忠心所意外感动?反正他们有好一会儿没动静。
      副统领把统领扶在妖狍上,逃了足足有一箭之远,火愫军队中才有号令行下,战士们都动起来,哗噪着追击牠们,但声势已经大不如前。
      曼殊被妖魔们裹挟着,一路逃到峡谷。顺着谷势逃窜——
      哎,不对,这里应该是平原。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峡谷?
      定睛再看:我去!什么峡谷?这完完全全就是曼殊前头用教化妖珠力量画出来的止战线!她出了妖珠能量境之后,止战线上能量坍塌,吓得两边的人都逃跑。现在能量完全坍散去,就留下了这深深的一道伤痕。像峡谷一样。
      “这道谷居然是我开的!”曼殊再一次感觉到妖力真是太可怕了。竟然让人一下子能做到神一样的奇迹!
      可是灵兵们已经从前面包抄过来了。他们人多!而且行军布阵确实有一套。而妖魔这边呢,黑铠将军丧失战斗力之后,挨下来一个将才都没有。副统领也就是忠心而已,看来并没什么好主意。
      灵兵们叫嚣:“杀尽妖魔!”
      好么。曼殊觉得落到他们手里的话,没什么解释的余地了,肯定是被他们一刀两断。
      现在,这些灵兵们对她来说,比妖魔们还危险。
      为了自己性命计。曼殊不得不说话了:“这样跑不行,还是钻到别人的口袋里了。”
      妖魔们都瞪着她。那表情仿佛是:咦,这只小兔子会说话!
      曼殊不是不害怕,但想到牠们赖以作掩体的峡谷,还是她动动手指头开出来的,顿时就觉得胆壮了。她继续大放厥词:“找个好方向才能突围出去!”
      “……那你说往哪边走?”副统领扛着统领,穷途末路,不耻下问。
      曼殊四顾,看不见素面铠将军。说不定他跟黑铠将军对了一招之后,也负伤了。这是个好机会!她极目远眺,深思熟虑的指了个方位:“那边人少。”
      “可是……”妖魔们似信不信的。
      阿螂已经跳出她的怀抱,向她指的方向热情的跑去了。它相信她。
      曼殊问铭瑭:“你说?”她总觉得铭瑭比较细心。
      “横竖都是赌一把。”铭瑭诚恳的表示。
      连他这样的人都说出“赌”这样的话来,可见形势之凶险、胜算已经少到什么地步。
      牠们就朝着曼殊指的方向狼奔豖突而去。
      那些灵军们没想到牠们会往那个方向去,连忙吆喝着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说也怪,牠们真的一路顺遂的逃了出去。
      火愫战士们都问一个人:“现在怎么办?”那人只是抿了抿嘴。
      妖速极快,曼殊跟妖魔们不知跑了几十上百里,天已经大亮,太阳高高挂在空中,极炎热。左边有山,山色苍黄,并没有多少植物,但山脉本身总算投下一片荫凉。山脚下是连绵的草原,草色也是干燥的黄,沙沙摇曳着连绵出去。总算不是那个性十足、战斗力爆表的联爝草了,否则光是穿过草原都要费老鼻子劲。
      山脉间裂开一道口子,是个乌黑的深谷。曼殊不得不想,这到底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还是以前真的有修灵者、或者妖魔,把它劈开了?
      峡谷中有许多突出的怪石错落分布。妖魔们在怪石上停留下来休息,布好结界,料是安全了,修灵者们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
      牠们这才顾得上照料黑铠统领的伤势。
      带结解下、嵌古玉黑铁铠甲松开,露出里头玫瑰紫靠袄、青缎比甲。胸脯高耸,竟是个女子!那妖狍在主人身边呜咽徘徊。曼殊此时才顾得上定睛细看这只动物,全身白毛,面孔也白得似面团儿捏出来似的,整张脸上醒目的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竟没有眼睛。那眼睛生在肋下,一边九只,又圆又亮、金光闪闪。它在主人身边呜咽,那声音像断奶的小孩子啼哭一般。
      妖魔们把黑铠统领的头盔也松下。曼殊终于看到她庐山真面目,竟是皮肤白皙、容貌姣好,美得端庄正派,绝不是名刺夫人那种狐媚样子。然而双目紧闭,而且那一双眉毛也略为怪异,似乎是画歪了。
      在妖魔们紧张救护下,黑铠统领终于醒过来。
      就算醒过来,她也没有张开眼睛。
      她没有用目光打量她的部下们,而是侧耳倾听,细数牠们的脚步与呼吸。
      她是个瞎子。
      曼殊用目光跟铭瑭说:天哪!她是瞎的!
      铭瑭回答道:是啊。居然会有这种事。
      他们是用目光交流,而不是用语言。他们都觉得在黑铠统领面前直接讨论她的视觉缺陷,很不礼貌。
      曼殊更意识到自己是用“她”来称呼黑铠统领,而不是“牠”。
      曼殊越来越与妖魔同化了,即使在目睹妖魔们对人类举起的屠刀之后。
      人类本身比妖魔也高尚不了多少。她想他们,修灵者与修魔者们,本质上也没有太大区别,就像两群小朋友,一个喜欢苹果、一个喜欢香蕉,就这样打了起来。问题是他们的战斗力比小朋友强,于是伤痕累累、不死不休。
      黑铠统领关心她部下的心情,难道就比人类卑贱多少吗?
      但她侧耳倾听之后,脸色陡然灰暗。
      副统领连忙道:“你休息休息就会好好的。不要紧。我们都在。”
      原来黑铠统领既已失明,主要靠耳力来获取外界信息。但灵军发出的噪声,却很大的伤害了她的听觉。她怎能不惊怒悲惧?副统领连忙宽解,是体贴之处。比起来,米虎那种叛主而逃的人,哪里配鄙视妖魔呢?
      却不知苏穋有没有找到米虎、有没有对米虎报仇。
      黑铠统领略为喘息数声之后,似乎心情平复了,问:“我们还有两位客人?”
      “是的。我们在!”曼殊连忙道。
      黑铠统领笑了笑,抹了抹脸,眉毛竟然掉了下来。
      曼殊一惊之下,骇得失声。
      “没关系。”黑铠统领把两道眉毛又装回去,“老伤了。有一点点麻烦,没大问题。”
      “……”曼殊觉得像牠们妖魔这样,能把身体变来变去的,也挺方便,至少有个小缺陷的时候,也不用去某国整容,自己再组装一下就能搞定。
      “大家休息吧。”黑铠统领安顿众妖魔休整,又问刚才具体是怎么脱险的?原来她与火焰巨拳对抗之后,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外界情况不是很了解。
      大家连忙告诉她,刚才是怎么脱险的。
      黑铠统领也骇道:“向着愫以期的将旗冲去?曼姑娘,你怎么想到这一招?”
      ……将旗?曼殊不知道那是将旗。她只知道那边人少!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曼殊向铭瑭埋怨。
      她不知道本地的很多情况,那是情有可原。他不能不知道吧?知道了还不告诉她?
      铭瑭也挺委屈:“我以为姑娘知道。”
      “……”曼殊想说你就把我当白痴得了,别“以为”“以为”的高抬我了。
      “不过,”铭瑭话锋一转,又道:“当时情况凶险,就算往其他地方冲,也不见得就有多少生机。倒是将旗那里,没有愫将军留难,确实奇怪。不知统领是否晓得原因?”
      黑铠统领道:“不错,我知道。”
      “你把他也打成重伤了?”曼殊岂止大惊,简直崇拜。
      “不。”黑铠统领道,“我已经发现那一招,不是真人发出来的。”

      第九十四章 郡王偏宠

      灵军对黑铠统领发出那记可怕的火焰巨拳,原来只是封在灵器中的能量。
      修为高到愫以期那种程度,就可以把能量封在一个灵器中,交给别人,让别人可以发出来,就像把一枝火箭炮给别人一样,人家只要学会了操作技巧、有了开炮的解锁钥匙,就能放出里面的火箭。
      那支军队根本没有真正的愫以期作统帅,只是拿了个灵器,用素面铠包装出一个人来,吓唬妖魔的。他们就只有发那么一招的能力。
      那支军队也不是真正的火愫军队。
      秀瑟城地处偏荒,火愫军队哪里能来得这么快!
      但是能迅速增援、布置陷阱、并且假托愫以期的名头,这支军队统帅的心机、急智、行动力,也算超群了。哦!还得算上关系网——能拿到愫以期这支灵器的,毕竟也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对不对?
      这个统帅到底是谁呢?大家都有猜测,最后指向一个人——
      蜡城王。
      蜡城王很低调,各地斗争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同时有手段有靠山,否则黄泉坡明明离秀瑟城比较近,为什么蜮毒的开采权会落到蜡城手里?是秀瑟王拱手相让?才怪咧!看秀瑟王对自己秀瑟城开发得有多狠、大部分秀瑟城民们有多小气,就知道他们绝不甘心白白把家门口的肥肉交给别人。
      可是他们抢不过蜡城王。
      鲤郡王派人来偷蜮毒、而不愿意直接跟蜡城王交涉,就是觉得蜡城王心机太深。怕会被蜡城王借机要胁。
      “蜡城王不简单,假以时日,成就当不仅仅是城王。”黑铠统帅这么评价。
      她是对曼殊说这些话的。那时妖魔们都休息了。连铭瑭都睡了。曼殊本来也睡了,但是她过来碰碰曼殊,问:“要不要说会儿话?”
      要!这个支线明显有福利送。曼殊精神一振。
      夜露沾衣。大家都有灵力,倒也不太怕。黑铠统帅闲闲论说当今人物。曼殊只好奇她的眼睛。直到她道:“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出来好了。”
      曼殊赧然一笑,道:“你耳朵有没有好一点?”
      黑铠统帅笑而不答,反问:“你相不相信天意?”
      这个问题太笼统了,曼殊也觉不好回答。
      黑铠统帅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身世?”
      曼殊没有。
      黑铠统帅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说的是从前有个郡。郡里有个名门,名门有个女儿,美且慧。扬了名,惹了麻烦,那郡王点名要她入宫。
      可是那女儿心喜欢的是父亲座下的学生。她不愿意入宫。她向姐姐求助。麻烦的是她的姐姐也爱这个人,于是反过来劝她还是入宫罢了。
      在入宫之前。她差点被人推进水里溺死。是她姐姐救了她。原来是她们家的竞争对手,出于嫉妒,想把她除掉。此事曝光,郡王也很愤怒,就把那一门论罪。
      她们家跟那家竞争了多少年,都没分出胜负,一下子凭着郡王做主,就扬眉吐气了。全家都喜气盈盈。推她为家门中第一个有出息、立大功的子弟。
      如此一来,她入宫就更板上钉钉了。
      进了宫之后。她很怕要侍寝,实在没做好这个心理建设,郡王倒也不在乎,笑吟吟给她引见宫中各色人等。宫中原是有两个宠妃的,暗中也有争斗,连她在宫外都耳闻。因了她来,那两个宠妃的敌意倒是一致奔着她去了。她也不太在乎,心里还好笑:汝以腐鼠吓我邪?——我自是天上大鹏鸟,飞过枯枝,一只猫头鹰抓着一只腐烂的老鼠,以为大鹏要来抢食,护着食对大鹏喝道:吓!竟以为大鹏贪这一口腐食吗?
      后来,她就病了。
      修灵者本来少病,除非有劫,她又没有度劫的感应。要么是被人伤害了?王宫中瑞气千条、诸邪辟易,却哪来的伤害?难怪宠妃议论:也许她是对天灵不敬,受罚啦!
      这就是她自己的错了,要诚心斋戒沐浴悔过才好。甚至,这样一来,她配不配在王宫呆着,都是两着说。
      她自己知道自己没有触犯天灵的言行,心下怀疑是两个宠妃害她,却也不知在王宫的祝福结界下,她们如何还能下手的?没有实证,便不好指控。
      这样病着,就不能侍寝了。对她来说是正中下怀。她的家里人着急。郡王倒是宽容,人前仍然对她满满的恩爱样子,人后也没差,对她嘘寒问暖,劝她不要急。
      于是就有人夸她是好事多磨。
      灵州是有这种说法,灾病不一定是过错的惩罚,也可能是命运要给你更大的责任,怕你担不起,所以先给你一些试炼,就像把铁放进红炉中捶打,是想要百炼成钢的。
      郡王前妻过世,王后之位空悬,两个宠妃争了多年,终是没有一个人能上位。难道这位置竟是空着给她的?
      两个宠妃中的一个气得眼都红的,另一个倒好像认命了,还建议她去灵庙参拜。郡王立刻批准。
      这王宫的灵庙,是很高的存在,刚入宫的女人哪有资格去参拜呢?她却能破格前往。在去的路上,连她心里都戚戚焉:郡王对她的宠,也到顶了。这次回来,没有别的阻挠的话,她是必然要好好对待郡王,不枉郡王对她的付出了。
      回来的路上,她却遭遇刺杀,险些身亡。
      还是郡王救了她。
      看着郡王擒杀刺客的矫矫身姿,连她都心动。
      人非草木,到底不能无情。
      那刺客却狡猾,金蝉脱壳,只留一个式身碎在郡王的手中。
      她一病初好,又负伤在床。她家人来看她。她的心上人,因是父亲的学生,如同义子,也来了,对她好生慰问,不是不真心的,可……她遇险时,他又在哪里呢?
      设若没有郡王,她竟死了,他到她坟头来问候,一样真心真意,对她又有什么帮助?
      这样想着,她对他的感情,竟就淡了。连她自己都受惊吓。唉呀!不是怨恨,竟就淡了。原来人与人的感情,是这样容易,说没就没的吗?难怪有些修灵的高人,最后云游四海,什么家人、什么伴侣,说放就放下了,云淡风轻。
      他跟她家人都告退后,郡王又来看她。铜鹤口中焚着痊愈的香,郡王负手在窗前,那拖下的影子,绵绵静静。她方怔怔的想:呀!这倒有些地久天长的感觉。
      郡王开口道:“我知道他是谁。”
      她心中突的一跳,还要强笑:“他是谁?”
      郡王道:“正是了。他是谁?谁是他?”
      她心沉下去,不能再言语。
      都是聪明人,再狡言强辩,倒是污辱对方的聪明才智了。
      郡王又道:“我原知道你心仪的是他,却强要你入宫。”
      这诚然是很不道德的行为。郡王自己承认了,她却也,并不是特别生他的气。一颗心缈缈茫茫,有一半似乎是在看别人的戏,还有一半,却有隐隐的欢喜。
      郡王诚然霸道,却是为她霸道。
      郡王道:“我一直喜欢你。”
      她低头,看香烟袅袅,自然回环,水到渠成。
      郡王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想着,不如强占你身子,有一天也能占了你的心。”
      她心下有声音道:“强占啊!你来强占啊!”这声音是如此微小,立刻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郡王又道:“你的身体又总是不好,叫我怎么办呢?”
      一声长叹,九转回环。
      (狼对兔子说,你总是这样恹恹的,叫我怎么能吃你呢?)
      (狼要吃兔子,吃就吃了。兔子恹不恹的,又打什么不紧?下不了嘴,只因不忍心。)
      (有这不忍二字在,万物便含灵。)
      (有些修灵者一物都不伤。不猎畜、也不摘枝叶,只吸风饮露。因生物皆含灵,岂肯伤灵而养我。)
      她正因郡王的“不忍”而感动。郡王道:“怎么办呢?你也知道在这宫中,如果女人没有倚仗,过得该有多糟糕?”
      宫中女人的倚仗……不就是他么?她这些日子还能活下来,连她的娘家也风光,岂不全凭着他偏爱她?
      她的心冷下去,发现她已经没有余地跟他慢慢儿的谈情说爱了。她需要固宠。必需的。像那两个宠妃,像争夺空气与饮食一样,争夺他。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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