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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峰航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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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白雪皑皑的峰尖扑面而来,几乎马上刺破机舱、穿透身体,头发都立直了,到了跟前,“刷”的一下,C…47擦着峰尖边,滑了过去!
就那么飞,不要命地干!刚开始跟机时,睡觉都是噩梦连篇,全是往看不见的深涧里掉、掉、掉,不停地掉,等到落地了,这觉也醒了。
老人说,他算是运气,在“中航”总共才飞了十几次,全是在白天,除了结冰没遇上,其他都经历过。
老人在“中航”只呆很短时间,三个月后,中国空军作战任务频繁,空战损失大,也需要补充人员,一道命令又把老人和几个同来的战友招回。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杨宏量又回到中国空军。老人说,回去后经常和日本人的“零式”机空战,厮杀、搏斗,都经历过,想想,也不像过“驼峰”这样艰险!
回到空军没多久,和杨宏量曾飞过多次的一位正驾驶,连同C…47就在驼峰航线上失踪。
杨宏量是从空军到“中航”,好歹也是“空对空”,而梁鹤英、黄元亮都是在去加尔各答“中航”维修基地时,“路过”的“驼峰”。
都是第一次出国、也都是第一次坐飞机。
梁鹤英:从桂林刚到昆明就让我马上登机去加尔各答。口袋里一分钱没有,别说加尔各答,整个昆明都一个人也不认识,年轻,胆子也大,不想那么多。既然让我去,就去,糊里糊涂上了飞机。起飞前,身旁有人小声嘀咕,说“驼峰”多么多么危险,我就没来得及去想那事儿——一路上都为下飞机后没钱怎么办的事儿犯愁,只是感觉有相当一阵子飞机像摇篮一样,晃来晃去,堆放在机舱中间的行李东倒西歪散了花,也没觉得怎样。人啊,不想、不看,就什么都不知道,无知即无畏嘛。也是第一次坐飞机,以为飞起来就应该这个样。越担心降落后咋办越是觉得很快就到了汀江。过海关时,正愁不知到哪吃饭和睡觉,一个英国军官把我挡住了,要我出示护照,他这一挡,别说,不仅没害怕,还高兴呢!高兴什么?哈,今晚睡觉和吃饭的地方有了!
去“中航”加尔各答维修基地报到的吴晋生老人,也是白天过的“驼峰”。老人说,那天实在是运气,航线上少有的好天气让他赶上了,过“驼峰”时,只见飞机绕山腰、顺山峦而行。
宁衡当时要为汀江场站、加尔各答基地安装无线电接收设备,四次路过“驼峰”,其中第一次就是和吴晋生搭乘同一架飞机。
好天气让他也赶上一回,一次如此之幸运的飞行!
为找老人,我先后特地两次去天津。除了面谈,我们皆靠书信联络,八旬老人耳聪目明,文字更甚。
回忆当年往事,即便是在书信之中,也能看得出,老人依旧是感慨万分:……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公司派我去加尔各答安装调试无线电,同行的,还有几位是去加尔各答公司基地报到的,就这么四五个人,又都是“中航”的,整个机舱显得空空荡荡。上午8点,我们在昆明巫家坝机场起飞,机型是C…47,机长是美国人,副驾驶和报务员是中国人。
那天天气出奇的好,初秋的昆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能见度极好。飞机起飞后,逐步爬高并向西北方向飞去。扭头向舷窗外看,山峦、河流、森林,历历在目。这也是我第一次过“驼峰”,在公司,早就耳闻这条航线之艰险,使我对此充满畏惧与好奇,就紧紧把脸贴在舷窗玻璃上往外看。
飞行约一小时之后,估计我们的位置应在云南西北角中甸一带,再向西一点就应该跨越横断山脉。果然,没多久,便看见深沟大壑、汹涌急流,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都在此奔腾流淌。
第十一章 世界上最艰险、漫长的供应线(5)
飞机继续西行,穿越缅甸极北和我国西藏东南察隅地区进入印度东北阿萨姆邦,亦即到了喜马拉雅山的尾端,周围山脉海拔都在6000…7000公尺左右,C…47已经达到最大高度——5000公尺。此日阳光高照,碧玉蓝天,气候极佳,从飞经横断山脉伊始,直至此时,但见窗外,是千姿百态的峰峦起伏、和深不见底的万壑,在沟壑中,是黑魆魆的一片,同行的人说那是原始森林。C…47像一片飘零的落叶一样,穿行在这千沟万壑之间。
向外望去,时而,这些沟壑犹如万峰骆驼在驰骋,当飞机在峰背间钻行、飞行在山峦之间,两侧峭壁犹如一道道排列得密不透气的屏风,有时一峰挡道,看似C…47对着这道“屏风”一头撞去,就在即将撞上还未撞上的一刹那,心惊肉跳之中,飞机一个倾斜转弯,紧贴着峭壁的边擦了过去。
此情此景,让机舱内每一个乘客都出一身冷汗。由于缺氧,呼吸急促、头昏眼花、恶心、想呕吐,被这一吓,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因为客人都是自己公司职员的原因,驾驶舱的门一直是开着的,手握驾驶盘的机长目不转睛地盯着舱外景物,全神贯注,副驾驶则忙着查看各种仪表。偶尔,他要向机长讲着什么,只有这时,两人才会轻言几句,交换意见、讨论问题。在他们两个身后,报务员不停地来回旋转收发报机旋钮,嘀嘀嗒嗒地拍发电报……
一直到了汀江,再次起飞后,歇口气的副驾驶来到后舱,他说,今天托你们的福,真幸运,天气竟然这么好,这种情景,已经一年多不遇了。他还说,今天飞的是南线,要是北线,更难飞……
老人告诉我说,从汀江到加尔各答,多是低矮的丘陵地带,飞机再次起飞后不久,机长把驾驶盘交给副驾驶,在座位上,身子一歪就睡着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过“驼峰”,不管是开飞机还是坐飞机的,精力、体力,都消耗极大! 梁鹤英是在缺氧中迷迷糊糊过的“驼峰”,宁衡是在难得一见的“鸟瞰”风光之中越过航线,黄元亮老人则是另一样情景中跨越驼峰航线,老人说,过“驼峰”,是他一生的记忆中最难忘、最刻骨铭心的一件事儿!
那是1943年10月6日。
迄今,那天的情景,依旧在老人脑海中历历在目。老人说,其实那天的心情一开始还是非常高兴的,毕竟是第一次出国,又是第一次乘飞机。飞机是从重庆出发的,是C…47。那天的航线是重庆——昆明——汀江——加尔各答,老人在昆明登机。
中午时分,C…47平安抵达昆明,按常规,在这里再次加油,上客后即可起飞。
但非常奇怪,C…47加油后,还是迟迟没有起飞。年轻人,耐不住寂寞,于是东打听西问问。在候机室,恰好遇上西南联大商学院院长,他是来迎接从重庆来的美国教授的,他的消息灵通。院长把昔日的学生拉到一边,轻声说,刚有一架“中航”飞机在“驼峰”一带被日机击落。坠毁前,那架飞机发来最后一份电报,说遭到很多“零式”
机攻击。估计这会儿日本人飞机还在那一带搜索,看来一时半会儿的不能起飞……
所有的兴奋立刻被冲得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紧张。
老人说。
一直等到近黄昏时分,C…47才慢腾腾地起飞。
日落时分,斜坠在天际边的夕阳洒出万道光芒,把视线所及的地平线完全映照在金色霞光之中,而在和霞光对应的另外一面,却是湛蓝的天空和飘浮着的几团悠悠白云。
一切都是如此之“宁静”。
如果不是被人家侵略,弄得大家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生活,本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鬼斧神工般大自然壮丽色彩让倚靠在舷窗边的黄元亮颇多感慨,他在欣赏景致的同时,更对侵入这个美好家园的日本人痛恨不已。
几片云雾从机翼尖快速划过,C…47不由得全身颤抖了几下,把黄元亮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透过舷窗,他向外看去,刚才的“万道光芒”已不知什么时候了无踪影,眼前是稀稀落落的几片云团不时从机翼上下掠过,跟在其后面,是一望无际,黑压压、颜色和墨水相近的乌云……
还未等黄元亮再来得及想什么,C…47一头扎入“墨水”中。
闪电、暴雨、强烈的颠簸。
老人说,他一生惟一一次感觉到恐惧,就是这次飞行。
强烈的闪电,就在你头皮前发光,把眼睛刺得睁不开,闪电过后,天空黑暗如同地狱。倾盆一样的暴雨,已经不是成点滴状“打”在舷窗上,而是像瀑布一样顺着舷窗往下淌。
颠簸,强烈的颠簸,使C…47像汪洋中的一艘小船,往不见底的深处跌落。随着飞机一起跌落的,是心,是悬在空中的心,往深渊掉、掉,不停地掉,感觉快要到底了,就等听“喀嚓”一声,C…47粉身碎骨、四分五裂了,只感觉又开始慢慢上升,于是,心再次跟着上升,接着,就是再掉、掉、不住地再往下掉……
反反复复。
老人说,外面的黑云不时拍在舷窗上,看得非常清晰,犹如乌鱼喷出的墨汁。四周都被大水包围着,虽然是在机舱内,但感觉还是像从头到脚都被淋得透湿,周身都湿漉漉的。你根本感觉不到那是在空中飞行的C…47,更像是一艘在大海深处的潜水艇。
驾驶舱门不知什么时候摇晃开了,也没人去关上,透过那扇打开的门,很清楚地看得见驾驶舱。老人说,他真的太佩服那两名飞行员,挡风玻璃外是一道道电弧光样的闪电,不时冲破驾驶舱内的黑暗,滂沱大雨把风挡玻璃糊得严严实实,雨刮器“吱吱”
叫着使劲地来回扭,在一会儿高高悬起、一会儿向深渊坠落的飞机中,两名飞行员全神贯注地在座位上把住驾驶盘,好似两尊雕塑,一动都不动!
没有丝毫慌乱!
说到这里,老人眼睛潮湿了:“那两个飞行员啊,真是大英雄!”
其实,无论是开飞机的还是坐飞机的,只要在驼峰航线上飞过,哪怕只有一次,都是英雄!
每一位飞行员都是这样,用非凡的胆略、超人的勇气,抱着视死如归的气概,飞越“驼峰”!
每一位告别祖国,去他乡异国,用另一种方式进行“抗战”的地勤人员,也都是这样飞越的“驼峰”!
注一: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中国航空公司文件汇编》。
第三部分
云铎:达姆达姆机场,二十四小时,不分白天和黑夜,飞机不间断地起降。飞机来自各处,有从美国起飞绕一大圈经欧洲过来的;有从拉合尔过来补给的;还有不少日夜不停地把物资运送到汀江、准备再经“驼峰”回国的;有训练的;有不时出击和日本人作战的;有中途“路过”的、经停、中转、从国内来的……多了去,巨大的轰鸣声震人心扉。
第十二章 天地一线牵(1)
繁忙的空港——达姆达姆在华祝面前,我提到加尔各答,实际上,加尔各答这个机场真正名称叫“达姆达姆”机场。
已经无法考证“达姆达姆”的名称来历,惟一知道的是,那个时期,“达姆达姆”
机场的繁忙程度不亚于现在国内任何一座空港。
说它是战时亚洲最繁忙的航空港毫不夸张。
云铎老人原是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主任参事王立序手下秘书,负责为躲避战火从杭州搬迁到中缅边境垒允的中央飞机制造厂和陈纳德航空志愿队双方之间的沟通、协调工作。老人说,1942年初,上边一道命令就把他和中国空军第四大队队长赖逊岩调去了加尔各答,在达姆达姆机场一驻就是两年多,和原来的工作几乎相同,也是协调、沟通,只是这次协调、沟通是在美军、英军、中国空军、“中航”公司、印度等多国、多个部门之间。
在印度,老人的身份是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全权代表。
老人说,1942年2月,正月初一那一天,他和赖逊岩赴加尔各答,都是二十多岁年轻人,除了有精力、胆量外,基本上对外一无所知。官衔也低,赖是个少校,自己则只是“三等机械师”,到了加尔各答才发现,由于很多给中国运送军需物资的货船是在航行途中得知太平洋爆发战争、香港被占、缅甸危在旦夕,于是都是临时改变停靠港口,改航印度,卸在加尔各答的物资只是一部分,吉大港、孟买、马德拉斯……哪个港口都有、到处都是。
老人说,刚到印度,那个乱啊,由于货轮散乱卸货,物资器材,堆积如山,人找不到货、货见不到人,而国内催运货物、告急电文,每天如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眼前要做的,也是最十万火急的,就是接收、整理、处置——把分散到各地的物资都尽快归拢到加尔各答,然后再一点点运回国内。
每一件事情,都不可避免地要牵扯中、美、英三方,一方协调不好就影响整个行动。于是两人商量,第一件事情,拜会当地的最高“军事当局”。
年轻就是好,活力四射,没多想,就去了新德里,此时的印度还是英国人的殖民地,通过中华民国驻印度使馆介绍,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直接拜会英国皇家空军驻印度少将。
皇家空军少将绝对没有轻视这两个来自中国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他答应全力支持云铎他们的工作,为表示诚意,当着两个中国小伙子的面,他亲自给驻达姆达姆机场的皇家空军221联队下令:帮助中国人。
拜会完英国少将,马不停蹄,云铎又和赖逊岩赶回加尔各答,这一次,他们见到134驼峰航线 战争流水线是美军驻加尔各答补给司令,苏瑟兰德少校(ColSouTherland)。
从有空中力量那天起,在美国军队中就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陆军航空兵军衔普遍比陆军高两级,一支由少校担任“司令”带领的部队在海外到处都是。一切照搬美军的中国空军也不例外,但就是不知为什么,同样也是“少校”,赖逊岩在国内,却只是个空军大队长,英文书写的联络函上也就是这样介绍的。
好在盟军没有“狗眼看人低”,和皇家空军少将的回答相同,为人爽直的苏瑟兰德少校当即表示,一定紧密合作。
接下来拜会的,就都是自己人了,有中华民国驻加尔各答总领事保志宁、中国银行驻加尔各答总经理陈长桐、中央信托局驻加尔各答代表沈祖同……
逐个拜访完毕后,赴印工作,说白了,就是航委会在达姆达姆机场全面协调工作就算正式展开。在中、美、英几方的共同努力下,没有多久,散落印度几处港口的军需物资一点点开始往加尔各答集中。
剩下的,就是该怎样快速运回国内。
中、美、英,三方共同使用一个机场,中国航空公司维修基地也设在这里,中国人、美国人、英国人、印度人、尼泊尔人、马来人混在一块儿……繁琐、杂乱的事情还相当多。
中国航空公司最大的维修、维护基地就在达姆达姆。
问梁鹤英老人,“中航”怎么把基地放在印度啊,干吗不设在国内,比如昆明、重庆什么的?
老人笑了,要是设在国内,飞“驼峰”不用运别的,全得运飞机零件、燃油什么的,哪还有吨位再运其他物资,看来你连一点“统筹学”都没学过。
中国不仅在加尔各答有基地,卡拉奇也是中国空军一个重要场站。
比同期稍后一些时间,就是张义声驾驶着B…25一路风尘仆仆从美国踏上返途的时候,在卡拉奇,他接到国内命令,令他择日飞越“驼峰”。就在张义声等待命令之时,中美混合团正式成立,张义声直接带着他的B…25并入混合团第一大队(轰炸大队)。
中美混合团成建制后,半年多时间,都是在卡拉奇训练,然后归国参加对日作战。
问每一位老人,都是缄默不语,只有几个从台湾回来的老兵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我,孩子,一支部队从成军到作战,不是喊声集合就可以的,尤其是空军,需要长时间合成编队、反复磨合、演练,才能作战。如果我们回国做这一切,无疑给本就物资匮乏的部队增加额外负担,飞“驼峰”运物资,不容易啊!在卡拉奇训练,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也是当时惟一可行的。
第十二章 天地一线牵(2)
向几位在加尔各答工作过的老人打听,达姆达姆机场到底“繁忙”到什么样子?
云铎:达姆达姆机场,二十四小时,不分白天和黑夜,飞机不间断地起降。飞机来自各处,有从美国起飞绕一大圈经欧洲过来的;有从拉合尔过来补给的;还有不少日夜不停地把物资运送到汀江、准备再经“驼峰”回国的;有训练的;有不时出击和日本人作战的;有中途“路过”的、经停、中转、从国内来的……多了去,巨大的轰鸣声震人心扉。
梁鹤英:那个机场大,停机坪上密密麻麻的,没别的,全是飞机。
黄元亮:“中航”维修基地在机场只占了很少一部分,也是在跑道边上,从那里望去,飞机根本看不到边……
张义声:加尔各答机场没降过,但我可以告诉你卡拉奇机场。
于是我又问卡拉奇机场有多大?
老人说,拉合尔机场是美国人建的,但兵营是英国人的,都是成排、一模一样的红砖房子,编有门牌号,初去,没人带着,出去后再回来,不记住门牌号,很难找到。
中国空军去美国或是从美国培训回来,在那里中转的多,空军接收新机也基本上以那里为经停地。中美混合团成立不久,国内有不少人调来集结训练。一天晚上,一个新来的战友出去和另外一支也从国内来的部队里的老乡吃饭,回来晚了,在兵营前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自己的营房,门牌号又没记住,语言又不过关,最后只好在空地上坐了一夜。好在那里一年四季都热,否则还真麻烦。第二天,那个兄弟被教官狠狠剋了一顿。
中转站、物资集散地——汀江作为乘客的一段航程,汀江只是个中转站,但作为驼峰航线一个,汀江简直就是一个物资集散地。
一条连接加尔各答的铁路和并行的公路使它在抗战中起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些飘洋跨海的货物在加尔各答港口卸货后,由铁路或公路运抵这里,再装上C…47、C…46越过“驼峰”送至国民政府、送至前线官兵手中。
邦德第一次试飞的是阿萨姆,在后来计划中的“新航线”里,也都没有提到“汀江”这个地方,我的脑子拐不过这个弯,于是白痴的问题依旧不时提出。
既然不使用阿萨姆机场,为什么不把物资在加尔各答那个“达姆达姆”机场直接装机回国,何必还要运到汀江再上飞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如果不是看我表情透着真诚,我估计老人肯定会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保不准会使劲抽我一个耳光!
老人们依次地耐心给我讲解。
华人杰:汀江也是在阿萨姆邦,从航图上看,这里也是距离中国最近的一个点。
邦德第一次考察新航线,从缅甸出去后,去的是萨地亚,那时汀江还没有机场,这个机场是战争爆发后修建的。“中航”和印中联队都把这里设为驼峰航线的和终点,所有的军需物资也是从这里装机启运。把物资从加尔各答运到这里,是因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增加运输机有效载荷,如果C…47从加尔各答起飞,就要多装燃油,这样,无形中就得减少单机运量,那可不是千八百斤的事儿,加在一起,就是个惊人的数字了。
陆元斌:那时,为最大限度减轻昆明巫家坝机场补给负担,真是把一切办法都想尽了。从汀江起飞时,大家一般都把回程的油带够。辛烷值100的航空汽油要加满箱的话,大概是804加仑,同时还要带20加仑润滑油,如果是在昆明起飞,就不同了,只加半箱,500…550加仑。但这是冒险——前提是,飞行过程中不能出任何意外,比如长时间偏航、迷航,真要是遇到恶劣气候飞七八个小时,就是死路一条。“中航”
还不错,500…550,比一半还多那么一点,还讲科学。
任锡纯是“中航”公司副驾驶,在驼峰航线上飞越过二百多次,老人说,从昆明返汀江,回程只带单程燃油、连一点余额都不备,那纯粹是用生命做赌注。严格来讲,是不能这么做的,公司好像也明文规定过,可大家还是心照不宣地照旧。那时的人啊,单纯,没多的想法,就是一心抗战,把日本人早一天赶出去,能怎么做就怎么做。高标汽油,每一滴都是飘洋越海从一万多公里之外运来的,节约一点是一点,在昆明这边少用一点,空军那边就能多出动一次,前线抗战胜利就多一分希望,谁都明白这个道理。老人说,“中航”还讲点“科学”,没蛮干,起码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摔飞机。美军那边做得绝,有一段时间,印中联队的飞机,从昆明返回去的时候,油箱里面有多余的存油都要抽出来,只给留一点,仅够回程用。“驼峰”上气候瞬间千变万化,来时也许还好好的,回去就完了。初来乍到的美国人也不懂,有一阵子摔飞机和这个有很大关系。
邦德第一次带领吴士、夏普驾驶DC…2在阿萨姆萨地亚机场降落,是“中航”
飞机第一次出现在印度,一直想把萨地亚机场当作“新航线”起始点的他肯定没有想到,驼峰航线开辟后,“中航”利用率最高的,竟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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