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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华惊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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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又将一粒银子放进嘴里,只不过这个时候跑过来的朱佳儿恰好撞在了他的身上,哪知这一撞,这男子竟被撞了一个趔趄,男子“啊”的叫了一声,嘴中的银子竟被吞进了肚子,他咳咳几声,惋惜之余,怒火烧心,于是将朱佳儿领口抓起,大声骂道:“小崽子!赔老子钱来!”
这朱佳儿真是惹祸不浅,一个胡屠妇就够她受了,此时又惹了一个爱钱如命的赌徒,看来她是难逃此劫了。
朱佳儿紧闭双眼,不敢作声。




第二章 父亲解围
却不料那男子竟说道:“佳儿!怎么是你?”
朱佳儿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子竟是如此熟悉。
“爹,救我!快救我!”朱佳儿喊道。原来这个男子是她的父亲朱长宵。朱长宵见朱佳儿领口上有一大片油印,不由得惊叹道:“亲爹的,老子赌钱,手里的油也给赌出来了!我还怪自己平日吃得不好,如今看来我还是有几分油水的嘛!”
朱佳儿看着马上跑过来的胡屠妇,连忙爬了起来,拉着朱长宵一只胳臂说道:“爹,快跑,胡婶婶,她要打我。”朱长宵抬头之际,一双小眼瞠视着他父女俩,胡屠妇眼本来就生得小,平日就像一条线,哪知她今日大发雷霆,眼睛还是那么小,朱佳儿想到这里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时,胡屠妇指着朱长宵的鼻子骂道:“好你个朱长宵,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把我气死了!”
“她不是我生的,她是她娘我老婆生的嘛。”朱长宵道。
“你别给老娘耍贫嘴。”说罢,便将又躲在身后的胡小荀给提了出来,这一提就好像拎小鸡一般轻松自如。
朱长宵见胡屠妇竟有如此力气,不由得冷汗直冒,接着说道:“胡婶气大如牛,厉害,佩服!佩服!”
“你敢说我是牛?”
“嘿嘿,没有,没有,仅仅一比喻,别当真。”
“那你说说,你家朱佳儿欺负我家小荀这事怎么办?”说话间,胡屠妇怒色未改,眼睛盯着朱佳儿,一丝目光也不曾离开。
朱长宵想到这胡家媳妇素日里来本是个不好惹的货色,而今恼怒了她,只怕是自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朱佳儿身子紧贴着朱长宵,所以他能感觉到女儿的身子一直在抖个不停。朱长宵打量了胡屠妇一番,心中安慰道:“好在这胡家媳妇没有提屠宰刀来,这下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朱长宵挺直了身子,陪笑道:“胡婶,这小孩子闹家家,追追打打,实属正常嘛,我们做大人的理应不和他们计较啊!你,你就别往心里去!”
胡屠妇此时走上前来,双手叉腰,朱长宵见此便退后一步,胡屠妇说道:“哼!朱佳儿害老娘跑这么远,老娘的生意也做不成了。这朱佳儿整日欺负弱小,你也该好好管教了!”
“是,是,是,我这就回家好好管教管教她!“语毕,朱长宵拉起朱佳儿正欲离去。谁料这时胡屠妇竟将二人双双拉了回来,这一拉,并没用多大力气,就早已把朱家父女弄得晕头转向了。
“别想逃,今儿要是不给小荀赔罪,你们休想今晚能睡上觉!”
怪了,这又关睡觉什么事了。朱佳儿暗忖,觉得这胡屠妇搞笑之极。不过一直这样耗下去,到太阳下山也不一定是个头啊,不如就给她赔罪就是了。朱佳儿走上前来,向胡屠妇鞠了一躬说道:“一鞠躬,胡婶婶我错了!”然后再鞠了一躬说道:“再鞠躬,小荀,我错了!”接着又鞠了一躬说道:“三鞠躬,胡婶婶,小荀,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说完,又躲进了朱长宵的身后。
“你这孩子,调皮之极,你鞠三个躬干嘛啊?胡婶婶还没有死呢?”话一说完,朱长宵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见胡屠妇一脸铁青,不由得又是一身冷汗。
“胡婶婶,我错都认了,就放过我们吧。”朱佳儿怯怯说道。
胡屠妇头顶烈日,额上汗珠早已如雨直下,她也不想如此耗下去了。于是冷哼了一声,便把胡小荀夹在腋下离去了。
这扬州城里,春意盎然,城中河水,鼓鼓西去,岸上垂柳,随风轻摇,青青杨柳为这繁华闹市抹上了一层层绿意。
扬州西街,摆着各式各样的风味小吃,香味缭绕,令人垂涎不已。在街头的一家阳春面摊上,朱家父女二人正吃得有劲。
朱佳儿一片陶醉说道:“爹,好好吃啊!”继而又开始扒拉地吃着阳春面。
朱长宵仅是一阵笑意,不予回应,然后就摸摸肚子叹道:“我的银子啊,你何时才肯出来啊?”
“呵呵呵!”朱佳儿咯咯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爹,你刚才那个样子像极了快生小孩的姑姑婶婶,她们也是爱摸着肚子问她们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朱长宵一阵无奈,在朱佳儿头上敲了一下,朱佳儿向他吐了一个舌头,然后继续吃面。朱长宵仅是握着筷子,却不吃面,朱佳儿把面汤喝完,说道:“爹,那银子在你腹中不会被化掉吧?”
“什么话?我这肚子又不是刀山火海,岂有银子化掉之理?”
朱佳儿把脸别去一旁,像是若有所思,不多时就拉着朱长宵胳臂说道:“爹,我知道了,既然银子不化掉,它总有出来的一天,呵!呵呵!”接着又道:“爹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药铺抓一副药……”
“好你个丫头,你不是叫老爹买什么安胎药吧?”
朱佳儿棱了他一眼,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没有,我是说叫你去抓泻药!”
朱长宵听后,看着他女儿,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二人也就这样笑笑骂骂到了黄昏时分,落照西垂,二人便回家去了。




第三章 赌场押宝
朱佳儿家住扬州西郊,这朱长宵在城内本来有一座豪华庭院,原本的日子自然是衣食无忧,只不过近几年朱长宵迷上了赌,家中的钱财自然也是被他输个精光,因此只能贱卖屋舍,搬出扬州城,住在西郊的小屋里了。扬州西郊倒是清静,竹林清幽,偶尔会随风沙沙作响,山清水秀,鸟语盈耳,人影罕至,竹林之中林立着一座小屋,竹墙绿窗,想必这定是朱家父女住处了。
朱长宵打开门,只见屋中陈设简陋,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黑竹方桌,几张竹凳搁置一旁,墙上斜挂着一把木剑,朱长宵望了望那把木剑,继而双目微沉,若有所思。
朱佳儿喝了一碗水,上前挽住朱长宵手臂说道:“爹,怎么每次你一进屋都要看着这把剑呢?而且还是那么的出神!”
朱长宵摸了摸朱佳儿的头,笑着说道:“这把剑对我的意义极大,虽是木剑,当不了几个钱,但是对我来说它可是贵重得紧啊!所以这也是平日里我不允你拿它出门玩耍的原因。”语毕,朱长宵心生慈爱,又摸了摸她朱佳儿的头,一声轻叹,转身回里屋休息去了。
朱佳儿也感到困意袭来,便扒在桌子上睡去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天,朱佳儿白天依然在城内找小伙伴玩耍,上次胡屠妇的教训竟让她安分了许多,再也不敢轻易欺负年龄比她小的孩子了。朱佳儿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之极,于是打算混进金银坊玩玩。
扬州城依旧是杨柳微拂,东南西北,人声熙攘,车水马龙,叫卖声不断。朱佳儿一跳一跳地就走到了金银坊,她畏畏缩缩地进了门,看见并无人前来阻挡,于是就开始挺直了身子走了进去。
金银坊中好似快炸开了锅,人声鼎沸,大堂之内摆着几大张长条桌子,旁边围满了人,每一张桌子上都盘坐这一个粗壮大汉,原来是主持赌局的荷官,只见中间桌子上的荷官手中握着一个方盅,高举过头摇了几番,然后将方盅搁在桌上,揭开盅盖,众人大呼:“六点啊?”
荷官大声说道:“六点!朱家胜!”
“承让了!承让了!嘿嘿!”
听着这声音,朱佳儿高兴道:“原来是爹!”于是挤进人群之中,看见朱长宵正在笑盈盈地将桌子上的赌注收入囊中,朱佳儿挤了过去,抱着朱长宵乐个不停。
朱长宵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说道:“佳儿,快回去!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不嘛!爹,我也要赌!我也要赌!”
“你这孩子……”
那荷官看在眼中,笑道:“小女娃,想押宝啊?”
朱佳儿转头过来望了望荷官一眼,回答道:“是又怎么样?”
“好!输了可别哭鼻子!”旁边有人应道。
“谁哭了,我是我爹的女儿,我才不会哭!”
朱长宵默然,他也随着朱佳儿,任她赌一把。
“好,那倒是,你有你爹撑着,到时候也不会输得很惨!”荷官眺了朱佳儿一眼问道:“押几?”
朱佳儿虽是孩童一个,不过对押宝的规则还是略知一二的。
“我押五!”
荷官二话没说就将一粒骰子置入方盅之中,盖上盅盖,高举过头,摇了一轮,于是搁在桌子上,当准备盅盖揭开之时,荷官望了朱家父女一眼,一声冷哼,然后继续揭盖。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有的人甚至狠狠地甩了衣袖,愤怒之极,结果呢?结果便是朱佳儿得胜。
荷官脸如黑铅,咬牙切齿道:“还来吗?”
“来!”父女二人齐声答道。
这押宝本是六分一的赢,六分五的输,父女二人虽然明白,只是还是决定赌下去。只不过,后面的赌局就没有这么顺畅了,二人的银两也就瞬间输了个精光。
荷官见二人再无银两,便叫来看场子的打手将父女俩轰了出去。朱长宵心中不服气得很,朱佳儿也没好气。朱长宵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对朱佳儿说道:“佳儿,我们没钱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过咯!”
朱佳儿眨巴眼睛说道:“那就饿上几天吧,也不会死人。”
朱长宵喝道:“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不过你随我来,我有办法弄到钱。”
朱佳儿半信半疑地跟着朱长宵走了过去。
揽薇楼,乃扬州响当当的妓院,这里是处处琼楼玉宇,瓦砾琉璃,。大门前流淌着扬州城河,河流流淌之声夹杂着行人的喧闹,竟是别有的风味。城河这上架着一座白玉石桥,扬州人都唤此桥作诉情桥,为揽薇楼所有。河上还停有一艘大红花船,是用来夜晚游城的。
父女二人伫立在揽薇楼门口,朱长宵迟疑了一会,接着便准备进去,谁料二人走到门口,便有一只脚跨在门槛之上,这只脚却是格外小巧,穿着青丝黛绿纺纱布鞋,鞋身上还镶有闪闪的宝石,看起来华贵无比。
那只脚的主人轻轻咳了一声,朱长宵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年美妇,这妇人身穿圆领宽袖青色衣衫,粉色抹胸,青红相间,将她肌肤忖得雪白,发鬓之上珠光闪闪。她手握一杆烟枪,然后红唇吮吸一口,又吐了出来,弄得年幼的朱佳儿不停咳嗽。妇人打量了朱佳儿一番,然后又看了朱长宵一眼,眼神里充满的尽是厌恶与不屑。




第四章 寻人借钱
不多时,妇人开口说道:“哟!朱大爷,这个地方不是赌场,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妇人语中带刺,朱长宵却不在意,说道:“玉婵,念在以前的情分上,你把那个东西给我吧?”
玉婵一听,脸色即变,小声说道:“你说什么?‘那个东西’?不,不,我不能拿给你!”
“玉婵,那本是我的东西,只不过搁在你这儿,如今,如今我把钱输光了,如若你不给,我怕是我父女俩就要饿死街头了。”
玉婵冷笑一声,看着这嗜赌如命的朱长宵,脸上竟掠过一丝失望,不过立即变得冷漠起来,说道:“姓朱的,你给老娘听着,我,是不会把它交予你的,我当年答应人的事,今日岂能反悔?”
朱长宵听到玉婵说的“答应人的事”后便默不作声起来,面容竟是无比惆怅,哑然一番。后来朱长宵低声说道:“你不给我也罢,那能借点钱么?”
玉婵又?了朱长宵一眼,笑道:“呀!呀!呀!你上哪儿借钱都好,就是别往我这个地方借钱啊,我的钱是正正当当的‘不干净’!”说话时,玉婵特别强调了“不干净”三个字,眼神之中带有几分的仇恨。
朱长宵又是一阵尴尬,正欲开口时,玉婵却上前一步说道:“好!今天老娘就借给你这个姓朱的,不过……”
“不过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话还没说完,等我说完你再答应也不迟啊!“玉婵又吸了一口烟说道:“那就是,把你女儿押在这儿!”
“你!”朱长宵大声呵斥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算了,算了,你父女二人快走吧,别影响我这儿做生意。”
“走就走!我的女儿岂能由你来糟蹋,哼!”正欲扬长而去,玉婵却叫道:“姓朱的,你给老娘站住,谁要糟蹋你的闺女啊?我只是怕你借钱不还,所以拿她作抵押!又不叫她去卖身,哼!妈妈的,你把我这儿想成人间地狱了?”
朱长宵止住,转头又走了回来。
玉婵又问道:“你到底借不借了?”
朱长宵未说话,朱佳儿却一脚跨在门槛上,拍着胸脯说道:“那我就在你这个地方忍受忍受了,把钱拿给我爹吧!”
玉婵看见朱佳儿有几分豪气干云的气魄,不禁嗤笑道:“你这孩子真的是女的?”
朱长宵铁着脸说道:“你什么意思,她是我堂堂朱长宵的堂堂千金,当然是女的!”
玉婵又笑了几声,不再说话,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两递与朱长宵,不料朱长宵说道:“我说过要借吗?”
玉婵听朱长宵这么一说,难免有点吃惊,一旁的朱佳儿扯着她爹的袖子说道:“爹!我不会有事的,你就让我在这儿一久吧!你尽快来还钱就行!”
玉婵看着朱长宵,又说道:“姓朱的,你何时变得这么犹豫了?”
朱佳儿见她爹不答话,就一把抢过玉婵手中的银两硬塞给朱长宵,朱长宵怔怔看着自己的女儿,有口说不出的感觉。
一番思索,朱长宵却像变了个人似的说道:“姓玉的,若是你胆敢把我女儿怎么样,到时候休怪我心狠手辣!”然后转向朱佳儿说道:“佳儿,爹会尽快回来的!”
“好!朱长宵,你不是好赌么?我就跟你赌,一个月内若是你还了钱就算你赢,你女儿你就可以领走,而且我会再奉上三十两银子,一个月后你若未把钱还清就算你输,那时候你这个女儿可就真的是揽薇楼的人了!”
“赌就赌,但你可别乘人之危!别说一个月,我几天之后必定还清!”说罢又和朱佳儿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去了。朱佳儿望着爹远去的背影,再想想如今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久,不禁感到寒意无尽,顿时害怕了起来。
玉婵又打量了朱佳儿一番,自言自语道:“模样倒是标致,不过我怎觉得她是俊逸飘然,有点几分男儿的感觉,但是经过胭脂水粉,钗裙打扮,也算是个美人胚子了,啧啧!呵!呵呵!”
朱佳儿见玉婵正看着自己,神情诡诈,又独自傻笑,不由得吓了一跳,斗胆问道:“玉姑姑,您老人家不会真的要我去接什么客吧?”
玉婵回过神来,笑道:“你这小鬼呵!年纪不大,却想东想西,你玉姑姑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哩!”也不知道为何,这玉婵待朱佳儿的态度竟是温和几分。
“妈妈,这个小丫头就暂且到我那儿吧?”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婉转无比,格外动听,就好像寒冬里拂过一面柔和的暖风,令人缠绵无尽,醉生梦死。
朱佳儿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有哪个女子朝着这边说话。




第五章 洛舞姐姐
朱佳儿张望之际,玉婵看在眼里,不禁笑道:“你是不是想见见她?”
朱佳儿连忙点头,没等玉婵说话,就走来一个黄衣女子,淡黄轻纱,,青丝长悬,鸭蛋脸粉嫩之极,宛如出水芙蓉般清艳,又若牡丹华贵之雍容,一双明丽大眼,好似岭南荔枝般晶莹剔透,纤细黛眉,红杏朱唇,叫人难以忘怀。这女子看着朱佳儿,继而又向玉婵说道:“怎么样,妈妈可以吗?”
“洛舞啊,你不是向来不招丫环的嘛!今儿怎地又招了?”话语之间,玉婵温和无尽,像是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寄出无限的宠爱。
洛舞答道:“刚才你和朱家官人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这小姑娘我甚是喜爱,这一个月就让她到我那儿去吧。”
“也好,让她端点茶,送点水也行。”
洛舞喜出望外,凑过来对着朱佳儿说:“不用怕,随我来吧!”
朱佳儿看着这绝美的女子,心中禁碰碰乱跳起来,愣了几下,后来就跟着去了,还不时回头看看玉婵的眼色,玉婵倒是平静温和许多。
自那日后,朱佳儿便待在洛舞身边当起了丫环。不到三天,朱佳儿就将玉婵所教的丫环礼数学尽,玉婵时时不忘嘱咐朱佳儿一定把洛舞伺候得周周道道,看来这洛舞在揽薇楼的地位着实不小。
一天正午,揽薇楼里,只有几个穿梭其间的龟奴女婢,这上午自然不是揽薇楼做生意的时候了,许多人都在为晚上的生意做好筹备。
揽薇楼,天井边,走廊上。朱佳儿梳着双髻端着茶水往着三楼走去。
“小姐,我,奴婢给您送茶来了!”
“进来吧!”
朱佳儿推开门,看见洛舞端坐在一面镜子之前,玉手握着木梳,不停地梳弄着自己那乌黑的秀发。朱佳儿将茶托放在桌子上,洛舞转过身来,责怪似的说道:“佳儿,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别小姐奴婢的喊来喊去的,叫我姐姐!”
朱佳儿像是受宠若惊,小声说道:“不过,不过玉,玉姑姑她不准吧!”|
洛舞竟是一阵娇笑,说道:“那玉妈妈的话在我这儿就不算数了,叫我姐姐好么?”
朱佳儿悄悄抬头望了望洛舞,只见她心生喜爱地看着自己,朱佳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喊道:“姐姐!”
“呵呵!好妹妹,你不用怕,拿出那天你拍胸口的胆量来!”
朱佳儿一听洛舞这么一说,不觉想到那天自己在揽薇大门前的一举一动,朱佳儿一时兴起,又大声喊了几声姐姐,乐得洛舞合不拢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没多久也就熟了,洛舞走上前来,伸手捏了捏朱佳儿双肩,继而又在朱佳儿背和腰之间游离了一番,弄朱佳儿一身说不出的不自在。若是换做平日里那些伙伴这样碰她,朱佳儿非把他们打哭不可。而眼前这个是连玉婵都要敬重三分的美人洛舞,自己又是人家的丫环,朱佳儿哪敢反抗,只得紧闭双眼不作反应了。
洛舞见朱佳儿一脸紧张,不由得忍俊不禁,噗嗤笑了起来,笑道:“佳儿,你用不着这样紧张的,我只是看看你身子骨如何?”
朱佳儿惊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洛舞最终目的是什么,自己没有开口,洛舞便接着说道:“佳儿,你果真是个习舞的胚子啊!我平时也闲得无聊,不如我教教你怎样?”
朱佳儿以为洛舞要教自己武功,不禁拍手乐道:“那我以后就会舞刀弄枪,上天下地啦?”
洛舞咯咯笑道:“不是,我说的可不是武功的武,而是歌舞的舞!”
朱佳儿小脸一沉,显然有些失望。
“你还想学吗?”
朱佳儿心想,反正学着也没有什么坏处,再说洛舞姐还说自己是个这方面的胚子哩,我平日里除了伺候她也别无事做,不如就学了。
朱佳儿抬头望着洛舞,重重点了点头。
朱佳儿跟着洛舞来到了后院,这个时候的后院却没有人,大多人都在睡觉,以养好精神,晚上好好工作。
洛舞转过头来说道:“佳儿可看好咯!”话刚说完,洛舞脚一提,腾跃而上,在空中轻轻翻了个跟头,悬在空中,秋目波光潋滟,说不尽的妩媚,叹不尽的勾魂。继而玉手一挥,素白的绸缎便从袖口飞了出来,向两边展了开去,罗袖倩影,莲步轻盈,洛舞在空中不停地舞着。朱佳儿看得呆了,平日赶庙会看的那些戏子真是被洛舞给狠狠地比下去了,若是学得她一两步舞姿,我朱佳儿也不错了,光几步舞姿便足以把那些在戏台上唱着依依呀呀的戏子打败,嘿嘿,那倒是我朱佳儿的福分了。
待朱佳儿回过神来,洛舞已经停了下来,此时正坐在石凳上歇息,朱佳儿跑了过去,拍手连连称好。洛舞见朱佳儿一脸的兴奋,不禁笑道:“若你日后勤加练习,把根基打好之后,这套‘仙云揽雾’你自然会学会的。现在一开始就让你学这套舞的话,的确是操之过急,习舞不是一步登天,也不是立竿见影,慢慢来吧!”
洛舞就授予了朱佳儿几套基本步法,还时时不忘叮嘱她多多练习。朱佳儿一想到洛舞那几如仙子的优美舞姿,不由得心中一阵狂热,于是更加刻苦起来,每天除了给洛舞端茶送水外,余下时间就用来练习,洛舞偶尔会在一旁指点,但是她大多都让朱佳儿自己去领悟,去练习。
时间已匆匆过去了半月,朱长宵却没有哪天来过,朱佳儿偶尔会蹲坐在揽薇大门口,托着双腮向远处盼望着,好几次都被玉婵发现,玉婵也只是轻描淡写几句,时间长了,连这种盼望都变成了多余。一日,朱佳儿练舞之余,就在后院逛了逛,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也正是揽薇楼开始招待客人之时。
朱佳儿又到二楼上转了转,扒在天井的围栏处俯瞰着大厅的人声熙攘,鸨儿玉婵正在不停地使唤丫环,招待来客,龟奴女婢穿梭其间,迎来送往。朱佳儿一时看得倦了,正欲合眼睡上一会儿。不过此时忽然从走廊尽头那边传来杯碗打碎的声响,朱佳儿一惊,睡意立消,她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去,这走廊边的一排排房间皆是揽薇楼普通妓女的住宿,三楼上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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